第98章
来:“早先我同你几度相遇,原以为不过是机缘凑巧,只是因你是云真人的师弟,才有这么几分相干。如今我再见你,却发觉原来竟是那般。” 他此番言语出来,便让徐子青有些摸不着头脑:“南峥兄……这是何意?” 那黑袍人反而不说了,他话锋一转,又道:“我来天成王府,是为借助府中龙气,助我隐藏魔气。” 徐子青心里仍有疑惑,不过因其终于谈到他之前所想得知之事,就顺着他的话说:“哦,原来如此。”随即想了一想,措辞道,“以南峥兄如今的境况,实不该滞留圣衍城才是。” 黑袍人说道:“我自是有要事,才不得不如此的。” 徐子青点点头,以示明白。 黑袍人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这般老实,倒叫人不忍欺负了。” 徐子青微微一笑:“南峥兄自有为难之处。” 黑袍人一叹,周身气势骤然暴涨,但只一瞬即收敛,有禁制与木气阻挡,却是没让旁人注意到。 不过徐子青则感受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气势,他只在元婴老祖身上见过…… 霎时间,徐子青瞳孔骤然一缩:“南峥兄修为竟然已至于如此!” 三年前在莽兽平原相遇,他已知道南峥雅修为不仅化元期而已,可他万万没想到,南峥雅竟然是元婴老祖! 他旋即心里一紧,是了,此人在拍卖大会中,坐的也是三楼的房间,修为自然原本就该是元婴期以上的。 但既然是堂堂元婴老祖,在莽兽平原历练已是毫无意义,而能成为元婴老祖,所有积蓄也定然不少,也不必去贪图莽兽内丹。 那么,南峥雅到莽兽平原,究竟所为何故? 想到此处,徐子青哪怕心里对南峥雅好感不减,却也不由得生出一丝疑虑来。 而那黑袍人见到徐子青的神色,似乎反而更为满意了些:“总算你还有些警惕之心。” 徐子青一时茫然,不由苦笑叹气:“南峥前辈若是有什么话,不如直说罢。” 黑袍人说道:“你不必惊慌,我观你谨慎,才不至于带累我那位恩人。” 徐子青怔住:“恩人?” 黑袍人此时语气和缓不少:“你师兄曾救我一次,却让我欠了他两份恩情,不过因我之故让你来了,算是还了一份,只是倒也还差上一份。你若不莽撞,就算看在云真人的面上,我也不会对你如何。” 徐子青讶然,这又怎么扯上了师兄?而且南峥雅话语里这样模糊,当真让他十分不解。再说恩人之事,以师兄的目力,如若见过,绝然不会忘记,可师兄却不认得他,理应是没见过才是。 如此一想,心潮翻滚,心思也很是复杂起来。 却听黑袍人又道:“有什么奇怪?你原非此世之人,却投生此世,之后才能与云真人相遇,难道不曾想过缘由么。” 徐子青心中大震,他有前世记忆之事,就连师兄也不知晓,可眼前之人,为何竟像是如此清楚? 黑袍人见他惶恐,便是一笑:“当年有人遭逢磨难,被奸人所制,途中有一剑修替他杀死仇人,又应他请求,替他了结一条残命,就让他欠了人情。之后时光回溯,赴死之人竟回归少年时代,可以苦修筹谋,复仇重生。而正在那一次时光回溯中,时空洪流翻滚,竟卷入一抹孤魂,投胎转世,成为一户人家早夭之子,亦成为后世不存之人。” 徐子青听得脑中“嗡嗡”直响,口中喃喃道:“那剑修便是师兄,重生之人是你,孤魂……是我。” 黑袍人点了点头:“不错,因我重生方有你之转世,有你之转世才能有云真人结丹,故而算我还上一半人情了。” 徐子青仍有几分怔愣:“也因此我每逢见你,就有一些亲近之感,便是有你之因方有我之果的缘故。” 黑袍人又点头:“正是。” 良久,徐子青一声长叹。 难怪他明知此人危险,也生不出警惕防备,原来本是双方有此因果相连。而那人对他多方容忍,不曾摆出元婴老祖高高在上的尊贵,约莫也是与此有关。 看来,对方也是恩怨分明之人,只消于性命上没有威胁,是不会对他与师兄有什么妨碍了。 到这时候,徐子青才算终于有了两分安心,再对南峥雅有什么情不自禁的信任之感时,也是将心落到实处,而不至于猜测自身是受到了什么迷惑。 黑袍人见他回神颇快,有些赞许,继续说道:“你心中疑惑初解,余下之事,我也不妨同你说说。” 言毕,将前情道来。 徐子青便闻得,原来这南峥雅本是受了天谨王轩蠡的招揽,一同进入莽兽平原,才会在平原上同他相遇。 待兽潮涌起,南峥雅得了想要的便宜,自然趁机脱离,避世苦修一段时日后,才于拍卖大会时来到圣衍城,是为得到一些所需之物。 后事就如徐子青所知,南峥雅在大会上拍得千鬼旗,初时即便披了匿息影衣,鬼灵门对千鬼旗仍是有一丝感应,使他不得不极力逃遁,直到影衣彻底焕发神通,才让他得以摆脱仇敌。 不过他因还有要事要在城中,不能离得太远,后来干脆回来圣衍城,就近寻了个郡王府邸,利用龙气躲避起来。乃是希望能借此恢复一番,再做些准备,以便应对日后突发之事。 黑袍人轻轻一笑:“今晚我便在你处休整,待到明日,我就要去办事了。不知你肯不肯招待我?” 徐子青听到此处,也是笑了笑:“南峥前辈只管在此处住着,我自会好生遮掩,不让人瞧见。只是我一人恐怕力有不逮,不若去将师兄请来,更为可靠。” 黑袍人微微转头:“怎么,你要将前生之事也说与你那师兄听么?” 徐子青却摇了摇头:“前生事已是前生了,不必让师兄烦心。南峥前辈对我二人既无恶意,师兄也不会反对……再者,师兄早提及你我之间或有因果,只是当时我以为不过是来日恐怕有些牵扯,没料想竟是与我投胎的来历有关。” 说到此,他忽然想道,不知师兄可知是此种因果?一转念,他又摇头。 必然不会,否则以师兄的性情早已将来龙去脉为他讲清,而不会让他今日才得知前后。 黑袍人道:“既然如此,也不必去烦劳云真人。我原本就欠他情分未还,如此下去,对我可不甚妙。你是他的师弟,能投胎也算受了我的恩惠,守我这一夜过去,就算你还清了。”他说完,又一顿,“你也不必唤我前辈,不然我平白比云真人涨了一辈,岂非是占了他的便宜?至于那一份恩情我总是记得,来日再寻机会还了就是。” 徐子青听他这般说,也只好答应。 他心里是不愿将此事瞒着师兄的,可毕竟中间牵扯前世今生,说来费口舌不说,也违背了这南峥雅的意思。 此人对他还算和气,可看着也并非良善之辈,而且他自己虽不自知,也确是欠下他那无意之恩,若是能借此还了,日后再相见时,心里没来由的亲近感也应该可以消除不少,到时候再看此人,目光也能更公正才是。 这般反复想过,徐子青自觉没什么遗漏,就安下心来。 如今院中皆是草木,他站起身,就走到黑袍人身前,伸出一手,说道:“我能使一门术法,只要能同你相触,可把气息隐匿在草木之中。” 他说的,自然就是《遁木敛息诀》了。 那黑袍人略一沉吟,站起身,方道:“我这黑袍早已化入身躯,与肉身无异,我不爱同人肌肤相亲,你抓我袍袖便可。” 徐子青自无不允,就拉住他袍袖一角,顿时手掌之下一片阴冷,给人感觉竟非活人,就让他越发领会,这位从前结识之人,的确乃是一位修炼魔功的修士。 不过他也不曾细想,当下转动法诀,两人周身就有青光笼罩,随即院中诸多草木气息越发旺盛,而他二人周身的气味,就无声无息地逐渐减小,终于收敛下来,与草木融为一体。 之后,哪怕是再有元婴老怪在外头查探,也不能轻易将他们找出。 黑袍人自也发觉,忽而笑道:“看来,我寻你助我倒是对了。” 徐子青闻言,也是温和一笑:“那许多孤魂里唯有我得了这个机缘,想来我同你之间,也的确是有些缘分的。” 到此时,两人再不多言。 因不需遁走,故而徐子青察觉气息稳定,便放开他的袍袖,二人相距不远,就相对打坐起来。 251 251、 ... 一夜无事,十分太平。 次日一早,天光还未大亮,徐子青便醒转过来。 这夜打坐下来,他根基已然稳固,并不会因前日神气消耗而生出什么浮动了。而后他一抬眼,只见对面南峥雅仍是一身黑袍,已站起身来,虽瞧不见他形貌,却似乎有些笑意。 南峥雅正说道:“昨夜倒多谢你了。” 徐子青却摇头一笑,并不在意。 随后两人不多交谈,只南峥雅就要出去办事,要以徐子青的遁术助他一程。 徐子青也无不允,却也问道:“鬼灵门可是寻不到你了么?” 南峥雅便道:“我早先将他们引出城去,想必已追到另个方向了,定不会知道我已回转。” 早先他是欲要歇个几夜后趁晚间出行,现下见到徐子青,自是可以借他奇异术法早早出去了。 徐子青闻言,就应下道:“那便送南峥兄出去。” 南峥雅一点头,这次先将袍袖递来。 随后青光一闪,顿时王府里草木浮动一瞬,正是无人发现那一点微末青芒一闪即逝,而其中遁走的两人,已是悄然出现在隔街的一条僻静小道上。 徐子青将人送到,有意就要回去。 南峥雅此时却是一笑:“你倒谨慎,至此也不问我要去做什么事。” 徐子青摇头:“南峥兄境界高我太多,既然连南峥兄都这般急切之事,我恐怕承担不起,就无需知晓了。” 南峥雅轻笑,说出的话却让徐子青吃了一惊。 只听他说道:“你可知龙行商行拍卖大会之后,尚有一场地下易物会,不过却十分隐秘,等闲人都不知晓。在这易物会中,又将人分作三六九等,凡是同等境界之人,就被放在一处,拿手中珍宝,交换急需之物。这一回拍卖大会如此热闹,来的人手中存物定也不少,我一直停留在此,就是为了此事。” 徐子青听了,看了过去:“南峥兄的意思是?” 南峥雅又道:“你肯用你这门术法护我,又将我送了出来,我也肯带你同去。元婴老怪手头东西不错,你若有看中,我可替你换来,权作答谢。” 徐子青心里一动,但随即还是摇头:“只是举手之劳,当不得重礼相谢。” 他的确对此事好奇,也很想要参加一次,但到底不愿占人便宜,就是拒绝。 南峥雅叹道:“便是你不需要,莫非你师兄也不要么?我观云真人剑意冲霄,实则并无本命灵剑,若不能得到极合心意的上古之物,怕是到了元婴之后,就要有所欠缺。然而上古宝剑虽好,你师兄所得剑道却很奇特,恐怕等闲宝剑无法相合,不若干脆寻到珍奇矿石,铸就剑胚,再以体内庚金剑气蕴养,使其能自行生长,反而更好。” 徐子青对这剑道虽不算十分了解,可多少有些见识,听南峥雅此言,自是明白其中道理,当下也不免犹豫几分。 便听南峥雅又道:“就算你要去天澜秘藏之中,也未必能找到合用之物,反而那些积年老怪手头压着的东西不少,说不得能寻摸一些。” 徐子青顿时一震:“你……” 南峥雅说了这许多,也有些不耐,当即将手头一物抛了过去,就说道:“你且将神识注入便知。” 徐子青怔住,那物分明也是一件御兽牌,品阶却是上等,他把神识探入其中,便见到里头伏卧着一头狐狸,通体玄色,漆黑如墨,毛皮更是极为顺滑。它身后更有九条长尾,只在尾巴尖儿上有一团雪白,透着股极其怪异的媚气。 这、这莫非是九玄媚狐? 他所认得的媚狐,统共只有那同他做了交易的那头,而眼下这个…… 果然南峥雅便道:“此物是我新收下的一头兽宠,你应是认得。” 徐子青脑中灵光乍现,顿时将所有事情都明白过来。 原来当日狐王与他们分离之后,不知怎地竟被南峥雅收服,它所知诸多消息,自然也都尽归了南峥雅所有。 或者他们此回在天成王府相遇不过是个巧合,可遇上之后,他所会术法等事却是早已被南峥雅知晓。而昨夜那一番谈话,真的确是真,但这一种“真”里,又不知有多少试探。 他略想一想,只怕是昨夜他行事说话有半点不合南峥雅的心意,就不会是如今的景况。此时不必深思,他也越发看出南峥雅此人性情乖戾,又颇为偏执。想狐王那般狡猾算计,却也落在南峥雅的手里,当真不知该为他可怜,还是叹一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不过再如何去想,徐子青也不觉这南峥雅今日这般相邀是为了看中他的缘故,牵涉师兄,不由得他不再问一句:“南峥兄如此热络,倒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南峥雅却是嗤笑:“你性情倒好,只是过于婆妈。我欠你师兄恩情,早晚需得还上,若是你师兄不能活得长久些,叫我怎么还他?”而后他语气又有一分戏谑,“好容易我看你顺眼,给你一个对云真人献殷勤的机会,你却不能把握么。” 徐子青一听,登时面如火烧:“你、你看出来了么?” 南峥雅轻哼一声:“你这一点心思,可是瞒不过我。” 徐子青就有一些窘迫,他头回被人看穿心思,又被这般直言捅破,虽没什么见不得人,却也未免觉得有些羞赧。 南峥雅耐心告罄,再度开口:“你只说去是不去便罢,不必多做消磨!” 徐子青心中一窒,脱口却道:“那便有劳。” 南峥雅这才一笑:“早该如此。修行乃逆天之事,我若同你这般凡事瞻前顾后、拖拖拉拉,不知该死了几回了。” 徐子青面上带笑,并不反驳。他原本性情与南峥雅不同,南峥雅能做之事,放在他处,便不能做,两人所修之道也不相同,他谨慎自守,也未尝不是一种顺天修行之举。 但虽是决心要去参加易物会了,到底不能这般随意乱走。 徐子青也取出一块御兽牌来,将内中重华放出,给他一块玉符,其中有他口讯。这回理应不会出去多久,若是师兄不来寻他便罢,若是师兄来了,总要让师兄知道他的去处。 如此打点过后,他自觉没什么遗漏,才看向南峥雅,说道:“南峥兄,不知那易物会所在何处?” 南峥雅将袍袖伸出:“你且带我右行三条大街,前行十个房屋,有一处旅店,旁边则有个巷道,只管在那里停下就是。” 徐子青依言而行,将他袍袖一扯,倏忽间就已到了。 那巷道里很是昏暗,外头人往内一看,就是迷迷瞪瞪,似有昏沉之感。 南峥雅抬袖一点,那处破开一个口子,却原来是他早已施下的阵法。徐子青跟了进去,阵法复又合拢。 这时一道黑光劈面打来,徐子青抬手一接,就见到一张面具,狰狞若鬼,十分阴森可怖。 他就问道:“这是何物?” 只见南峥雅也将一张面具戴上,霎时就变作一个身长九尺的青面大汉,通身笼罩在一重魔气之中:“那处珍贵物事不少,你且戴上,不然若是被人窥见真实形貌,怕是要半路丧命。” 徐子青不敢大意,也立刻戴上,果不其然,他也发觉周身起了变化,居然一身木气都被掩住,反而表现出一种血煞之气来。而他的相貌,也变得同南峥雅相若,只是看着年岁小些,仿佛是他的子侄辈一般。 而后南峥雅化成的青面大汉又道:“这魔气不过是个幻阵,你是仙道修士,得老实跟在我的身后,莫要随意出手。不然你来日神通被人认出,可怪不得我。” 徐子青自然应“是”。 南峥雅略想了想,又说:“不过此类易物会上,也未必没有一言不合便出手伤人者,你虽不能施法,却可使出妖藤应变,那物血气旺盛,倒是可以遮掩。你只小心些用就是。” 他这般详细说明,虽说多数是怕招惹麻烦的缘故,徐子青心里却也很是感激,当下自然是全数答应,倍加警惕。 二人说定后,也就不再耽搁。 南峥雅挥手收了阵法,带徐子青一同走出。 巷道外竟有数人停留,都是在看这阵法,见到两人出来,有几人竟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南峥雅稍稍放出气息,那气势顿时让几人神色一变,跟着就仿若不觉,往两边散去,并不再虎视眈眈。 徐子青依言紧跟南峥雅,不出声,也不显露什么,因而所有人视线都落在南峥雅所化大汉身上,而不会对他这个化元期的小角色多做注目。 南峥雅像是早已习惯,大摇大摆向前行走,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配上他那副面貌,越发显得气焰汹汹,等闲人等不敢招惹。 两人很快穿越数人,走到旅店之中,又被引到内里一处楼梯前,打开尽头的一道石门。 石门一开,里面就是漆黑一片,随即光亮大起,出现了一条宽有半丈、径直往下的过道。 只听那开门的管事说道:“此处为元婴老祖的通路,两位请进。” 南峥雅故作凶狠地看了他一眼:“哼!弄什么玄虚!” 说完,就一把拉扯徐子青的衣袖,大跨步走了进去。 两人才走不到百步,前方又出现一把悬浮的钥匙。 南峥雅甩出一条鞭子缠住徐子青,另一手则一把抓住钥匙,而后白光一闪,便都消失在原地了。 252 252、 ... 徐子青只觉身形微晃,随即眼前一花,就脚踏实地站在了一处空地上。 睁眼看时,便发现此处是一个石室,并不算大,比之日前拍卖大会的场所,可是足足小了数十倍。而且其中竟也显得有些简陋,除却前方一个石台外,就只有在两边错落摆放着一些石凳,再无他物了。 南峥雅有十分派头,只见他神识向两边一个横扫,随后就走到一边,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方石凳上。 他又开口:“侄儿,到我这里来。” 徐子青微微一怔,面上却不显,心知这是一种身份掩饰,就不计较,赶紧依言过去,坐在了他身后的石凳上,也避开了许多人的打量。 他此时发现,这室内果真每人都是气息强大,他置身其中,就仿佛羊入狮群,若非南峥雅在前方抵挡,怕是稍稍不慎,就要露出马脚来。这非是他不够沉稳,实是修为相差太大,不能反抗也。 石室之内,众人也都是同南峥雅一般,遮掩了相貌。 除了一些约莫也是变幻形貌之人外,更多的则是不知借助了什么术法、异宝之类,在周身置出一个光圈,又或是整个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让人不能窥探——自然,若不是起意挑衅,寻常人等神识刚触及边缘,就不会深入,否则激怒了对方,当时要拉你出去做过一场,也是自讨嫌、无人管的。 且说初时室内不过数人,可见南峥雅同他是来得早的,而后不足半个时辰,陆陆续续,就又有不少人来。 很快,石室里居然零零散散,来了百人之多,互相都不交往,各自占据一方位置坐了。也有同南峥雅这般带了“子侄”来的,但更多的则都是独来独往。 约莫到了辰正时分,再没什么人来,那石台上就出现一阵波澜,顿时整个石室都仿佛生出了什么微妙变化,变得格外不同起来。 南峥雅低声对徐子青说道:“这是将入口封闭,不再放人进来。” 来晚了的,就只能自认倒霉。 徐子青点点头,以示明白。他想着,难怪南峥兄这般着急了。 因着这地下易物也是龙行商行作保,当下就有个在其中照管众人、操纵入口的管事开口说道:“时辰已到,诸位道友可自行换物了。” 他话音一落,就有好几人纵身而起,同时跳到了石台上去。 徐子青眉毛一动。 看来这易物的规矩同拍卖的规矩大不相同。他心里就有猜测,想必这些人是想抢一个先机,以防走得慢了,所需之物先被旁人换走。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率先抢上了石台的三人,此时已是纷纷将自己的东西拿了出来。他们因是同时到达,所以要分别将自己的东西介绍得了,才开始易物,故而其中两个男子稍有风度,让那女子先说。 说是女子,其实也是见到了她身材婀娜,但面貌却是看不清的。 只见她举起手里一个葫芦,轻轻一摇,就说道:“我这里有一缕玄阴真火,想要换一株万年凝霜花,若是有冰性极重、年份久长的珍贵之物,也可以斟酌。” 之后女子右手第一位男子说道:“我这里有一瓶六阳净水,成型五百年了,共五十二滴,换取能顺利突破元婴期的灵药,也可以用能摒除心魔之物交换,又或是能抵抗天劫的法宝亦可。” 他的手里托着个瓶儿,在场众人能看出那是“绝灵生铁”铸造而成,最有能隔绝外界的妙用,十分难得。但饶是如此,却还是能让众人感觉到其中一丝隐隐炽热而流动的气息,看来内中确确实实,应是纯阳之物。 最后一个男子则道:“我这里是一颗破劫雷果,是生长了三千年的辟雷木结出的果实,且经历过一次雷劫。换取一尊修为在金丹期以上的纯火灵根炉鼎,最好是男子之身,元阳未泄者最好,若是寻不到,可稍次之。” 此人说完,就把手里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果然溢出一道惊雷之光,极为纯净,更隐含一种霹雳力量,动人心魄。 无疑三人拿出的都是极好的东西,才说出口,就已有一些老祖蠢蠢欲动起来。 尤其是破劫雷果,于拥有变异雷灵根的修士或是修习雷法的修士而言,都有极重要的作用,更是他们所难得的天材地宝,若是能服用下去,其中的好处,真真是难以说尽。 而头一个女子的玄阴真火也是很珍稀之物,可惜只有一缕,不然一些冰属性的修士得到,就能凝练出更加厉害的神通来。 还有那六阳净水,是可以淬炼体质的灵物,用来炼制一些珍贵丹药时,也往往有用,甚至在修炼火属神通时也有作用,更因它性情温驯、又有灵性,拿来培育真火,效果尤为显著。 故而众多元婴老祖都是各自合计一番,已然有一个看着极瘦的高挑男子走了过去,他手掌一翻,掌心里是两个匣子。 “我这里有一株凝霜花,可惜只有八千载年份,不过另有十枚阴风叶附赠,不知能否换来那缕真火?” 女子略犹豫片刻,再看并无他人上前,也知一缕真火分量实在不多,能换取这些已是不错,当下爽快答应:“成,就这个罢。” 说完两人双手交错,已是各自将对方手中之物卷了过来,又是分别将神识探入察看,发觉无误,纷纷满意回座。 这头一笔交易很快,让气氛也更流畅几分。 因着六阳净水的用处颇大,而交换六阳净水的那位男子所提之物又不算太过罕见——不论是能突破元婴期的灵药还是能摒除心魔的东西,这些元婴老祖多少都是见过,手里有存物的,也有一些。如今就只是看谁家的更好罢了。 那男子想来也是打的也是想要换取最好之物的主意,不然只要花大价钱去各家商行坊市淘换就行,也不必来到这里进行交易了。 后来经过一番挑选,有两个老祖因着手里之物价值差不多,但比起五十二滴六阳净水又显得有些不足,还起过一番争执,后来男子竟又拿出数滴六阳净水,分为两份,这才能皆大欢喜。 徐子青一个区区化元修士,掩饰归掩饰,境界却不变的,此时是什么都不能做,可单单只是这般看过,就是叹为观止。 台上此时只余下了最后一个男子,他要交换的是一尊炉鼎。,然而他这要求未免有些过高了。 首先说纯火灵根,其实也就是单火灵根,这样资质的弟子,就算是大宗门里也是要好生培养的,哪里会轻易拿出来与人做一尊炉鼎?更何况还得是金丹修士,还得是元阳未泄之身,这样的修士,可真是太难找了。 但偏偏男子拿出的东西又太让人无法抗拒。 那可是三千年辟雷木结出的、而且还通过了一次雷劫的破劫雷果啊! 就算不是雷属性的修士拿到了,哪怕不服用吧,拿来炼制一种雷属性的异宝,也可以大大增加自己的实力,让人怎么舍得放弃呢? 一时间,很多老祖都不由得算计起来。 自然也有几人走上前去,听着是有双灵根但有纯火体质的炉鼎,也有说有赤炎果可以催化一个单火灵根的,但都被那男子拒绝了。 原来那男子是爱侣重伤,非得有这样一尊炉鼎助其疗伤不可,金丹期的处子是最好的,若不是处子,单单有金丹期的修为也未尝不可,而且他爱侣此伤已有多年未愈,拖不得多少时日了,因而他才忍痛拿出如此重宝,只为能尽快换取炉鼎,以免夜长梦多,白白害了爱侣性命。 凡是修行之人,结伴双修乃是常事,但往往都是利益相合、功法相合,才来了个“门当户对”,也是为得道成仙和绵延后代的缘故。而如这男子一般肯为爱侣如此付出的,当真是极为罕见。 在场众人一时有感他深情者,也有嗤之以鼻者,但不论哪种,总是都对他多理解了两分。那些被婉拒的,也只好悻悻走开了。 台上男子皱起眉头:“诸位当真没有么?我再退上一步,若是能有这炉鼎的确切下落也可,到时只要那位道友陪我一同将其擒拿下来,我亦会将破劫雷果奉上,绝不反悔。” 他此言一出,终是又有一人开口了。 那是个身形略胖的老祖,他迟疑道:“我倒是知道这么一个人,只不过他如今只有化元后期巅峰修为,还未能结丹。不过他的确是单火灵根,在师门里备受宠爱,一身积累也极是雄浑。” 台上男子大喜,但仍是问道:“道友,那人可还是处子?” 略胖老祖说道:“我观此人性情高傲,对一些投怀送抱之辈不假颜色,入门数十年,也未见他与何人关系亲密,通身火气也很纯净,想必还是处子罢。” 那男子松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就换了。虽修为差些,不过我想法子硬生生催他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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