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包里拿出手机，折身去了卫生间。 门一关上, 她便靠着门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荆献，昭南, 熟悉的电话号码。 三?个词在?脑中?反复盘旋。 表面毫无关联，偏偏牵扯到一起, 又乱得像交错的线团，让人理不出头绪来?。 喻安然心里没底, 猜不透荆献毫无破绽的外壳下隐藏了什么?。 她没再继 椿?日? 续浪费时间。 闭了闭眼, 在?手机键盘上敲下那一串熟记的数字。 答案呼之?欲出。 既然是她熟记的号码, 背后必定是她熟识之?人。 喻安然睫毛颤抖着点击拨号。 下一刻，屏幕闪现出了三?个字——李医生。 爸爸的康复师？ 可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给荆献打电话？ 倏忽间，脑海里闪过些许片段。 一条无形的线把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关联到一起，某个古怪的猜测在?心中?隐隐浮现。 喻安然脸色煞白地挂断了电话, 怔怔愣在?原地。 直至屏幕荧光熄灭, 漆黑界面倒映在?她的眼瞳, 仍旧没有回过神来?。 - 三?月初, 宿舍楼前的几株东京樱竞相盛开。 风过时，花瓣簌簌跌落，粉白轻盈, 像揉碎的云絮。 一晃到了周四，正好下午没课，喻安然约了唐颖去乐队基地。 自从和荆献谈恋爱，她一直没时间过去。 大伙儿在?群里嚷嚷叫她把男朋友领过来?玩儿，喻安然总是敷衍了事。 基地是陈灿的地盘，而荆献又爱端着大爷的架子，站那儿就跟一台制冷机似的。 有些人天生气场相斥，也只有唐颖那样的社牛才能跟谁都打成一片。 …… 今天太阳好，金光罩住厂房的青砖灰瓦，荒草地做背景，有种被时间沉淀的古旧韵味。 推门进去，倒是闹得不可开交。 这帮人不知上哪儿弄了个跳舞机，黄毛和一个女生在?“斗舞”。 女生动作流畅，手和腰配合音乐节奏舞动，很是赏心悦目。 另一边的黄毛就不一样了，手忙脚乱一通乱踩，惹得人捧腹大笑。 唐颖看出兴致，跃跃欲试：“黄毛你行不行啊，不行换我来?。” 黄毛不耐地挥手：“别打扰我，好不容易找到感觉。” 喻安然看乐了，一回头，瞧见窝在?沙发里的陈灿。 他嘴里叼一支烟，对着她挑眉，“哟，稀客啊。” “好久不见。” 喻安然弯唇，抬手将塑料袋递给他，“我带了些零食，还?有老家的特产。” 陈灿接过，放到一边，“算你还?有点良心。” 跳舞机周围站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喻安然扫一眼人群，转回头：“乐队最近怎么?没活动了。” “有啊，群消息发了，你自己没看。” 听?这语气是埋怨上了。 喻安然自知理亏，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无言站了会儿，她缓缓呼出一口气，随后折身到乐器区，拎一把木吉他抱在?怀里。 指尖拂过琴颈，轻轻拨弄琴弦，一切都是熟悉的触感。 她好久没弹琴了。 陈灿也跟过来?，掐了烟说：“想唱什么?，给你伴奏。” 刚才进门儿他就看出来?，她今天情绪很淡。 喻安然嗯了声，也没说歌名。一起练习那么?多次，两人早已形成默契。 她抱着吉他坐到椅子上，调整麦克风高?度，唱一首《梵高?先生》。 “不管你拥有什么? 我们生来?就是孤独 让我再看你一眼 星空和黑夜 西去而旋转的飞鸟 我们生来?就是孤独...” 陈灿握着鼓槌，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她伴奏。 单一的吉他声和鼓声，混合柔软绵长的女声，喻安然唱了一半就不唱了，把吉他放回去。 陈灿就坐在?凳子上，偏头看她，“人家谈恋爱都是甜甜的，你怎么?唱这么?苦的歌。” 喻安然扯了下嘴角，否认：“唱歌归唱歌。” 陈灿瞧她那一脸压抑的样子，心想这不是吵架就是冷战了。 他转着手里的鼓槌，吊儿郎当继续道：“人家说热恋期也就仨月，你这眼看也快到期了。” “......” “分手了可以哭，但?不能做掉价的事，也不要吃回头草。” 喻安然心里本就憋闷，听?他这样调侃，恨不得拿东西砸他。 “你不能盼着点儿我好？” “盼啊，我这不替你想好后路嘛。”眼看要把人惹烦了，陈灿又说，“到底怎么?个事儿啊。” 喻安然沉默。 “性格不合？他对你不好？” 还?是沉默。 “靠，真?被我猜着了？”陈灿扔了鼓槌，坐直身说，“这个渣男要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就——” “没有。”喻安然打断他，“他对我很好。” 说着攥紧手心，拇指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荆献就是对她太好。 好到已经超出了她能负荷的范围。 …… 一群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晚饭。 明天还?有课，喻安然和唐颖又坐了会儿就打车回学校。 唐颖今天活动量拉满，精疲力尽地靠在?后背上。 她扭头瞥一眼旁边的人，懒洋洋问?：“难得出来?玩一次，怎么?没精打采的。” 喻安然耸肩，“没有吧。” “没有？”她抬手掰她的脸，手上的金属戒指磕在?她的下巴，“你就差把郁闷俩字儿贴脑门儿了......怎么?回事，和荆老板吵架了？” “不是。” “难道是家里的事儿？”唐颖松手，拧着眉头说，“不是才给你爸买了那套心心念念的外骨骼装备么?，出岔子了？” 心跳猛地沉了下。 喻安然舔唇，“我没有郁闷，你想多了。” “哦。” 心里装着事，喻安然没再说话。 她侧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灯，目光平静，不起半点涟漪。 ...... 察觉异常的第二天，喻安然曾打电话向李医生求证。 她是学新?闻的，最会抛砖引玉，用话术技巧勾出想要的答案，再加上有一定信息差，软磨硬泡下李医生最终承认。 他的确是受人所托，以低价把一抬全新?的设备卖给他。 又为?了隐瞒对方的身份，不得不演了办公室谈话的那一出戏。 而喻征的那台外骨骼也不是什么?被人淘汰的二手货，而是一款价值近百万的高?功版设备。 果然天上掉馅饼这样的事只会存在?于梦里。 一百万和二十万。 中?间差了整整八十万。 八十万是什么?概念。 他们全家人十年?不吃不喝都存不到八十万。 喻安然忽然回想起那天小?年?夜，荆献给她打电话—— “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怎么?问?这个。” “快过年?了。” “这不还?有几天呢。” 而后，荆献在?那头笑起来?，嗓音都是随心所欲的轻慢，“你得给我时间提前准备啊。” ...... 喻安然不忍心打碎荆献花心思为?她打造的梦境，也不敢去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不管他怎么?回答，都是她承受不起的答案。 喻安然这二十年?里，一半时间都在?经历磨难，母爱温情缺失，冷眼倒是受了不少。 在?她的认知里，亲妈都能反目，天底下更?没有无缘无故、不计回报的恩情。 是啊，人就应该知恩善报。 荆献轻而易举地帮她完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而她有什么?可回报他的呢。 八十万的天文数字犹如一道天堑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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