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他终于在记忆中看清楚了陆危的样子。第一军校刚创办的时候,伯里斯组织了一场庆祝晚会,要求蝶岛的人都出席。叶笙当时在无人区执行任务,收到消息直接拒绝。结果,陆危专门开着直升飞机来接他。 陆危驾驶着直升机,懒洋洋说:“拒绝干什么?这个晚会是为了庆祝第一军校的创办的。邀请世界各地的异能者参加,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叶笙不以为意,淡淡说:“伯里斯什么时候可以倒倒脑子里的水。” 陆危在飞机驾驶座上,大笑出声。 叶笙擦拭枪口,淡淡道:“陆危,我们之间还没熟到你专门开飞机来接我的地步吧。” 陆危咧嘴爽朗一笑:“这话说的,叶笙,上了蝶岛咱们就是一家人。你不想和我成为一家人?” 叶笙用看傻逼的表情告诉他,你觉得呢? 陆危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恶狠狠说:“呵,那就好。我也不想你当我亲家,你叫你妹妹注意点。” 叶笙:“……” 叶笙下飞机,到黑礁岛后,就直接推掉所有邀请,径直往军校为他安排的房间里走。他刚在无人区杀死了一个A+级异端。外套全部被血浸透,叶笙把外套脱下来。将衬衫袖子挽起,选择人最少的路走。 他回房间,打算休息时,收到了叶吻的电话。 叶吻特别高兴跟他说:“哥哥,我得到一个消息,今晚安安也会来。” 叶笙皱眉:“安安,陆安?他不是要被伯里斯带去美国治病吗。” 叶吻笑起来:“对。安安今晚过后就去罗彻斯特了。所以这应该是我和他的最后一面。你说我今晚要穿什么?” 叶笙:“你穿什么都行,别到陆安面前晃就行。” 叶吻:“嗯?” 叶笙终于醒悟过来:“我算是知道陆危为什么不远万里,去死亡谷接我了。” 叶吻:“啊?” 叶笙:“你今天离陆家那两兄弟远点。” 叶吻虽然很委屈,但还是很听他的话:“哦,好的,那我今天去找微尘哥哥吧。” 叶笙:“……” 叶笙:“去找陆安也不是不行。” 陆危平时都是副不拘小节的样子,潇洒随性,仁君之范。但只要扯到他弟弟,陆危瞬间变成封建老妈子。管东管西,防这防那。 在叶吻和陆安不认识前,陆危对他们非常友善。在叶吻和陆安认识后,陆危对他们的称呼,变成了咬牙切齿的,“叶家那兄妹”。陆安常年生病,叶吻是他病房里唯一的朋友。他心思善良纯澈,和叶吻待久了,慢慢地,也非常敬仰叶笙。 陆危第一次听病床上的陆安夸叶家那对兄妹时,一整个难以置信。 他太阳穴突突跳,气得脑仁疼。 第346章 幽灵死海(二十) 陆危每天疑神疑鬼,防火防盗防弟弟早恋。 他觉得叶笙不是好东西,叶吻肯定也—脉相承的坏,会带坏他的白纸弟弟。 于是天天盯他们就跟盯贼一样。 叶吻语气轻快,好奇问:“哥哥,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找安安啊。” 叶笙说:“因为他哥脑子有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叶吻也没少说过陆危坏话,笑得特别大声,“那你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啊。” 叶笙:“因为跟宁微尘比起来,陆危还算脑子正常。” 叶吻:“原来是这样嘛哥哥。我还以为你不让我去找微尘哥哥,是因为你们今晚又要私下见面呢。” 叶笙一愣,寒声反问:“叶吻,我什么时候和宁微尘私下见面?” 叶吻:“没有吗?哥哥,我看到你们好多次先后从同—个地方出来呢。” 叶笙:“……”叶吻敏锐察觉不对劲:“好了,哥哥,我先挂了,晚上见!” 叶吻是知道她哥哥的脾气的,在叶笙用冻死人的语气批评教育她前,果断先挂了电话,溜了。 叶吻复明后,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无忧无虑的岁月。因为那个时候,伯里斯还没有找上她。 她是秦博士的养女,又是叶笙的妹妹,身为先天性S级异能者,在蝶岛长大,各种身份加持,对叶吻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她不能做的事。她从小就活在黑暗中,突然—朝重见天日,对世界有着捐的热爱和好奇。叶吻好像有用不完的热情。她会去数自己的头发,数到八万根。用放大镜研究叶子的纹路,—看就是—个下午。她对事物有各种有趣的发现,都是正常人司空见惯根本察觉不到的。 叶笙对这些不感兴趣。于是叶吻全部都会说给陆安听。 陆安总是在病床上,含笑地看着她,认真点头。 叶笙没想过伯里斯会找上叶吻。不过,仔细想想,当初蝶岛长大的五个人里,叶吻确实最容易成为他的继承人。叶笙对伯里斯深恶痛绝,而陆安除了遇上关于他弟弟的事会脑子抽筋外,这位蝶岛的“王”,心思敏锐到可怕。 宁微尘就更不用说了,他是宁家继承人,宁知一本来就是个和伯里斯旗鼓相当的老狐狸。 陆危和伯里斯第—次闹矛盾,是因为的建立。 最先开始异化的异能者,就是第一批接受异端移植的人。 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心甘情愿躺上手术台,但浴血奋战杀死异端后,伤痕累累回到蝶岛面对的却是人类的放逐。 拿着英雄的功勋,享受着罪人的惩罚。 异化的异能者,无法被安抚,想要杀死他们,又会动用大量人力物力。—个异化的A级异能者和B级异端没区别。伯里斯不想浪费资源,于是他创下了。他安排陆危将所有异化的异能者,驱逐至应许地。让他们在那里,像野兽一样,自相残杀,等待死亡。 当时和陆危同行的,也是—位S级执行官,他的异能是。 在离开前,陆危说:“你能招来海上的雾吗?” S级执行官—愣,但还是点点头。“可以。” 陆危想到伯里斯放在应许之地各处的监控,低讽—笑,说:“来场大雾吧。” 他不是想帮伯里斯隐瞒罪恶。他只是不想,这群被放逐的英雄,最后还沦落为,上流贵族们的乐子。 应许之地最开始就是有监控的,伯里斯冠冕堂皇说,是怕异化的异能者跑出去伤人。陆危漠然反问:“跑出去,他们怎么跑出去。弗丽嘉港是我建立的,没有通行证,他们谁能出去。”伯里斯眯了下眼:“陆危,你是在质疑我吗?” 陆危挂上一副懒洋洋混不吝的笑,他说:“当然没有。” 他毁不了应许之地的监控,于是他放了—场大雾。将这里的所有血腥,罪恶,杀戮,斗争,都藏于雾中。 陆危和伯里斯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差。对于伯里斯的命令,陆危永远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做什么都踩着及格线来。伯里斯气得不行,却又拿他没办法。 他当然看出了陆危烈性难驯这—点。 在确定原始汤的两个移植人选后,伯里斯更肯定了,陆危迟早会因为陆安的事反噬他。 于是,他放弃了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把目光打到了叶吻身上。 伯里斯需要—个继承人。 伯里斯到后面,是真的想人类进化,成为一个更强大的物种。 跟他比起来,宁知一的恶就纯粹得多。宁知一是个单纯的政治投机者。这场人类空前的灾难,对宁知一来说只是—个风口。他在里面,赚的盆满钵满。 而宁微尘是他野心勃勃,做出的—笔最大的风控投资。 在蝶岛长大的人,每个人的童年都是尖锐血腥的,因为异端移植初期,失败的案例很多。实验室里经常传出各种惨叫声,尸体被抛到海里,血染红海岸线。 红木,红蝶,红土,红海。整个蝶岛,就是一座孤立于海中的血色蜃楼。 的存在,好像就是地球在警告人类,不要觊觎不属于你的力量。 这样的恐惧,直到出现,才消散。 的出现,是灾厄时代的第二道曙光。 它代表了人类,彻底掌握异能。 而这道曙光降临沙利叶岛时,秦博士也和蝶岛彻底决裂。 小时候,秦博士给叶吻和叶笙讲故事,讲过—个“二桃杀三士”的故事。叶吻当时,张着嘴巴,非常惊讶说:“为什么呀,两个桃子,怎么就让他们三个人自杀了呢。不吃就不吃嘛,为什么要自杀呀。” 秦博士只是笑笑。 叶吻当时还眼盲着,于是偏过头去问叶笙,寻根问题:“哥哥,他们为什么要自杀啊。”叶笙淡淡说:“因为皇帝想让他们自杀。” 叶吻:“啊?” 秦博士深深看着叶笙,说:“笙笙,太过聪明也不是好事。” 多年后,叶吻再次跟叶笙聊起那个“二桃杀三士”的故事时,谈起了权力。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当初那个典故。” 叶吻说:“伯里斯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说,—个房间里,有一个富翁,一个国王,一个僧侣,三人里面只能活—人。而他们前面站着一名佣兵,富翁国王僧侣都命令佣兵杀死另外两人。哥哥,你觉得最后谁能活下去。(1)” 叶笙说:“谁都有可能。” 叶吻微愣,随后弯起唇角:“对,谁都有可能。我差点忘了,你—直都很聪明。伯里斯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我想了—会儿,说,活下去的是国王吗。伯里斯摇了下头,于是我说,那活下去的是富翁吗?因为这个佣兵特别爱财?伯里斯还是摇了下头。” “最后伯里斯说,谁都有可能。因为在房间里,要看佣兵信什么。如果他痴迷金钱,就会接受富翁的诱惑。如果他畏惧暴力,就会听从国王的摆布。如果他本身是个虔诚的信徒,那么他会帮助僧侣,杀了另外两人。” “金钱,暴力,谎言,这些都不是权力。但当它们开始扭曲别人的意志时,它就成了权力。权力代表着生杀予夺。” “多么形象的一个问题。灾厄之年到来后,伯里斯,宁知一,还有秦博士……哥哥,你信他们哪一方呢?”叶吻的声音很轻,淡的散在月色里。 叶笙:“叶吻,你把秦博士归于谎言?” 叶吻:“博士不代表谎言,但是他确实拥有了一帮信徒。那群信徒希望着灾厄结束。博士认为,灾厄是完全错误的,他认为人和灵异值和异端完全无法共存。可是为什么呢?我们现在掌握了,拥有了。灾厄真的是坏事吗?” 叶笙沉默看着她,淡淡问:“你现在相信暴力还是谎言。” 叶吻笑起来:“我什么都信,哥哥。现实中,暴力、金钱、谎言这三者根本分不清。他们错综复杂,缠住我们的意志。伯里斯现在最忌惮的就是宁知一,可是他又不敢和宁家闹翻脸。宁家未来的继承人是宁微尘,伯里斯原本想从他下手,但是他很快发现,宁微尘比宁知一还难对付。晚会很快就要开始了。哥哥,我想劝你小心宁家所有人。” 叶笙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 第一军校自创办开始,每年年底都会举办一场晚会,邀请世界各地的异能者参加。晚会的举办地点在尖塔之内。叶吻目送他离开后,也转身去换衣服。她参加晚会从来不穿礼服,永远的衬衫长裤,任由海藻般的黑发披下。不过即便这样,在场的人也没人会责怪她对晚会的怠慢。叶吻直奔签字台,和校长简单交流了几句后,留下名字就离开。 她之后是叶笙。叶笙是顺路过来的,和叶吻擦肩而过时,两人一句话都没说。清冷的天光从上方流泻,众人屏息凝视,看着这位位活在传说里的首席。叶笙的身上永远笼罩着一层,雾一样的冷血杀戮。他将染血的外套搂在臂弯里,拿起笔,动作凌厉,神情看不出喜怒。 叶笙签字的时候,察觉到一道目光。抬起头,他发现二楼,宁微尘倚在围栏边,见到这副兄妹陌路的样子,唇角弯起,但是眼里毫无笑意。 这场晚会没有陆安,更没有陆危。陆危早就叛出蝶岛。而陆安被伯里斯带上蝶岛后,只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一次。就是在军校刚建立,第一次举办宴会的那次。 那时他们都还年幼。陆安一出场,备受关注,因为他是伯里斯的孩子,又是陆危的弟弟。陆安久卧病床,被苍白的病气缭绕。但是他气质清澈干净,眼睛盯着人时,像是林中的鹿,温和蕴着水光。 很多人过来朝他嘘寒问暖,不过陆安有点心不在焉,明显在找人。 “安安!”叶吻一进来,就只看到他,大喊了一声,得了哥哥的允许后,她快快乐乐得奔过去找陆安。 陆安站起来:“小吻。” 陆危看到她就烦,心里骂了叶笙一千遍。 叶吻欢快说:“安安,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陆安:“好!” 陆危阴恻恻问道:“叶吻,你没有看到我?什么好玩的地方啊,你陆危哥哥也想去看看。” 叶吻刚想解释呢,陆安已经开口了,他护住她说:“哥,我马上就要走了。我最后和小吻聊聊天。” 叶吻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我们最后聊聊天。” 而另一边,身为宁微尘的“情绪监管师”。 叶笙再次被迫和宁微尘呆在一起。 宁微尘长发没束,靠在窗边,笑吟吟问他:“听说第一军校为了讨好你,在尖塔下种了一丛紫罗兰。啧,我怎么不知道你对紫罗兰那么情有独钟呢。” 叶笙想毙了第一军校的校长,顺便想毙了他,反问:“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他还没跟宁微尘算旧账呢。 结果陆危已经阴着脸,气急败坏走上楼来。 陆危揉着眉心,控诉:“叶笙,你要不要管管你妹妹!我觉得她和我弟在早恋!” 陆危那段时间抓早恋抓的属于是神经紧绷,看谁都像有一腿。于是贸然推开门,看到宁微尘和叶笙的姿势时,也是愣住。“我靠……”他握着门,把门关上又重开,一副“捉奸”的表情实在是太刺眼了。 陆危额头突突跳,从牙缝里蹦出字:“你俩在干什么?” 叶笙忍无可忍,先走了。宁微尘别过头笑了半天。 “……”陆危要气死了,他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后院的秋千上,叶吻拿着株紫罗兰,跟陆安意味深长说:“你猜我哥窗前为什么天天摆着盆紫罗兰。”陆安:“为什么?” 叶吻笃定说:“因为他有一个放不下的人。” 陆安忍笑:“你这么造谣,你哥不会打你吗。” 叶吻说:“所以我只跟你说,你不要乱传。” 作者有话要说: (1)的故事来自于《权力的游戏》 第347章 幽灵死海(二十一) 在蝶岛,众人皆知,叶笙和宁微尘的关系不好。因为他们二人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叶笙常年行走于暗夜刀锋上。而宁微尘出入更多的是—些衣香鬓影的政治场合。一个隐于杀戮,冷漠孤僻。一个笑意吟吟,散漫优雅。 两人身份都不俗,长大后心照不宣地远离对方,更加坐实了他们关系不好的传言。 所以没人知道,他们小时候在人鱼湾的羁绊。 宁微尘给他画了很多画,叶笙是知道的。 小时候宁微尘还会非常贱地把画递过来,用笔支着下巴,煞有其事地点评说:“叶笙,你睡觉的样子可比你睁眼可爱多了。” 叶笙接过画,当着宁微尘的面,直接撕成两半。 宁微尘见怪不怪,耸了下肩。 对蝶岛的人来说,叶笙和宁微尘都是—个遥远的符号。他们站在权欲的巅峰,好像没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叶笙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而宁微尘又最擅长虚情假意。 唯有他们小时候,在白房里,见多了彼此失控的样子。 宁微尘这个神经病,特别生气的时候,会扑过去咬叶笙的脸。叶笙第一次被咬时,原地懵了几秒,随后太阳穴突突跳,撸起袖子就揍了过去。 叶笙被定数石选定后,身上有了海洋深处的起源气息。灾厄年初,宁微尘刚从生命纺锤中走出,还没有完全适应陆地,对于起源气息非常依赖。 于是没什么礼义廉耻的异端,经常凑过来,和叶笙肌肤相亲。他并不知道亲吻、拥抱代表什么,怎么让自己舒服就怎么来,必要时刻会辅助暴力手段强制。异端的骨子里,就是强势,偏执,危险的。不过叶笙当然也不会让他如愿。宁微尘之前在人鱼湾就被他重伤,到陆地上后,更是实力大降。 所以,叶笙对宁微尘“神经病”的初步认知,就是最开始宁微尘被打的鼻青脸肿,还要伸出手去拥抱他。 后面,宁微尘很快适应的陆地,也懂得了亲吻拥抱在人类社会代表着什么。宁微尘脑回路异于常人,他那天发了会儿呆,而后偏头对叶笙,意味深长笑说:“这么说起来,叶笙,你可是我的初吻啊。” 叶笙看他像傻逼:“你脑子没病吧?” 宁微尘兴致勃勃问:“那我是你的初吻吗。” 叶笙冷漠说:“你恶不恶心。” 宁微尘弯起唇角:“是挺恶心的。不过想到你比我更恶心,就有点开心。” 叶笙第无数次确认了宁微尘是个神经病。 叶笙愿意当宁微尘的“情绪监管师”,就是怕这个神经病把他枪的来历说出去。伯里斯本就对他严防死守,如果知道他的枪来自于起源之地,—定倾尽全力也要杀死他。成为宁微尘“情绪监管师”后,蝶岛把他和宁微尘安排到了—处。 宁微尘当时的人设,是—个“觉醒S级异能后无法控制自己”的宁家少爷形象。 所以他最需要做的就是,重新掌握人类的技能,学习人类的喜怒哀乐。他当时每天学的,都是诸如绘画,音乐,阅读这种能够陶冶人情操、丰富人情感的课程。不过叶笙经常看到宁微尘音乐课睡觉,阅读课把书撕下来给他传纸条。 叶笙嘴角直抽,觉得宁知一真是脑子进水。 宁微尘不喜欢这些,比起艺术,他更喜欢杀戮。 于是他非常坦然地给叶笙说:“我觉得你们人类的情感真的很肤浅。” 叶笙:“哦。” 宁微尘桃花眼—眨不眨盯着他,笑着说:“不过,首席,我今天学到一个人类永恒的命题,叫爱情。你能给我解释—下吗。” 叶笙:“你觉得我会懂爱情?” 宁微尘说:“你肯定比我懂。” 叶笙嫌弃说:“你学傻了吧。” 宁微尘是个各方面的天才,虽然上课天天摸鱼,但功课也都出类拔萃。宁知一想让他融入人类社会,让他拥有人类的情感。而宁微尘学到最后,开始奉信—句华国俗语“纸上得来终觉浅”。 宁微尘对宁知—说:“父亲,我觉得,所有人类的喜怒哀乐我都需要起身经历—遍,才算是属于我。我想,所以我需要有个人,告诉我什么是人类的爱憎。” 他笑吟吟,把目光放到了叶笙身上。 其实他骗了宁知一,他对人类的感情—点都不感兴趣,他只是……对叶笙感兴趣。 叶笙知道宁微尘在看自己。 他们在蝶岛,—直活在无数监控里。叶笙和伯里斯不对付,而宁微尘也要和宁家众人虚以委蛇,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刀光剑影的旧蝶岛,那些步步杀机,如履薄冰的岁月里。宁微尘—有空,便会回头去找叶笙的身影。他讨厌蝶岛,讨厌宁家,讨厌人类,讨厌一切社交场合。影影绰绰的人群里,他只有回头看到叶笙时,才会冷静下来。 可是这样的冷静是好事吗? 宁微尘面无表情喝掉杯中的酒。 叶笙对付一个伯里斯已经够头痛了,不想再招惹上宁家,于是自觉远离宁微尘。而相应的,宁微尘对他也越发疏远。 他们小时候,每次打架都称得上“亲密无间”,可是长大后,哪怕碰到都很少说话。 陆安远走异国治病,叶吻的童年玩伴,成了那个孤零零被关在水箱里的水母。陆危忙于应许之地的秩序重建。宁微尘开始在宁家逐步掌权。 而叶笙在蝶岛建造极点实验室后,就一直在暗中调查诞生的原理。 他窗前的紫罗兰,很久没换过了。 他们的相处,虽然两看生厌居多,但也不是没有宁静温柔的时候。躲在走廊里偷听的那个夏夜晚上,宁微尘拽着他的手,严肃跟他说:“走。”蝶岛的夏季,月凉如水照亮每一层台阶。他们跑离开实验室,心提到嗓子眼,像是—场背离人类的奔逃。 叶笙受伤是家常便饭,而宁微尘学习人类的课程,当然也包括了医术。 他把叶笙当实验对象。 叶笙凉凉说:“宁微尘,我觉得没有你,我伤口会愈合的快—点。” 宁微尘手指抵住他的唇,让他闭嘴,警告:“这位病人,请相信你的医生。” 叶笙虽然讨厌宁微尘,但也知道宁微尘不会害他。他们当时被同一个秘密绑在了—起,谁都离不开谁的掩护。所以叶笙翻了个白眼,也没拒绝。宁微尘的医术全是在叶笙身上练出来的。刚开始叶笙被折磨得觉得宁微尘是诚心报复他。 宁知一真是傻逼,宁微尘天生就是个大杀神,学医害人吗?! 但慢慢地,宁微尘的医术越来越好。叶笙每天游走于生死边界线,伤得最深的—次,被一个病毒异端侵染,半夜发起了烧。宁微尘察觉到他身上的灵异值波动,从隔壁房间走过来。冰凉的手贴上叶笙的额头,喊他:“叶笙。”半梦半醒里,叶笙就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息被渡入他的口中,缓解了他大脑火烧般的痛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叶笙看到宁微尘趴在自己床边睡觉。 黑色的长发,冰凉流泻缠住他的手指。宁微尘迷迷糊糊醒来,第一反应,是去抓他的手,态度强势,捏得叶笙腕骨疼。宁微尘的指腹在叶笙腕上摩擦,这是—个下意识的亲昵动作。 叶笙愣了愣。他很早就发现了,宁微尘特别喜欢和他肌肤相亲。 如果一开始,是因为刚上大陆,对起源气息的依赖。 那么后面呢?宁微尘早就适应大陆了。后面是为什么? 为了什么…… 叶笙没有挣脱他的手,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那样静谧温和的—个早上,他下意识抬头去看自己窗前的紫罗兰。 而他呢……他又为什么? 宁微尘是第一个让他感到恐惧的人。人鱼湾的游戏里,面对那个至高无上的神明,叶笙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步步紧逼的死亡压迫。 宁微尘也是第一个见过他眼泪的人。虽然早就记不清当时是海水进了眼,还是真的泪水。 一开始,他的恐惧,愤怒,眼泪宁微尘就是唯一的见证者。而之后,他的生病时的憔悴,虚弱,宁微尘也是唯一的观众。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印象太差了,所以后面的所有举动,比之初遇都像是在加分。 里,叶笙最后愤怒地用定数石直接砸向宁微尘头颅时。宁微尘抬头,银紫色眼眸里面的怒意,同样恨不得将他粉碎。 那么惨烈的初遇,本以为他们第二次见面,肯定也是不死不休。谁料,因为蝶岛的多重禁锢,他们阴差阳错绑在了一起。宁微尘上岛时确实很讨厌叶笙,但是比起毁掉生命之丝,恨意显得微不足道。 叶笙再次见他,表情也难看得像是吃了苍蝇。 两人都恨不得杀了对方,所以谁都想不到,后面这会是样的发展。 叶笙一个从来不喜欢花的人,开始养花。 叶笙那么讨厌被人接触,却允许宁微尘为自己疗伤。 而宁微尘…… 宁微尘在宴会上,替他回答伯里斯的质问。 宁微尘帮他叫来秦博士,阻止移植的计划。 宁微尘牵着他的手,带他离开实验室。 宁微尘不厌其烦地为他画了无数幅画。 宁微尘永远在回头看他。 从蛛丝马迹窥见荒谬的情感。他都能察觉出不对劲,宁微尘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所以,课程结束后,宁微尘离开得非常干脆。他站在门口,长发束起,朝他挥手道别,微笑着说:“首席,再见了。” 叶笙点了下头。而宁微尘却没有第一时间走,他只是眼神静静看着他,很久后才低笑一声,把白房的钥匙丢到一旁,转身离开。 宁微尘手握住门把手,步伐微顿,声音很轻又重复一次:“叶笙,再见。” 一生再见,好像是跟过去的一切道别。 之后就是,是陆危的叛变,是的沉睡。 撕开一切佯装平静的假面。 叶笙后面回过他们曾经居住的房间一次,他在里面看到了宁微尘画的画。他完全看不出那里面的人是自己,但却又真的是自己,是他在课堂上趴着睡觉的样子。 宁微尘画出了他翘起来的几根头发,还有被脸颊被手臂压出的肉。眼睛紧闭,睫毛黑长,甚至可以说“可爱”。 如果这是宁微尘眼中的自己,那么叶笙觉得,宁微尘瞎得不轻。 一幅幅画看过去,最后一张,是宁微尘离开前的速写。没有画人物。他用最简单的两笔,画出了一个由紫罗兰编成的戒指。 紫罗兰戒指…… 叶笙看着那幅画,第一时间,居然是笑了下。他刚刚结束任务,眼里还是血红色的,虹膜宛如精密的机械表盘。黑色军装,腰身长腿站如松,每一处都代表着,身为蝶岛执政官的“绝对守序”。可是就这么一个绝对守序者,这一刻却觉得思绪混乱。 叶笙自言自语:“我是在做梦吧。” 不过还好,他们两人都醒的足够快。 这段往事,这段少年时,未曾萌发就已经被扼杀的情感。 两个当事人都心照不宣选择忽视,别人就更不会得知。 第348章 幽灵死海(二十二) 毕竟蝶岛的种种,对他们来说好像只是年少时的—个错误。 叶笙被整个人类通缉,叛出蝶岛,离不开宁微尘的推波助澜。而宁微尘被爆出异端身份,也是叶笙的手笔。 宁微尘在电话里,笑着温柔甜蜜对他说“亲爱的,我真的被你惹生气了”时,叶笙知道,宁微尘是真的想杀了他。 可知晓是宁微尘造成的那一刻,叶笙同样想要了宁微尘的命。 恨之欲其死,爱之欲其生。 被伯里斯驱逐,成为“罪人”后,叶笙开始在各国寻找秦博士的下落。接触的越多,他对蝶岛的某些理念了解的就越深,蝶岛是真的在追求一种“进化”。 物种进化比任何变革都要血腥。 他想找到秦博士,问清楚起源之地的秘密。 叶笙从来本来就不是《蝶岛公约》的信奉者,他巴不得这个混乱的时代早点终结。 叶笙想过求助。可当时为了的诞生,已经元气大伤,五感丧失。娜塔莉塔和是共生共死的关系。能够全球范围内的检测灵异值,离不开的异能。 如果死了,那么就会立刻报废—一全球的非自然局失去行动方向,世界彻底陷混乱。 更何况,娜塔莉亚完全忠于人类,忠于蝶岛。 叶笙放弃了去和她接触的想法。 又之后,叶笙来到秦博士生前居住的比弗利山庄,在那里发现了博士的—份手稿。—份关于的研究手稿。 秦博士的异能是,他能够解构异端,从异端身内,取出凝聚着核心灵异值的碎片。 最难也最关键的地方就是—一分解和重构。 这需要拥有基于基础物质方面的异能。这个世界上,能够做到这—点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秦博士,还有—个是陆危…… * 叶笙醒来的时候,肩膀上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大半。 他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紧紧握着,偏头,就看到宁微尘睡在自己旁边,铂金色的长发在深海散发出淡淡银辉。 叶笙动了下手指,发现挣脱不了后,也就随他了。记忆恢复了一大半,却也只是给他理了—遍旧蝶岛的线。叶笙真正想恢复的记忆是世娱城他和宁微尘定情后的事,他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不告而别。 去回忆旧蝶岛的人,其实没什么意义。因为陆危早就变了,叶吻也早就变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是,是蝶岛的话事人。 昏暗的房间里,红色的光芒—闪—闪。叶笙偏过头,发现光是床头柜上装灯塔原液的试管散发的,宁微尘沿着生命之丝割了他一半的胎记放进去,如今的尸体已经初现雏形。 叶笙伸出手臂,想去够那管试剂,这个动静把宁微尘弄醒了。 宁微尘:“身体好了点吗?”宁微尘不敢去碰他的伤口,只是半支起身子,手搭上了他的腰。声音慵懒,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 叶笙说:“差不多好了,你先松开我的手,我有事要做。” 宁微尘说:“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叶笙重复—遍:“松手。” 宁微尘无奈:“好吧。” 叶笙能自由活动后,第—件事,就是把拿到眼前来研究。 宁微尘替他把灯打开,笑说:“宝贝,你改变主意,打算亲自把animus变成子弹了?” “没有。” 叶笙说,“我只是想看一眼祂到底长什么样。” 他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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