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 黄敬南的话未必可信,但他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是真的,贺峥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像一刹那从温暖的夏初穿梭到严寒的腊月,一身冷汗倏地结成了薄薄的冰,呼出来的气都是冷的。 他必须把这一切弄个水落石出。 林向北急速起立,随便找了件短袖换上,大步流星出了门。 不到二十分钟,他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高高仰着脸望着这栋几乎耸入云端的商业大厦。今天的阳光不错,有一点儿刺眼,他的眼球小幅度地微微缩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挪开目光,平静而焦躁地等待着要见的人。 姜寻从大门出来时左右张望。 跑腿的到律所找他,说是有一个新认识的朋友正在楼下等候,请他务必保密下楼。 搞得跟演谍战片似的,人在哪儿? 一只手悄悄地搭上他的肩膀,姜寻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身后的林向北抓住他的手往大楼的另一侧带。 “你怎么来了?”姜寻靠着墙站稳,未等林向北开口,他瞪大眼睛惊悚道,“你不会真的想我包养你吧!” 林向北被噎了一下。 “你别想了,我可不是那种会滥交的人,而且就算......” 林向北捕捉到他的情绪转变,“就算什么?” 就算贺峥是阳痿你也不能给他戴绿帽子啊! 姜寻站直了正色道:“没什么,你偷着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向北没想到居然还得靠姜寻打探消息,他露出严肃而诚恳的表情,“我想知道这阵子贺峥发生什么事了,请你告诉我。” 姜寻清秀的眉心一皱,转身要走,“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还要上班......” 林向北快步拦住他,“你听说过黄敬南吗?” 姜寻惊讶地扭过头看他。 这个反应落实了他的猜想,林向北突然像坐在最高点的过山车疯狂地往下坠,整颗心都有一点悬空了,执着地维持着拦路的动作,近乎恳求地道:“告诉我吧。” 温热的风呼呼地吹着,和煦的暖日落下来,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天气,但站在阴影里的两人久久不动,神色都谈不上愉快。 半小时后回到工位的姜寻盯着精心养护的小绿植看。 他到月底就结束了实习期,正如贺峥所言,他在这里过得一点儿也不习惯,上个月的回南天湿漉漉的天气更是让他早晚都在抓狂。 他想家了,想爸爸妈妈和哥哥,正打算拿出手机给家人发信息,小李喊住他,“姜寻,贺律找你。” 姜寻应声,刚见过林向北的缘故,敲门的时候有点忐忑。 软磨硬泡下,他答应过林向北不把今日见过面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然而刚得到准许推门进去,站在窗前的贺峥旋过身来的第一句话是,“你跟林向北说了什么?” 姜寻僵住,突然觉得贺峥这个人很可怕,怪不得哥哥不让他和对方交往。 叮叮—— 林向北躲开一只自行车,脑子因承载了过量的信息整个人都有点迟钝,他得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好好地想一想。 可是整个世界都很聒噪,连路边开了的拥簇成一团的小白花都像放学的幼儿园小孩子张着嘴哔哔叭叭说个没完。 他知道不是外界的原因,而是他自己静不下来,黄敬南的话和姜寻的声音从他的左脑穿到右脑,又从右脑穿到左脑,每一句话都叫他心惊胆战。 事情已经发生将近一个星期他却毫无察觉,是他不够细心吗?不是的。 贺峥瞒得滴水不漏,每天跟他相处也没有任何异常。今早出门前,他给贺峥打领带——他现在打领带很厉害了,贺峥还笑话他是在为以后到律所上班做准备,他嘴上否认着,心里却乐开了花,不由自主地幻想跟贺峥一起工作的画面。 幻想终究是幻想,现在整个律所的人都知道了他坐过牢的事情,谁愿意雇他? 他高兴得太早,抱了一箩筐的鸡蛋,还没等孵化就得意洋洋地数起了小鸡,可里头有一颗滥竽充数的,是名为林向北的把贺峥搞臭的坏蛋。 他想起那一天,贺峥对他说,“你要听我的话,我们会更好。” 可跟他在一起贺峥得到的只有无缘无故的灾难。 如果不是他,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些惊心动魄的事情:无论是贺峥的家世、林向北被诟病的过往、那桩被拿来大作文章的旧案......始作俑者不是他,却都是因他而起,贺峥有可能因此身败名裂,多年的奋斗毁于一旦。 林向北觉得自己是贺峥天生的克星,每次遇上他准没好事。 空气的触感像是雨,然而天上没有云,他摸了摸,原来湿掉的是自己的眼睛。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到了该回家的时间,已经在心里酝酿出一个痛苦决定的林向北却不想那么快回去面对。 他想,对于贺峥他帮不上什么忙,可一旦发现任何阻碍贺峥的绊脚石出现,他都会想方设法铲除——现在他成了那块绊脚石,更会毫不犹疑地把没有任何加成的自己从贺峥光鲜亮丽的世界里剔除出去。 他相信也希望贺峥可以渡过难关,但以后至少不会有人再拿他跟贺峥的关系借题发挥。 没有他,贺峥才会过得很好。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追求,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什么都可以做,就像十八岁那年,明明痛彻心扉,却依旧惨烈决绝地说分手。 那时候太年轻,选择的方式幼稚又残忍,现在大家都是懂得权衡利弊的大人了,该用大人心平气和的方式来解决。 他们可以坐下来,面对面地在书房的桌面,或者在客厅柔软的沙发,好好地、温和地谈一谈。 至于黄敬南......如果再碰面,他手里有一把刀,一定毫不犹疑地把无法无天的人渣捅个对穿。林向北望着遥遥的前方,眼神晦暗,拼命地将无数个极端的想法压下去。 贺峥一定快要到家了,他不要贺峥等他,林向北加快了步伐。 视线扭曲着,这条路是一条尘土飞扬的大蛇,谁都不知道路的尽头是血盆大口还是逃出生天,但在未察觉的林向北背后始终有一道紧随的脚步在为摇摇欲坠的他保驾护航,无声地告诉他——未知的路也一起走下去吧。 宝宝就算你是一颗坏蛋们贺律也会津津有味地吃下去,何况你是一颗亚米亚米的好蛋呢? ???? 第55章 春末的天晚得慢,六点过半太阳还没彻底落下,天际昏昏黄黄,远处的地平线是一条金灿灿的光。 阳台的衣物晒得热烘烘的,有一种很温暖的味道。 厨房里动静不断,刀刃横切在菜上的沙沙响,炖锅里咕噜咕噜的冒泡声,油烟机运作时嗡嗡叫喊,这些杂糅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声音构成了一个温馨的家该有的热闹。 嘀—— 林向北捕捉到贺峥回家的信号,切菜的动作轻微一顿,身后很快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笑道:“就快可以吃饭了。” 家里大多数时候都是贺峥下厨,这阵子贺峥工作忙,成日居家的林向北偶尔心血来潮也会准备晚餐。他的手艺虽然比不得贺峥那么精湛,但一份用心的料理总不会太差。 今晚这一顿饭显然有些特殊的含义,因为对于普通的日子而言太丰盛了。林向北简直像是要把自己所有拿手的菜肴都给贺峥展示一遍,仿佛怕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了机会。 贺峥似乎没有意识到这点不同,一手揽住林向北的腰,往他面颊上亲了一口,感慨道:“这么能干,没了你我都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才好了。” 林向北觉得贺峥话中有话,可是他正是心乱如麻的时候,只是不好意思地推了下贺峥,“不要闹了,你去把汤盛出来吧。” 六道家常菜,三荤两素一汤,把食桌摆了个半满。 林向北的话出奇的特别少,只一个劲殷切地往贺峥的碗里夹菜,继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贺峥把他精心烹饪的食材都吃进肚子里。 他有满腹的草稿要讲,但拿不准贺峥可能产生的反应,是惊讶、气恼,或者镇静。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想影响贺峥的心情,要先让贺峥吃饱饭再谈。 贺峥今日的话也不多,林向北夹给他多少他就吃多少,直到林向北意识到人的胃口是有限的才不舍地停止了喂食的举动。 两人像往常一样分工合作,一个收拾灶台,一个下楼丢厨余垃圾,一切都没有变化。甚至等洗过了澡,贺峥进了书房,林向北独自坐在沙发上发了将近半小时的呆,终于想起来不能再这么拖拉下去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再怎么争分夺秒地珍惜相处的时光,钟摆也不会停止走动。 他先灌了一杯凉水,给躁动的心降温,收效甚微,然而还是忐忑地站到了书房的门口。 奇怪的是,他以为正在加班的贺峥却只是沉静地坐在书桌后,连笔记本都没开,仿若特地在等他。 林向北心口一凛,慢慢地走进去道:“我有话跟你说。” 其实他心里设想的最佳谈话地点是沙发,书房的话,因为是用来学习和办公的地方,总有点太过于冷冰冰的感觉。 他搬过椅子坐下来,端坐在桌对面的贺峥也有点冷冰冰的感觉。 林向北显然准备了一大堆话,但迟迟不开口,拖延的小动作倒是很多。先是把双手架在了桌子上,几秒后,又交叠着放在腹部处,再过了一会儿,相握着卡进了自己的大腿缝,很用力地夹着。 贺峥一直在凝注着他,等待的时间太长,却仿佛窥探到了他内心的折磨,没有催促的意思。 “我......”林向北的嘴巴和他即将要说的话正在进行无声的较量,但措辞的重要性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他终于艰难地开了话匣子,声音很轻,却无异于给平静的土壤抛下一个重磅炸弹,“我想,我们分开会比较好。” 严谨到没有用分手两个字。 耐心等来这样一句话的贺峥眉心深锁,很轻微地扬起了下颌,深深的一个吐息伴随着重重地闭了一下眼睛。他的表情在介于大失所望和果然如此之间,再睁开眼,锐利的视线直直地射到林向北略显苍白的脸上去。 他近乎冷峭地笑了笑,“所以今晚吃的是散伙饭?” 一顿,给了林向北一个选择的机会,“你是已经决定了来通知我一声,还是跟我商量?” 商量的事情通常都有挽回的余地。贺峥靠着椅背,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着,是一个很散漫的姿势,然而架在膝盖骨上的指节却悄然地收紧了。 林向北设想过很多种情况,但没有一种是贺峥平静到诡异让他无力招架的。他感觉有一阵阴风吹过他的后脖颈,那里的皮肤霎时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可窗户关着,风无处可来,是他的幻觉。 他硬着头皮往下说:“行李我都收拾好了。” 行李不过是体面的说法:几件搬过来的破衣服,贺峥给他买的一件都没有整理。 做任何事情都要有个理由,他赶在贺峥发问之前自觉地道:“你最近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的眼里流露出浓重的激愤与哀伤,“我也知道是黄敬南搞的鬼,知道你不告诉我是为了不让我担心,但我不能装傻充愣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越说越激动,脚踩着地,上半身轻微地往前倾,给出结论,“到了这种时候,我更不可以连累你!” 贺峥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换了一个坐姿,将交叠地腿放了下来。 林向北还有话要说:“我偷偷查过,即使我真的能考上法律事务,我也根本没有资格到律所上班,对吗?” 一直以来他都自欺欺人,像走在薄薄的冰面,以为只要足够谨慎小心就可以到达冰河的尽头,拥抱温暖的春天,但是怀揣着侥幸心理的人总是会被现实冷酷地扇醒。 他在等贺峥的反驳他的话,可既定的事实是没有办法推翻的。 “其实我学得很辛苦,那些条文多到根本就背不住,每一道题目都特别难。”林向北颓丧地垂下了脑袋,“我只是不想你失望,所以我才做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句话不全是谎言,真假掺半。 林向北不敢看贺峥的眼睛,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对方,“我想好了,我还是去上班把你借我的钱慢慢还了吧。夏乐在的酒楼正在招人,工资待遇还不错,有他推荐我可以不用应聘直接上岗。” 他又满怀歉意和诚意地道:“对不起,贺峥,我欠了你那么多,我却害了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帮你,但是我觉得......” 他的脑袋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两只手紧握成拳,再一次地交代了自己痛苦的决定,“我们分开会比较好。” 空气像是凝固住了,那股不知从而来的阴风更盛,林向北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半晌,贺峥突兀的沉声问:“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意外的话让林向北仓惶地抬起了头,坚决否认道:“当然不是!” 他看清了冷调森白的光线里贺峥的表情,不对,贺峥没有表情。没有笑、没有怒,像是一座漂亮立体的却了无生气的雕塑,然而在他的血管下,有汹涌的情绪在无声的奔腾。 片刻,贺峥双手撑着桌沿缓慢地起身,林向北不得不仰面望着他。 林向北突然很怀疑刚才他说的那一堆话贺峥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因为贺峥接着问他,“那你为什么总是想着要跑呢?” 理由林向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很显然,贺峥只记住了要分开的那句。 林向北也慌张地站了起来,急道:“我不是要跑......” 贺峥动身绕过桌子来抓他,脚步迅速而飞快,他根本没来得及躲,又被摁着肩膀稳稳地坐了回去。 贺峥将椅子调转了方向,让林向北面对着他,把人困住了。因为视角的问题,他俯视着林向北,脸上终于不再是无动于衷的表情,太阳穴处的青筋微微抽动着,像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当他义无反顾要陪着林向北走完这段路时,林向北想的却是怎样远离他。 日子是不同的。 这十年来,贺峥的生活被无味枯燥的课业和工作填满,正式得可怕,但因为林向北的来到,所有的感官好像一瞬间活了过来。 他注意到一朵普普通通的花,一棵无人在意的草,甚至被蜜蜂的翅膀震动过的透明空气,潜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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