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群中走了几步,忍不住四处搜寻了起来。内心隐隐浮出几分焦灼。 忽然,他后头传来一个声音,软和地喊着他的名字:“持风,千堆雪我买好啦!” 谢持风慢慢转头。看见灯火阑珊处站着一个笑盈盈的少女。鲜嫩色泽的裙摆,若柳叶轻拂,手中捧着两碗千堆雪。 她的背后,是鱼龙舞灯,银花火树。 是了,他记起来了。现在是五月,天蚕都里有一场庙会。 桑洱说他太闷,拉他下山来玩。 很奇异地,谢持风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唇边还浮起了一点浅淡的笑意。 他们在河边的木椅上坐下。炎热的天气,千堆雪入口即化。桑洱满足地一勺勺挖着冰品,谢持风却有点心不在焉,想说什么,却忽然发现,她的耳垂上,不知是什么时候穿了耳坠。玛瑙石晃荡着,通红剔透。细细的银针穿透了肉,将她耳垂上天生的红痣破坏了。 这是桑洱和那个人最难以复制的相似之处。他本该不希望她破坏这两颗痣。但不知为何,问出口的话,却是:“会疼吗?” “穿的时候肯定有一点啊。”桑洱侧过头,神采飞扬地朝他展示了一下,耳垂如白玉,衬着晃动的鲜红玛瑙:“怎么样,好看吗?” 砰砰,砰砰。 谢持风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些许:“很好看。” 只是,两颗玛瑙石盯得久了,那火红的颜色,却似乎勾起他不愿记起的一些沉睡的画面高烧的红烛,被狂风吹拂的金丝云水纹嫁衣,随着泥石坠到悬崖下的身影 不,别想了。 仿佛在害怕破坏眼前的画面。谢持风下意识地抑制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不要再想下去。 现在是五月份,还是夏季。桑洱还在。 一切都很好。 旁边的少女不知他内心所想,低头又挖了一勺红豆。 看到她的动作,谢持风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想问什么,抿了抿唇,有点别扭一样,低声地问:“桑洱,你为什么最近都不挖红豆给我了?” 真奇怪。在平时他绝不可能如一个小孩子一样,摊大手问人要东西。在这片倒错的光景里,对答案的在意,却压倒了他傲气和自尊。他迫切想得到这个答案。 桑洱抬起黑漆漆的眼,无辜地说:“因为我每次挖给你,你都没有说喜欢。我不想勉强你。” 谢持风的指节微蜷了下,闷声说:“没有不喜欢。” “真的吗?”桑洱笑着问:“那我呢?你喜欢吗?” 周遭的人声在迅速远去。 河堤上,热闹的人烟、打闹的孩童,仿佛都消失了。 “我,喜欢的。” 谢持风的唇轻轻一动,听见自己这样说。 听见答案,桑洱弯起了眼,露出了满足的笑。 “我等了好久好久,终于等到你说这句话了。” “下一回,你一定要早点告诉我,让我能真的听见。” 谢持风睁大眼睛,看见桑洱的身后变成了一片断崖。她的柳色衣裙,也变成了一袭华丽的嫁衣。 有一根细细的红线,连在了他们的尾指上。 下一瞬,他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红线断开,桑洱如断翅的蝶,往后落下。 在乱了节奏的心跳中,谢持风倏地从梦魇里惊醒。 映入眼帘的,却是死寂、黑暗的房间。 梦中鲜活的一切。在梦醒后,全都成了空。 这里不是天蚕都的庙会,而是赤霞峰上,他的房间。 谢持风散着头发,侧卧在塌上,那凝固着的眼珠,轻微地动了一下。 自从那一天后,他就是这样的状态。分不清昼夜流逝。睡不着,不困不饿也不渴。 偶尔浅寐,却都会梦见桑洱。 “笃笃”两声,外面有人敲门。是蒲正初。 这些日子,蒲正初每日都会来看看他的状况。 只是,今天,他显然还有别的目的。看过谢持风后,蒲正初在床边坐下,开了口:“持风,我今日有些东西要交还给你。” “前几日我来时,你还没清醒,我就自作主张为你保管着了。”蒲正初从怀中取出了一物:“这是桑师妹留下的信。她交代了自己和郎千夜的事,还有一些话是留给你的,但是,被水泡化了。” “” “师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虽说我觉得你也猜到了。桑师桑洱在拜堂前,已经服下了化妖丹。”蒲正初看着白墙,声音很轻:“虽然我不是炼丹修士,可也知道,这东西不是一两天就能炼出来的。大概,桑洱很久前,至少在婚礼开始筹备时,就动了求死的心。只是一直拖着,拖到了真正要成婚这一天,才动了手。这件事,我们商议过,不打算大肆张扬。持风,我知你恨她,但不管如何,最终她也知错了,就当做是两清吧。” 谢持风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渗出了一些血丝,没有说话。 “还有这只小老虎,我记得也是你的东西,我就一并物归原主吧。”蒲正初取出了那只小老虎,放在了枕边,见谢持风还侧朝围墙,无动于衷,叹道:“你当真就这么恨她,连自己的东西被她碰过了,都不想要么?” “” 谢持风终于动了动,拿起了那只被缝补好了的小老虎钱袋,将它压在心口上,却好像堵不住那种空空的感觉。许久,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眼睛泛上了一层茫然的润意。 其实有些百口莫辩。 全世界都以为他是在彻头彻尾的恨意的驱使下,才杀了桑洱的。 没人知道,在那一瞬间,他心头闪过的,恰恰是一个相反的念头。 郎千夜在云淮的破庙里说过,她利用炙情做了手脚,要让他爱上最不可能爱的人。这样,在被唤醒之际,才能有最痛苦、最折辱的效果。 不管他在炙情的幻境里有多喜欢桑洱,都是假象而已。 为什么幻境已破,那种痛苦的感觉还没消失? 他不断地梦见桑洱,再从她急坠的画面里惊醒,茫然一阵后,才想起她确实不在了。 可他分明还有好多话没问她,有很多话没说清楚。 桑洱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去帮师父处理后续的事,还要派人去继续捞桑师妹的尸身体。”蒲正初也知道这事儿对谢持风的打击大,他不想说话也情有可原,就没有勉强他。 谁知一起来,就听见背后有动静。蒲正初回头:“持风?你起来做什么?” 谢持风的面容苍白清隽,短短一段时日,就瘦了许多。刚才那丝在他眼底闪过的脆弱水光已经消失,眸光平静而死寂,却有一种让蒲正初也感到心惊的东西在里面:“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郎千夜死后,昭阳宗的知情人默契地保留了桑洱在师弟妹前的一点体面,将她真正的死因隐瞒了下来,对外只称那是一场坠崖意外。 而远离蜀地执行任务的郸弘深,得知桑洱死去的消息时,已经是许多天后的事了。 他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昭阳宗,像疯了一样冲上了青竹峰,去找莲山真人。 他得问个明白,桑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明明之前还高高兴兴地准备成亲,为什么人突然说没就没了? 不知道莲山真人与他谈了什么,当日的黄昏,郸弘深才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青竹峰的侧殿。 苍茫的斜阳笼罩着台阶,他踉跄了一下,坐了下来,脑子里嗡嗡的。 真相是不堪而让人震惊的。郎千
相关推荐:
捉鬼大师
总统(H)
[综漫] 受肉成功后成为了禅院家主
差生(H)
致重峦(高干)
一本正经的羞羞小脑洞
【快穿】嫖文执行者_御书屋
[快穿]那些女配们
穿进书里和病娇大佬HE
(兄弟战争同人)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