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姐。但全府只有她愿意陪自己瞎闹。闯了祸,要打手板心时,原主还会替他受罚。 记得有一次,冯茗不见了一颗喜欢的玻璃珠。原主听说了,还跳进了膝盖深的池塘里,彻夜给他打捞。 日子久了,冯茗也渐渐习惯了她,偶尔,也愿意叫她几句姐姐。 不过,仅限于私下。 在外面,别人问他姐姐是谁,冯茗的回答永远是冯菀。 在原主的记忆里,冯茗和她最后一次说话,是在她出嫁前的三个月。 冯茗年纪小,一直以来,对大人的事都不太有概念。 半年前,冯家和尉迟家的婚约最终确定了要换新娘。来到婚礼前夕,这个消息终于压不住,传得整个凤陵都知道了,无数人在议论。为此,冯菀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 冯茗知道后,又听了下人的一些非议,一气之下,跑到了原主面前骂道:“你就不该回来我们家,心术不正,抢了菀姐姐的夫君,害菀姐姐哭得那么伤心!” 当时原主呆住了,有些无措地捧起了一个球,讨好地蹲下来,想陪冯茗玩。但被冯茗一把推开了,球也滚到了远处。 几日后,冯茗在池塘旁玩耍,意外落水,受了凉。 等病好时,原主已经去了姑苏。冯茗错过了最后一次见她的机会。 一段时日后,冯茗渐渐回过味儿来,才意识到自己那天似乎有点口不择言,有了几分后悔。 这次,一听说冯桑要回来,他就坐不住了,跟着父母来到府门迎接。见到马车从大街的尽头渐渐驶近,忽然有些儿怯,又跑了,藏到了树后。 冯茗已经打了很多次腹稿,想好了等一下见到冯桑,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和冯桑闹脾气了。 每次,只要他主动邀请她一起玩,再别别扭扭地喊一声姐姐,冯桑就会立刻笑弯眼睛,满足地看着他。 冯茗躲在树后面,眼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心脏咚咚直跳,莫名紧张。 却没想到,桑洱的目光掠了过来,却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个无关之人,无动于衷地转到了别处。 多一眼都没有看他,就与之擦肩而过了。 冯茗僵住了,有点不敢置信。 第32章 桑洱并不是没有看见冯茗那难以置信的僵硬神色,但她根本不在意他的想法。 当初那一个会无条件惯着冯茗的傻子姐姐,早就不存在于世间了。 回到娘家,桑洱很自然地住进了原主以前的闺房。 尉迟兰廷作为远道而来的贵客,被安排在了府邸内朝向最佳的客房里,与桑洱住的地方相隔不远。从尉迟家来的随从,也受到了很好的款待。 这一趟,本来就是为了见原主病重的奶奶才回来的。桑洱在房间喝了两杯水,休息了片刻,就去见了她。冬梅则留在了房间里给她收拾东西。 估摸着他们也要在这里住上几天,衣服总不能一直塞在箱子里。 太夫人的房间里烧着暖炉,十分安静。地面铺着毯子。 榆木软塌上,躺着一个苍老妇人,青丝白雪,相貌是很慈祥的。形容憔悴,两颊瘦得凹陷,眼眶下弥漫着黑晕,行将就木的模样。 在原主的记忆片段里,这位太夫人可以说是冯家的一股清流。桑洱一看见她,就有淡淡的亲切感油然而生,轻轻牵住了她放在被子上的那只长满老人斑、枯瘦如柴的手。 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修道就能长生不老”的设定。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不管是何来历、出身,最终都逃不出生老病死、六道轮回的规律。 箐遥真人那种凤毛麟角的仙宗之首,道行已经登峰造极了,其寿命也只不过比凡人长了几十年而已。 纵然已年迫日索,看见桑洱来了,看得出冯太夫人还是很高兴,人也连带着精神了不少。 桑洱在房间里待了一个时辰,陪老人喝了点粥,等对方疲惫地睡去了,将老人的手塞回被子里,退出了房间。 他们一行人在傍晚前下马车。此刻,天已经暗下来了,云边的艳红残阳被沉沉的夜色所覆没。 廊下孤灯盏盏,晚风苍凉。 这个点儿,正好能赶上晚饭时间。 毕竟迢迢千里地回家,又带了夫家贵客,冯家今晚要在府中那明亮华丽的宴客厅里给他们接风洗尘。 一张梨花木大圆桌,除了原主第一个弟弟冯慈,其他人都到齐了。 冯父乃健谈之人,能言善道,冯菀也不怕生,席间的气氛由他们主导,倒也没有冷场。 尉迟兰廷面带微笑,应答如常。 往常,只要他不欺负别人,就会是这样的影帝模式。 桑洱嘀咕。 而另一边,冯母今夜却频频有些走神。 按照习俗,接风宴不仅要准备主人家乡的菜,也要备一些客人喜欢的菜,免得人家吃不惯。 由于这是和尉迟兰廷的第一次见面,厨房所备的姑苏菜式,都是比较经典不出错的。轮到准备凤陵的菜式时,那新来的厨子特意过来问了冯母,说冯桑小姐喜欢吃什么。 那一刻,冯母茫然地一张嘴,脑子里却是空白的。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冯桑喜欢吃什么。 冯母对养女冯菀衣食住行方面的喜好,都称得上是了如指掌,倾尽宠爱地养大了她。可对于一起生活了三年的亲生女儿,却干巴巴的,挤不出一字半句。 在冯桑出现前,他们一家人吃饭的座位,是父母居上。冯母左边为长女冯菀,冯父右手是次子冯慈,冯茗最小,坐在了姐姐和哥哥中间。 冯桑被接回来后,便坐进了冯茗和冯慈间。冯母每次抬起头,都能看见她缩着肩,捧着碗,低头吃饭。在初期,不敢将筷子伸得太远,只会夹放在自己面前的那盆青菜。 坐她旁边的冯慈都看不过去了,时不时就会抬筷夹肉,放进她的碗里。 他们聊的话题,冯桑听不懂,亦搭不了话。偶尔理解了浅显的意思,她就会慢半拍地露出傻气的笑容。 但是,在今晚,不管冯母抬头看了她多少次,对面的桑洱都不曾露出一点捧场的反应。 她熟练地握筷夹菜,安静地喝汤。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觑着他们的脸色,试图融入他们了,连眼神交流也没有。 比起亲人,更像是位置不够时,和他们拼桌吃饭的陌生人。 冯母:“” 冯母有点儿食不下咽,搁下了筷子。 人心是有偏向的。事实上,为人父母,也不能保证自己时时刻刻都能一碗水端平。偶尔厚此薄彼了,自身是不会察觉到的。 但是,偏心到了这样的地步真的还是“无心之过”吗? 不是的。 这是习惯性的轻忽和有恃无恐。 是“我对她已经很好了”的自欺欺人。 大概便是这个原因,今天在府门外,冯桑才会生疏地抽回了手。 冯母拧眉。 细想下来,这件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够好。那便趁这次机会,看怎么补偿一下冯桑,把人哄回来吧。 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桑洱,却完全没有留意冯母的表情,只在心里想没料到这缺德的冯家请的厨子,做菜还挺好吃。 尤其是那味甜皮鸭,皮酥肉嫩,可以打十分。 要是之后可以打包一碟在路上吃就好了。 系统:“” 顶着冯家几人时不时投来的一瞥,桑洱丝毫不恘,一直吃个不停。 她没必要装作筷子用得不好,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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