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忽然听见了外面有人奔走相告,说邮驿那边有了动静,似乎是有人回来了。 尉迟兰廷一听,匆匆赶到了那处,还真的找到了方彦的信。 只是,比起立刻看信,尉迟兰廷看了一下太阳的位置,还是决定先回家。 平常,如果他不叫醒桑洱,她就是睡到这个时间醒来的。 刚回到家,尉迟兰廷就恰好听见桑洱的房间里,传出了重物落地声。他心里一紧,忙推门进去:“桑桑?” 屋子里黑乎乎的,没人吭声。 床上坐着一个人影,地上横亘一物。原来被推倒在地、发出声音的,只是一张椅子而已。 “桑桑,你没事吧?”尉迟兰廷松了口气,走向床边,忽然,步伐一停。 阳光照入室内,尉迟兰廷终于看清了桑洱此刻的模样。 她的脸庞依然年轻饱满。但是,那一头乌黑润泽的青丝,已经有一大半变成了苍老的白色。 桑洱望着他,神色懵懂,有点疑惑的样子:“你你是谁呀?” 尉迟兰廷的神色乍然凝固。 第48章 不光是思绪凝结,尉迟兰廷周身的血液,仿佛也瞬间冷了几分。 在僵了一刹后,尉迟兰廷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去,柔声道:“桑桑,天气冷,先把衣服穿好,再与我开玩笑也不迟。” 看见桑洱白头的异状,自然不可能真的相信什么都没发生。 可人就是如此。因为不愿意细想,所以,下意识地自欺欺人。 因为有了预感,背后的结果,或许是自己承受不起的,所以,才会这样粉饰太平。 没想到,桑洱见他靠近,竟仿佛很害怕,往后瑟缩了一下。 尉迟兰廷的手碰了个空。 浑身骨节都泛起了不祥的森寒之意,又一寸寸地发着疼。 天寒地冻,总不能就这样放任她只穿单衣,尉迟兰廷一只膝盖压上了席子,一边拿起旁边的厚外套,给她穿上了。 但穿衣服的过程里,桑洱的陌生与抗拒,却是那么地真实,不似作伪,好几次都想躲到床角。尉迟兰廷的手微微抖着,给她扣好了衣裳的扣子,佯装看不见她的异样,道:“桑桑,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便回。” 可那略显仓促凌乱的步伐,终究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所想。面对这双流露出抗拒与陌生的眼眸,被刺得无法再停留片刻,只能转身匆匆逃离。 农历新年过后,冰雪消融,天气趋于暖化。但暖阳的温度,却似乎暖不了他的身体。尉迟兰廷的脸色是惨白的,一动不动地在日光下站了一会儿,才发现,方彦送来的那封信,不知何时,已被自己揉成了皱巴巴的纸团。 在此时此刻,这封轻飘飘的信,仿佛代表了某种意义上的宣判。 尉迟兰廷展开了信。明烈的阳光反射在纸上,有点刺眼,字也模糊了起来。 方彦在暴雪封山前,就已收到了尉迟兰廷还安好的消息。只不过,一直没办法让信件抵达桃乡而已。 那么长时间的分别,足以让方彦查清楚锁魂钉和锁魂匙的相关记载。残本碎页流落各地,这花费了方彦不少功夫。但终究,还是把他们不了解的空缺信息都补全了。 在最初,尉迟兰廷曾想过,锁魂匙的症状或许是轻微而缓慢的,后来这猜测因桑洱的吐血而破灭。近来,她又好转了些,仿佛重新攒回点希望。现在读到信,方知这不过是个开端。 吞下锁魂匙后,宿体会开始流鼻血、吐血、身体间断疼痛。 这是早期的症状。 这傻子居然一次也没吭过声,说自己疼。 笨了一辈子,只在这种事情上精。 若是对早期症状一直置之不理,熬到了吐出乌血的时候,就无药可救了。 第三次喂血,她将一夜白发,逐渐忘记身边的人和事。从断断续续地记得一些,到失忆的时间越来越长,最终彻底遗忘。对她好的和不好的都会忘记,仿佛在一开始就没相识过。 方彦的信中说,桑洱的失忆是一阵阵的。可这“一阵阵”,即使只有一两天,压在人的身上,也漫长得像是一辈子。 尉迟兰廷想不明白,她以前明明那么喜欢他,满心满眼都装着他。 忘记他后,却那么抗拒他。 一天下来,桑洱都不肯出来。 尉迟兰廷想让她吃点东西,她缩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好话说尽,诱哄,换上强硬的语气,再到低声下气地哀求,甚至想强行抱她出来了,都没办法。一次次伸出去的手,都败在了她退避、瑟缩的动作里。 那推拒的力气不大,却足以将尉迟兰廷的强势与自信都击碎。 没有其它办法了。尉迟兰廷只好去找了邻居那个和善又泼辣的大婶。相邻了那么久,邻居大婶也隐约知道兰夫人和正常大人有点不同,像个稚子一样。 尉迟兰廷只隐晦说了桑洱不愿意吃饭。邻居大婶还是第一次看见尉迟兰廷那么灰败的神色,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帮忙劝劝。 大婶劝成功了。 尉迟兰廷站在院子里,眼神黑幽幽的,看着邻居大婶牵着怯生生的桑洱,带出房间,指着桌子上那热了一遍又一遍的菜式,哄她坐下吃。 桑洱似乎也不认得大婶了,可她不排斥大婶,坐了下来,拎起筷子,忽然瞥见屋外有人看着自己,就低头缩起了肩。 尉迟兰廷匆忙间转过了身,没有再留在这里碍她的眼。 总归要让她吃一顿饱饭。 心脏却空得可怕,泛着茫然而陌生的刺痛。 明明抱紧了,却还是什么都留不住。得到了,又在朝夕间失去。 天暗下来后,下了一场小雪。那座温暖的小宅子,如今却成了想逃避的地方。 尉迟兰廷一直站在外面,身上冷透了,才慢慢地、忐忑地回到了家中。迎面,一个身影扑出来,抱住了他,担心地嚷嚷道:“兰廷,你去哪里了呀?我今天刚睡醒就见不到你了。” 尉迟兰廷呆呆地站住,如坠梦中。 回过神来时,他已紧紧地抱住了怀中之人,臂膀颤抖,许久,才在她懵然的挣扎和“兰廷你怎么啦”的疑问里,将她放了下地。 桑洱自然没有真的失忆。 也不是故意一会儿记得、一会儿不记得,来玩坏尉迟兰廷的。 在原文里,原主记得尉迟兰廷的时候,便如以前一样喜欢亲近他。不记得他,或者只模糊记得他欺负自己的画面的时候,便当他是陌生人一样排斥、抗拒。 为了切合原文,桑洱不得不在、的状态之间,不断地切换。毫无疑问,随着时间推移,前者会渐渐挤掉后者的空间。 装傻和装失忆是两回事。越是熟悉,就越难装作不记得。 抗拒和远离,似乎更能保证这场戏顺利演到终幕。 失忆是间断且不预测的。对尉迟兰廷而言,折磨也是间断的,因为不知道刀子什么时候会落下,割得他浑身鲜血淋漓。又不敢离得太远,怕错过桑洱记得自己的时候。 不管内心如何千疮百孔,绝望苦闷,在面对桑洱的时候,他也依然自控得很好。即使她一直后退,排斥自己。因为尉迟兰廷知道,若自己不控制好,或许就连站得离她那么近的机会也没有。 当离开了房间,尉迟兰廷是什么表情,是否有彻夜难眠、辗转反侧,这些就没人知道了。 桑洱以极快的速度衰亡了下去。短短数日,满头青丝已经全白。 有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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