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拨开挡路的人群,两只眼睛直直锁定着前方那个快要被人海淹没的身影。被推到了一边的路人纷纷抱怨了起来。 “赶着去投胎啊!” “人这么多,推什么推啊!” 宁昂充耳不闻,跌跌撞撞地跑到街心,没发现一辆马车正从旁边拐弯。驾车的马夫一低头,就看到有个不怕死的家伙窜到了马前,吓得一个激灵,立即拽紧了缰绳。骏马嘶鸣,停住了脚步。可宁昂还是被马撞到了地上。 桑洱回头时,恰好看见了这一幕,心脏一颤。 周遭的行人、煎饼摊的客人,见状都围了上来。那马夫也赶紧从车驾上跳了下地,搀起了宁昂,问:“小兄弟,你没事吧?” “有没有撞伤哪里?” 视线被黑压压的人挡住了。宁昂被人搀起,顾不上膝盖的疼痛,抻直脖子,向远处张望,急得仿佛要哭了:“桑桑,我看到桑桑了,你们快走开!” 但远处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看见宁昂似乎没有大碍,大家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在那边,桑洱悄悄走了。 她逃也似的,跑到了河堤边上。 河边人烟稀少,芳草依依,枯死的柳树歪着脖子。 桑洱慢慢缓下了步伐,撑着膝盖,平复着胸臆里的喘息。 “少夫人,呼慢一点,我差点跟不上了。”冬梅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说:“刚才那个煎饼摊的老板,好生奇怪,对我们大呼小叫的,肯定是认错人了吧。” 天生痴傻之人,不可能独自出远门。冬梅很清楚,她的主子这辈子只去过凤陵和姑苏两个地方。一步都没有踏进过蜀中,自然不可能接触过天蚕都的人。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错把冯京当马凉,认错人了。 而且,听起来还挺巧合,对方真正认识的人,名字里头,似乎也带了一个“桑”字。 至于冯桑为什么会转身就跑,冬梅也很能理解试想一下,大街上突然有个陌生男人喊着自己的名字,冲自己跑来,谁能不被吓跑呢? 桑洱蹲下来,白着脸,歇了一会儿。 河水清澈,银色的粼粼微光反射到了她的衣襟处。 桑洱低眼,水光晃荡,映出了她的模样。 现在这具身体,和她之前用过的那个马甲,笑起来的时候,本来就有几分神似,只不过更稚气、更娇丽。 好死不死,这段时间,由于太虚眸的反噬,桑洱生了一场病,没什么精神,自然也懒得照镜子。现在才猛地发现,自己清减了不少,脸颊上软绵绵的肉都消下去了。 本来娇憨柔和的轮廓,因此蜕变得更清晰,秀气。 无形中,也更像上一具身体了。 但也只是“像”而已。 还是可以分得出,这是两个不同的人。 桑洱抬起手,触了一下自己的脸。 应该是距离太远了,宁昂才会认错人,不必太惊慌。 傍晚前,桑洱与冬梅回到了客栈,对外面发生过的事,只字没提。 尉迟家包下的这间客栈共有两层,装潢内敛奢华。全部人一起入住,也住不满前后院的房间。桑洱和尉迟邕既为夫妻,自然是住一间房的。 回去后,却见不到他的人。只有一个随从来转告桑洱,说尉迟邕有要事,让桑洱自己吃饭,不用等。 饭后,外面的天还没全黑。桑洱悄悄从客栈后门溜了出去,这回,没有带冬梅。 天蚕都的大街小巷,桑洱大部分都很熟悉。这五年来,城中格局并未大变。而且,临近修仙大会,到处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修士逸侠。即便不带随从,也无须担心会碰到危险。 桑洱抄近路,回到了煎饼摊子附近。 今天早上,宁昂被马撞摔的那一幕,在桑洱的脑海里徜徉不去。把他当弟弟照顾了几年,始终有点儿放心不下,还是打算去给他送点药街边药材铺的药方,和尉迟家这种修士专用的伤药,可没法比。 酉时,煎饼摊已经收了,黑漆漆的一片。宁昂的院子关着门,里头倒亮着灯光。 桑洱从怀里取出小瓷瓶,蹲下来,放在了门槛上,又怕宁昂不知道,会踩碎。正纠结时,眼前两扇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桑洱:“” 宁昂抱着一个木桶,满脸低落地推开门。没想到门口蹲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他一下瞪大了眼。 桑洱也僵住了,像一只突然见了强光的小鬼。 紧接着,她的身体就是一紧。被眼前的小傻子圈住了,高高抱了起来,双脚离了地。 很熟悉的动作。 仿佛五年的空白不存在,生离死别都不曾发生。 “桑桑,桑桑!”这小傻子明明在咧开嘴笑,却有热泪在同时淌下来:“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他们都骗我说你死了,我才不信,你肯定会回来看我的!” 这个死字,如同一根会扎人的尖刺,桑洱抵抗的动作,一下子停了。 现在的时间还不晚,已经有路人看见了他们这边的动静,投来了惊异的视线了。 为免别人误会宁昂是强抢民女的登徒子,桑洱迟疑了一瞬,拍了拍宁昂的肩:“先进去。” 宁昂的小石院打扫得干净整洁,房间的格局,也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桑洱默默地抬头,打量着四周。 五年前,她处理遗物时,送了一大批崭新的东西给宁昂。有衣物、垫子、被褥这类细软之物,也有小暖炉、烛台、梳子等物。 现在天气变冷了,正好是可以拿出来使用的季节。 只是,如今一瞧,房间的物品,却都很陌生,找不到一件是和她有关的。 都五年了,衣服、被子那些东西应该都旧了。宁昂把它们都换掉,买了新的,也很正常。 只是为什么好像连烛台、小暖炉这些能用很久的东西都不见了? 难道宁昂全都用坏了? 她的后方,宁昂掩上了门,先给她搬了一张椅子来,擦了又擦,又放了一个软枕,才殷勤地拉着她:“桑桑,你快坐下,我擦干净了。” 药瓶还握在手心,桑洱心情有点复杂,依言坐了下来。 五年没出现的桑洱来了,小傻子高兴得都有点儿找不着北了,看她坐下,就想去给她做点东西:“桑桑,你饿不饿,我去做东西给你吃。” “不用。”桑洱勉强挤出两个字,叫停了他,指着自己面前的椅子:“你,坐。” 宁昂“哦”了一声,很听话地回来了,和她面对面坐下。 桑洱定了定神,示意他挽起裤腿。 刚才,宁昂走动间,她就观察到这小子左腿有点不灵便,应该就是在白天撞伤了。 果然,裤脚挽起,可见膝盖靠下的地方淤了一片,泛着紫色的出血点。万幸没有皮外伤。 桑洱松了口气,倒出了一颗治疗淤血的丹药,正想着该怎么解释,宁昂已经直接拿了过去,嚼碎后一吞,压根就不问她这是什么。 “你不问问,是什么?” 不想断断续续地说话,所以,桑洱的每一个字都说得非常缓慢。 这样听起来,也勉强算是连贯了。 宁昂一脸天真地说:“桑桑又不会害我,为什么要问?” 桑洱沉吟了一下,扶正他的肩,指着自己的脸,严肃地说:“宁昂,你看清楚,我不是,你认识的桑桑。” 如果宁昂是正常人,她压根不用大费周折地解释,他自己就会看明白。 毕竟一个人的相貌再怎么变化,年龄也不会逆生长。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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