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小说

海棠小说> 故而萧然 > 第239章

第239章

日,他忽然想起来,以前的自己只是被蟹壳扎到手指,秦桑栀也会紧张地拉他去包扎。一下子,那些麻木的伤口好像突然一起变疼了因为被娇惯过,才会叫嚣着不满现在的待遇。 不光是被捅伤、烧伤的地方在疼。近些日子,裴渡总觉得心脏很闷。有时候,他深夜辗转反侧,大半边身子都疼得抽搐,经常睁着眼,侧躺着,瞪着床的方向,直到天亮。 在很短的时间内,他就瘦了一圈。 裴渡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恼火地运转了几周灵力,也没发现身体内部和金丹有什么问题。 可那种绵绵不息的空虚和痛楚,就是一直断不了。 某日,裴渡醒来时,觉得头很疼,脸颊滚烫,才意识到自己发起高热了。 他终于找了荒郊村子里的赤脚大夫,向他们买药。回程时,在林间小路与几个村中妇人擦肩而过。裴渡忽然想起了什么,拦住了她们。听不懂她们的乡音,他就比划手势,有点笨拙地买了一堆女人涂脸用的香膏。 除了买香膏,裴渡还弄了点修补房屋的材料回去。糊上了破掉的窗纸,还修好了门。这样的话,他出门时,就可以锁起房间了。 不仅如此,他还重新铺了床。把秦桑栀躺着的那件他的外衣,换成了正儿八经的干净暖和的被褥。 蹲在床边,认认真真地给她脸上干燥的地方涂上香膏。再坐在烛火下,托着腮看她。 听说,龟息气功,最长只能保持七七四十九天。 裴渡从来没听说过她练过这种东西,但他刻意让自己忽略了这一点,固执地抱着一份荒谬的希望最近他的心脏老是痛,吃药、运转灵力调息也没用。也许,只要等秦桑栀醒了,弄清楚“她究竟喜不喜欢他”这个问题,问她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蛊,自己就能不药而愈了。 这么一想,裴渡的心情就诡异地好了几分。 对四十九天后的结果翘首以盼,在闲下来时,裴渡除了照顾一具尸体,给她擦脸、抹香膏,就是研究那日的青铜法器。 这个法器,可以让裴渡随机地看见身边人遇到的事,以血为媒介,即可触发。只不过,触发是有间歇的,不能一直用这还是裴渡一次次地用自己的血去尝试,摸索出来的规律。 裴渡隐约觉得自己不该沉迷这玩意儿。可他完全控制不住。 这个青铜沙漏,并不是每一次都让裴渡看到指定的人。 虽然裴渡告诉自己,他只是无聊,不是为了看见活着的秦桑栀。但若进了幻境,看见的不是她,那天醒来,他又会极不痛快。 这一等,就等到了四十九天后。 那日,裴渡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件干净的衣服。从白天到黑夜,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耐心地等着床上的人睁开眼。 但所谓的“假死复活”,本就是毫无根据的推论。 枯坐到了翌日天明,他期盼的事,根本没有发生。 裴渡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猛地起身,双腿已经麻了,可他不管,抓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翻来覆去、甚至有些神经质地把日期又数了一遍。 没有错。 四十九天已经过了。 秦桑栀没有假死。她就是死了,早就死透了。 一天一夜,枯坐至今,一无所获。裴渡饿得恼火,就提着一个木桶,去溪边捉鱼。 这些日子,他的胃口一直不太好,不管吃什么,舌头都淡淡的。本该多放点盐,但裴渡却诡异地保持了以前和她一起捉鱼时的习惯以前是因为没盐,不得不吃没滋没味的鱼。如今是什么都有了,也要刻意守着过去的习惯。 一月,泸曲附近已经下起了雪,应该快过年了。 荒郊的河流也结了一层薄冰,鱼在底下游得很慢。裴渡孤零零地坐在河边,生了一个火堆烤鱼,看见鱼皮已经烧得金黄金黄,渐渐心情又好起来了,保持着笑容。 吃着吃着,他的目光又习惯性地掠向了对面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 仿佛被什么刺到了眼,裴渡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望向对岸,发现那边今天多了个雪人。 不知道是不是附近村子的小孩来堆过雪人。这雪人由两团一样大的雪组成,坑坑洼洼,堆得特别丑。脸上的眼鼻唇是几块黑色石头。两侧手的地方各插了一根树枝。树枝上的末端还滑稽地穿了一个红包封袋。 裴渡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小金虎和玉坠。 看来是真的快过年了,连个破雪人也有红包收。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可慢慢地,这道笑容就是一凝。 突然想到,这么丑这么好笑的雪人,秦桑栀已经看不到了。 如果她在这里的话,会说些什么呢?会一起乐呵呵地笑,还是拉着他,也在旁边堆一个雪人? 还有现在烤着的这种没滋没味的大白鱼。还有夏天时,他们一起去溪边泡的那些肉红红、多汁又香脆的甜西瓜,在村镇里沽的酒,她再也尝不到了。 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大时大节,也不会有她了。 裴渡轻微地抖了抖,狼狈又有些凶狠地低下头,大口咬着烤鱼,仿佛满不在乎。 吃得太急,有点想吐。 但再也不会有一只手拍他的背,让他慢点吃了。 那天晚上,裴渡又情不自禁地拿出了那个青铜沙漏,放了点血。 但没有等到幻境降临,他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道是迟来的幻境还是别的什么,慢慢地,裴渡睁开眼睛,看到了一片夜空夹在冷巷里的一线狭窄的天。灯火与人声,都那么地遥远。 辨认了好半晌,裴渡才发现,这里是自己第一次遇见秦桑栀的地方。 那时候,他正在被秦家的人搜捕,从青楼翻了出来,倒在了空无一人的长巷里。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秦桑栀蹲在自己面前。 这是和她有关的幻境。 裴渡模糊地想,竟有了几分舒心。 只是,按照先前的例子,幻境应该与现实完全一样。为什么他都睁开眼了,却没有看到秦桑栀? 也许她迟到了。 裴渡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没有挪动半寸,老实地等着她出现。 但等啊等,一直等到了他浑身都疼了,疼得快死了,抻直了脖子,不断着急地往巷子外面张望,她也一直没出现。 也许是对他失望了,也后悔捡他回家了。这次,秦桑栀不来了。 裴渡浑身发冷,如坠冰窟。一种深切的恐惧,如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如果这天夜晚秦桑栀没有出现,那就代表着他们从来没有相遇过。连他偷来的那三年多的时光,都是假的。 条件反射地,裴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然,什么都摸不到。 他凶狠地一咬牙,按捺着心底的恐惧和委屈,撑着地,硬是爬了起来。 这个幻境肯定是出了错! 没关系,他知道秦桑栀住在哪里。她不来的话,换成他去找她也是一样的。 她心肠很软的。倒在她前面,他就不信她会不管自己。 幻境终究对他仁慈了一次,裴渡才一坐起,眩晕了一下,就发现周围的景象又变了。变为了他躺在床上,置身于熟悉的房间里正是过去那三年多,他在秦府所住的房间。 床边坐了一道轮廓模糊的身影,牵着他的手,低头望他,仿佛有些无奈,轻叹一声:“这才多长时间,你怎么就成这样了?”

相关推荐: 五夫一妻的幸福生活   氪金大佬和菜鸡欧神   女扮男装死后,她开始演柔弱绿茶   【综英美】她怎么不讲wood   一本正经的羞羞小脑洞   小白杨   镇痛   斗罗绝世:圣邪帝君   天下男修皆炉鼎   小师弟可太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