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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是为了助慕容垂,我看出了拓跋硅的能力,更看出了他的野心,我想为大晋效力,想让燕国的北方,再多一个强敌,所以我扶持了拓跋硅,只是后来的事情发展超过了我的预料,没想到后燕竟然就这样分崩离析了,更没想到,拓跋硅会变得如此残暴好杀,入主中原之后竟然动不动地屠城灭郡,让北方百姓深受苦难,如果你们说这是我的罪过,我无话可说。” 谢玄澹然道:“这些事我并不关心在意,多年以来,我作为斗蓬,只是要经营这南方的天道盟而已,北方的事,一向是交给慕容垂这个黑袍的,而且多年以来,我们是通过暗中扶持黑手党,靠着世家高门为我们做事,而达到我们的目的,北方如何,并不需要我们来管。所以相公大人在世之时,与王勐秘密地达成了协议,大家各自经营自己的势力,井水不犯河水,大晋不再动不动地北伐,而王勐也要说服秦王,不得南下。这样大家相安无事,可以在神盟的范围内,达成合作,共同促成万年太平之大计!” 刘裕的眉头微微一皱:“什么万年太平计划?黑袍也说过这个,究竟是什么?” ===第四千四百章 妙音终作艰难选=== 谢玄哈哈一笑:“小裕啊小裕,你现在也满会套人话了嘛。我记得在黑袍慕容垂死前,你也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差一点还真就全告诉你了呢。” 王妙音的妙目流转,看着谢玄:“我也很想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你昨天开始就跟我说,只要万年太平计划成功,那你所做的一切罪恶之事,都可以得到救赎,那些给你害死的人都会原谅你,老实说,玄叔,我不信。” 谢玄收起了笑容,平静地说道:“那你们看看我,如果只从容貌上来看,你们觉得我有多少岁了呢?” 王妙音的秀眉微蹙:“你这是返老还童,脱胎换骨之术吧,我只是在道教的传说中听说过,没想到这会是真的,玄叔,你和黑袍慕容垂一样,难道也是修炼天道盟的秘术,才练到此地步?” 刘裕沉声道:“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天道盟的秘术,真要有这个本事,为什么王勐和相公大人却不能象你们这样越活越年轻?只怕是天道盟近年来才开发出什么邪法秘术,让你们可以易容改面而已,实际上寿命一到,还是得死。” 谢玄的眼中冷芒一闪:“你觉得这不过是易容之术,那是因为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你想象不到,无法解释的事情,就象你穿越千年而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只能自欺欺人地认为这是什么上天让你来让这个世界,变成你后世的样子。实际上,我们神盟是有前辈能羽化登仙,脱离凡世的,而我们所用的,不过是他们传下来的本事而已,至于王勐和叔父,他们是修炼未成,寿数到了而已,只不过他们在寿终正寝之前,也把这神尊之位,传给了我们。” 刘裕冷冷地说道:“你不必跟我东拉西扯这些,你直接说你这个万年太平计划是什么就行了,如果真的是造福于世,也许我会考虑帮你,就象我当年也会偶尔地帮助苻坚,和慕容垂合作一样。” 谢玄微微一笑:“我说过,你只有加入了神盟,成为我的使徒,然后通过修行,成为下一任斗蓬时,才会明白什么叫万年太平计划,这个计划,连使徒都不能接触其核心机密,更不用说现在告诉你了。不过,冲着你的好奇心,我可以稍微向你透露一点,这个计划,是天道盟建立之初就设立的,历代祖师为之奋斗,羽化修仙,脱离凡世只不过是个人的修为,但这个万年太平计划,恰如其名,一旦成功,整个天下,可以永享太平,再无纷争,这难道不是你一直追求的吗?” 刘裕冷笑道:“学你到处挑起战乱和纷争,带来死亡和瘟疫,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死了,是不是就万年太平了?” 谢玄摆了摆手:“你不用激我,激也没用,我不会上你的当,更不会向你透露更多的内容,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想接任斗蓬之位,加入我们神盟。” 刘裕勾了勾嘴角:“然后就跟你一样,放弃心中的美好和善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不是?或者是跟那黑袍一样,想跟我合作,以慕容兰为诱饵,要我放弃原则,成为他的手下,对吗?” 谢玄叹了口气:“你若是当时接任了黑袍之位,虽然对我没什么好处,但是对你,可是好处巨大,起码,慕容兰不会死了。” 刘裕厉声道:“你住口,阿兰就是因为不想跟你们这些大魔头为伍,才选择了牺牲自己,在我心中,死去的她,远远比活着的你,更值得尊敬。” 谢玄微微一笑,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指向了王妙音:“你是想说,死去的慕容兰,比已经站在你我之间的妙音,更值得怀念和爱,对不对?” 刘裕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王妙音,沉声道:“斗蓬,你不用挑拨我和妙音之间的关系,我相信妙音的本性善良,一定会站在我这边,而不是你这里。” 谢玄轻轻地摇了摇头:“你是真不懂女人啊,小裕,你是穿越千年,恐怕有不死不灭之体,可是妙音她是个肉体凡胎啊,短短一生,不过数十年,现在她已经人到中年,看看她娘,我的大姐,曾经是江南,甚至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美女,现在不也是年老色衰,不知何时死之将至吗?陪了你一生,与家族,与长辈为敌,最后你继续长生不老,她却成为冢中枯骨,你以为她愿意吗?” 王妙音突然抬起了头,看着谢玄,目光坚定:“玄叔,这回你猜错了,我愿意这样的结果,我也想到这样的结果,也许此生,我都与裕哥哥有缘无份,不能一起含笑相拥而终,但起码我与他这样志同道合,奋斗了我的一生,那虽死,我亦无憾。” 王妙音说得斩钉截铁,配合着她坚毅的神色,就连谢玄也不免脸色大变,瞪大了眼睛:“你?你居然还站在他这一边?那你为何昨天没有出卖我?” 王妙音咬了咬牙:“那是因为,我的心里,还当你是谢家的长辈,我最尊敬的叔父,我以为,你加入天道盟,是为了向黑手党复仇,是为了给谢家复仇,还有那个万年太平计划,我原来还以为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什么可以让天下永远太平,再无纷争的力量,但现在,我不相信了。” 说到这里,王妙音看着谢玄,沉声道:“你唯一的目的,就是用各种骗术,想要拉裕哥哥站在你这一边,成为你的使徒,其实,你不是要他接任斗蓬之位,你想要的,是他穿越而来的秘密,是他体内有不死不灭的能力,你想做的,是借机控制甚至是夺取裕哥哥的身体,这样你就可以真正的长生不老啦。” 谢玄的一头灰白头发无风自飘,不停地摇头嗔目道:“疯了,你和他一样疯了,我自己可以修仙不老,为何要夺占他的身体?” 王妙音坚定地向后一步,站在了刘裕的身边:“因为,你的前任们失败了,你也失败了,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你不再相信炼丹服药,而是直接想着夺舍换体!” ===第四千四百零一章 斗蓬阴谋一语穿=== 刘裕的脸色一变:“夺舍换体?就是说,他能钻进我的身体里,变成他的脑子,我的躯体?” 王妙音咬了咬牙:“裕哥哥,你还记得那个明月吗,她服下了蛊虫丸,在体内共存,过了多年之后,与她身体几乎融为一体,一旦受到外界情况的变化,比如肉身死亡,那蛊虫丸就破体而出,吞噬了明月的身体,变成了那个怪物,我知道修道之中有一门邪术,就叫夺舍,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占据人的身体,而脑子和心智,则是这个夺舍的妖人,大概斗蓬就是看上了你的这个身体,所以想了这招,斗蓬,是也不是?!” 谢玄的脸色微微一变,转而哈哈大笑道:“这怎么可能呢,你听到的那些,不过是些虚幻传言罢了,道家玄学为了证明自己的厉害,总是会吹有这有那的特殊本领,妙音,你相信这些吗?” 王妙音冷冷地说道:“我见识过不少修道玄学的手段,转女为男,延年益寿,或者是慢性死亡,甚至可以把活人变成长生人怪物,哦,对了,我还亲眼看到明月这么一个女杀手,变成了一个人脸蛊身的怪物。甚至我现在还看到了你,返老还童,变回了年轻人的脸,你说,我见识了这么多的事情,有什么不相信的呢?” 谢玄咬了咬牙,沉声道:“一派胡言,我若是如你所说的这样返老还童了,还为何要夺舍,还要抢这刘裕的身体?你还真以为他穿越而来,就是不死不灭之身?哼,他多次受伤,甚至是伤重到快要死的地步,若是他真的是这种金刚不坏之身,那刀剑又岂能对他造成伤害?” 刘裕微微一笑:“我有点明白了,我确实到这个世上之后,是肉体凡胎,会受伤,会流血,但是我的身体,有远远比常人更强,更快的恢复能力,愈合能力,别人重伤会死,或者是能留下终身残疾的大伤,在我这里,几天的功夫,最多旬月,就可以恢复如初。” 说到这里,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还有,我记得当年在乌庄伏击我的,就是你的指使,你那次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可是我面对数千妖贼的围攻,在身受重伤,给打下河里的时候,却能如那些长生人怪物一样起死回生,甚至可以体内的洪荒之力爆发,让我直接从死亡的边缘回来,从河中起身,以一已之力,斩杀上百妖贼精锐剑士,最后吓得所有妖贼落荒而逃,留下了独驱数千人的传说。恐怕你真正的对我的身体感兴趣,也是从那时开始吧。” 谢玄的眼中光芒闪闪,灰白色的须发无风自飘,一动不动地盯着刘裕,沉声道:“你是不是觉得,靠着那些神秘的草药,靠着一两次运气好,就真的是无敌之身,不死不灭了?你觉得你的身体和力量,能超过飞蛊妖人,还是比长生人怪物强呢?我只不过是看你从后世而来,对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比较感兴趣,想跟你合作讨论下后世的各种机关,秘术,看看是不是可以对双方都有利罢了,你别真的以为,我要找你夺舍什么的。” 刘裕微微一笑,他的心中,越发地明白,因为谢玄虽然声色俱厉,但不经意间,已经显得他根本没有之间的那种从容和澹定了,即使是这个大魔头,在给人说中了心事的时候,也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失态和慌张,就象当时的黑袍一样。 刘裕与王妙音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默契,尽在二人眼中,他转过头,看着谢玄:“你可以说说,你号称要跟我合作,那怎么个合作呢,就是我当你的使徒,然后接掌你的斗蓬之位?按你的说法,斗蓬只有死了后才能传给下一任,象黑袍这种死在我手上的,他是不是位置绝后了?” 谢玄的脸上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澹定与从容,笑着摆了摆手:“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黑袍就这样死于非命,连他的传人,也一起完蛋了。其实,慕容垂一直中意慕容兰,想把位置传给她,难道这点,他当时没跟你说吗?” 刘裕冷笑道:“你不是可以看到听到他跟我的对话吗,为何还要问我这个问题?” 谢玄眼珠子一转,转而笑道:“我只看到你是后世穿越而来的这点,后来他就关闭了这种千里眼万里耳的功能,我就啥也不知道了,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想跟你合作,而且我更知道,他一直作为使徒培养的接班人,继任者,就是慕容兰,也只有让慕容兰当了下任黑袍,你才有跟天道盟合作的可能。” 王妙音微微一笑:“这么说来,你是想说,裕哥哥广固一战,不仅黑袍慕容垂被消灭,慕容兰也随他而去,所以黑袍一脉师徒传承就此断绝,现在是你不仅想找个斗蓬的使徒,还想给黑袍也找个后备使徒,对吧。” 谢玄的白眉微微一挑,看着王妙音,笑道:“妙音,你果然冰雪聪明,不愧是我的宝贝侄女,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要你也在这里吧。” 刘裕冷冷地说道:“你是想让我成为你的使徒,而妙音成为黑袍的使徒,甚至是直接成为下任黑袍,对吧。” 谢玄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了两个小瓶子,在二人的面前晃了晃,说道:“这就是明月服用过的蛊丸,服下之后,就可以作为天道盟神尊的使徒,开始修炼,不要误会,那蛊虫不会破体而出,除非你的阳寿尽了,换言之,就是这副躯体死了,蛊虫才会破体而出,而且,它会和你的大脑融为一体,你可以通过这蛊虫之身,得以复活。” 刘裕收起了笑容,冷冷地说道:“好一个通过蛊虫之体,得以复活,且不说这蛊虫会受你控制,一旦你想除掉我,就可以驱动蛊虫复活,对我来个食脑啃心,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变成明月这样不人不鬼的妖怪,是吧。” ===第四千四百零二章 逆行天道终遭谴=== 斗蓬的眼中,冷芒一闪一闪,隐约间还有一丝丝的杀意,而不知不觉间,右手的指甲,已经变得一片乌黑,与他那一头的白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刘裕,咬着嘴唇,沉声道:“刘裕,你不要不识好歹,加入我们神盟,足够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穿越千年而来,不就是想实现你所在的那个世界吗,不就想让人间成为你想要的那样吗?要实现你的目的,你必须要有两样东西,一是权力,二是寿命。” 说到这里,他看着刘裕,冷笑道:“我承认,你的身体恢复能力远远超过常人,我更承认,你的体内有一股隐藏的强大力量,在生死关头,可以用出来,无论是淝水之战,还是乌庄之战,又或者是广固一战中直面黑袍慕容垂的时候,我都亲眼目睹过你这可怕的力量。只不过,这力量再强,也不过是凡间之力,与天神大仙们拥有的九天之力,仍然相差甚远,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谢玄不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修成正果,羽化成仙之后,就可以有着天地的力量,人间的万事万物,包括你这个后世之人,不过是蝼蚁一样的存在,一脚就可以踩死,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就算在人间拥有一切,又能如何,如果没有这种天地的力量,一切都会给夺去。” 谢玄的眼中闪过一道冷芒:“就象你这次回到建康之前,电闪雷鸣,风雨大作,在这样的天地之力面前,你的生命都是无比地渺小,如果不是因为巧合,说不定你早就给雷电所噼中,成为一具焦尸了,你见识了这样的力量,难道没有一点敬畏之心吗?” 刘裕平静地看着他说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得太快太急,谢玄突然开始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从怀中摸出一方手帕,放在嘴边,即使是成了斗蓬,这种名士才特有的矫情和做作,也没减掉半分啊,可见,这些世家子弟们深入骨髓的习惯,已经是不可改变了。 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斗蓬,我突然间觉得你很可怜,刚才在这里高谈阔论,讲什么天地之力,羽化登仙之类的,可是实际上,你不仅成不了那高高在上的天神,反而跟那黑袍一样,因为服食了禁药,逆转时光,看起来似乎是返老还童,但只是容颜上如此,实际上你的内脏,你的身体,在加速地透支,衰老,这也是你这回铤而走险,不惜挑起妖贼作乱,让他们强攻建康的原因吧。” 谢玄的身子微微地抖了一下,手中的那方手帕突然随着这个抖动,落到了面前的焦尾琴上,古朴的琴面,顿时沾染上了几滴紫黑色的粘液,而谢玄的那一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随着这一下的抖动,变得披散开来,遮住了他的那张丰神俊朗的脸,而就在头发垂下的同时,几张残破的皮肤,也跟着落到了琴面之上,透过这一头白发,突然可以让人发现,这张脸上,尽是脓液与囊肿,让人看了直接恶心就想吐,从无比的英俊,如同神仙也似的人物,变成这样一张丑恶肮脏,让人不忍卒睹的脸,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 谢玄大口地喘着粗气,举起了袍袖,遮住了自己的脸,只剩下两只仇恨的眼睛盯着刘裕:“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刘裕摇了摇头:“这是阿兰临死前才告诉我的,她的驻颜之法,永保青春与绝色,是靠了天道盟在她少女时给服下的蛊丸,而这蛊丸有其巨大的毒性,副作用,经年累月间,会不停地毒蚀你的内脏,慢慢地,皮肤就会变得到处是囊肿脓包,阿兰就算死的时候,也要盖住自己的脸,就是因为不想让我看到你现在的这副模样,同样的,黑袍靠了这些邪力,有了超过常人的天生神力和智慧,但实际上,返老还童的时候,就是死期将至之时,越是看着年轻英俊,就越是离毒发不远了,而这,就是你们天道盟这些大魔头们无法逃避的宿命!” 谢玄突然吼了起来:“不,我不会这样死的,我不服,只要有了你,只要有了你的身体,我,我就会…………” 他说着,勐地一跃,千古名琴焦尾,竟然在他这一下的爆发之力下,断成了两截,而谢玄那枯瘦的手爪,如鹰爪般探出,直取刘裕的面门,紫黑的指甲内,充满了腥臭之味,而刚才还保养得如同少妇的莹白如玉之手,这会儿也是到处皮肤龟裂,一道道的口子,都在流出各种脓液出来。 王妙音惊呼一声:“裕哥哥小心!”不自觉地上前一步,似是想要拔出腰间的兵器。 刘裕微微一笑,轻舒猿臂,搂住了王妙音的腰,轻轻一拉后腰带,尹人反倒是向后退了三步,把那娇躯,完全脱离了这一爪的爪风范围,四目相对,尽是浓情蜜意,心意相通,只剩下刘裕轻吟的这句话:“我永远会挡在你的面前,妙音。” 当王妙音站定之时,刚才那阵阴风鬼气,已经消失不见,太庙之中,变得空旷,而谢玄的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了上,这会儿的功夫,他的整个身体,在迅速地收缩着,如同一具干尸,遍地都是他身上流出的脓液,几乎要把他溶化在其中。 即使是王妙音,也不免花容失色,继而惊呼起来:“玄叔!”她冲动地想要上前,毕竟那曾经是儿时胜过父亲一样的叔父,也是这个世上除了娘以外至亲之人,眼看着就要这样终结,她还是放不下这份骨肉亲情啊。 谢玄突然大吼道:“不许过来!” 王妙音的脚步,瞬间停住,而刘裕也轻轻地拉住了她的玉臂,让她无法向前一步,这时候,她那绝色的容颜上,已经是泪水成行,只能声声唤道:“玄叔,玄叔,你,你要撑住,我,我去为你延医!” 谢玄惨然一笑:“太晚了,刘裕,终究还是让你看穿了,我和慕容垂一样,都输在了你的手中啊!” ===第四千四百零三章 元凶巨恶终伏诛=== 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输的不是我,而是你的野心和邪恶,和黑袍慕容垂一样,为了有超过常人的智慧,力量,甚至是追求长生不老的寿命,你们堕落入邪恶,成为为祸天下的大魔头。而现在,你被这些邪恶的力量反噬,我现在看着你,就象看着几个月前的黑袍一样,而我现在的心中,除了惋惜,只有悲伤。” 谢玄的脸上的皮肉,开始象胶一样地融化,而地上的脓血,越淌越多,他看着刘裕,瞪着眼睛,声音都在发抖,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居然,你居然都不闪避,你,你就这么认定,我,我已经伤不了你了吗?” 刘裕点了点头:“我看到过慕容垂在崩溃前的模样,和你几乎一模一样,你们的这些力量之源,就是那个蛊虫,我知道,你们自以为和蛊虫成为一体,就可以得到它的力量,得到它的记忆,拥有一切。可是,这个蛊虫就跟长生人怪物的药丸一样,暂时可以通过透支你的身体潜能,给你力量,但是时间一长,这股力量消退,反噬,就会让你象现在这样,处于等死的状态!” 刘裕说到这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你之所以肯亲自现身,与我相见,我就非常清楚,如果不是和慕容垂一样,到了油尽灯椅,寿数将尽的时候,你是不会选择这样的。因为天道盟一向需要把自己隐藏于阴暗之中,不暴露自己,一旦现身,那就要么成功,要么灭亡了。” 谢玄咬着牙,恨恨地说道:“该死的黑袍,你要想死,也自己去死好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一切的秘密都说出来?” 刘裕平静地说道:“因为他当时陷入了我们的包围之中,插翅难逃,不跟我摊牌,说些我感兴趣的事情,是逃不掉的,其实,就算是慕容垂,之所以冒险攻击淮北,掠夺我们的百姓,也是为了激怒我,想让我一怒发兵,然后跟我可以战场相会,就象你现在这样,引发妖贼之乱,攻到建康,做了这么多的事,只是为了能让我现在站在你的面前。” 谢玄长叹一声,身子软了下来,几颗牙齿,从他的嘴里脱落,掉入了这些紫黄色的脓液之中,他的整个身躯,就象一块融化的雪糕一样,在迅速地萎缩,而皮屑甚至是肉块,也从他的身上脱落,顺着宽大袍子,落到这些脓液之中,让人闻之作呕! 谢玄说道:“罢了,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你猜对了,刘裕,我就是想夺占你的身体,或者说得到你体内的那可怕的力量,这股力量,也许可以让我的生命得以延续。” 刘裕微微一笑:“可是你的这个计划,再次破产了,这也再一次证明了,邪不胜正,你的天道盟,也应该就此终结啦。” 谢玄的目光移向了王妙音,叹道:“妙音,谢谢你,在这种时候,还肯为我流泪,刚才我从空中落下的时候,我才明白过来,我想的一切都是错的,长生不老,修仙得道,终归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王妙音看着谢玄的身体上,已经是鲜红的肉块不停地在落下,甚至左手已经变成了森森白骨,她的眼中泪光闪闪:“玄叔,你,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要跟我娘说的?” 谢玄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了,我自从当上了斗蓬之后,就已经扔下了谢家的一切,不过刘裕,你记得,记得我的话,想要成就大业,就得有长久的寿命才行,你现在不过凡身肉胎,想要与天地同寿,仍然,仍然只能跟我们天道盟合作才行。” 刘裕的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有同伙,这天道盟还有传人在这个世上?” 谢玄哈哈一笑,口鼻之中,已经渗出鲜血出来:“天道盟可是传承上千年的组织,怎么会给你说灭就灭?我在见你之前,早已经作好了安排,刘裕,不要以为你赢了!” 刘裕上前一步,沉声道:“你说的万年太平计划,究竟是什么?谢玄,斗蓬,你不能把这个秘密,带到地狱之中!” 谢玄的目光扫向了王妙音:“妙音,告诉你娘,以后我不能再庇护谢家了,未来的路,要靠她自己…………” 他说到这里,突然七窍之中都流出黑色的血液出来,然后整个人就象一堆塌陷的积木一样,完全地融化于地上的血水之中,腥臭的脓液,变成了一滩如同黑油一样的东西,中人欲呕,只有几百根白色的发丝,还在这堆血水之中,根根漂泊。 王妙音低下了头,凤目含泪,轻轻地行了个礼:“玄叔,一路走好,但愿你去的世界里,没有纷争与恩怨。” 刘裕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司马德宗与司马德文,他们仍然睡得正香,没有半点醒来的意思,刘裕叹了口气:“我不明白,这个斗蓬究竟图的是什么,难道就是要骗我服下蛊丸,然后再借机控制我?你说的那个移魂夺舍之术,是真的吗?” 王妙音叹了口气:“只是在一些古书上看过,不知真假,裕哥哥,斗蓬被消灭了,可是我觉得,他确实留下了继任者,恐怕天道盟,并没有结束。” 刘裕点了点头:“他应该是寿数将至,想着在我身上得到可以长生的秘法而已,和那慕容垂一样,只不过,在见我的时候,突然毒发,我总是感觉有点奇怪啊。” 王妙音轻轻地“哦”了一声:“你多年追寻的大魔头这样伏诛了,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刘裕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总是感觉,似乎他就是要诱我过来,让我看到他的死,并不是真的想要跟我谈什么条件。”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到了黑色的脓血之中,只见那两个瓶子,早已经摔碎在地,里面却是空空如也,想象中的蛊丸,不知去向何方。 刘裕看了一眼王妙音:“妙音,你去你娘那里吧,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不要让人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而我,要带皇帝和琅玡王回宫。” ===第四千四百零四章 家族延续亦永生=== 王妙音轻轻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在那黑色的脓液之中,如同被强酸一样腐蚀,这会儿几乎已经看不出形状的焦尾琴,喃喃道:“只可惜,这焦尾琴是上古的名乐器,也和天下名士的我玄叔一样,就这样毁于无形了。” 刘裕勾了勾嘴角:“这个大魔头罪有应得,可是我和你一样,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虽然进庙之前,我就知道,很可能就是他,但是我心中是多不希望我的猜想成真啊。” 王妙音抬起头,看了一眼刘裕:“裕哥哥,其实,其实我必须要说实话,刚才我很矛盾,有一刹那,我甚至真的想要听斗蓬的话,跟他站在一起,服下那蛊丸了。我,我不想老,我不想死,我不想和你分开。” 说到这里,她突然一下子扑进了刘裕的怀中,紧紧地环住了刘裕,她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而那隆起的小腹,却是顶着刘裕的肚子,这一瞬间,刘裕甚至能感受到她体内,那个正在成形的生命。 刘裕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之色,虎臂轻舒,也搂住了王妙音的纤腰,柔声道:“妙音,苦了你了,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子,还要操劳这些事情,这次守下了城,也消灭了天道盟,伱赶快还是回始宁山居,安心地养胎产子吧。” 王妙音的螓首紧紧地贴在刘裕的胸膛之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能陪你多久,这个孩子,又能陪你多久,能继承你的大志吗?” 刘裕轻抚着王妙音后背的手,突然停了下来,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王妙音的娇躯,就这样在刘裕的怀中一动不动,她轻轻地呢喃道:“我明白了,为什么玄叔会走上这条路。裕哥哥,其实,你刚才也应该服下那个蛊丸。” 刘裕的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王妙音已经从他的怀里离开,直起了身子,轻轻地抚着自己的秀发,平静地说道:“你的雄心壮志太大,我觉得,你那个人人平等,个个成龙的想法,才是真正的万年太平。可是,比天道盟的这些长生不老的念想,更难以实现,甚至说,要实现你的这个理想,你自己就得长生不老。” 刘裕叹了口气:“靠吃这些蛊丸,让邪虫进了自己的身体,然后一点一点地啃食自己的血肉,最后变成这滩黑水…………”他说着,一指地上的那滩黑色的脓液,这堆恶心而腥臭的东西,正在冒着一些气泡,似乎是一团腐烂的淤泥沼泽地一般,可是刚才从斗蓬身上脱落的所有血肉与皮肤,甚至是骨骼,都是一点痕迹也没有,仿佛是整个人就从地上消失了。 王妙音幽幽地叹了口气:“好强烈的毒药,蚀骨化肉,即使是天下最厉害的王水,也不过如此,连焦尾琴都能给化为无形,想不到斗蓬的体内,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东西,这么多年,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刘裕正色道:“还记得明月飞蛊吗,想必也是如此,蛊虫也好,剧毒也罢,潜伏于他体内的某种,成为他的力量之源,可是一旦寿数将近,就会这样无法抑制,进而爆发。黑袍也好,斗蓬也罢,两大魔头大概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些事,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先后发动,然后想要趁机控制我,从我身上得到某些东西,或者是跟我合作。” 王妙音看着刘裕,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裕哥哥,在你的那个世界里,有长生不老之人吗?” 刘裕笑着摆了摆手:“人终有一死,哪会有真的长生不老呢?” 王妙音勾了勾嘴角:“那么,你们那个世界里,人能活多久,,能活千年万年吗?” 刘裕的剑眉微微一挑:“这怎么可能呢?活这么久不成了妖怪嘛。我们也不过是七老八十就要死,活到百岁的几乎没有,和这个世界比,虽然要久了点,但也没长太多。妙音,你今天怎么老是在意这些?” 王妙音幽幽地叹了口气:“因为,我看到玄叔,看到之前的慕容垂,这些天下的大英雄,大豪杰,都因为追求那无上的寿命,而变成这样,突然觉得一阵悲凉,千年百年之后,我们在这个世上,还会剩下什么?” 刘裕刚想开口安慰,就看到王妙音抬起了头,直视着自己:“裕哥哥,你想要千秋万代的英雄伟业,而我,毕竟只是一个女人,这条路,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但我有了孩子以后,也会象所有母亲那样,把爱转移到这个孩子身上,也许,这种子孙后代的延续,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修仙问道,长生不老吧。” 刘裕笑了起来:“妙音,今天你这是怎么了,有这么多感悟呀?” 王妙音平静地说道:“我是在想,玄叔他抛弃了我们世家的血缘传承,不要子孙后代,自己遁入这天道盟,追求自己的永生,结果成了这样,而我们为了子孙而要留下些什么,想要子孙后代永远地记得自己,祭拜自己,这难道有问题吗?” 刘裕的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他听出王妙音的话中有话:“你是想说,世家大族的这种权力传承,财富传承,也是应该的?我们做不到自己永生,就应该善待自己的后代?哪怕用国家利益,牺牲别人来满足自己?” 王妙音摇了摇头:“我没有这样说,但是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何儒家和道家,为何儒学和玄学有这么深的矛盾了,从根本上,一个是只顾自己,一个是只顾家族,自然会有矛盾冲突啊。” 说到这里,王妙音看向了刘裕:“裕哥哥,那你又是为了什么?为了天下人吗?那些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的天下人,又值得你付出一切吗?比如…………” 王妙音素手轻指在一边熟睡的司马德宗与司马德文:“象是他们,值得你为之苦战奋斗,付出一切吗?” 刘裕叹了口气:“抛开他们是皇帝和王爷的身份不谈,他们也是天下人,也是我需要奋斗和保护的,难道有什么问题?” (本章完) ===第四千四百零五章 司马德文很可疑=== 王妙音的秀眉微蹙,说道:“司马氏的皇帝到宗室,向来以一已之私,想要祸乱天下,其为恶之深,远远超过天道盟,起码,天道盟只是暗中使坏,还不至于引发天下大乱,而这司马氏从夺取天下时就是动不动地夷人三族,连根拔起,一杀就是几万人,而后其八王之乱,更是使神州陆沉,五胡乱华,其滔天的罪行,难道就能忘了吗?” 刘裕正要开口,王妙音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即使是晋室南渡,建立了东晋之后,司马氏的皇帝彻底失了权,从开国起,就成了傀儡和吉祥物而已,可是他们却是从来不死心,,一有机会,就想着反扑,从世家大族手中夺取权力,就象这天师道之乱,尽管是有天道盟在后面做推手,可实际上不也是司马道子,司马元显父子,甚至是当时的皇帝司马曜,想要夺取大权,而搞出来的大乱吗?” 刘裕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都没错,妙音,可是司马氏毕竟是天下人都公认的皇帝,这面大旗仍然不倒,如果没了司马氏,那很可能会人人争位,天下大乱,当初我之所以要重新扶立司马氏恢复皇位,重新建立晋室江山,不就是因为考虑到这点吗?” 王妙音冷笑道:“是的,你裕哥哥一心为天下百姓,为了公理正义着想,甚至可以放弃唾手可得的帝位。可是这司马氏的人,感激你了吗?他们只觉得伱做的是理所当然的事,是你作为一个臣子必须要做的事。一旦有了机会,就会疯狂地想要夺回权力。” 说到这里,她一手指着睡在皇榻之上的司马德宗,眼中闪过一丝怒火:“看着这具行尸走肉吧,完全没有任何的生气,就是一堆会呼吸的肉而已,每天只知道饿了就咿咿呀呀地拍着自己的肚子,要吃的。然后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和一头猪也没有区别。不知寒热冷暖,不知人间岁月,唯一存在的价值,就在于你们,我们都需要他活着,需要他作为一个所谓的天下共主而活着,不至于他一死,就人人想当皇帝,家家争得头破血流。最可气的是,这堆会呼吸的肉,居然还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刚想要出言相劝,却听到王妙音话锋一转,看向了伏在榻边,枕臂而睡,甚至打起了呼噜的司马德文:“至于这个家伙,智力正常,但也不过中人之资,他所有的那些想要夺权占位的阳谋阴谋,都被我们看在眼里,所有想要挑起世家与京八党的纷争,让司马氏宗室趁机反扑的那些伎俩,也都是不值一提,但每次失败,他就会找到新的办法,再次策划新的阴谋,你以为他这样睡在他的皇兄的榻边,是有多爱他的这个不能行动不能说话的哥哥吗?” 刘裕摇了摇头:“他是要借着服侍皇帝的名义,好去想办法矫诏,最后让皇帝盖个玺章甚至是按个手印就行。这些年来,你一旦不在宫中,这个司马德文就会找到机会,矫诏下令。” 王妙音咬了咬牙,上前两步,从司马德文的怀里,一下子就摸出了一块令牌,收入了袖中,沉声道:“也就是我有身孕,又是昨天被斗蓬突然出现,分了心,可就是这几个小时的疏忽,居然就让司马德文钻了空子,先是指使他妹妹盗取了我娘的令牌,然后又用这令牌,把他们兄弟二人偷运出京。要不是裕哥哥你赶到,只怕这皇帝兄弟就会给人夺了去,变成新的朝廷的依据啦。” 刘裕突然心中一亮,转头看向了地上的那滩黑色的脓水,这会儿的功夫,这滩脓水似乎少了一些,也不知道是挥发还是下渗,总之比起之前那块方圆丈余的黑色臭水,已经要小了不少了,更是不再有那些泡泡的浮现。 刘裕喃喃道:“这司马德文偷了令牌,偷出了皇帝司马德宗,难道就是要来这太庙,来和这个斗蓬相会吗?难道,这个司马德文,也是天道盟的人?” 王妙音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司马德文本来是准备出城的,结果半路被人引来此处,而斗蓬在这里早有布置,以这高山流水的琴声,迷惑了人的心志,让他们一行人,情不自禁地走进这里,然后昏倒。” 刘裕咬了咬牙:“那司马德文准备去哪里?” 王妙音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们之前好像是奔着南城门方向去的,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司马德文应该是想逃出城,然后前往吴地的。只是误打误撞,正好妖贼进攻南城,城中一片混乱,大量的兵马冲向了南城方向去增援,司马德文大概看情况不妙,于是折返了回来,想藏在这太庙之中,又或者,这里有什么暗道,只不过,斗蓬似乎也一直跟着他们,一旦他们进了太庙,就被斗蓬弄成这样了。” 刘裕的眉头一皱:“只是这个斗蓬谢玄,明明自己寿数快到了,还有心思和精力来做这些事?他控制了皇帝,又能如何?” 王妙音微微一笑:“你说过,皇帝是天下的共主,如果没了皇帝在位,那天下就要大乱了,现在是这个司马德宗如同一个行尸走肉,这辈子就没下过床,这样的东西,不可能有后代,那么一旦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司马德文就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哪。” 刘裕沉声道:“所以,他原来是企图要害死司马德宗吗?那象司马国璠,司马楚之这些宗室反贼,难道也是司马德文指使的?” 王妙音点了点头:“我觉得他很可疑,以前就一直躲在暗处,一有机会就会挑拨世家和京八党之间的矛盾,无时无刻不想把你打发去边关镇守,或者是让你远征在外,这回你要是回来得晚点,这家伙没准真的通过谢混,把朝廷逃离建康了。裕哥哥,我的意见是,琅玡王不能留,趁着现在这里没人,不如把他也斩了,这样等到司马德宗一死,无子无弟,司马氏的嫡流断绝。这皇位,就只能是你的啦。” (本章完) ===第四千四百零六章 武陵王爷非好死=== 刘裕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行,妙音,不管怎么说,他是皇帝,是天下的正统,一旦在这个时候意外身亡,那皇位就空出来了,你指望着我靠了这次守下建康城的战功,登基为帝,但真的会让天下人信服吗?” 王妙音咬了咬牙:“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妖贼攻城,城中内鬼响应,皇帝和琅玡王私自出宫,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你甚至可以把这脏水泼到谢混的妻子,晋陵公主身上,就是她偷出了令牌,给了琅玡王司马德文,然后司马德文带出皇帝,到了这里。你可以说,司马德文就是天道盟的党羽,甚至可以说是斗蓬的使徒,是这斗蓬,杀了他们。” 说到这里,王妙音微微一笑:“斗蓬现在是死不见尸,成为一滩黑水,你可以说进到太庙之时,就看到他们皇帝兄弟已死,后面就是晋陵公主扛下这一切,皇位就此空了出来,无人登位,你可以用一个远亲的傀儡先在皇位上呆一段时间,就象之前的司马遵一样,等你平定了妖贼之后,或可让他意外身亡,或可让他禅让皇位,都是你一句话而已。” 刘裕幽幽地叹了口气,直视王妙音:“这么说来,上次武陵王司马遵,被我们拥为代理执政,总揆百官,然后在陛下复位之前就突然染病而亡了,也是你,或者是谢家让他这样被死亡的?” 王妙音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家做的,准确地说,是刘婷云干的,在这件事上,我跟她倒是同样的立场,如果不是她先下了手,只怕过几天,我们谢家也会出手的。” 刘裕咬了咬牙:“如此地谋害一个在关键时刻代理了司马氏皇帝位置,安定了天下,也一直没有权力野心的宗室亲王,还说得如此轻描澹写,你觉得这样真的合适吗?” 王妙音摇了摇头:“没有权力野心?裕哥哥啊,你怕是不知道,司马休之的荆州刺史之位,就是司马遵给的吧,而司马荣期的益州刺史之位,也是在他手上定下发放的。” 刘裕的脸色一变:“司马休之的荆州刺史之位,不是司马德文以皇帝的名义下诏给的吗?胖子跟我说过。” 王妙音沉声道:“那是因为穆之不能跟你说实话,只能两头隐瞒,司马德文当时刚刚给从敌方释放,毫无权势,而司马遵执政之时,虽然看起来只是你们的傀儡,但暗中早就串联勾结很多司马氏的宗室了,尤其是司马休之,想让他们借机去担任你们新收复的大州的刺史,尤其是荆州和益州这两处。你说,这种在刚刚复国时就想着要摘胜利果子的家伙,想要重新恢复司马氏天下的武陵王,不应该除掉吗?” 刘裕咬了咬牙:“如果是他密谋作乱,那应该以国法处置,怎么可以用这种私下里暗杀的办法呢?” 王妙音勾了勾嘴角:“因为当时所有人都希望司马遵死,甚至包括回归的司马德文,如果司马遵在,那他们这两个当过俘虏的皇帝兄弟,就可能有失掉皇位的一天,而且,在那段时间里,司马遵跟各大宗室亲王,打得火热,甚至开始结交一些世家,以荆州的南蛮校尉,和益州的西夷校尉,梁州刺史这些官职相诱,想要得到世家的支持,而最后要了他的命的,正是他想要以为援手的刘婷云!” 刘裕的脸色一变:“什么,他居然跟刘婷云还有暗中联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个事情?” 王妙音冷冷地说道:“那是因为我,因为穆之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你如果知道,会公开地以国法处理司马遵,这虽然合乎正义,合乎规矩,但在那种时候,尤其是你灭了王愉满门,铲除了太原王氏的时候,再杀司马遵,任谁都会以为,你是想铲除这些你称帝有威胁的人,自己坐天下呢。” 刘裕叹了口气:“那刘婷云又为何要出手灭司马遵?按理说,这个蛇蝎妇人应该跟他勾结才是。” 王妙音微微一笑:“因为刘婷云看得清楚,司马遵如果可以合作,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司马德宗永远回不来了,他这个摄政王,变成真的皇帝,这时候,才是可以合作之时,一旦司马德宗和司马德文从桓玄那里逃出来,那这皇位,还是司马德宗的,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因为这天下没有比司马德宗更合适的傀儡啦。” 刘裕勾了勾嘴角:“所以,刘婷云在得知了司马德宗和司马德文恢复了安全,要回到建康城的时候,马上就对司马遵下手?” 王妙音点了点头:“是的,司马遵蠢就蠢在,他没有自己的力量,尤其是暗卫和杀手之类的,干这种脏活儿,只有指望刘婷云。他本以为大军西征,桓玄必会先斩了司马德宗和司马德文,可是他算错了,所以他狗急跳墙,私下秘密接触刘婷云,请刘婷云甚至是刘毅的手下,帮他半路截杀司马德宗和司马德文。” 刘裕叹了口气:“那为什么刘婷云,不直接把他拿下,然后把他的阴谋公开呢?而要采取暗杀的这种手段?” 王妙音微微一笑:“明正典刑的,是你这样的坦荡君子,可不是刘婷云这种全是靠各种阴谋,交易,权术立身的阴谋家,那些跟她打交道的世家高门,宗室亲王,做的大多数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就算是私下打生打死,也不绝不能见官报官,所以,刘婷云不能公开地举报和拿下司马遵,只是请他喝了一杯毒酒而已。” 刘裕咬了咬牙:“一杯毒酒?司马遵这点防备能力没有,直接说喝就喝吗?” 王妙音摇了摇头:“谁叫他没有自己的护卫和杀手呢?所以接头密议的结果,就是刘婷云掀了桌子,直接让人动手,灌他饮了过多的桃花酿,然后又让他服了超量的天地合欢五石散,裕哥哥,要人暴毙而亡的手段有很多,不是只有下毒,烈酒加上这种房中之药,效果也许会更好。” ===第四千四百零九章 千年沧海变桑田=== 王妙音的秀眉微蹙:“为什么你们的世界里,大家都不相信皇帝是代天牧民,受命于天呢,我其实很想知道,是怎么样做到能让所有人都不信这点的。在我的认知里,不止是中原,不止是我们汉人的世界,就是四方的蛮夷,也都相信这套君权神授,统治者是神的化身的这套说词。” 刘裕平静地说道:“那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又是如何相信皇帝不是什么老天的儿子,不是上天派来统治万民的神呢?” 王妙音点了点头:“因为我们读的书多,知道这些所谓的神异之象,多半是编出来愚弄欺骗那些不识字的村夫农妇们的,越是知识和文化少,越是容易迷信这些,其实说白了,利用人的敬畏之心,再加上权力的强大,就可以让那些接触不到上层事物的底层小民,相信皇帝真的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啊。” “只要让百姓们相信皇帝是真龙天子,那他任命的各级官员,从丞相到村长,就是一整套代天牧民的体系,在百姓眼里,官府不再是欺压他们的工具,而是老天用来管理他们的一整套体系,所以不敢反抗,逆来顺受。而我们世家高门,因为跟皇帝太近,甚至他的那套受命于天,用来唬老百姓的说法,都是我们编出来的,自己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又怎么可能信这套呢?” 刘裕笑道:“这就是了,因为你们有知识,有文化,甚至是亲自编了这些谎言,所以不会相信这些说法,而垄断知识,让九成以上的百姓连大字都不认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自然就能让他们愚昧而迷信,相信天命,甘愿给奴役,给统治啊。” 王妙音叹了口气:“我有点明白为什么你要大开庠序了,其实,你给京八兄弟,功臣子弟们上学念书,只是个开始,你真正的目的,是以后能给所有普通人家的子弟都能有受到教育,读书习字的机会,因为你想让每个普通人的子弟,都有机会从军报国,反过来,就以受教育的权利来回报,等他们全都明白这些道理,不再相信什么神仙皇帝了,那就把统治者看成人,而不是看成神,那种甘于被统治和奴役的逆来顺受之心,就不会再有,黔首们,就会变成你那个时代的公民,是也不是?” 刘裕正色道:“没错,就是这样,我们的世界里,其实从皇帝统治的结束,到这样的人民共和国的建立,也就是几十年不到的时间,不过,当时的整个世界上,诸国林立,尤其是在遥远的西方,有不少强大的国家,他们比我们更早一步地完成了这种开民智,思想启蒙的事,民众早就不信国王的统治了,所以就象商鞅变法一样,率先地变法图强,打得当时我们的朝代有亡国灭种的危险,所以在那近百年的时间里,我们的国人都在想着如何救亡图强。” 王妙音有些吃惊:“什么?居然还有外族外国能灭我中华?比永嘉之乱还要厉害吗?” 刘裕的脑子里回想到了穿越前的那个时代,在新中国建立前的那段不堪回首的近代史,心中一阵酸楚,长叹一声:“是的,当时用我们的国歌里的话来说,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了,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各国相继入侵,我们当时的朝代叫大清,到了大清的末期,也是**无能,死气沉沉,从军事到技术上,远远落后于人家,除了人多地大外,可谓一无是处。” “近百年来,远在万里之外的西洋列强,北方的沙俄帝国,还有东边的倭国,也就是现在的那个邪马台国,不停地交相入侵中华,我们真的是亡国灭种的危险,即使是在文化上,象永嘉之乱,这些蛮夷也不过是占了我们的地方,但他们文化落后,还要习我们的字,穿我们的衣服,最后被我们同化,而在我所处的那个世界里,百年之前,连中华的文化,都可能要被西洋文化所取代啊。” 王妙音吃惊地掩住了樱口,不信地摇着头:“万里之外?我的天,那些西洋列强怎么打过来的?还有北方,不是草原的蛮夷吗?怎么会多出来个沙俄帝国?东洋的邪马台,那些不是部落林立吗,居然也在后世强大到了能来进犯天朝的地步?你说的这些,我真的是做梦也不敢想啊。” 刘裕叹了口气:“因为我们中华在后来限入了皇权独才的统治模式,更是用一种叫科举的办法,当官只从士族中选,连今天的这种军功得爵,以爵授官的模式也没有了,这也彻底断了平民百姓上升的路子。现在你们只是通过察举这些办法来让世家子弟有爵拿,有官当,而科举之后,每个村的地主,都能靠着地契垄断全村的土地,再让自己的子弟,去科举得个功名,然后世代统治这个村落,我中华从此固步自封,再无进取之心,技术上也没有任何的进步和发展。” “反观西洋诸夷,他们变法图强之后,向外拼命扩张,发明出大帆船,可以纵横四海,走上几万里的海路,来到中华,所过之处,诸国诸部,都被其征服,奴役,其人民被贩卖为奴隶,为其作牛作马,累死累活地挖矿,然后靠这些矿,运回本国,维持其生产,保持其兵强马壮,可以四处征伐。” 王妙音有些不信说道:“生产不就是靠种田织布吗?你要是说抓人运回本国奴役,让其耕作,这个我信,可是那些个什么矿,要不远千里,万里地运回去生产,这又是什么道理?” 刘裕微微一笑,心中暗道,果然是知识决定眼界层次啊,工业革命,蒸汽机这些知识,哪怕是作为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绝顶聪明的妙音,也无法理解,看来这近两千年的时间跨度,真的能让人间沧海桑田,而人类的进步,从技术到认知,不就是这样与时俱进的吗? ===第四千四百一十章 工业革命血泪史=== 不过念及于此,刘裕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了天师道所擅长的机关术,尤其是自己当年在戏马台大战中,与那青龙郗超生死相搏时,对方所用的那个大力金刚,当时自己第一眼看到这东西的反应,就是一部大型高达呢,而其浑身冒出的黑烟,可不正是蒸气机运作时的那种吞云吐雾吗? 刘裕看着王妙音,说道:“妙音,还记得当年我们戏马台一战时,见到的那个郗超所驾驶的大力金刚呢?” 王妙音点了点头:“这怎么会记不得,下下辈子都会记忆犹新的,那种一大堆铁疙瘩从天而降,然后拼合成一个浑身冒黑烟的铁甲怪物,我前几天做恶梦时还梦到的呢。” 说到这里,王妙音双眼一亮:“难道,你说的这个铁甲怪物,用了机关术的铁甲怪物,就是你们那个世界里能弄出来的?” 刘裕微微一笑:“我们那个时代,叫工业时代,其实也是类似于天师道的那种机关术,只不过不是用木制的连杆这些,而是用铁制的,钢制的,所以这些西夷列强,他们在整个世界上掠夺的,就是这种矿产,有了钢铁矿,他们可以打造出很多铁制的东西,无论是纺织机,还是可以犁地的农具,当然,更少不了可以用来杀人打仗的战争机器,都是可以大量生产了。” 王妙音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明白了,就象是天师道的那些木甲机关术,如果是用于水车,磨坊之类,那可以顶得上数人,数十人,甚至是数百人的劳作能力,靠男耕女织,几千年来这样的生产方式,效率是很低的,而靠了这种技术的进步,就可以把人力解放出来,哪怕是你最喜欢的打仗征伐,也得要有人才行,如果太多人去当兵,地没人种,那就会出饥荒呢。” 刘裕笑着摆了摆手:“什么叫我最喜欢的打仗征伐啊,搞的我好像是个好战无度,嗜血如命的屠夫似的,不过,劳动的效率提高了,确实是解放出大量的人力,可以从事别的行业,西夷列强之所以能国家强大,就是进行了所谓的工业革命,通过剥夺大量农民的土地,让他们无地可种,只能进入城市,从事工业生产,生产出更多的这种机器,解放更多的人力。” 王妙音的眉头微微一皱:“听起来好像是有点暴秦或者是上三代里商朝的模式啊,也有点象是草原上的那些蛮夷,好战无度,四处扩张,掠夺人口,只不过他们不象你说的这些个什么来着?噢,西夷列强,不象这些西夷列强那样,可以自己生产,想想暴秦的百姓过的那些苦日子,想必他们的这些百姓,也不可能过上什么幸福生活吧。”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早期的这种工业革命和生产,是一把血汗一把泪,最早的机器动力不足,,效率不高,仍然要很多工人集中在一起,用手工业的方式来搞,确实就象秦朝汉朝一样,那些工匠们,集中在一起,打磨各种战争工具,连每个箭头上,都要刻上工匠的姓名,以防其偷工减料。” 王妙音叹了口气:“看起来你们那个世界里,这样奴役,欺凌人的现象仍然大量存在,只不过在我们这个是让他们从事农业生产,男耕女织,面朝黄土背朝天,而在你那个世界里,他们则是要累死累活地去搞手工业,去打磨一个个小铁片,或者是从深山里挖矿运出,在我的认识里,这种挖矿,手工,可要比耕田种地,要辛苦多了啊。” 刘裕正色道:“是的,这些工业化的生产,尤其是最早的时候,大半还是靠人力,这些西夷列强的工人,很少有活过二十岁的,可谓是惨不忍睹。直到后来,技术进步到一定的程度,他们的科学家,噢,也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鲁班这样的大发明家,这些人慢慢地发展出各种蒸汽机,以机械的动力,就相当于铁器的机关术,来进行各种力量的传动,才慢慢地把这种人力打造的时代结束。” 王妙音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你这么说,那个郗超所驾的什么大力金刚,难道就是这样的以机械的动力来驱动,而不是人力?” 刘裕点了点头:“应该是,那个大力金刚的内部,不象普通的机关术一样,里面是靠小矮人来操作,而应该是有一个类似蒸汽机的东西,通过燃烧黑色妖水,噢,这东西在我们的时代,叫石油,那是工业生产的最强动力,它的燃烧,可以产生大量的热量,然后以科学之法,转热为力,驱动各种机关术的杠杆,扭结这些东西运作,让如此庞大的怪物,能按郗超的意愿行事。” 王妙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作梦也没有想到这世上有如此神奇的,巧夺天工的秘术,听到这里,她才突然一拍玉掌:“真是见鬼,当年那个大力金刚,是内部燃烧,然后产生了大爆炸,最后变成了一大片小废铁块,我和穆之当年召集了众多巧匠想要研究其内部的结构,都无从下手,因为全都是碎成铜钱大小的钢铁片了,什么也看不出来,要是能保持一架完整的大力金刚,研究和彷制出来,那我们这个时代,不也可以进入那个什么,什么工业革命了嘛!” 刘裕微微一笑:“没有这么简单的,有的东西,尤其是技术方面的,跨越千年,不止是几个部件有所改进这么容易,就象工业革命,从用人力来打磨零件,变成蒸汽机的出现,差不多花了两百多年的时间,而且他们的那些科学家们,发明出了各种技术的分类,总称叫科学,这里面还包括了数学,物理,化学,天文这些很多复杂的学科,学以致用,历代的这些工匠,科学家们共同的努力,才让技术得到不断地累积和进步。而这,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所需要改变的。” 王妙音勾了勾嘴角:“我在想一个问题,既然你说的那个工业时代,已经没有人信皇帝,信君权神授了,那受到如此残酷的奴役与压榨,象你说的那样活不过二十就给累死了,都这样了,这些百姓也不起来反抗吗?就没有天师道这样的组织,扇动他们造反作乱吗?” ===第四千四百一十一章 海盗殖民乃盎撒=== 刘裕先是微微一愣,转而笑了起来:“你说得很有道理,其实,之所以我们最后变成了人人平等,就是因为这些被压迫,被奴役,被欺负得活不过二十岁的工人们,最后形成了集体,进行反抗的结果。你可要知道,这些集中起来,在大工厂里劳作的人,就叫工人,而他们形成的团体,就是叫工人阶级。” 王妙音的双眼一亮:“工人阶级?这是什么?就是所有在这些手工制作器物的地方的人吗?” 刘裕摆了摆手:“不,这种阶级,是指我们那个时代的划分,就是把天下所有从事一样性质工作的人,称为一个阶级。比如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种地的,务农的人,就称为农民阶级,类似士农工商的这种划分。” 王妙音笑了起来:“明白了,就是民众之中,按做事的不同,分为不同的类型,只不过我们这里是等级,而你们那里是阶级而已,换汤不换药啊,那你说这些天下间所有以进场打工为生的人,就是工人阶级,他们怎么个反抗呢?” 刘裕正色道:“当年的西夷列强,是通过一种叫圈地运动的方式,逼着大量农民无地,而且,也不象你们这些世家子弟,让他们当佃农庄客种地,而是彻底地不提供给他们当农民的机会,这样他们只能进城,进这些大工厂里干活。” 王妙音的眉头一皱:“这些列强为何放着自己的土地不让他们耕作,而要让他们当工人呢?这个时候,这些列强国家里掌权的是什么人?” 刘裕微微一笑,说道:“他们这些西夷列强,开始是类似诸候之类的统治模式,从来就没有象我们的秦朝之后那样,形成一个大一统,中央集权的帝国,也从来没有象我们这样,认为皇帝是上天选定的天子,来统治人间,有一切生杀予夺之权。准确地说,自从汉朝以后,他们就进入了一个周天子式的时期,国家只是一些松散的,城邦式的诸候联盟,而在城主之下,则是有大小不一的封建领主,这种情况下,国王的权威本来就不高,看看咱们的大周就知道了。” 王妙音点了点头:“秦皇扫八荒,灭六国,彻底建立了能号令天下,无所不从的帝国模式,这点值得夸耀,这么说来,西夷列强以前也不过是一些小号的周国,就这样,如何能变得这么强大呢,难道是这些诸候们造反,干掉了国王,然后也象秦国一样变法图强,反过来推翻了周天子?” 刘裕说道:“差不多,以这些西夷列强里最强大的一个国家,名叫英吉利为例,这个国家是在一个大岛之上,大概差不多有我们的一个大州大,这英吉利国呢,向来是有大小上百个诸侯存在,名义上听命于国王而已,他们的爵位和我们差不多,也是公候伯子男这五等,按爵位的不同,分到不同大小的土地,从建国开始,这些诸侯们就有一个名叫贤人会议的组织,可以让诸侯们表达自己的意见,甚至用于制约和抗衡国王。” 王妙音笑了起来:“你以前好像也说过要搞这个类似的组织,就是在京八党内部,你也先这么弄了,是受这个影响和启发吗?”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这个诸侯联合会议后来就变成了议会,就是议事之会,因为其利益与国王的有冲突,于是英吉利国的议会和国王经历了多年的内战,以国王最后战败,被斩首而告终,人家就是通过这种斩杀国王的方式,彻底打掉了民众心中对于王权的敬畏,从此由封建国家,进入了资本主义的国家。” 王妙音喃喃地自语道:“封建这个我懂,分封建国,就象周国这样。可是资本主义又是什么意思?” 刘裕笑道:“这个解释起来不是三言两语的,你只要明白,那些开工厂的,不再是靠了土地而圈到人,而是靠开设工厂时,里面的设备,器械,劳动用具,这些就叫资本,而拥有资本的人,就叫资本家,这些资本家,很多都是那些在内战中胜出的中小诸侯,或者是得爵立功的老兵们,他们不想再通过传统的,以靠土地占有而让农民劳作的方式来获利,而是搞起了工厂,成了资本家。” 王妙音恍然大悟:“我有点明白了,这些资本家其实就是那些诸侯,农场主,但他们的眼光不再限于靠人种地来维持,因为如果连国王都可以被杀,这诸侯,这土地,也不是稳定的啊。进了城,当资本家,把剩余的人口弄到城里打工,这样可以缓解矛盾,这就象我们让人从军打仗,可以避免他们在国内谋反的道理,是一样的。” 刘裕正色道:“是的,但是工厂生产,需要资源,需要铁矿,铜矿,石油这些东西,英吉利这样的西夷列强,国内的资源不多,所以就要向外扩张,最早地通过航海方式向外扩张的,是另一个叫西班牙的国家,他们也发现了一片原始的,落后的新大陆,这片大陆上有很多银矿金矿,让西班牙发了财,也让英吉利这样的国家纷纷看到了好处,继续跟进。” 王妙音叹了口气:“这么看来,这些个西夷列强,跟那些草原蛮子也没有什么区别,不管再文明,技术再好,也是以强凌弱,抢劫杀戮的强盗之国,无任何仁义可言。这样的国家,不可持续,也不能长久啊。” 刘裕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这种国家,其实是内残外狠,压榨本国的工人,和侵略外国的百姓,是一样地凶残,不过他们本就很多是以前海盗入侵后建立的国家,就象北魏,后秦这些蛮夷建国一样,侵略占领了别的国家后,原地建国,首领成为国王,而将军们则成为诸侯。即使是成了国家之后,过了千年百年,骨子里的这种掠夺性和残忍,仍然不改。他们原来的部落叫盎格鲁与撒克逊,简称盎撒,而在我们的世界里,这个盎撒国家集团,就成为祸乱世界的邪恶本源。” ===第四千四百一十二章 汉朝罗马殊途同=== 王妙音喃喃地说道:“盎撒,盎撒?从来没有听说过啊,你是说,就象匈奴,鲜卑这样的部落名一样,是叫盎格鲁,撒克逊的两个部落,征服了这些西夷原来的国家吗?” 刘裕叹了口气:“我们汉朝的时候,曾经通过西域,然后从西域又再往西,到了大月氏所在的大夏,再往大夏向西,到过安息帝国,这点你是知道的吧,我们的史书中也有纪录。” 王妙音点了点头:“这些我见过,而据说汉使在安息的时候还听说,安息再往西万里,还有一个强大的帝国,叫大秦,是吗?这个大秦还在后汉的时候,派使者来后汉朝贡过呢。” 刘裕微微一笑:“我们的史书会把所有来遣使通好的国家和势力,都叫朝贡,这算是我们中原王朝老子天下第一的这种心态了。其实,换个思路,汉使张骞出使大月氏,难道也是我们大汉向大月氏朝贡了?” 王妙音笑着摆了摆手:“我们都明白这不过是面子罢了,中原的文化,一向是追求四方蛮夷虽远来服的这套,不用纠结这个。这个大秦听说离我们就有两三万里之遥远,是真的吗?” 刘裕点了点头:“这话不错,大秦只是我们中原随便起的名字,并不是他们的本名,他们的本名是叫罗马帝国,曾经是建立过一个幅圆辽阔,地方万里,人口数千万的超级大帝国,若说规模和人口,并不在我们中原王朝之下。在汉朝的时期,也是雄起于西方的世界性大帝国。” 王妙音正色道:“我知道这个大秦,嗯,用你的话说叫罗马,是个非常强大的帝国,连安息都对他有所敬畏,那这样大的帝国,又怎么会给盎格鲁,撒克逊这样的海盗给征服了呢?” 刘裕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现在时间紧迫,我们没有功夫在这里回顾历史,你只要想想,我们中原王朝历史悠久,国力强大,在西晋的时候,更是一度看起来四夷宾服,天下无敌,人口众多,幅员辽阔,又怎么会短短几年时间,就永嘉之乱,让五胡入主,直到现在,北方还是胡虏所占据呢?” 王妙音的眉头一皱:“那是因为我们内部争权夺利,有了八王之乱,才让胡虏趁虚而入,难道,罗马帝国也是这样亡的?” 刘裕点了点头:“差不多,罗马帝国强大之时,国民人皆好战,以为国捐躯为荣,但几百年下来后,却是骄奢淫逸,贪生怕死,和我们这个时代有的一拼,士人贵族都厌恶当兵的,军户几乎成为低人一等的奴隶,即使是桓温,也会给士族子弟们当面嘲笑是老兵。若非如此,世家高门怎么会失去军权,让我们这些丘八们有上位的机会呢?” 王妙音叹了口气:“贪生怕死,懒惰安逸是人性,乱世之中,只有从军才能保身家性命,而承平日久,自然军人地位会降低,这是古往今来,难以改变的事实,看来罗马帝国,也难逃这个宿命啊。裕哥哥,你推行的那个军功爵位代降,,非爵不为官的制度,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再次出现吧。” 刘裕摆了摆手:“这是后话,暂时不提,先回正事,罗马帝国到了后期,无人愿意从军,所以不得已,从帝国境内的蛮族部落大规模地征兵从军。噢,对了,忘了跟你说了,这个罗马帝国的境内蛮夷众多,说起来还和我们大汉有关系呢!” 王妙音有些意外:“这和我们大汉有啥关系?隔了几万里,史书上甚至都没有纪录过这个罗马帝国,或者大秦的事情呢。” 刘裕笑道:“还记得汉朝和匈奴的大战吗?从汉武大帝对匈奴正式反击开始,汉匈战争持续上百年,直到西汉变成东汉后,东汉中期,大将军窦宪才北征北匈奴,封狼居胥,算是彻底把匈奴势力逐出漠北草原,匈奴王族部落一路西迁,不知所踪,而鲜卑各部,尤其是拓跋氏,也是在这段时间才从辽东以北的苦寒之地西迁,进入漠北的,如果匈奴汗廷还在,他们安敢如此?” 王妙音笑了起来:“是的,匈奴逃到哪里去了,这是历史上的未解之谜,一边是各路蛮夷纷纷进入中原,到西晋时,南匈奴五部被整体迁入并州,而关中也是汉羌各半,最后引发了五胡乱华。另一方面,北匈奴西走之后,就再无消息传来,仿佛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你是不是想说,这北匈奴最后居然一路游荡到了罗马帝国,成了他们境内的蛮夷?” 刘裕平静地说道:“你算是说对了一半,在漠北,到西域,再到河中那里,有着万里方圆的广阔草原,这些草原上,也有着大大小小,数以千计的游牧部落,北匈奴西迁之后,具体历史不知而知,但是在他们西迁百年之后,有一支名叫匈人的部落,突然出现在罗马帝国的东部草原,他们烧杀掠夺,无恶不做,跟匈奴的做法几乎是一模一样,逼得这万里之内的草原之上,众多的游牧部落无法立足,只能向罗马帝国境内逃亡。噢,对了,这些部落的统称叫日尔曼,就象我们把草原上的这些游牧部落,统称叫匈奴一样。” 王妙音点了点头:“我有点明白了,就象南匈奴被北匈奴攻击,无法在漠南立足,后来再次受到鲜卑的威胁,干脆就请求入中原受庇护,成为曹魏的子民,这罗马帝国也是收留了被匈奴,噢,不,是被这些匈人攻击的日尔曼部落,进了帝国境内,正好罗马国人不想当兵,于是让这些日尔曼人从军当兵。就跟八王之乱时,朝廷下令要刘渊回五部匈奴征兵平叛一样?” 刘裕微微一笑:“是的,罗马也要面临匈人的攻击,光靠此时的罗马军队,难以对付来去如风的匈人骑兵,要知道,就连汉高祖初逢匈奴时,都有白登之耻,同样是以车步军队为主的罗马军团,也难敌匈人骑兵,后来是靠了日尔曼部众的支援,才勉强惨胜,匈人战败而退,从此再次消失在草原之中。” ===第四千四百一十三章 宗教立世中外一=== 刘裕说到兴奋之处,语速加快,双目炯炯有神:“而日尔曼部落,则渐渐地占据了罗马帝国的兵权,直到最后,废了罗马皇帝,自立为帝国。只是这个帝国和所有的草原游牧政权一样,其兴也勃,其亡也忽,很快就陷入了分裂和混战,罗马帝国被分成了若干王国,就象周天子失权后,诸侯逐鹿。” “所谓的西夷列强,都是这些日尔曼部落分别所建立的,盎格鲁,撒克逊部落本是向北在海边立足的两个小部落,慢慢地变成了在海上捕渔掠夺的海盗民族,他们渡海征服了英吉利这块地方,就是英吉利王国的前身。” 王妙音微微一笑:“这样听起来,这个什么英吉利王国,倒是跟窃居中原的那些胡虏国家差不多呢,本身是给其他的野蛮部落所逼迫,被中原王朝所收留,结果不知感恩,反倒是趁着中原王朝内乱之时,趁机起兵,夺取了江山天下,我有点理解为何裕哥哥你一定要北伐中原了,你是不想让我们的这个世界,也出现这种英吉利式的蛮夷国家吧。” 刘裕点了点头:“其实呢,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也是几次历经了蛮夷入主中原的事情,但因为我们汉文化悠久而强大,儒家周礼为主流的价值观,适合我们这片土地,天下万民也信奉这些,所以即使是蛮夷入主,想要最后立足下来,也只能接受我们的这套,毕竟他们太落后了,连文字也没有,想要知书答礼,就得学我们的这套。” “这些瓜分了罗马帝国,在帝国的废墟上建立了一系列的蛮族国家,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他们虽然没有儒家周礼,但也有另一套的文明价值观,那就是靠了宗教,有一套基督教的文明。” 王妙音的秀眉微蹙:“基督教?这又是什么?是象天师道这样的宗教吗?” 刘裕正色道:“所有能流传下来的宗教,尤其是在以农耕为主的地区的宗教,一般都是大同小异,需要劝人向善,讲究仁义,劝和止杀之类。基督教呢,是认定天上的神叫做上帝,它来统治人间,而这个上帝在人间的使者,不是世俗的国王或者是罗马皇帝,而是有一个教会,教会的首领叫教皇,其各自分地区的负责人则叫主教,其实你看成天师道的教主,坛主,大师兄们这套体系,也差不多就能理解了。” 王妙音冷笑道:“不过是又一种装神弄鬼罢了,所有的宗教,都是利用人的善良本性,或者是做了坏事后良心有所亏欠的这种心态,用些小恩小惠来收买人心,甚至是象佛教那样再弄一个来世转生的天堂与地狱,让信众们甘愿为之解囊罢了,不过,这一套永远能骗到人,谁叫众生皆苦,底层的民众,总要有些希望和盼头才是。如果现实的世界不能给,那宗教创造出的这种虚幻世界,就能满足他们的这种心愿。”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你可以把这个基督教,看成了是成功后的天师道,也差不多是以教友互助,出钱出力,布道施善这个套路而起家的,其初代的传教人及其弟子们,也受到了罗马帝国的残酷镇压与杀戮,但就是靠着这种牺牲,他们深得底层民众之心,而且,他们并没有通过象天师道这种起兵报复来祸乱天下,而是靠了几代教主与弟子的传道,牺牲,让罗马帝国内部几乎多数人都信了这个宗教,即使是罗马皇帝和军队,也无法再镇压了。” “所以后面罗马帝国只能渐渐地让步,承认基督教为国教,就象我们中华,承认周礼,儒家为主要的思想和礼法一样,不是靠天师道这种暴力作乱,而是靠孔夫子周游列国,培养出无数弟子和传人一样。” 王妙音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在这点上,中外都是差不多的,积德行善,方可收复人心,天师道这种也许是早就蓄谋已久,也许是被天道盟怂恿,也许是后面的几个教主起了野心,祸乱天下,终将为世人所弃。这么说来,基督教算是在这西夷的地盘上,成了真正的统治者?那按你这样说,他们也信奉上帝,信奉这套宗教啊。” 刘裕正色道:“是的,世俗的国王和诸侯们也得承认自己相信基督教,给教会各种特权,不然基督教会发动教众来推翻你。至于基督教,也需要世俗的统治者给他们的教会划出一些免税的地盘,用于兴建教堂,招募信众等等。对了,他们的诸侯的很多非嫡长子,都要从小进入教会,而这些人很多都是修炼出一身武艺的将门之子,这样一来,等于基督教也有了一支自己的武装,真要是有哪个国王想要下令消灭基督教时,也有反抗之力。” 王妙音的眉头微微一皱:“听你这么说,这个基督教也一样是在人间占地圈人,不劳而获的,只是跟儒教一样,恐怕他们是掌握了知识和文化的士族吧。是不是这些西夷列强里,贵族子弟的教育,识字这些,也是要通过基督教才能实现呢?就象我们这个世界里,如果不通过儒家儒生,那就不能受到教育,一样的道理吧。”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所以到了后面,国王,诸侯和教会也都形成了利益共同体,勾结在一起,世袭罔替,奴役和统治普通的百姓。只是后来因为教会本身也产生了分裂,分为新旧教派,就象我们儒家也会分裂出今文,古文这些不同的流派一样,国王和诸候也起了矛盾,进行了内战。” “打到后面的结果就是诸侯的议会胜出,这些新派的势力,也大幅度地收回了教会的权力,对于其压制人性,要求其逆来顺受,称这个世界受的苦都是上帝安排的这些说法,不再认可了,在起兵夺权的同时,他们也开展了一场名为文艺复兴的运动,就是否定这种君权神授,世人皆应受压迫和奴役的理论。” ===第四千四百一十四章 集中管理无从反=== 王妙音有些意外,今天她听到了太多从没有听到过的事情,还有名词,喃喃道:“文艺复兴?这是什么东西,难道这西夷列强之前,有过强大的文化?” 刘裕点了点头:“在基督教文化出现之前,在西夷这块地方,曾经有过一个叫希腊的国家,后来希腊被罗马所攻灭,就是罗马帝国,这个希腊呢,是个奴隶制的国家,但在上层的统治者之间,却喜欢搞一些自由,共议之类的东西,有点象周朝的那种国人议事的模式,在希腊和罗马时期,也有过一些灿烂的文化,基督教兴起之后,有其宗教的落后一面,压制其他的思想,不容别的宗教,甚至把与他们教义不合的,都说成是异端,要绑在木架之上活活烧死。” 王妙音的眉头一皱:“听起来有点象是曹操的曹魏啊,重刑名之术。即使是当年秦始皇焚书坑儒,好像也没有这样惨烈过。” 刘裕正色道:“统治过于严苛,就有其这种保守,落后的一面,而统治过于松散,则会和民众脱节,失掉民心。这向来是古往今来,统治和管理的两难之境,就象我们天朝,有黄老无为之道,和中央集权的大有为之道两者不同的道路,但在西夷之地,基督教只想着保持教会的利益,占着土地,人口这些权益,并不是太思进取,就这样过了一千多年,直到千年之后,在安息那一带的阿拉伯帝国崛起,对其构成严重威胁,甚至有亡国灭种之险,这才开始痛定思痛,从文化到国体上都进行变法图强。” 王妙音点了点头:“安息那里,听说古代叫波斯帝国,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只是在汉朝时我们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文明时,已经是分裂和衰落了,不过这样曾经有过辉煌历史的大帝国,是早晚能复兴的,基督教如果千年不思进取,只知道打压那些新兴的历史,必然会因循守旧,被人所取代,看来孟子所说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是放在哪里都成立的道理啊。” 说到这里,王妙音秀眉微微一挑:“看起来,你说的这个文艺复兴,不过就是不想再受教会压制,不想再被这帮神棍借着那个什么上帝之名,一直统治着的新兴诸侯们,托古改制,借着什么希腊啊,罗马啊这些名头,来否定基督教的那些个教义,说白了,仍然是一种权力之争。”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因为教会是既要这些世俗的好处,又不需要承担统治的责任,所以他们最喜欢的是周天子的这种模式,国王与诸侯,领主之间相互牵制,都有求于教会,他们充当裁判者,对于想要集权,大一统的国王,则想办法找他的麻烦,唆使他手下的领主们起来造反。这套他们玩了上千年,就相当于我们的周朝过了千年,却是始终没有进步,碰到强敌当前时,这套办法不行了,不想变法图强,就会为人所灭,因为那个阿拉伯帝国,信奉的是另一套宗教,真要是让他们占了整个西夷之地,这个基督教也会不复存在了。” 王妙音点了点头:“这个道理,我们明白的,就象世家大族如果一直腐朽堕落,不思进取,那只能指望裕哥哥你们这些民间的英雄来完成救赎,打赢了淝水之战,平定了天师道之乱,这十几年,不就是你从这些功业中取得权力的过程吗?想来这西夷的变法之路,也是如此吧。” 刘裕正色道:“是的,但是我之前就说过,他们在这个文艺复兴中,强调个体的天性奔放,强调自由,反对**,反对那种从教会到国王,对于这种地方诸侯,乃至有文化,有知识的平民百姓的压制和生杀予夺,最后,他们成功了,国王被砍了头,而教会对于世俗的干涉能力,也基本上给剥夺,他们的世界,就成了那些新兴的诸候领主们,所变成的议会,变成的资本家所控制的国家,从此,西夷列强,从封建时代,基督教控制一切的时代,进入了新的时期。” 王妙音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按你这样说,等于从周朝变成了秦朝,这些资本家看起来不是一个皇帝,但实际上,如果目标和利益一致,对内压迫民众,让农民进工厂打工,变成工人,而对外则灭国征服,掠夺人口和矿产,得到了好处后,就会象以前的秦国一样,不停地征伐所有自己能见到的地方。几百年下来,就会打下大大的江山啊。” 刘裕点了点头:“但是秦朝暴政,惹得天下人民苦秦者久矣,秦国的强大,并不代表能给普通人足够的好处,甚至让他们生不如死,西夷列强也一样,如果他们的统治是让工人们活不过二十岁,甚至十岁出头的娃娃都得去当童工,那其苛暴程度,远胜于秦国,必然会带来反抗,只不过,工人们一开始是给限制在工厂之中,吃住都受资本家控制,又没有当过兵,有过军事经验,可以组织他们的人起事,所以造反的难度很高。” “象是在我们的这个时代,天下之大,各处都有村野,如果村民们杀吏造反,逃入山林,是很难追捕的,只能想办法招安。可是在西夷那里,工人们无处可去,几千人都是集中在一个个工厂里,被几十个,上百个资本家雇佣的打手们看管,甚至是让工人们自己互相监督,鼓励告密,遍布耳目,这种耳目,被称为工贼,这让人人自危,不敢轻举妄动。” 王妙音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如果是集中到很小的地方,又无山野湖泽可以隐身,那确实造反不易,再加上妻儿家人要是给人控制,更无造反的可能。就象我们的庄园,也是集中把佃农庄客们进行管理,让他们无法相互间串联,更没有办法聚众闹事后有地方容身。除非是天师道这样以传教布道的名义才能形成串联。那按你这么说,这些西夷列强的工人们,后来又是如何反抗的呢?”lt;tercss=cleargt;:,,. ===第四千四百一十六章 天降伟人救中华=== 刘裕想到后世的那位伟人,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动情地说道:“是的,在我的那个世界里,我只是一个山村里的孩子,如果是原来的那个世界里,我可能一辈子只是在村里地主家的田里劳作,不读书,不认字,只是一个种田的工具,甚至连媳妇也娶不到,就这样终此一生,和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庄客佃户们的命运,是一样的。” 王妙音摇了摇头:“在我们谢家的庄园里,你应该能过的比这个好点,起码能娶上媳妇,想不到过了千百年,后世的农夫们过得还不如今天。”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就是那位伟人解救了我们,西夷列强侵略,攻击我们,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内部的工人也开始觉醒,抗争了,而这种抗争后来传到了沙俄帝国,也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取代了匈奴,鲜卑的北方强国。” “他们因为接触这种资本主义比较晚,本身是类似游牧帝国转型成了封建国家,然后再成为资本主义国家,内部还有不少匈奴式的残留,于是他们的抗争,直接就变成了工人阶级拿起武器造反,最后胜利了,而这个工人阶级所建立的组织,也成为了一个党派,无论是这种革命胜利后的沙俄,还是我们天朝,都是受这个党派所领导的呢。” 王妙音笑了起来:“怪不得你非要搞个什么京八党,我以为还是后汉时的党人那种,其实这个名字并不好听,原来你说的是后世的啊,这么说来,这个党派,其实就是统治国家的一个组织,而不是松散的兄弟会这样的组织了。” 刘裕正色道:“是的,沙俄帝国先是变成了这个党派所领导的国家,然后为了让全世界的工人阶级得到解放,沙俄帝国也开始向外派出党员和有经验的军人,帮助其他国家的工人阶级也组织党派,武装起义。而我们天朝的党派,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成立的,当时天朝的封建时代结束,最后的那个王朝大清灭亡了,本来是想象西夷列强一样,成立议会,推举总统,总理,按他们的模式运行,但西夷列强怎么可能看着中华变得强大,不再受他们的控制和欺负呢?” 王妙音的眉头一皱:“是的,任何想要在别国扶持傀儡和代理人的外国,都不会希望这个国家变得强大,无法吞并和控制的时候就靠代理人来管理,收取利益,有能力时则直接出兵吞并,我们中华自古以来,对于周边小国,不也是这样处理的吗?如果是文化和制度上有优势,那这种手段,几乎是无往而不利的。” 刘裕咬了咬牙,沉声道:“西夷列强毕竟很远,但是相邻的倭国,还有沙俄却是很近,沙俄帝国在革命成功之前,一直是对中华侵略最狠,占地也是最多的一个国家,可后来倭国迅速强大,其野心和残忍程度更胜一筹,甚至一度打败了沙俄帝国,把整个辽东和肃慎地区据为已有。” 王妙音的脸色一变:“什么?辽东和肃慎都给倭国抢了?那百济,新罗和高句丽呢?难道他们也挡不住倭国的进犯?” 刘裕叹了口气:“这三个国家在后世也如同我们的三国一样,统一成为一个国家,名叫朝鲜,后来朝鲜也跟着后世的中华朝代一样,学了科举这套制度,成天只会内部争斗,不思进取,到了倭国崛起之时,腐朽无能,不堪一击,被其灭国吞并,而倭国吞并了朝鲜后,继续进犯辽东和肃慎地区,先后打败了大清和沙俄,成为后世中华最危险,也是最可怕的敌人。” “后来,这倭国更是野心大过天,不惜向西夷列强开战,在包括中华在内的各地,甚至是交州,林邑以南的南洋地区,与成为西夷列强的殖民地,傀儡国里发动战争,中华也一度给打得大半国土沦陷于倭国之手,只剩益州,关中等少数西部地区,所幸我们出了那位伟人,领导了抗倭战争,与那些西夷列强在当时中华扶持的傀儡总统联手,将倭国打败,驱逐出中华。而后又与那个傀儡总统逐鹿天下,最终将其打败,这才历经了千难万苦,建立了新中国,也就是我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啊。” 王妙音听得眼珠子都不转了,久久,才长叹一声:“想不到后世,我们中华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听起来,那抗倭战争,简直就是炎帝黄帝,联手战胜了野蛮凶残的蚩尤部落,三苗九黎,将其逐出中原的旧事。这位伟人,对于我们中华的意义,也不下于轩辕黄帝啊。”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他是那个沙俄支援中华革命的党派的成员,但是后来也摆脱了沙俄母党的控制,决定要依靠我们中华自己的力量来完成革命,经过了几十年的苦战,付出了无数的牺牲,那位伟人自己的整个家族几乎都被屠戮一空,最后才取得了胜利,所以他们那辈建国元勋,是有其理想和信仰的,甘愿为了中华文明的存续和中华人民的前途而奋斗,这就是我们人民共和国的由来,象我这样的山村小子,无数的底层百姓,都得益于这个国家的建立,这才有了受教育的机会,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用于耕作和生产,翻身做了主人。妙音,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我想要建立的,就是这样的国家。” 王妙音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这位伟人,可真的是了不起,建立了国家,居然不传及自己的子孙,江山都可以放弃,只为天下万民的福祉,从你的身上,我就看到了他的影子,尽管我现在处于他要打倒,要消灭的那些个欺压百姓的世家高门,但我宁可被这样的人打倒,裕哥哥,你就是这样的人。只是…………” 说到这里,王妙音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暗然之色:“我也不知道,我能陪你走多久,能不能走完这条你想要的光辉之路。” ===第四千四百一十七章 信仰驱使代代传=== 刘裕轻轻地拾起了王妙音的柔荑,平静地说道:“妙音,我虽然自后世穿越而来,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虽然那谢玄觉得我会不死不灭,有永生之体,但你看看现在的我,仍然会受伤,会衰老,会生病,现在的我,和这个世上所有的普通人一样,二十岁是二十岁的样子,四十岁是四十岁的样子,甚至不象你,能保养得这么好,和我刚遇到的时候,模样也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呢。” 王妙音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粉颊微微一红:“我,我真的没有老吗?” 刘裕笑着点头道:“我的妙音永远是那么美丽,岁月也没有让你有什么变化啊,你们世家高门的这些易容扮妆之法,真的是太厉害了。” 王妙音轻轻地叹了口气:“再好的易容之术,再高明的化妆之法,也不可能真的让岁月静止,我早已不是当年的花季少女了,其实,我并不是贪生怕死,想活个千秋万代,我只是,我只是有些不甘心,还有太多的事情来不及做,就象你,想要实现那个你穿越前的世界,这区区数十年的光阴,又怎么来得及?” 刘裕正色道:“那位伟人曾经有句话,叫一万年太短,只争朝夕。难道一个人因为不能看到自己的理想能在有生之年实现,就不去奋斗,不去努力了吗?我刚才和你说了这么多我穿越前的世界的事,你应该知道,能建立我们这样的国家,是多少人,几百年来,一代代地奋斗而实现的,即使是我们的人民共和国,也有一种最终的理想,那就是天下的产出,能极大丰富,再不用按量,按计划来供应给人民了,可以按需供应。” 王妙音睁大了眼睛:“什么,按需供应?这怎么可能呢?人的欲望和需求都是贪得无厌的,怎么会…………” 刘裕摆了摆手:“这就是需要通过教育,来提升所有人民的道德水准和认知水平,要知道,人这东西,虽然有其动物性,但与禽兽,动物的根本区别,就在于人能压抑和克制自己的原始欲望,有道德,讲礼法。” “那种贪得无厌,总是想要多拿多占的,是一种道德上的贪婪,是对于自己一旦会失去后,无法拥有时的恐惧,所以想在自己有能力得到的时候,尽可能地多占。其实,这并不是不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基本生活需求,并不是太多,如果能做到确保自己过得不错,那是占不了太多东西的,就象我,现在在这个世上,拥有大权,但我需要利用这样的职权,给自己占太多的好处吗?又好比胖子,他除了为了打听情报时需要多找些人来吃饭聊天外,也是生活上很朴素的吧。” 王妙音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这是一种道德,也是一种攀比,如果从统治集团的角度,从世家高门这里,就能做到勤俭持家,不贪婪无度,那就可以让整个社会的风气变得节俭,按需所取,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事了。你的那个时代,技术进步,如果有各种机关术可以代替人力来劳作,产出大量的粮食与布帛,还有各种可以让人愉悦的东西,确实就是可以按需所取啊。不过,这样的世界,也不是几十年就能实现的,恐怕,你说的那个伟人,到死也没有看到吧。” 刘裕微微一笑:“是的,但我们的那个时代,统治我们国家的这个党派有一句口号,叫为了实现我们的理想而奋斗终身,即使我们这辈子无缘得见,但也要为这一天的到来,尽自己的力,自然会有后来者继承我们的事业,直到实现这一切的那天。所以,妙音,我觉得我们也不要太担心这样的问题,只要我们坚信我们的这条路是对的,再培养出一批志同道合,愿意继续走这条路的年轻人,即使我们寿终正寝,也有人继承我们的事业,那就足够了。” 王妙音微微一笑:“裕哥哥,你说得太好了,今天的这一天,是我人生中最长的一天,我见识到了,听到的事情,超过我之前生命中的总和,斗蓬的死,让我从这些邪恶组织长生不老,祸乱世间的恶梦中走了出来,而听你说了这些后世之事,我又觉得重新看到了光明。以后,不管如何,我会陪你走这条路,一直走下去,直到我们生命的尽头。”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轻轻地勾了勾,看向了仍然在一边睡得死死的司马德宗和司马德文兄弟,高山流水的余韵,在这太庙之中,已经越来越轻,快要听不到了,而这两兄弟的鼾声,也是渐渐地平息,看起来,他们即将要醒过来了。 王妙音叹了口气:“大概斗蓬用了什么秘法邪术,让这琴声能催眠这司马氏兄弟,他人虽然已经死了,可是琴韵还在这太庙里残存着,虽然不至于绕梁三日,也让我们聊了这么久。裕哥哥,现在我要走了,而你,得想好如何处理后面的事,这次我离开之后,就要回始宁祖居,生下我们的孩子,后面你仍然要确定走这帝王之路吗?” 王妙音勾了勾嘴角:“居然还有给倭国拥立的傀儡皇帝,太丢人了,要是我们中原王朝有给草原汗国拥立的伪皇帝,那不会有人承认的,这么一搞,皇帝的名声应该是臭了大街,以后天下人也不会再认了。裕哥哥,你说的那位伟人最后当了统治者,不传子孙,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第四千四百一十九章 孟子亦提民为本=== 刘裕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妙音,这些未来的事情,不必多说了,现在,斗蓬虽死,但天道盟是不是还存在,仍然不好说,而且天师道的妖贼还没有剿灭,世家高门里的暗流仍然在涌动,甚至我的北府兄弟里,有多少人接受这些观念,也不好说,我们的任务仍然非常艰巨。” 说到这里,刘裕看向了司马德宗,眉头一皱:“在我们把人人平等的概念向天下人普及之前,仍然需要保留着这个傀儡皇帝,不过,司马德文有他自己的野心,甚至,这次他把司马德宗偷运出来,也许就是和天道盟有关系,我们在打退妖贼之后,你还要好好彻查此事。” 王妙音澹然道:“如果是现在这个时候查,可能会引起人心的反弹,谁都知道,司马德宗就是个行尸走肉,司马德文照顾着他的一切,如果你动司马德文,那别人会以为你要对司马氏的皇帝下手,想自己取而代之,现在,还没做好准备,直接让你登上帝位,除非…………” 说到这里,王妙音勾了勾嘴角:“除非象我刚才所说的,现在就除掉他们,然后把罪责推到天道盟,推到斗蓬身上,然后再严刑拷打晋阳公主,逼她承认司马德文也是天道盟中的人,这样一来,皇嗣断绝,你才有可能名正言顺地取而代之,登上帝位。” 刘裕叹了口气:“那斗蓬是谢玄的事情,你怎么公告天下?这样会牵连谢家,你们家也会一起完蛋的。” 王妙音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与痛苦之色,闭上了眼睛,喃喃道:“这是相公大人种的因,总会结出果,虽然说可以说谢玄个人所为,他已经离开谢家,不问家族之事,但谢家总会受到波及和牵连,失去世家间首领之权,不过这对你未必是坏事,如果你的目标是打击整个世家高门,让其不能再世袭权力,那现在谢家的澹出,就是必须要做的事了。” 刘裕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要推行我的理想,很多事情还需要谢家的鼎力支持与配合,现在他们想的是可以借扶我登上帝位的功劳,进一步地加强和巩固谢家的地位,甚至子侄都能成为开创新朝的功臣,所以会非常卖力地配合我。我在这个时候,也需要士族和世家的支持,起码,最开始的教育普及,是离不开现在有文化的士人的。” 王妙音的眉头轻轻一蹙:“可是,士人们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四书五经,都是忠君爱国这些,虽然明知君权神授这些可能是骗人的,但是忠孝仁义这些作为立身之本,等级制度作为他们高人一等的优越感的来源,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绝不会接受你这套人人平等,为人民服务的理念啊。” 刘裕平静地说道:“其实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我们所说的这些人人平等的理念,也不是没人提过,孟子不就说过,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吗?这其实跟我们后世的那种为人民服务的观点是相似的,难道孟子就不是亚圣了?” 王妙音摇了摇头:“孟子的这话,向来是给天下士人们口头承认,但实际操作起来,仍然是君王受命于天这套,尤其是汉儒董仲舒和汉武帝合作,废黜百家,独尊儒术,换取儒家弟子承认君王是受命于天,有绝对的权威。” 刘裕沉声道:“汉武帝可以强化君权,我同样可以弱化君权,这无非是看统治者,或者说看皇帝自己是怎么想的,如果他个人只想着千秋万代,子孙永远统治这个世界上的万民,那就会跟汉武帝这样,利用儒家理论来强化,甚至是神化君王的统治地位,而我既然打定了为人民服务,让世界变成我穿越前的那个世界的样子,就会反其道而行之。一旦天下人都接受了我的这种想法,或者说先可以托古尊孟,提倡他的这套民为本的理论,那一切,都会有办法解决的。” 说到这里,刘裕看着王妙音,微微一笑:“至于你说的士人,世家们为了自己的地位,需要帮着皇帝维持这样的谎言,我觉得也不是不能解决啊。再怎么帮着维持,自己也是臣子,仍然要受人制约,皇帝如果一声令下,那就是抄家灭门之祸,最初的黑手党的成立,不就是因为给曹操的刑名之法,随意屠戮士族给吓怕了,这才暗中结成地下组织,与之抗衡的嘛。” 王妙音点了点头:“这点确实不错,如果有一个随时可以把自己家族,只因个人喜好,安个谋反或者是大不敬的罪名就能连根拔起的皇帝,是让人无法安睡的,权力如果只能独占,有皇帝这么一个可以生杀予夺的人存在,谁都会害怕和畏惧的,要是成为你们那个世界那样,统治者也不能随意剥夺平民的性命,当官只是一种职业和工作,并不高人一等的话,这些矛盾,自然就没有了。” 刘裕笑道:“所以当士人和世家自己也有机会坐到那统治者的位置上,他们还需要再卖力地维护这个皇帝吗?还需要让自己的头上,永远有个让自己睡不安稳的独夫存在吗?” 王妙音恍然大悟:“对啊,我明白你意思了,刚才你好像也提到过,那些西夷列强的人人平等的思想,好像也是他们的士人提出的吧。” 刘裕点了点头:“其实,是基督教的教义就有众生平等这一说,虽然说承认有个上帝,但并没有搞天子在世,代天牧民这一套,就算是教皇,也不过是在世上传教布道,让大家信奉上帝,并不是代表上帝在人间统治。西夷列强的那些士人们,为了反抗教会的压迫,就这样反将一军,利用了教义中人人平等的这套,开启了文艺复兴,思想启蒙这些,打破了整套君君臣臣的等级理论。” “我其实是想用孟子的这套民为本的思想理论,也能进行这种思想上的变法,先通过普及教育,让人人都读书认字,慢慢地就知道帝王也不过是凡人,只要做到这些,时机成熟之时,由我这个帝王亲自承认我不是天子,只是一样的肉体凡胎,这权力也不必传给我的儿子,而是让贤,那皇帝制度,就到了终结的时候啦。” ===第四千四百二十章 民众力量不可挡=== 王妙音长舒了一口气:“原来,你一切都已经想好了,裕哥哥,今天你跟我说了这么多,都是肺腑之言啊,我真的很感动。回去之后,我会全力让我娘跟你合作,谢家,无论如何也不能拖你的后腿。” 刘裕平静地说道:“我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事情,我还不想现在就向你娘公布,包括对胖子,我也想暂时保守这个秘密,这回如果不是因为斗蓬主动向你提及,想让你帮他一起对付我,我也不想告诉你这件事,抱歉,妙音,但是这事关系太重大,即使是最亲近的人,我也不想就这样透露我的身份。” 王妙音点了点头:“我明白,就象修仙问道之人,或者说得道成仙之神仙,也会隐藏其身份一样,毕竟和凡人不一样,过于亲近的话,引来心术不正之人的威胁,可能千年道行,毁于一旦,这种事情,不必多解释,我们都能理解。只是谢家在你的这套理想的体系里,并不是皇帝这样要传位于子孙,其实按你现在的这套规矩,爵位继承,无功就得代降,这样下来,谢家这样的大世家,如果做不到代代有功于国,那就会慢慢地失去权势富贵。” 刘裕正色道:“我知道,这样一来,会让那些想躺在祖先功劳薄上的谢家后代,心生怨气,毕竟以前可以生而富贵荣华,锦衣玉食,注定拥有权力,不管如何不肖,哪怕象王国宝那样,也不愁没官做。可越是他们生而富贵,就越是会抢占别人的位置和资源,让真正有才有能之士,没有了出头之日,这样矛盾和怨气会不断地积累,直到无法调和之时,那只会发生自下而上的大规模内乱。” “西夷列强的那些变法和内战就是这样来的,因为国王拿得太多,占得太多,所以侵犯了诸侯领主们的利益,而诸侯领主们贪得无厌,又侵犯了下一层的小贵族,骑士们的利益,最后统治集团内部分裂,中下层的小领主们开始发动底的民众觉醒,起兵,因为技术的进步,后世会出现很多与火有关的热兵器,这些热兵器,不再象我们这个时代的弓刀剑戟这样,需要熟练的练习,需要职业的武夫们才能操作了。” 王妙音的双眼一亮:“你是说,除了机关术外,后世还有别的军事革新?”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就象一千年前,我们的战争,都是贵族间的战争,诸侯贵族们驾着战车而战,一切讲究规矩,阵法,可是到了战国时期后,各国的军制改革,都是让平民甚至是奴隶都可以上阵,他们平时种地抡锄头的那些个动作,就可以用于戈,矛这些长兵器上,由于人数众多,能率先动用人力的一方,就会取得战争的优势。” “后世其实也是一样,以前的贵族老爷们为了能统治百姓,平定他们的反抗,就是职业练武,一个全副武装,自幼习武的贵族骑士,可以打败几十名拿着农具上阵的农民,这是西夷列强在变法前,封建领主们统治民众的根本。在我们这个世界里,其实也是差不多。” 王妙音点了点头:“是的,庄园里的看家护院们多是打过仗的退伍军士,他们只要穿上盔甲,拿起钢刀长槊,几个人就能镇住上百户的庄园,看来在这点上,古今中外都是一样啊,那你说的这个热兵器,是不是普通人稍加训练就可以使用,于是这些职业武夫的优势,就不复存在了呢?” 刘裕正色道:“是的,后世在技术上进行了变法,可以利用火焰燃烧的力量,瞬间爆发,产生强大的力量,发射类似箭失一样的锋利尖头,这种尖头我们叫做子弹,其力量足以在一两百步的距离上,洞穿重甲,所以职业武士们最大的优势,也就是甲胃的防护力,就不复存在了。靠了这个,只要能发动数量众多的民众,就可以改变这种少数人统治多数人的情况。” 王妙音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我刚才还一直有疑惑呢,就算是能动员起大量的人员,但战技不足,仍然是乌合之众,自秦汉以来,无数次的上万,甚至数十万农民起义军,被少数装备精良的官军所击败,就是如此。不过如果真如你所说,一个农夫稍加训练,就能正面击倒一个重甲战士,那确实一切的统治,战争法则,都要重新来过了。” 刘裕微微一笑:“能让高高在上的皇帝,国王,还有贵族老爷们乖乖退位的,从来不是某些人的良心发现,而是当他们的力量无法再压制大多数底层民众团结起来的力量,或者是如果整个国家,整个族群面临生死存亡之秋,不变就要一起灭亡的时候,才会作出改变。我们需要一个群体,一个族群的整体奋发向上,只有如此,技术才能进步,才能改变现在这种需要奴役和压迫所有百姓去耕地才能维持基本生存需要的情况。” 王妙音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这套体制是对的,人有懒惰贪婪的天性,谁也不想失去权力,但是这样霸占着权力不松手,只会让大家一起完蛋,这点,连相公大人都看得清楚,在建立北府军的同时,已经作好了要通过你们这些中下层的新鲜血液,来改变世家的腐朽和没落这一情况的准备,只不过,他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你这个来自后世之人,思想竟然是如此地超前,如果在他有生之年能跟你这样地长谈一次,也许,所有的事都会不一样。” 刘裕平静地说道:“我倒是觉得,可能现在这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他毕竟是天道盟和黑手党的两大邪恶组织的首领,为的也是谢家的利益,或者也可能是他自己的修仙问道,不一定会真的在大是大非的时候跟我一条心,甚至可能会为了自己的目的,对我下手,就象是玄帅…………” ===第四千四百二十一章 宿敌死仇亦可和=== 说到这里,刘裕的目光看向了地上的那滩黑色的脓液,不知何时,那些令人作呕的黑色酸水已经消失不见了,除了整个太庙的青砖地面上变得一片黝黑外,已经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任何事情了。 王妙音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们谢家是个很矛盾的家族,自古以来,一向家训是要以忠孝为先,在忠君报国的基础上,能完成家族的荣誉与富贵,所以自永嘉丧乱以来,我们背井离乡,历经千难万险,也要南下追随晋室,就是因为这套忠孝报国的祖训。” “可是过江之后,我们的祖先却发现不管如何地努力,都无法挤进最上层,后来他们才明白,是因为过江的第一代掌权者,早已经是黑手乾坤中人,他们不想再让司马氏的皇权主宰一切,毕竟八王之乱的教训,太过惨烈了,而这种皇权集中于一人之手,天下人人想要抢夺的情况,已经几乎断送了整个华夏文明,在这种北方仍然被胡虏占据,南方随时也不安全的情况下,更是只能强调老庄玄学,讲那些清谈无为之道,以架空君权,防止再有司马氏的皇帝或者是宗室起了夺权之心,权力归于世家而非皇帝。” 刘裕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你们谢家在过江之后,最后选择了由儒入玄,成了江左八达这些清谈名士,这才得以开始接触上层权力。而你们跟天师道,甚至是天道盟的合作,应该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吧。” 王妙音摇了摇头:“这些就不是我这个后辈能明白的事了,从我记事开始,家中长辈的这些事情就很少被提及,我们只知道,从相公大人那一辈起,他们就和道家有很深的联系了,甚至相公大人本人,也是开始服食五石散,这些炼散之术,只有道家才有,也许,从那时候起,他已经和天道盟有了联系。” 王妙音说到这里,秀眉微蹙:“天道盟是个比黑手乾坤更古老的组织,我不知道相公大人为何会加入这个组织,难道仅仅是因为修仙永生的诱惑吗?也许这些事情,我要问问我娘,她可能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旧事。” 刘裕叹了口气:“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你发现你娘也跟天道盟有联系,你会怎么做?” 王妙音的娇躯微微地晃了晃,紧紧地咬着嘴唇:“你怀疑到我娘身上了?” 刘裕叹了口气:“今天之前,我做梦也不会怀疑到玄帅的身上,但事实就是这样地残酷,你娘跟相公大人,跟玄帅这样近的关系,很难说没有联系。” 王妙音看着刘裕:“那你为何不怀疑我跟天道盟有牵连?” 刘裕摇了摇头:“如果你是天道盟的人,刚才就会配合谢玄对我下手了,或者是说服我,而不会站在我这一边,跟他决裂。妙音,你因为爱情,因为你自己的品德和价值观,可以跟你的家族决裂,毅然地遁入空门,坚守自己的信仰,可是夫人她,她却是以谢家的利益为重,只要有这个死穴,就可能会被天道盟利用,就象玄帅,他最早加入天道盟,成为斗蓬,也是想为谢家复仇的啊。” 王妙音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如果我娘是天道盟中的人,就不会帮你守住建康城了,甚至会让我接近你,利用我来对付你。正是因为她把谢家放在首位,才不会象玄叔那样,最后抛弃家族,加入天道盟。这些事情,我会亲自求证,但我请你不要在我调查出结果之前,对我娘有任何的动作。就算,就算她是天道盟中的人,我也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裕哥哥,就当我求你了,行吗?” 刘裕咬了咬牙,沉声道:“妙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我是想说,哪怕她是天道盟中人,修仙问道,长生不老,这些如果是她的追求,只要不祸及天下,不象斗蓬,黑袍这样为了自己的目的,挑起战乱,涂炭生灵,那我可以跟她和平共处,甚至不去主动攻击天道盟。” 王妙音的脸色一变:“你不是开玩笑吧,你不是恨极了天道盟,必须除之而后快吗?” 刘裕叹了口气:“我既然被一股神秘而未知的力量,穿越了千年,从后世来到了这里,那谢玄刚才说的话就有一定的道理,那就是这个世上,也许真的有神明的存在,或者说真的有上帝的存在,既然天道盟的人想要修仙得道,成为神仙,脱离这个俗世,那这种信仰,就跟我想要驱逐胡虏,恢复华夏,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理想一样,是不能随便打压,消灭的。” 王妙音点了点头:“人各有志,这话没错,只是天道盟一直以来,操纵和控制别的组织,甚至祸及天下,这应该是他们的本性,很难更改,你就算因为实力强大,迫使他们一时不敢与你为敌,难道就能保证以后也不能与你为敌?” 刘裕摇了摇头:“天道盟再厉害,也不敢公然地出现在这个世上,就象真的有神仙上帝的存在,也不能出现在世人面前一样,我想,这是因为他们的修仙问道之法,不敢被大众所知,要是人人都跟他们一样修行,个个都能成神成仙,那他们也就没的混了。” “可是我们的理想不一样,我就是要人人如龙,人人都有希望,有前途,愿意去打拼,努力的方向不是个人修仙问道,而是在有限的生命中,能创造出更多的价值,能帮助到更多的人,让自己的生命更有意义。我觉得这样的人生,比那种拥有无尽的生命,却没有同伴,没有朋友,孤独而冷清,要好得多。” “所以,大众的就是大众的,天道盟永远也不可能真正地控制世上所有人,只能在极少数人之中流传,这就注定了他们不会影响到世间大势。如果天道盟还继续存在,我会给他们秘密协议,只要他们不影响世人,不再作乱,那我可以让他们隐秘地存在下去,毕竟,修仙问道之心,藏在一些人的内心深处,无法根除。” ===第四千四百二十二章 三吴老贼不可赦=== 王妙音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没你想得这么乐观,毕竟我们和天道盟的恩怨,已经太深了,而且他们的那个什么万年太平计划,似乎与你有关,斗蓬和黑袍一开始都是想除掉你,后来知道你来自后世之后,又都想着跟你合作,这本身就是件很诡异的事,只可惜刚才斗蓬死得太快,没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来。” 刘裕微微一笑:“你为何开始会和斗蓬合作,只是因为想得天道盟那修仙问道,长生不老的秘法吗?只是因为认定了我会不死不灭,想用这种方式和我一起在一起吗?” 王妙音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螓首轻垂,说道:“除了这两个原因外,我还想从他嘴里得到更多有关天道盟的秘密,尤其是万年太平计划,还有我娘,还有谢家有多少人是天道盟中人。除此之外,我,我怕斗蓬设了什么厉害的埋伏来对付你,所以,所以我想着先假意与他一起,然后在关键时候,助你一臂之力。” 刘裕的心中一阵感动,柔声道:“真的是太委屈你了,你这样做真的危险,斗蓬不信任任何人,都是要用蛊丸进行控制的,为何他没有一开始就让你服下?” 王妙音摇了摇头:“其实,他当时就是希望我作为黑袍的使徒,成为继任,只要你一答应加入天道盟,就马上让我成为黑袍,但我拒绝了,我说我还没有想好是不是要加入天道盟,因为我毕竟还对谢家负有责任,而且,我有了你的孩子,这时候再用蛊丸,会害了这个孩子的。大概是因为我毕竟跟他还有一层叔侄关系,他从小也非常疼爱我,最后还是答应了我,没有下手让我吃这个蛊丸,也正是因为这样,我现在还把他看成我的亲人。” 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他突然发作,直接爆体而亡,我本来也想救他的,尽管他是黑袍,但也曾经是我的玄帅,是改变了我一生,对我有恩的人,弄成这样,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这修仙长生的执念,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以至于象他这样的智者,都变得疯狂,其实,人的一生,只要能和亲人,爱人在一起,为了自己所珍视的事业打拼,对这些亲人爱人好,那就足够了,寿数再长,如果活成天道盟魔头那样六亲不认,孤家寡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王妙音看着卧榻之上的司马德宗,他的鼾声已经渐渐地平息下来了,甚至手指也在微微地抽动着,她叹道:“何止天道盟的大魔头呢,这个皇位,不也是让无数人都想着占有,为此甘愿抛弃一切,司马德文如此照顾自己的兄长,不是因为他有多少手足之情,而是因为司马德宗在这个位置上,才能保他的荣华富贵,他一直在经营自己的势力,拉拢支持他的官员和将校,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取而代之,自己坐上这个位置。如果司马德宗是个正常人的话,恐怕司马德文每天想的,就是如何除掉自己的这个亲哥哥了。” 刘裕的眉头一皱:“历代的宗室之争,骨肉相残,甚至是西晋的八王之乱,就是这么来的,没有权力的时候想要权力,有了权力后又想着永生,这就是人那无休止的贪婪和欲望啊,当这种贪婪和欲望无法控制的时候,就会为了这些而让千百万人生灵涂炭,这就是权力必须分享,也必须限制,必须由人民来监督的原因,我们的那个世界,用了几千年的历史才明白这点,而这个道理,就是我要让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也明白的。” 王妙音微微一笑:“我愿意陪你走这条路。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打败妖贼,这高山流山的余音快要结束了,我们现在得尽早离开,你想好了如何解释你来太庙后发生的事吗?” 刘裕平静地说道:“丁午他们在外面,我现在下令让他们冲进来就是,就说是斗蓬劫持了皇帝兄弟,以此为要挟逼我就范,我拒绝了他,与之大战,最后他在决斗之中灰飞烟灭,至于他的真面目,我一直没有得见,只知道斗蓬已经不复存在,而天道盟,也随之消灭了。你看这样解释,合理吗?” 王妙音点了点头:“我会和谢晦暗中调查晋陵公主的事,也会当面问清楚我娘,她是否与天道盟有关,如果天道盟还在,我会向他们传话,把你刚才的愿意罢休纷争,给他们一条生路的想法通知他们,这样你看可好?”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他们最好接受这点,这是我给他们最后的机会,我刘裕并不虚言哄骗,这是我的心里话,就算对妖贼,我也是给过一次机会,至于他们不把握这个机会,那就别怪我以后不客气了。” 王妙音微微一笑:“那对卢循和徐道覆,你准备如何处置呢?” 刘裕的嘴角轻轻地勾了勾:“妖贼是不可救药了,不管他们是不是还听命于天道盟,就冲他们祸乱天下这么多年,就冲我给过他们一条生路,他们却不珍惜,仍然掀起叛乱,就冲他们害了无忌,还有那么多将士和吏民的性命,我也不可能放过他们。只是,这回他们毕竟裹胁了几十万人造反,我不能把这么多人都斩尽杀绝,这场叛乱,需要尽快平定,大晋,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王妙音点了点头:“所以你想公布命令,只诛卢,徐这些贼首,其他的将士们都可以放过,对吗?” 刘裕沉吟了一下,说道:“那些跟随卢循,徐道覆,从吴地下海一路追随的老贼,我看也是不可救药的,这回不能只诛他们两个了,这些老贼,我也不想再保留,不然,就算放回乡里,也会是动乱之源,毕竟我给过他们重新做人的机会,他们都自己放弃了,以后我也不觉得会改邪归正。” 说到这里,刘裕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气:“所以,这一次,我对于所有大师兄以上级别的老贼,一律不赦,余者皆可不问!”a>vas>div>扫码下载红袖联合潇湘送福利新人限时全场免费读div>div>div> ===第四千四百二十三章 论功行赏安人心=== 王妙音沉吟了一下,说道:“可是这回妖贼为了扩大队伍,在江州,荆南这些地方,迅速地拉拢了很多地方豪强,哪怕没有入教,也是给了些大师兄之类的名份,还有原来的一些地方官员,在被俘后也被迫加入了妖贼,授予了一些名誉大师兄之类的虚职,这样的情况,你也不饶恕?” 刘裕正色道:“我知道,有些人,或者说有些地方豪强,甚至是中小世家都暗中派子弟被妖贼俘获,然后以这种方式加入,其实是他们,或者说你们这些世家门阀的一种骑墙做法,对吧。” 王妙音微微一笑:“你是知道我们的,为了家族的延续,不能完全把自己的命运绑定在一个王朝,一个统治者身上,现在妖贼的势力如此之大,有夺取天下的可能,你要所有的世家高门都与大晋共存亡,这是不太可能的。就算我们谢家,也不可能完全如此。我之所以问你这个问题,就在于有些人是名义上加入妖贼,但现在不会做什么实事,只是观望而已,你要是来个一律不赦,那就是逼这些人死战到底了,也会影响现在这些世家对你的支持啊。” 刘裕平静地说道:“我早就考虑到这点了,而且也不是没留出变通的办法,就象朱超石,他是一时无奈,被妖贼所胁迫,不仅给他一个堂主的高职位,甚至让他当了讨伐荆州的大将,但他心是在大晋的,关键时刻弃暗投明,还助我们消灭了敌军的水师,立此大功,就可以赦免之前的罪过。也就是说,按常理,这些妖贼的教中大师兄以上的高级弟子,是不赦免的,但具体操作起来,可以来个立功赎罪,即使是自己没有立功,也可以让家人立功啊。” 王妙音的双眼一亮:“这个办法好啊,也就是说,只要还在我们这一边的亲戚立了功,就可以赎回在敌军中的这些亲戚们的罪了?” 刘裕点了点头:“嗯,是的,起码命可以保住,但是官职肯定是要剥夺,按爵位占有的田产这些,也得交出来,用来分给有功的将士,不可能说你加入了妖贼,事后靠着亲戚的功劳,还能来个官复原职,跟没事人一样,对吧。” 王妙音笑道:“那交出来的田产,分给谁呢?还是分给有功的亲戚?” 刘裕摇头道:“不,这些亲戚们立的功,如果用来赎罪抵罪,那可就没了,具体的抵罪标准你和穆之后面设定,但在我这里,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如果要保命,那基本上亲戚们立的功就全没了,这样也是给你们这些世家士族们一个警告,不要总想着骑墙的好处,以后在我这里,骑墙的话,那就得交出产业,保住性命了,要是不肯为亲戚们赎罪,那可以论功行赏。只不过家族反目,就不是我的事了。” 王妙音点了点头:“这套分化世家门阀的做法,确实高明,那田产你准备分给谁?有功的将士吗?” 刘裕正色道:“不,我首先要分的,是为国尽忠,不屈而死的官吏和将校们,他们没有骑墙,而是为国奋战而死,从何无忌以下,这样的将校有三百多人,而这样的文官也有百余,不能让这些英雄们就这样死了,起码,得给他们的家人,后人一碗饭吃。” 王妙音叹了口气:“是的,先要安抚好了尽忠而死的这些官员才行,那这么说来,这第二批,是要分给战死的将士了?” 刘裕点了点头:“对,现在有统计的战死的将士有六万七千多人,包括服役的百姓在内,到时候收复广州,妖贼的家产,还有充公的附逆之人的产业,也要先分给这些人,他们往往还没有爵位,,家中的顶梁柱男丁死了,难以为生,至少,要让这些人过得比普通的百姓更好,不然以后没人肯为国捐躯卖命了。” 王妙音正色道:“好的,我记下了,这第三批,就是要奖励有功的将士和官员们了吧。” 刘裕看了一眼一边的司马德宗,叹道:“嗯,如果能平定叛乱,所有尽忠职守的官员和立功的将士,理应得到奖赏,但这回的叛乱,国家损失太大,也因为是内战,没有太多的土地赏赐,前两批人应该把实地分得差不多了,对这些立了功的活人,我想,就以分发财物为主吧,告诉他们,这次平叛,国家很不容易,百废待兴,后面还要建设为主,所以爵位和土地不可滥发,只能拿出大半的府库收入,用作奖赏,以后如果再次在对外战争中立功,那会加倍奖赏。” 王妙音微微一笑:“大家这次打这仗也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保家卫国,你的这些命令,大家会理解的,只不过,现在将校们的损失很大,实在是在平叛战中有出色表现的下级将士,应该还是可以提拔一批升职补缺吧。” 刘裕的眉头微微一皱:“这点恐怕也不容易,因为我们因为平叛,大量地扩军征兵,军职发得本来就有点多了,平叛之后,要休兵养生几年,所以还要面临大量的将士们领了赏后回乡务农的事情,这点我们可以平叛之后再商量,现在妖贼还在城外,甚至随时能打进来,我们还是要先打赢,才有未来。” 王妙音点了点头:“那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来帮你打赢眼下的这场仗?” 刘裕想了想,说道:“军事上应该没太大的问题了,因为妖贼这回突袭南塘,其实还是为了制造城中的混乱,好把皇帝劫出,以此为诱饵逼我直面斗蓬,看似凶险,但实际上不可能攻克建康了。现在斗蓬和天道盟已经完蛋,你只需要在意城中的天道盟余党就行,军事上的事,我会处理。” 王妙音一动不动地看着刘裕:“那刘毅呢?这回军事上胜利之后,你的这位兄弟,恐怕又要跟你再次争功,争天下了吧,你的帝王之路上,准备如何处理这颗绊脚石呢?” (本章完) ===第四千四百二十四章 蛊疫源泉暗指他=== 刘裕的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妙音,你为何要说这个呢,我们之前早就讨论过这个事情了,我说过,希乐他不是一定要成为我的敌人,这取决于他自己如何选择,如果他肯配合,那我会按他的功劳,给他应该得到的东西。” 王妙音的秀眉微微一蹙:“你和刘希乐原来起兵结盟的时候,地位平等,是盟友关系,建义成功之后,也是同殿为臣,虽然职位有高下,但毕竟同是臣子,他一直对你不服气,借着各种明里暗里的力量和你一争高下,就是想有朝一日,压过你,取得大权在手。” “就象这回的妖贼作乱,他明知前线危险,却是按兵不动,就是想看到妖贼得势,非他不可平定叛乱之时,你当时征伐南燕,师老兵疲在外,如果一直攻不下广固,那不仅要承担战败的责任,也要承担妖贼作乱,无力平定的罪责,到那个时候,刘毅会逼你交出兵权,自求罢官回家,他就成了唯一的掌权者。” “只是刘毅没有算到,你最后强攻攻下了广固,眼看回师在即,他这时候才慌了,想要出兵,而你的大军却是在破城之后,感染了疫病,你觉得这是一种巧合?” 刘裕沉声道:“这个疫病下蛊之事,想必是天道盟所为,大概又是斗蓬靠着他在军中的眼线,下了这些邪蛊,若不是胖子发现得早,只怕我们整个大军都会染病,死掉至少一半人,那我也没有力量回保建康了。但此事应该和希乐没有关系,他也是被那刘婷云所欺骗,贸然出兵,结果全军覆没啊。” 王妙音摇了摇头:“也许让他出兵中伏,确实是刘婷云,或者说天道盟所为,但是他未必没有参与对你南燕大军的阴谋啊。斗蓬毕竟是谢家的人,又是离军多年,他未必有本事在军中安排眼线人手,来做在水源中下蛊下毒之事。我们当时在广固的军中也是作了充分的布置,严禁新附的青州本地兵马接近粮仓,水源之类的地方,入城之后,更是你让铁牛亲自带兵看管各处水源,但即使是这样,我们还是中蛊了,而且是通过水源的方式下的,那你说会是谁所为?” 刘裕的眼中童孔勐地收缩了一下,咬了咬牙:“难道,你是想说,是希乐的部下中混进了天道盟的奸细,在水源中下蛊?” 王妙音冷冷地说道:“最近我和穆之都在严查此事,查到被下蛊的水源,可能是刘蕃驻守过的井口,如果此事真的和刘希乐有关,你还会保持原来的想法吗?” 刘裕的脸色微微一变:“什么?是刘蕃驻守的水井出的事?此事查清楚了没有?不是铁牛他们驻守的宫中水井最先出了问题吗?” 王妙音摇了摇头:“还没有完全查清楚,但是现在的线索,指向了刘蕃,如果真的是他下的蛊,恐怕也不会傻到先毒自己的地步。而是会想办法让地下的井水流向别处井口才发作。当然,也不排除是水源之地,五龙口那里有人下蛊,但这些事情的追查,没这么容易,我们现在初步排查的结果,只是说刘蕃所戒备的井区,可能是一个下毒的毒源。但若真的是如此,那并不排除是刘毅指使的可能。让你的部队无法行动,至少是不能回来跟他抢功,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刘裕的脸上肌肉在微微地跳动着,他喃喃地自语道:“不会的,希乐虽有跟我争权之心,但绝不至于真的对自己的同袍兄弟下这样的毒手。我,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王妙音沉声道:“裕哥哥,你清醒一点吧,刘毅当年向你射出那一箭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不会再顾兄弟之情了。还有何无忌,他眼睁睁地看着无忌出兵,自己却是在历阳装病不出,一直等到无忌战败身亡,江州沦陷后才出兵,你觉得这正常吗?以他的这种争功抢劳的性格,如果知道无忌出兵,定会跟进才是,怎么可能在这最关键的节骨眼上,装病不出呢?” 刘裕的虎躯微微一震,王妙音的话,说中了他内心中最担心的一件事,甚至是他一直不敢多想,不敢面对的事。 王妙音看到刘裕的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裕哥哥,我知道你念情,心善,也许在你的那个世界里,总是好人居多,但我经历了太多蛇蝎一样的恶人,刘婷云就是最明显的一个,我以前跟她姐妹情深,并不比你和刘毅的关系更差,甚至只会更好。但最后仍然是反目成仇,刘毅跟你的矛盾,说到底是权力之争,他不愿意居于你之下,现在不愿意,你以后真要走帝王之路的话,更不可能接受,早晚必反。你如果真的想保他的性命,最好是以后不要再让他有立功当官的机会,削去他的兵权,让他归隐山野,当个富贵闲人,也许才能救他的命。” 刘裕长叹一声:“好了,妙音,你要说的,我已经明白,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的,至于水源之中的蛊毒,你必须要有明确的证据给我,而且,我会找人查实,这并不是因为信不过你和胖子,实在是因为关系太过重大,你明白吗?” 王妙音点了点头,向后走去:“好了,他们都快要醒了,我也不能在这里一直呆着,你可以看看一会儿你出太庙时,刘毅的行为,可以自己判断一下,他是不是有跟斗蓬勾结的迹象,再作定夺!” 随着王妙音的这些话说完,她的倩影,也随着一道机关暗门的开合,消失在了太庙的一处墙壁之外,刘裕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心中还在回想着刚才王妙音的话,可是一阵“呜呜哇哇”的声音,却是从那皇榻之上响起,刘裕循声看去,居然是司马德宗已经醒了,正一边嘴角流着口水,一边挥舞着自己那肌肉萎缩,发育不良的手,眼神之中,也是充满了恐惧。 刘裕立即单膝下跪,以刀驻地,沉声道:“臣刘裕护驾来迟,托圣上洪福,逆贼斗蓬,已被消灭,陛下,你现在很安全!” ===第四千四百二十五章 太庙殿上论是非=== 司马德文的惨叫声在刘裕的耳边回荡着:“救命啊,快来护驾,快来护驾,刘裕,刘裕他要弑君哪!” 刘裕抬起了头,只见司马德文这会儿也醒了,正抱着司马德宗,在那里瑟瑟发抖,刘裕看着司马德文的脸上,确实是写满了恐惧之色,倒也不象是装出来的,他沉声道:“琅玡王,请不要弄错,臣是来救驾的,怎么可能会对陛下和你有所不利呢?” 司马德文结巴了起来,不停地摇着头:“你,你不是想趁机杀了我们兄弟,自立为君的吗?” 刘裕摇了摇头,说道:“若是臣真的有这份心思,那刚才陛下和王爷又怎么能毫发无伤呢?臣非要等到你们醒了才下手?再说了,陛下本来好好地就在宫中,有谢夫人带着宫卫们守着,有胡将军带着神箭手们护驾,本来是非常安全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臣把陛下和王爷劫来此处吗?” 随着刘裕的话,太庙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丁午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又似那由远及近的巨雷,直接来到了这大殿之上,他的身后,跟着那十余名护卫,而原来在大殿外睡着的十几名宫中侍卫,这会儿也都醒了,跟着奔进了大殿之上,为首的一名统领,连忙叫道“护驾”,自己也是挡在了司马德宗的面前,只是,他和所有身边的侍卫们一样,手都是在发抖的。 丁午一冲进来就看到这样的架式,大怒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把大帅当成逆贼了吗?要不是大帅在这里,你们早就没命了。” 这个统领咬了咬牙,说道:“卑职职责所在,不得不护卫圣上,还有琅玡王,刚才大王在这里说刘大帅想要弑君,卑职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驾!” 刘裕微微一笑,从地上站起身,看着这个统领,说道:“你是陛下的亲卫队长,顾城顾旅帅,对吧。” 顾城的脸色微微一变,讶道:“刘大帅还记得卑职这样的小小侍卫吗?” 刘裕点了点头:“你和我的职责一样,都是保护陛下,都是大晋的臣子,职责官阶有所区别,但做的事情是一样的。顾旅帅,你说刚才听到琅玡王大叫我要弑君,请问你自己信吗?” 顾城的眉头微微一皱,转头看了一眼司马德文,司马德文这会儿却是脸色苍白,额上汗珠不停地沁出,看起来,他也是在为刚才的这话后悔了,却是一时想不出如何来反驳,这算是对作贼心虚这句成语的最好描述。 顾城沉声道:“卑职,卑职其实并不相信刘大帅会有谋逆之心,只是,只是一进来就看到刘大帅手持兵刃,这样跪在陛就…………” 刘裕叹了口气:“若是我真的有谋逆之心,还需要这样跪在陛 司马德文咬了咬牙,说道:“孤一睁眼,就看到你这样全副武装,手持武器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当然会下意识地喊有刺客,有人要弑君,刘将军,你还没有解释,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刘裕平静地看着司马德文:“这个问题我也很想请教大王,为什么大王会带着陛下,离开宫城,来到这太庙呢?” 司马德文的额头上汗珠一下子多了几倍,他强行镇定地说道:“孤不过是听说妖贼居然打到南城了,所以才想效仿之前会稽王司马道子所为,来这太庙祈福呢,为了表示对列祖列宗的诚意,陛下也向孤表示,想要亲自来这里,孤没有说错吧,陛下。” 司马德宗这时候看起来已经没那么害怕了,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眼睛却是已经闭了起来,就是轻轻地点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司马德文的话作出肯定的回复。 丁午沉声道:“谁都知道陛下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请问大王,你是如何能做到让陛下降旨的?” 司马德文冷冷地说道:“你一个小小的军头,居然也敢这样对本王说话,刘大帅,你就是这样管教你的部下的吗?” 刘裕平静地说道:“这位丁督护虽然说话有点越级,但我想,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大王有什么特殊的办法能让陛下开口吗?” 司马德文哈哈一笑:“巧了,这些年来,很多人都这样问过孤,其实就是质疑陛下的权威,这么说吧,孤和陛下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兄弟,心意相通,早就不需要言语才能表达心意,就象现在,陛下表示他累了,想要休息,这里的事情,就要刘大帅你来处理,他说他确定你是忠臣,还责怪我没有弄清楚情况就冤枉了你,要我向你道歉呢。” 刘裕微微一笑:“原来大王还有这样的方式能和陛下沟通,这样说来,这世上能为陛下传话的,恐怕只有大王一人而已,不过,那晋陵公主私自用了谢夫人的令牌,让陛下和大王出宫,也不知会臣等一声,就这样来到太庙,难道公主殿下也是和陛下心意相通吗?” 司马德文的脸色变得惨白,全身上下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湿透,他强作镇定,说道:“皇兄也是临时起意要来太庙,事出突然,也因为安全起见,无法带太多的侍从,于是只带了几十名贴身的侍卫前来太庙,而晋陵公主当时正好来宫中请安,因为她有令牌可以出入宫禁,所以情急之下,孤向她借用了一下这个令牌,有什么问题吗?” 刘裕收起了笑容,冷冷地说道:“陛下是一国之君,身系大晋的安全,一旦误入贼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全城的士气民心都会崩溃,这样重大的事情,大王不会不知道,为什么连知会我一声,让我派兵护送陛下,都不去做呢?还有你们到了太庙,却被斗蓬所控制,这是巧合,还是运气不好?” ===第四千四百二十六章 灵机一动祸水迁=== 司马德文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就连那顾城看他的眼神中,也充满了疑虑,这些皇家侍卫,之前也只不过是听命行事,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甚至连自己怎么晕过去的,都不知道呢。 司马德文咬了咬牙,说道:“孤刚才已经说过了,是陛下想来太庙向列祖列宗祷告,祈福,孤这才安全侍卫护驾过来,至于为何斗蓬这个妖人出现在这里,孤真的不知道。孤只知道此人有妖法,在这里先是迷翻了顾统领他们这些侍卫,然后才现身,出现在皇兄和孤的面前,而且,他居然,他居然是谢玄!” 此言一出,满殿皆是哗然,就连丁午也惊得和那顾城异口同声:“什么,居然斗蓬是谢玄?这,这怎么可能呢?!” 刘裕点了点头:“琅?王没有说错,这谢玄就是斗蓬,想不到当年引我加入北府的玄帅,想不到立下不世之功,挽救大晋的大英雄,居然堕落成了天道盟的大魔头,我初知他的身份时,和在场的各位一样吃惊呢。” 司马德文眼珠子一转,突然失声道:“啊,这就是了,晋陵公主嫁入了谢家,是谢混的妻子,而谢玄又是谢混的叔父,是了,这就是了,一定是谢玄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晋陵公主,让她专门带着令牌,要我们兄弟来太庙祈福呢。” 刘裕微微一笑:“琅?王,可是刚才你明明说过,是陛下想来太庙祈福呢,怎么这会儿又成了是晋陵公主的意思呢?” 司马德文咽了一泡口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孤刚才一时激动,没有把前因后果说清楚,这晋陵公主是带着令牌出入宫禁,每隔几天就会来跟我们兄弟请安,顺便说说宫城中的情况,以及外面的战况,刘大帅,自从守城以来,皇兄和我就被严加看管,呃,应该是说严密地保护起来,宫门都没出一步,外面的世界,我们一无所知,若不是这晋陵公主还能三天一见,恐怕我们会孤单得发疯呢。” 刘裕点了点头:“非常时期,不得已而为之,还请陛下和大王见谅,毕竟城中有天道盟的魔头潜伏,还有妖贼的同党,臣还要指挥外面的作战,不得不让陛下和大王受点委屈,只要建康城转为平安,陛下定然可以过上以往的生活。” 司马德文笑着摆了摆手:“刘大帅,孤知道你是为了皇兄和孤好,所以也不会计较这些事,只不过,这回晋陵公主刚来我们这里,外面就传来了情报,说是妖贼突然袭击,大举攻城,前锋已经攻到南塘那里了,刘大帅啊,皇兄和孤当时方寸大乱,你号称牢不可破的防线,居然一下子让妖贼打到了这里,请问换了你是孤,你会怎么想?” 刘裕平静地说道:“南塘那里,臣早就作了布置,妖贼不过是通过天道盟的奸人,在城中有内应,走了暗道才侥幸出现在南塘,并不是真的他们打下了南城,更不可能威胁到陛下的安危。” 司马德文冷笑道:“你现在可以这样说,但当时你在何处?我们兄弟二人孤立无援,只有一个同样慌张的晋陵公主,这时候,公主突然来了句,要是大晋的列祖列宗保佑我们,也许可以撑过这次。然后孤就突然想到以前司马道子,在太庙中祈福破贼的事情,这种时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起码,到了太庙,万一真的祈福不成,妖贼破城而入,我们也有撤离建康,退向吴地的机会啊,总不至于就这样落入妖贼之手吧。” 刘裕马上跟着说道:“退入吴地,离开建康,这是晋陵公主出的主意,还是琅?王您自己想的呢?” 司马德文不假思索地说道:“是晋陵公主提的,她说她的夫君谢混,现在在会稽郡招兵买马,筹措粮饷,不停地支援建康,是大忠臣,万一建康城守不住,谢混也会继续忠于大晋,与妖贼战斗到底的,去了太庙,可以视情况而动。” 刘裕点了点头:“此事我后面会查清楚的。” 司马德文脸色一变,转而厉声道:“刘裕,你好大的胆子,难道连本王的话,你也不信?你是在质疑本王,还是质疑晋陵公主,还是在质疑陛下?” 刘裕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臣受了陛下的委托,在这战时总领建康城内外一切事物,都督中外诸军事,那就必须对全城军民,对整个大晋的子民有个交代,陛下是万乘之尊,是大晋的象征,不可轻动,就如大战之时,帅旗必须让所有人看到一样,这不告而别,甚至是用令牌离开宫城的举动,大王觉得应该如何定性呢?” 司马德文咬了咬牙,沉声道:“怎么,刘裕,你难道想说陛下,说本王是临阵脱逃?是想对我们军法从事?” 刘裕摇了摇头:“臣不敢,臣只是需要对天下人一个交代,如果事情真的是如大王所说,那是非功过,天下人自有公断。现在臣只想弄明白一件事,那斗蓬诱陛下和大王前来,所为何事?” 司马德文哈哈一笑:“刘裕,你胆子够大,竟然敢这样对待陛下和本王。好,太好了,这笔账,孤总会找到时机跟你算的。不过,念在现在守城事大,孤也怕误了大事,就告诉你,这斗蓬骗我们来这里,是想让我们下诏,赦免妖贼,指证你刘裕为叛军逆臣,让天下共讨之!” 刘裕微微一笑:“这么说来,陛下和大王是坚决拒绝了,所以斗蓬恼羞成怒,想要对你们下毒手?” 司马德文咬了咬牙,沉声道:“斗蓬说,这是谢家的意思,甚至说是谢夫人指使的,还说,还说晋陵公主的令牌,也是谢家故意让我们出来,在这太庙见到斗蓬。这斗蓬说天下本来是我们司马氏皇族,与谢家,王家为首的世家共有的,就是因为你刘裕,靠了一帮丘八军棍起家,篡夺了大晋的权力,又借着平叛或者是北伐,早晚有不臣之心,所以他想跟陛下作交易,赦免妖贼,与世家的力量联合,将你消灭,天下重归以前。” ===第四千四百二十七章 雄心壮志代代传=== 刘裕的眉头微微一挑,说道:“斗蓬早就是加入天道盟的弃世之人,为何又要开这样的条件,为皇帝和世家来说话,挑拨你们和我的关系呢,这对他有何好处,对司马氏的皇室又有何好处?” 司马德文冷笑道:“那你问斗蓬去啊,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陛下和孤当场就拒绝了他的这种蛊惑,我们可是皇族,当年桓玄不能让我们屈伏,斗蓬也一样。所以,他恼羞成怒之下,不知用了什么妖法,我们就晕过去了,似乎,似乎孤还听到了高山流水的琴音,后来的事情,孤就不知道了。咦,对了,这个大魔头去哪里了?” 刘裕正色道:“这斗蓬就是要以陛下和大王为人质,引我前来这里,他真正要对付的目标是我。我来之后,他跟黑袍一样,也企图诱惑我,要我背叛陛下,行谋逆之事,与天师道的妖贼和解,我当然也是严辞拒绝了,这些年来,因为天道盟的阴谋而死的好兄弟数以十万计,我怎么可能跟他握手言和呢?尤其是当我知道了斗蓬居然是引我入北府的谢玄,我就更加出离愤怒了。” 司马德文沉声道:“这么说来,谢家的反行确凿,是不是应该把他们全族拿下,连根拔起了,就连皇后她…………” 刘裕不假思索地摆了摆手:“万万不可。此事还没有查清楚,斗蓬的嘴里,没什么真话,多半是挑拨离间和大话虚言,这是这些大魔头一贯的伎俩,为的就是让我们互相猜忌,最后反目成仇。谢玄本人也是这样堕入魔道,成为天道盟的大魔头的。” 司马德文瞪大了眼睛:“他跟你说了自己如何加入天道盟的事?”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谢玄说自己当年也是跟我一样,想打败胡虏,北伐中原,收复两京,驱逐蛮夷,建立不世的功业,淝水之战的胜利,让他登上了巅峰,但就在距离实现这个梦想的一步之遥处,他却被黑手乾坤的阴谋所害,北伐军几乎精锐尽损,而谢安谢相公,也是被他们害死,从此谢玄的人生观就扭曲了,给轻易地引入了魔道,先是想消灭黑手乾坤,为谢家复仇,而加入了天道盟之后,又开始追求权力之外的长生,修仙之类的事情,就这样一步步地堕落到了现在,成为了祸乱天下的大魔头。” 丁午听得眼睛都直了,喃喃道:“可是,可是谢玄这样成了大魔头,又跟寄奴哥你有什么关系呢,他怎么会以为你会跟他合作?” 刘裕叹了口气:“天道盟毕竟见不得光,只能隐藏于暗处,所以在世上的行事,除了阴谋,下毒,暗杀之外,也只有收买天师道这些妖贼了,而这次虽然妖贼猖獗至此,但斗蓬也知道,他们的那些力量,根本不足以真正地攻下建康,改朝换代,因为有大晋的列祖列宗,有忠勇的将士,还有全城,全天下的百姓,都团结在一起反对他们,在臣的指挥之下,他们不会有机会的。” 司马德文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所以,他们干脆就想直接拉拢你,入他们的伙?只是,你跟他们有这么深的仇,斗蓬怎么会相信你会答应他?” 刘裕微微一笑:“他以为我跟他是一样的人,只追求长生,修仙这些东西,以为我想实现心中所愿,需要长久的时间,这正好是他以为可以提供给我的东西,天道盟有不少妖法邪术可以延年益寿,甚至让斗蓬自己相信,能得到永生,或者是羽化登仙。这就是他加入天道盟的原因,也是他自以为可以拉拢我,打动我的理由。只可惜,他还是想错了,我跟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说到这里,刘裕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我刘裕的理想,,就是澄清天下,复我汉家江山,更是希望能让每个人不再受压迫和奴役,不枉人世走一遭,要实现这个,确实不容易,也许在我有生之年,都无法看到成功的那一天,但那又如何呢?我自问会有无数志同道合的仁人义士,能跟着我一起奋斗,一起为了这个理想和目标而努力。” “今天,,我们在这里奋战,在这里保卫大晋,保卫建康,不是为了功名富贵,而是为了保家卫国,而家国的存在,不就是为了让每个人能过得更好吗?我认为我和在场的兄弟们,都是这样的想法,所以大家各尽职守。顾统领,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顾城听得心潮澎湃,不假思索地说道:“不错,卑职虽然不过是个普通的侍卫,但也是大晋的热血男儿,保护陛下,就是保卫大晋,就是保卫卑职的妻儿老小,不再象上次的孙恩之乱那样,受到妖贼的屠戮。刘大帅是真正的国之栋梁,心怀天下,你的这些雄心壮志,我顾城,我顾城的子孙,都会一代代地为之奋斗,我也相信终将实现的。” 所有侍卫和丁午带来的护卫们一起,以拳击着胸甲,,发出响亮的心声:“雄心壮志,必将实现,大晋威武,大帅威武!” 司马德文听着这些响亮的口号,脸上的肌肉轻轻地跳了跳,一丝怨恨之意,在他的眼中一闪而没,他转而哈哈一笑:“刘大帅的这番赤子之言,实在是让人感动啊,我们司马氏的大晋,有你这样的忠臣良将,真的是幸运。这么说来,你当面拒绝了斗蓬,然后就是一场大战,将他消灭了?这大魔头的尸身何在?” 刘裕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我确实是做好了跟他一场大战的准备,就象在广固的时候直面慕容垂一样,只是,这场大战没来得及打起来,他就完蛋了。” 所有人几乎都是本能地问道:“怎么完蛋的?” 刘裕叹了口气,看着那曾经是一滩黑水的地方,几根焦尾琴的残片和琴弦,散落在地上,他说道:“斗蓬其实和黑袍一样,为了追求永生,服用了很多禁药,在取得了超人的力量同时,也是损耗了他的身体,见我之时,他已经毒入骨髓,不可救药了,所以,他企图收我作为继承者,成为新的斗蓬,把他们天道盟的秘密,通过我流传,也许,这就是他的雄心壮志吧。”(本章完) ===第四千四百二十八章 逃亡皇帝无尊严=== 司马德文吃惊地张大了嘴:“什么,你是说,斗蓬要你当他的继承人,当下一任的斗蓬,继承天道盟?” 刘裕平静地说道:“是的,他就是这样想跟我交易的,这些大魔头有着不同的诱惑人的办法,对于陛下和大王来说,他提供了你们最想要的,而对我来说,他以为我想有着长久的寿命来做我想要做的事,但他还是错了,我拒绝了他,于是他就恼羞成怒,想要对我攻击,只不过,他的寿数已到,我都没来得及出手,他就灰飞烟灭了。” 司马德文不信地摇头道:“那可是斗蓬这个大魔头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灰飞烟灭?我不相信啊。” 刘裕叹了口气:“跟黑袍一样,他们长期服食禁药,尤其是五石散之类的,让他们有了异于常人的力量甚至是生命的同时,也让他们的身体严重透支,现在我才知道,斗蓬策动天师道的妖贼起兵,黑袍劫掠淮北诱我出兵,都是因为他们的寿数将至,想要在临死前找到我合作,也许是延续他们的性命,也许是能把他们的天道盟给延续下去。” 司马德文的双眼一亮:“延续天道盟,或者是延续他们的性命,跟你刘大将军又有什么关系呢?你难道也有长生不老,或者说是解除他们体内的毒素,让他们活下去的办法?” 刘裕摇了摇头:“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事情了,斗蓬拿出了那种蛊丸,要我服下,说是服下后就成为他的使徒,但我拒绝了,然后他就很快灰飞烟灭,和黑袍被消灭时的情况差不太多。我想,这应该会随着两大魔头的死,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吧。” 司马德文长舒了一口气,喜形于色:“果然还是太庙里,我们司马氏的列祖列宗,历代先帝们保佑啊,让这大魔头就这样完蛋了。而天道盟这个祸乱天下的邪恶组织,也终于被消灭啦。刘大帅,你这回可真的是立了大功啊。” 刘裕平静地说道:“有些事情,我们还会继续调查下去的,天道盟是不是被消灭,也不得而知,也许斗蓬在见我之前,也作好了准备,安排了继任者。” 司马德文奇道:“他不是想要拉拢你当他的使徒,继承他的事业吗,怎么还会有别的继任者?” 刘裕叹了口气:“我想,斗蓬不会天真地以为我一定会跟他合作,象这种绝代的枭雄,一定会在跟我见面,或者说跟我决斗之前就作好充分的准备,就象我指挥打仗,必是未虑胜先虑败。还有黑袍,他被消灭前,是不是也指定了继承人,这也未可知。我并不觉得,天道盟一定就给消灭了呢。” 司马德宗突然一阵嗷嗷乱叫,一边叫,一边拍着自己的肚子,这回不用司马德文的翻译,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啥意思,顾城勾了勾嘴角:“刘大帅,陛下好像是有些饿了,我们可否现在不讨论这些事情,先移驾回宫呢?” 刘裕看向了丁午:“猛牛兄弟,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太庙外有何异动呢?” 丁午摇了摇头:“刚才我们在外面值守时,跟寄奴哥你刚进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动静,而附近的几条街巷,也很安静,哦,对了,南塘那里派斥候来过,说是沈庆之正押着徐赤特,前来太庙这里,想来这会儿应该快到了吧。” 司马德文的眉头一皱:“徐赤特不是我们的将领吗,怎么会给押过来?难道,他也是天道盟的党羽?” 刘裕摇了摇头:“现在没有查清楚这些事情,我们只知道,徐赤特在守南塘时违令出击,导致部下全军覆没,后来自己又是抛弃战友,孤身逃回,已经是罪无可赦,本来我是要在军前将他正法,但现在到了这里,所以前线的将领沈林子,派兵把他送来,交给我发落。” 司马德文不屑地摇了摇头:“想不到刘大帅的部下,竟然也有这样贪生怕死的懦夫,我还以为北府军里个个是英雄好汉呢。” 这话说得丁午和那些北府军的护卫们个个怒气满脸,甚至有些人的手,都按到了刀柄之上,尽管说这话的是个王爷,可是军人的荣誉和尊严,哪怕是皇帝本人,都是不容侮辱的,没这血性,也当不了北府军啊。 刘裕觉察到了气势的不对,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们北府军一向军令如山,自有军法处置败将和逃将,之前的魏顺之,就是依律按军法斩首示众,徐赤特虽然以前有功,但不能抵销这次的罪过,我会在审完他之后,将其正法,琅玡王,这等行刑之处,不宜让陛下见到,你还是先送陛下回宫吧,顾侍卫他们应该能保护好你们的。” 司马德文的脸色微微一变,不停地摆着手:“不行啊,这斗蓬虽死,但其党羽也许还在,我们还处在危险之中,就靠这十几个侍卫,如何能保护我们的安全呢?再说城中也是兵荒马乱,万一碰到妖贼,那可如何是好?!” 刘裕淡然道:“城中没有什么兵荒马乱的,我来的时候,一切如常,刚才丁督护也说了,外面没有异动,如果真有贼人党羽潜伏,那徐赤特他们也到不了这里,陛下,大王,城中所有的百姓,所有的将士,都没有人专门保护他们,而你们这回不遵守城的军令,私自离开到了这里,让全城的军民和天下的百姓如何看待呢?如果还要大张旗鼓地派大军护驾回宫,岂不是向所有人昭告陛下移驾出宫的事吗?” 司马德文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刘裕的话让他无一字可以反驳,只能叹道:“难道,难道刘大帅就完全不顾陛下的安危了吗?出宫之事的对错,我们后面再说,可是总不能无人护驾吧。” 刘裕冷冷地说道:“既然如此,那还请陛下和大王更衣,所有的侍卫们也脱下这身皇家的标记,换上百姓的衣装回宫,我知道,你们应该早就准备好这些了。丁督护,护送陛下回宫。记得从后门离开。” ===第四千四百二十九章 太庙门前众军集=== 司马德文气得满脸通红,正要发作,却只看到顾城等人拿过一些包袱,打开之后,里面全是平民百姓的衣服,顾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光芒,拿出两件,递向了司马德文:“还请大王更衣,并为陛下更衣,卑职也以为,陛下还是尽早回宫的好。” 司马德文气不打一处来:“什么,连你个小小的侍卫,也敢对本王无礼了吗?我早就说过了,我们是来太庙祈福的,不是,不是某些人说的那样想要…………” 顾城轻轻地叹了口气:“大王,这些衣服都让我们早早地准备好了,既然包袱都打开了,就不要多说了吧,在这里向列祖列宗,历代先帝们祈福,是用不到这些的。现在我们早早离开,还能避开别人,要是让全城百姓都看到了,只会对陛下,对大王更加不利。” 说到这里,他还拿出了一张黑布,递向了司马德文:“卑职以为,大王最好蒙面而行,而且和我等侍卫一起走,至于陛下,我们会用一张担架抬行的。” 丁午哈哈一笑:“顾兄弟,想不到你准备得很充分嘛,不错不错,你们都换上便装而行,就当成是逃难的百姓,我这些兄弟,护卫你们足够啦。” 刘裕微微一笑:“好了,就这样吧,我去前门看看沈庆之,对了,徐羡之徐尚书来了吗?” 丁午摇了摇头:“斥候没说他要来,寄奴哥,要不您也在这里等等?” 刘裕摆了摆手:“不必,你从后门带陛下离开,那里有谢氏的暗卫接应,让他们随行护驾即可。” 司马德文的脸色一变:“什么?刘裕,你是想害死我们吗?这谢玄是斗蓬,你,你居然还敢用谢家的暗卫?” 刘裕平静地说道:“斗蓬是斗蓬,谢家是谢家,谢夫人为首的谢家上下,无论男女老幼,都在为国尽忠效力,刚才我能击杀斗蓬,也得到了这些护卫们的帮助,所以我信任他们,琅玡王,请你对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保密,不然的话,宣扬出去,恐怕我也无法保护你,甚至保护陛下了。” 司马德文恨得咬得牙痒痒,却是无话可说,只能开始更衣,而刘裕也不看他们一眼,径直就向庙门方向走去。 当刘裕那伟岸的身形,出现在太庙门口时,推开庙门的一刹那,他只觉得眼前一亮,那还在耳边回荡着的些许琴音,终于消失不见,而庙内那阴暗的,只靠烛火提供的照明,这会儿也变得一片开朗,给人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太庙的台阶之下,已经站了数百军士,徐羡之一身朝服,外面罩着一层皮甲,也是立于这些军士之前,在他的身后,则是百余名劲装赤衣的徐家家兵护卫,只是他们和自己的主公一样,都是眉头深锁,一言不发。 带领这支北府军小队的,则是征尘未洗,甚至身上的甲胄上都是血迹斑斑的沈庆之,如果不是因为他还戴着那标志性的苍色狗皮护耳,恐怕别人都会认为,他和身边的那些满身征尘的将士们一样,都只是个小兵呢。 而这些将士们的面前,则是躺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披头散发,标志性的帅气头带,这会儿也是无影无踪,他身上的十余处伤痕,都在向外渗着血,而盔甲早已经被剥离,身边的担架,正是一路抬他过来的道具上,已经是一片血渍,可不正是徐赤特?这会儿的他,正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刘裕的出现,让这些沉静的将士们,一阵欢呼,徐羡之那紧锁的眉头,也得以稍稍舒展,紧接着又皱了起来,他跳下了坐骑,身后的那些劲装护卫们仍然站立不动,沈庆之和徐羡之对视一眼,同时上前,站在台阶之下,对刘裕行礼道:“见过刘大帅。” 刘裕点了点头,看向了沈庆之:“苍耳,徐赤特是你一路护卫带来的吗?” 沈庆之正色道:“正是,末将奉了沈林子将军的军令,押解败将徐赤特前来听候大帅发落,开始我们去的是宫城,结果在那里,谢夫人说大帅正在太庙,要我们来这里找你。” 刘裕沉声道:“谢夫人可曾说过我在太庙所为何事?” 沈庆之摇了摇头:“没有,她只是说要我们来太庙找您复命,寄奴哥是大帅,我等属下是不得打听您的意图的。” 刘裕平静地说道:“辛苦了。徐赤特的事情,我稍后再处理。徐尚书,你是谢夫人转告了我的帅令,前来这里的吗?” 徐羡之叹了口气:“夫人向我说过徐赤特的事情了,这一路上,我也和沈校尉结伴而行,徐赤特本人在担架上也对罪行供认不讳,我这个侄子差点害死了全城的军民,无论你怎么处置他,都是应该,而我,也应该按律受到牵连,请罢免我的所有官职,我徐家上下所有人,也听候大帅的发落。” 说着,他摘下了官帽,跪倒在地,而他身后的所有护卫们,也齐刷刷地跪下,以剑驻地,这是武人们听凭发落时的姿势,也暗含为主公求情之意。 刘裕点了点头:“徐赤特有罪,与徐家无关,处置他的是军法,而不是谋逆这些连坐之刑。羡之,不必如此。” 徐羡之的眼中泪光闪闪:“不是这样的,徐赤特是我的侄子,是我亲自推荐给你的,现在他犯了这样的大罪,我当然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刘裕摆了摆手:“羡之,话不是这样说的,你十几年前就向我推荐赤特了,他在军中,跟了我这么多年,连我作为大将和上司,都没有把他教育好,你又何必负这个连带之罪呢?现在妖贼还在城外没有打退,我们的危机还没有解除,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的是团结,而不是株连。” 徐羡之咬了咬牙:“寄奴,你在太庙这里约我们前来会合,只问赤特一人吗?” 刘裕微微一笑:“我本来是要在宫城这里与你相会的,因为一些别的事情才先赶到了太庙,羡之,不用担心,赤特是赤特,你是你。就象魏顺之,我也只诛他一人,没有牵连魏家。现在,我要当着大家的面,尤其是当着你的面,问问我的这位爱将了。徐赤特,你可知罪?!” ===第四千四百三十章 讯问真相叛徒起=== 徐赤特这会儿,已经被全身上下的伤带,绑得如同一个木乃尹一样,就连脸上,也被绑住了一半左右,只留下两个眼睛和一张嘴,还有两个鼻孔还在外面,从他露在外面的面皮上,那被熏得一片乌黑的样子,可以知道,他身上的不止是刀剑之伤,更多的,恐怕还是灼伤。 徐赤特艰难地动了动嘴,可以看到,他的牙齿也是被熏黑了。他喃喃地说道:“罪将,罪将徐赤特,见过,见过大帅。” 刘裕的眉头一皱,他一步步地走向了台阶,在这个过程中,徐赤特浑身的伤痕,都显现在他的面前,对于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的心里充满了复杂,几乎每走一步,这些年来这个年轻人在自己的指挥下英勇战斗的景象,都会不停地浮现,甚至让刘裕的心中都动了恻隐之心,想要赦免这个家伙了。 但当刘裕的脚步落到地面之时,沉庆之的声音却把他从回忆中拉回,只听到沉庆之沉声道:“寄奴哥,林子哥让我向您带话,这徐赤特违背你的军令,一意孤行地想要出击,还用勐龙哥的死来刺激阿钟哥,分了大半兵力在前栅,敌军诈败之后,他就马上出击,结果中了妖贼的长生人怪物的埋伏,全军覆没。” 刘裕的眼前,似乎能展现出当时的战场景象,一批批的轻装弓箭手,被从地上不断弹起的长生人怪物们,爪击牙咬,惨叫之声在他的耳边回荡着,而他的手,也不禁握成了拳头,刚才对徐赤特还存有的一丝怜悯,顿时化为了冲天的恨意,他恨不得自己也能把面前的这个家伙碎尸万段,以慰战死部下的在天之灵。 可是刘裕仍然冷冷地对徐赤特说道:“你居然还有脸来见我?!徐赤特,我派你去南塘之前,一再地叮嘱你守住营栅即可,不得出击,为什么非要违背我的将令?!” 徐赤特痛苦地摇了摇头:“我,我当时只想着,只想着不能放走了这帮,这帮妖贼,他们,他们都是妖贼中的总坛弟子,一半以上,一半以上都是三吴老贼,我,我听得出他们的口音。不能,不能再把他们放走了。” 刘裕沉声道:“这些是我要考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作主了?你难道不知道,追击是有风险的吗?妖贼诈败设伏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跟随我多年,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徐赤特咬了咬牙:“我,我没有紧追,我只是,只是让弓箭手们,保持百步,百步以上的距离,跟在后面射杀妖贼,我,我没想到,妖贼居然,居然用了长生人怪物,他们,他们开始攻击栅栏的,就是…………” 沉庆之厉声道:“够了,徐赤特,不要再给自己狡辩了。你如果当时和弓箭手兄弟们一起战死,我还敬你是条汉子,但是你,你贪生怕死,一个人扔下了部队逃回来,不仅如此,还让百余长生人怪物跟着你一起奔了回来,把前栅都给攻破了,要不是你,起码留守的兄弟们也不会全死。你居然还有脸活下来!” 刘裕的神色一凛:“什么,他居然带了长生人怪物回到栅栏?阿钟呢,阿钟这时候在哪里?” 徐赤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喃喃道:“阿钟,阿钟他为了掩护我的撤离,他被,他被几十个怪物包围,大卸八块了,就在他死前,还一直叫我回去,要我,要我守住后面的栅栏。” 刘裕沉声道:“那百余个跟你回来的长生人怪物,又是怎么回事?!” 徐赤特睁开了眼睛,看着刘裕:“他们,他们是妖贼早就准备好的,准备好的伏兵,提前换上了,换上了我军的衣甲,跟在我们后面,兵荒马乱的时候,我,我一时不察,让他们跟着冲进了栅栏,然后,然后他们就开始变成鬼兵了,守栅的兄弟们用火攻他们,但是,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我身上给烧伤,也是给,给守栅的兄弟们以为变成了怪物,对我,对我火攻呢。” 徐羡之骂道:“你怎么不给烧死在南塘啊。差点因为你这小子,害得整条防线失守。寄奴,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了,这徐赤特…………” 刘裕忽然说道:“有一件事我还没弄清楚,徐赤特,你说妖贼早就准备好了百余名弓箭手的衣甲,跟在你后面冲了进来。是也不是?” 徐赤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却是点头道:“是的,就是这样。” 刘裕直视徐赤特的眼睛:“南塘的防守,是我临时布置的,你们三将,也是我临时安排去的南塘,你说妖贼提前就准备好了这些衣甲,那是在我派你们之前就准备好了,请问他们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出这些盔甲呢?还有,你们神箭突击营的服饰,尤其是发带,每天都会用不同颜色的,怎么妖贼就偏偏知道,你们今天用的是啥发带呢?” 徐赤特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突然大吼一声:“还不动手?!” 跪在徐羡之身后的百余名剑士,突然整齐划一地从地上跃起,直接就抽出了兵刃,攻向了身边的北府军将士们,更是有十余人,抽出了寒光闪闪的宝剑,刺向了站在刘裕身边的徐羡之。 而徐赤特也突然从地上暴起,全身的伤带,在这一瞬间都脱落,紫黑色的脓液,不断地从他身上的十几处伤口冒出,而他的眼睛,也变得一片漆黑,两手的指甲,顿时就长达几寸,带着腥臭的味道,直接就攻向了刘裕。 刘裕哈哈一笑:“果然你小子才是内奸!”他的左手一抽,斩龙大刀顿时就翻在了他的手腕之上,而扎心老铁则从左腕的袖口中飚射而出,直接扎进了徐赤特的胸口。 而刘裕的右手,则迅速地拉到了徐羡之的腰带,大喝一声,就把徐羡之这百十来斤的身体,跟扔个小沙包似的,扔向了后方,他的吼声震得所有二十步之内的人耳边象是响了个炸雷:“苍耳,保护徐尚书!” ===第四千四百三十一章 不死魔物为永生=== --> 沉庆之本来是抽刀想要攻向徐赤特,听到这声断喝,连忙转而跳步向后,守在了摔在台阶下的徐羡之身边,十余个北府军甲士手持盾牌围在了他的身边,把沉庆之和徐羡之,都保护在了盾墙之内。 而数百名北府军士,似乎也是早有准备,那些徐家护卫剑士们刚一发动,他们就迅速地应战,三人五人结成小队,与徐家护卫们战作一团,他们本就多是吴地轻兵剑士出身,对这种散兵厮杀,得心应手,加上身着铠甲,在近战中占了不少优势,刚一接触,就砍倒了十余名徐家护卫,自身却只有三个人中剑倒地。 徐赤特的双爪如风,不停地向着刘裕攻击,而几乎每一下的挥爪攻击,都会带起一蓬紫黑色的脓液,四溅而出。最初的一记扎心老铁的攻击,不偏不倚地击在了他的胸口之上,拔出之时,一股紫黑色的脓液飚出,这一刀,足以断骨裂体,可是打在徐赤特的身上,却跟没事人一样,这说明此刻的徐赤特,已经变异成为了一个可怕的怪物,再不是人类。 刘裕的斩龙刀舞得密不透风,水泼不进,这些紫黑色的脓液,刚刚接近刀风的圈子,就挥发不见,而他左腕的扎心老铁,则如同毒蛇吐信,时不时地飞击而出,扎中徐赤特的身体,每一下,都会带起一片腐肉。 跟在徐赤特身后的十余名徐家护卫,也纷纷从两侧向着刘裕攻击,但不管他们是持剑直进,还是凌空飞击,亦或是滚地试图击刺刘裕的下盘,都是徒劳无功,刘裕不仅正面和侧面的护卫,被刀风保护得严严实实,脚下的步法,也是进退有余,几个轻松写意的游走,就闪开了所有的攻击,扎心老铁的飞击,更是刀刀命中,例无虚发,除了在徐赤特的身上多了几个口子外,更是把四五名企图偷袭他的徐家护卫,也立毙当场,他们可不是徐赤特这样已经变异的怪物,只要命中,那就是肚破肠流,一命呜呼。 徐赤特的模样狰狞而疯狂,不停地吼着:“去死,去死吧,弓箭手,快出来,射死他们,射死他们!刘裕,你死定了!” 刘裕一边挥刀而战,一边冷笑道:“徐赤特,你这些年是白跟了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打仗一向是计划周全的吗?你以为我真的会只带十余个护卫,就来这太庙?你埋伏的弓箭手,早就给我的伏兵解决了,还指望他们来帮忙?” 徐赤特那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一边继续攻击,一边扭头四周张望,而太庙周围的那些民居,如死一般地沉寂,没有任何人出现。 徐赤特咬了咬牙,恨恨地说道:“不用别人动手,我自己就能杀得了你,刘裕,我是不死不灭之体,你拿命来!” 他说着,突然跳开两步,两爪连挥,三个绕到他背后想要攻击的北府军甲士,顿时胸甲粉碎,精钢甲片叶子在空中飞舞,鲜血四溅,他们仰天倒下,瞬间脸色变得紫黑。 沉庆之怒吼道:“该死的叛徒,兄弟们上,为三牛兄弟他们报…………”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地上的那三具尸体,突然直挺挺地从地上蹦了起来,他们的皮肤,也变得一片紫黑,而指甲如同黑色的利刃一般,又长又利,顿时就对着其他的北府军甲士们攻去。 刘裕的眉头一皱,厉声道:“大家当心,给这怪物伤了后,也会变成怪物,保持距离,用火攻!” 徐羡之怒骂道:“寄奴,速速斩杀此獠,不然他会伤了其他兄弟,变成他的帮手,不要留情!” 刘裕刀刀连出,在徐赤特的身上不停地暴出新的口子,墨汁一样的腐液,已经流满了他的全身,可是,这个怪物的行动,却是没有半点迟缓。 几个火油罐子,狠狠地砸中了那新变出的三个长生人怪物,紧接着,是几把带火的飞刀或者是弩失,击中了它们,很快,这三个怪物,就变成了三团燃烧着的火球,可怕的,凄厉的嘶吼之声,在火焰之中响起,它们倒地打起滚来,但是渐渐地,就无法再行动了,直接变成了三堆燃烧的腐尸。 更多的火油罐子,则是在徐赤特的身上炸裂,无数的火把,扔到了它的身上,但它却不同于那三个长生人怪物,不管身上流满了多少火油,不管有多少根火把扔到了它的身上,都只是冒出一股青烟,连半点火苗也不会腾起。 刘裕冷冷地说道:“看来你跟普通的长生人怪物还不一样啊,你身上流的这些腐液,居然有灭火之能。” 他一边说,一边连出几刀,顿时就在徐赤特的身上,留下了几道大口子,而黑色的腐液流出之后,瞬间,这几道口子,就闭合了起来,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徐赤特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我自十岁以来,就不停地服用神药,身体机能早就变得与常人不同,这些新生的长生人,还做不到以圣血灭火,而我可以,刘裕,你以为我给你砍那几刀,就真是躲不过吗?” 刘裕微微一笑:“原来你吃的那些五石散,竟然是让你变成这种可怕怪物的慢性药剂,我真是看错你了,徐赤特,想不到你早就跟妖人魔头合作,能告诉我原因吗?” 徐赤特张口大叫,满嘴的牙齿也变得漆黑而锋利,如同狼牙一般,他恶狠狠地说道:“跟着你有什么好的?只有加入神盟,才可以永生,才可以有无上的力量,才可以修仙不老。这些你能给我吗?” 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又是一个给长生不老迷惑的可怜虫,徐赤特,你也不想想,如果天道盟真的这么厉害,又怎么会连黑袍和斗蓬这样的大魔头,最后也是灰飞烟灭,化为脓水了呢?” 徐赤特微微一愣,它似乎察觉到了点什么,连攻击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不停地自语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死,我要永生!” 一个雷鸣般的吼声从百步之外而来:“我现在就送你永生!” ===第四千四百三十二章 善恶有报忠良存===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百余步外,百余骑正向这里疾驰而来,为首的一人,全身甲胄,头脸都包裹在一个封闭式的头盔之中,头盔之上,一只飞鹰状的金雕,傲然而立,而鲜红的盔缨,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配合着他这一身拉风炫目的盔甲与战袍,以及那胯下青色闪电般的骏马青云驹,可不正是赫赫有名,威风凛凛的大晋第二名将,刘毅刘希乐吗? 徐赤特瞪大了漆黑的眼睛,转头看向了冲向自己的刘毅,厉声吼道:“我是不死不身,我是不死不灭,凡兵俗铁,伤不了我,刘毅,你…………” 可是当他的目光,瞪到了刘毅手中的大弓时,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这张大弓,看起来年代非常的久远,久远到连弓身的木材颜色,都已经斑驳到无法认出了,可是仍然难掩这弓足有一人之高,弓弦则是由八股以上不同颜色和材质的兽筋绞合而成,至于那弓矢,足有一尺五寸之长,矢头由青铜打造,上面刻了一些难以辨认的上古符文,即使是外行也能看出,这是一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上古神兵利器呢。 徐赤特的嘴里发出一阵凄厉的啸声,即使对于这个魔物来说,也明显是其临死前恐惧的哀嚎,刘裕的眉头轻轻一皱,看着徐赤特,平静地说道:“这回看来你是肯定要完蛋了!” 徐赤特疯狂地大吼道:“他射的是你,是你,是…………” “呜”地一声,百步之外,也能感觉到空气撕裂,甚至是时空被扭曲的那种可怕力场,这杆神弓发射的超级利箭,以无法描述的速度,飞了过来,快到以刘裕和徐赤特的反应速度,也无法知道,这一箭究竟射向了谁。 刘裕平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能够感觉到这杆箭穿越空气时带来的强烈震撼,连自己的须眉都几乎要被点燃,这一箭,就这样从他的眼前,甚至从他的鼻尖处不到三寸的地方掠过,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想到了当年在乌庄的时候,刘毅射自己的那一箭,似乎还没有这一箭的力道之足,速度之快呢。 刘裕清清楚楚地看到这箭径直地射中了徐赤特的面门,直接从它的眉心之处射进,它那整个坚硬如铁的脑袋,如同一个墨囊般地炸裂,黑色的如同墨浆一般的腐液,飞溅得三丈之外到处都是,如果不是刘裕的斩龙刀锋挥舞出的刀气如墙,只怕现在的刘裕,满身都会是这些腐液了。 而包围着徐赤特的几十名北府军甲士,幸亏都站在盾牌之后,在徐赤特暴颅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低头躲进了盾牌之内,这些盾牌的牌面上,溅满了黑汁腐液,就连盾面上的这些熊虎或者是厉鬼的头象,也随着这些腐液的溅入,而开始融化了,这些腐液的毒性之强,竟至于此! 而徐赤特那给射爆了脑袋的无头尸体,则是轰然倒地,跟那斗蓬完蛋时候的情况差不多,它全身的肌肉和骨骼,在迅速地消退着,甚至,可以用熔化一词来形容,肉眼可见的速度,它就变成了一滩黑水,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怪物,就这样蒸发不见了。 徐羡之不可思议地摇着头:“这,这是怎么回事?徐赤特它,它怎么…………” 刘裕平静地说道:“这就是天道盟的魔头们失败后的下场,靠了那些禁药和魔丸,它们能在短期内拥有强大的力量,可是一旦这种药效结束,或者是被神器所伤,那就是这样的结果。我想…………” 他说到这里,看着那滩黑水之外,落在地上的那根箭矢,上前两步,捡了起来,青铜色的光芒,仍然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反着光,那些铭文,这会儿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因为破魔之后,失了神力,还是因为没有了什么神秘力量的加成,看起来,也不过是一根比较长的弓矢而已。 青云的脚步声在三丈之外停下,百余骑那风雷般的疾驰之声,也嘎然而止,刘裕扭头看向了把头盔摘下,露出那张得意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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