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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喜欢游山玩水,纵情山野,我们也不可能盘问他去了哪里。但能摆脱我们的探子的跟踪,我想,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诗人能做到的。” 刘裕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马上我要准备攻城战了,这情报之事,恐怕无法盯紧,还请麻烦你,多留意陶渊明,我有一种隐约的直觉,也许,明月和他,会有一种非常隐秘的关系。你要查清楚,当初这个明月是如何嫁给那个程姓士人的,这些年,她可有什么异常举动,经常和什么人接触。” 王妙音微微一笑:“交给我吧。”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书客居 88106 ===第二千九百二十八章 广固城外众军集=== 69 东晋北府一丘八 说到这里,刘裕长舒了一口气,不知不觉中,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一夜的交谈下来,竟然已近天明,刘裕看了一眼四周,鸟儿的叫声已经此起彼伏,而四周之间的草丛里也是时不时有獐兔跃过,带起阵阵风吹草动,刘裕说道:“那就这样吧,你回去抓紧审讯司马国璠,希望能从他的身上打开一些突破口。” 王妙音淡然道:“我不抱太大希望,他完全可以一口咬定自己立功心切或者是看到我方乐师被杀,激于义愤,他毕竟是宗室成员,没有明确的证据,我也不能逼得太狠。不过,能借此把司马氏宗室想要立功的人清洗一遍,遣送回建康,就是不错的结果了。毕竟,司马氏的野心是随时需要控制的。” 刘裕点了点头:“你来处理此事,我放心。后天大军就到了,我还得多安排攻城之事,情报方面的事,就要多辛苦你和胖子了。” 王妙音转身就走:“交给我吧,广固城易守难攻,现在城中鲜卑将士的斗志高昂,你千万要当心。” 刘裕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广固城,变得深邃起来,喃喃道:“你真的有传说中的那样难攻不落吗?” 一天之后,城东,北府军大营。 也就两天的时间,一座足以容纳十万大军的军营,就已经在广固城外立了起来,东西南三处,连营百余里,一队队盔明甲亮,军容强盛的北府军战士,持戟挥戈,在寨中四处巡视,而代表着北府军各军各营的军旗,则迎风飘扬,伴随着各种吴地和两淮口音,让这百余里的军营之中,热浪滔天,营外的东边,南边的道路上,推着车,背着包袱,扛着削尖的木矛,提着猎弓的民夫丁壮,相继于道,显然,他们是来投军的,整个齐鲁大地,迎来了百年来难得的报仇雪恨灭胡虏的机会,又有几个汉人百姓愿意错过呢? 中军营帐中,一面“刘”字大旗,高高地在三丈多高的旗杆上飘舞着,而二十余名兴致勃勃的将校们,则按班而立,站于左右两班,时不时地有新的将领们掀帐而入,与各位将校抱拳行礼,笑道:“xx,怎么才到啊,我看你是不想赶上这攻城之战啦。” 而此时,这位新来的人则会哈哈一笑以作回应:“这不还来得及嘛,大帅,末将xx,率所部到达大营,等待你的命令!” 端坐在帅案之后的刘裕,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挥挥手,这个新来的将校就会自行归位,而坐在帐中一角的刘穆之,则会奋笔如飞,在面前的军册上,纪录下这一笔。 沈林子和沈田子双双地向着刘裕抱拳行礼后,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对面的向弥哈哈一笑,盯着沈田子仍然不算太利索的步伐,说道:“我说田子啊,屁股还烂着就不要这么急着来大营啊,你应该多在临朐休息几天呢。” 沈田子没好气地看了一眼站在对面同样位置的王镇恶,重重地“哼”了一声:“王参军屁股烂了还能骑马呢,比我都早来一天,他一文人都这么拼,我有什么在后方睡大觉的资格?要不是得护卫着民夫,我两天前就能到啦。” 朱龄石笑道:“王参军确实厉害,刚给打了三十军棍,就能骑马来广固,换了我大概是做不到的。” 王镇恶的神色如常:“我们谁都不想错过围攻广固,击灭胡虏,攻灭敌国的这次机会,这点伤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到这里,王镇恶看了一眼沈田子:“而且,我想提醒一下沈将军,我王镇恶身为中兵骑军,一向是披甲骑马,冲锋在前的,可不是什么文人,现在我们都这样一身甲胄地站在这里,可都是武夫军人。” 沈田子冷冷地说道:“抱歉抱歉,是我失言,王参军可是武功高强的武人,下次攻城,末将一定为你擂鼓助威,看着你第一个冲上广固城头,拿下先登之功!” 刘裕摆了摆手:“好了,今天是大军云集,诸将报道的第一天,广固坚城在前,胜利还没有拿下呢,你们以前有什么心思想法,最好都收起来,这个帐内的都是披甲作战的同袍,在战场上得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明白吗?” 所有人都神色凛然,对着刘裕齐齐行礼:“谨遵大帅教诲。我等必同心协力,生死与共,不破广固,誓不回军!” 刘裕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了刘敬宣:“阿寿,你是第一批来广固的,今天,请你汇报一下前一段的情况。也让众位兄弟听听。” 刘敬宣一直站在左首第一位,也是全军中诸将地位最高的那个,听到这话,越众而出,对着刘裕行了个礼,说道:“十天前,临朐之战尾声时,我奉了大帅的军令,带领三千精骑,包括索邈将军,司马国璠将军,义军辟闾道秀参军等,追击敌军,直到广固城外。一路之上,追杀斩获敌军二千余人。并在七天前,到达了广固城外。” 刘裕轻轻地“哦”了一声:“可是军报上说,你们的斩获足有一万五千啊,为什么你只说了两千余人呢?” 刘敬宣摇了摇头:“有一万三千四百余人,并不是敌军的将士,而是未来得及入城的鲜卑百姓,在广固城外,司马国璠将军看到我大晋前一阵被掳掠的一千多百姓,被燕贼所杀,首级全都枭于木桩之上,插在城外,于是怒不可遏,当即下令把城外俘虏,未来得及入城的一万多鲜卑百姓,尽数屠戮,并把尸体堆成十余座京观,就放在城南。大帅下过令,不允许杀害燕国百姓,末将约束不力,还请大帅治罪!” 刘裕的眉头一挑:“下令杀这些鲜卑百姓的,是你还是司马国璠?” 刘敬宣朗声道:“末将当时命令所部将被枭首的百姓首级安葬,并未下达杀害燕国百姓的命令,但当时群情激愤,尤其是司马将军所率的宿卫军将士,那些百姓本是他们所看管,结果司马将军看到众军杀心难抑,就下令将他们全部斩杀,而末将当时无法禁止弹压,还请治罪!” ===第二千九百二十九章 吊民伐罪方为义=== 向弥大咧咧地说道:“大帅,阿寿哥这样做,是情有可缘的,任谁要是看到我们被掳去的无辜百姓给这样屠杀,还给枭首于城外,都是受不了的,一定恨不得杀光所有的鲜卑贼人,报仇雪恨!” 众将听着,纷纷点头称是。檀韶跟着说道:“是的,阿寿哥和司马将军可不是无故屠杀南燕百姓,而是因为他们屠杀我们的平民百姓在先,我们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的报复而已,大帅你成天也说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就是必诛!” 朱龄石哈哈一笑:“不错不错,韶哥说的很对,就是这样,我看,这次是特殊情况,不仅阿寿哥无罪,反而有功。只有让胡虏们付出代价,他们才知道,我们汉人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哪怕是百姓,只要杀了,也必付出十倍以上的代价!” 在一片激愤的群情中,刘裕面色平静,目光从一张张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到了站在左列中间,一言不发的王镇恶身上,说道:“镇恶,你刚才没有说话,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王镇恶朗声道:“末将以为,无论是从军纪还是从征战的角度,阿寿哥都是大错特错,不仅不能当成功劳,反而必须严惩,以谢三军!” 此言一出,举帐皆惊,但碍于刘裕的军纪,没有人公开地大声反驳,只是一道道惊奇,愤怒和鄙视的目光,全都投向了王镇恶。 沈田子冷笑道:“大概是王参军以前看多了这种胡人欺负汉人,甚至屠杀汉人的事,不以为然,或者是他到现在也没把自己当成大晋军人,当成汉人将校,才说得出这么冷血的话。没错,阿寿哥确实犯了大帅规定的军纪,无话可说,但要是说从征战的角度,我是看不出有任何不对的地方,要是看了我们的百姓给人这样杀戮还无动于衷,那还穿这身皮做什么,早点脱了回家种地的好。大帅,我不同意王参军的意见,如果说你真的要治阿寿哥的罪,我愿意一起领罪。连同在这里私自发表意见的罪,我也一起领!” 说着,沈田子一撩裙甲,单膝下跪,而受他的感染,帐中一大半人都这样单膝下跪,这让王镇恶,刘钟等少数几个没有下跪的人,显得格外的突出。 刘裕神色如常,平静地说道:“既然是军议,那就可以知无不言,我刚才也没有说不允许大家发表自己的意见,这妄议之罪,无从谈起,你们都先起来,听听王参军是怎么说的,要是他说得没有道理,或者说你们有充分的理由来为阿寿免罪,那我就不治阿寿这回的屠戮平民之罪,如何?” 所有军将们全都面露喜色,起身回列,沈田子得意洋洋地瞪了王镇恶一眼,站回了列中,刘裕看着王镇恶,说道:“王参军,大家都对你说的那后一点,也就是你说的司马将军之举,对征战不利,有意见。你最好对这句话作出解释。” 王镇恶不慌不忙地说道:“因为,这不符合大帅这次出兵的理念,也就是兴兵除暴,以有道伐无道。” 刘裕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继续说。” 王镇恶点了点头:“南燕虽然是胡虏,但是慕容德自取青州之地以来,还算是个有为之君,重用汉臣,也禁止部下去掳掠,欺压汉人,还兴修庠序,让鲜卑贵族子弟学习汉学,在这个乱世中,还算是保了一方平安,也正是因此,北魏不敢进犯,就连大帅,也与其暂时约和,规定互不侵犯。” 沈田子冷冷地说道:“王参军,注意你的言辞,慕容德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胡虏头子,他征服青州时也没少杀我们汉人,只是因为那几年大晋内乱,大帅也没象今天这样独掌大权,这才让他侥幸得手,要是换了今天,哪还有南燕的存在?至于后来的约和,那也是因为我们刚刚起兵,还在追击桓玄,这种时候慕容德想趁虚而入,起大兵攻我大晋,大帅只能暂时忍让,与之结盟以争取时间,并不是说就真的跟他们永远这么和平相处了。要知道,汉胡不两立是大帅一生的追求,也是我们北府军的!”天才本站地址: 王镇恶微微一笑:“田子,你只知其一,不在其二。所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纣亡,这天下的道理,有道还是无道,是不会以汉人还是胡人区分的。虽然说北伐中原,收复失地,那是我们每个汉人的理想,但如果时间不成熟,北方没有大乱,胡人君主没有胡作非为时,那北方的百姓,哪怕是汉人百姓,也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这时候北伐,就要面临十倍,百倍的困难,胜负难料。” “就算是军事上取胜,在战争中与人结仇,他们的家人,子侄如何安抚,如何化解战争中结下的仇恨,也是非常麻烦的事。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之策,这就是所谓的吊民伐罪,以有道伐无道的原因。不是考虑战争本身,而是考虑战后的统治和管理!” 虽然沈田子仍然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但有不少人已经开始交头结耳,暗自点头了,毕竟,现在的这些北府军高级将校们,有很多人已经加了刺史,郡守之类的守宰之职,也是实打实地当了几年父母官,就算不是亲自治理,也对这治州理郡之事有所了解,开始从一个管理者的角度,而不止是一个军人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了。 沈田子咬了咬牙:“那按王参军的意思,我们给掳掠的百姓,就是白死了?难道任由我方的百姓给敌军杀戮,而不去有所回应,就是吊民伐罪了?要知道,杀这些百姓乐师的,可不止是南燕军队,那些城外进城的部落族人,一样有份。” 王镇恶摇了摇头:“冤有头,债有主,吊民伐罪,杀的是那些有罪之人,如果有证据表明这没入城的一万多鲜卑百姓参与了杀害汉民乐师,那杀他们倒也有些道理,但实际上是这一万多人都没来得及入城,更没有手上沾血,放着对面城中的凶手不打,却把怒气发在这些无罪的百姓身上,难道这是勇者所为?这在我看来,不过是懦夫的行陉罢了!与什么虽远必诛,没有半点关系!” ===第二千九百三十章 屠戮百姓非仁义=== 沈田子恨恨地说道:“王参军,你的话太过分了,二十多万鲜卑人躲在城里不敢出来,看到我们手无寸铁的汉人平民就下手屠戮,看到我们的军队到了,哪怕只有几千人,也吓破了胆不敢出战,难道你还要指望我们的将士直接攻城不成?我们抓获了想要进城的上万鲜卑人,就算他们是百姓,难道杀了他们就是懦夫?城下处理这些人,不也是诱敌出战的一种手段吗?而堆设京观,也是震慑敌军或者是诱其离城出击的一种战法,自古有之,怎么就是懦夫的行为了?” 檀韶点了点头:“不错,自古皆有把敌军的尸体堆成京观,以震慑敌军,炫耀我军武功,这并不能简单地说成是残暴。” 沈田子得意地说道:“看嘛,这立京观是自古有之的,我记得以前吴国,楚国都有这种旧俗,燕贼可以枭我们百姓的首,那我们把他们堆成京观,也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王镇恶平静地说道:“所以,燕贼不敢和我们的将士作战,只敢把气撒在手无寸铁的汉人平民身上,我们也要这样跟他们学,也是只杀平民,来炫耀自己的武功,是吗?” 沈田子的脸色一变,转而冷笑道:“这些鲜卑人,进了城后就会是军士,也会和其他鲜卑人一样上城防守甚至是武装成战士,要知道,鲜卑人从来不事生产,无论男女老少都能骑射作战,杀了他们,就是提前削弱了敌军守城的力量,又为我们的无辜百姓报了仇,有什么不对的?” 王镇恶轻轻地叹了口气:“要是按你这么说,那燕贼把我们的百姓掳走,侵略淮北,也是没有问题的喽?” 沈田子咬了咬牙:“王参军,请你明白你的立场,你是汉人,是大晋的将领,为什么总是要为胡虏说话?” 王镇恶沉声道:“正是因为我们是汉人,是有道之人,要讲礼义廉耻,要讲仁义,才不能跟那些野兽一样的胡虏一样,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才不能跟他们那样不分军人还是百姓地屠戮。要是杀胡虏杀红了眼,连平民百姓也是见了就杀,那这种屠夫以后也不会对汉人百姓客气的。我们是人,是讲仁义的军人,不能让自己堕落成冷血杀戮的屠夫!” 沈田子沉声道:“大道理谁都会讲,要是按你的意思,咱们不仅不能为我们的惨死百姓报仇,还得把这些鲜卑人当成大爷一样供起来,好吃好喝,还要提供保护,不让我们汉人的百姓去找他们算这百年来的旧账,是不是?”天才本站地址: 王镇恶摇了摇头:“既然是给我军拦截的南燕百姓,那只要肯当我大晋子民,那就应该一视同仁,不想归顺大晋的另说,但是既然是我大晋子民了,就应该和汉人百姓一样,授田,分地,他们也应该相应的交税服役,以作回报。至于保护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更是不言自明的事。我再说一遍,他们并没有参与杀害我们的那些百姓,法律上就是无辜的,就算连坐法也牵连不到他们头上。” 檀韶沉声道:“王参军的话,有点书生意气了。你也知道鲜卑胡虏野蛮残忍,这些人没有杀我们的百姓,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动手,而只是因为没有赶上罢了,之前同样的部落族人和平民百姓,也参与了对我们平民的屠戮,所以,适当地立一下威,我觉得并无不可。临朐城我军杀敌十万,但那些尸体没法带过来,所以,借这些来不及入城的鲜卑人立一下威,虽然有违仁义,但在这特殊时期,也可以作特殊处理。毕竟,他们是从其他各地跑来广固想要入城的,这就决定了他们在这个时候仍然是效忠南燕,与我大晋为敌,并不想当大晋的子民。” 向弥哈哈一笑:“阿韶说得好啊,仁义是对自己的子民和百姓讲的,对于铁了心要与我们为敌,作对的,那些就是敌人。就算杀了他们有点过分,但活下来也不可能按大晋的汉人百姓对待。就象之前的那些天师道妖贼,留他们一命,但要作为奴隶以赎其罪,这也是起码的。” “寄奴哥啊,我看大家说的都有道理,王参军是想有仁义感化这些鲜卑人,但是我看这并不容易,这次大军一到,全青州的几十万鲜卑人全都跑进了广固城,与我们为敌,慕容超和黑袍也不可能投降,誓要与我们为敌到底,真要打起来,那仇恨会越结越深,也许,借着这次攻城,把这些顽固的鲜卑丑类全部消灭,永绝后患,才是最好的选择。呃,当然,大嫂得先救出来,不能跟他们一起毁了!” 刘裕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次灭燕是军国之事,岂能因为一人而废?如果我们真的决定强攻广固,就不要在意谁的死活,与灭燕相比,这不值一提,铁牛,这种话在军议中就不要提了,现在我们要议的,就是对城中鲜卑人如何处理,你的意见是干脆全部消灭,永绝后患是吧,还有多少人这样想的?举起右拳来。” 大多数的将校,都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右拳,只有王镇恶,刘钟,朱龄石等六七人没有举手,沈庆之犹豫了一下,本想跟着沈田子和沈林子一起举手,但还是放了下来,沈田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苍耳,啥时候你也跟有些人一样婆婆妈妈,成天仁义理智信了?” 沈庆之摇了摇头:“我在想参合陂的事,拓跋硅当年是按你说的那样永绝后患,坑杀了七万燕军降兵,但结果就是后来灭燕之时,各地的鲜卑族人都死战不降,让北魏多付出了十倍以上的代价,就算到了今天,因为当年攻城掠地而造成的仇恨,也让河北之地叛服无常,一直无法平定,以至于连这南北二燕也没法追灭,今天破了广固,尽屠这二十余万鲜卑人,确实可以爽快一时,但后面我们还要继续北伐,可能会有几百万胡人都不敢再投降,与我们死战到底,那到时候我们要多付出多少将士的性命?战后又要多花多少精力去安抚?吊民伐罪是我们出兵的大义,要是学胡人那样以屠戮为目标,那到底有罪的是谁呢?” ===第二千九百三十一章 司马国璠竟叛逃=== 檀韶摇了摇头:“对于不肯归顺不肯投降的,苍耳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按这些胡人的说法,我们在临朐杀了他们十万人,这些人的家人,亲友恨我们入骨,又怕平时在青州各地作威作福,欺压汉人惯了,受到报复,这才会逃到广固的,他们看到我们汉人的平民弱者就下死手,我们攻打他们就是不仁义,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倒是觉得,对于这种冥顽不灵,与我们大晋,与天下的汉人对抗到底的胡虏,那就坚决消灭,这也是一种立威,参合陂的拓跋硅是杀投降的俘虏,当然有违仁义之道,但这些是不肯投降的,那就是敌人,我们攻杀敌人,有何不可?” 不少将校们都纷纷点头称是,檀韶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得意之色,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敬宣,说道:“我认为,阿寿哥做的并无大错,虽然大帅定下了不得屠杀燕国百姓,不得诛戮鲜卑族人的军令,但那是对于不反抗我军,愿意当我大晋子民的那些胡人,而这些胡虏进城是为了跟我们为敌的,那就不适用这条军令,虽然将他们斩杀后堆成京观有些残忍,但那也是事出有因,阿寿哥没下这命令,而司马将军率部为之,可以当成斩杀敌军论处,因为其堆积京观有违仁义,那功过相抵,不赏不罚,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沈田子马上跟着说道:“我同意阿韶的意见。” 不少举起右拳的将校们也都齐声附议,王镇恶的声音在这一片附议声中响起:“我请大家注意一点,那就是这些鲜卑人为什么会从青州各地赶到广固入城,难道都是为了跟我军为敌作对吗?我们汉人在受到胡人攻击时,也是第一反应是躲进坚固的大城中自保,是不是个个都想着领了兵器集中在一起就可以杀胡人报仇了?” 刚才还喧嚣的大帐,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王镇恶的声音继续响起,冷静而平和:“天下的百姓,无论是汉是胡,都没什么雄心壮志,都是只想平安地活着,对于打打杀杀这些事并不是太热衷。” “造成这种鲜卑人全跑来广固的原因,不是他们想跟我们为敌,或者是有亲友在临朐战死想要来报仇,而是因为他们害怕,他们畏惧,他们甚至害怕平时还算能和平共处的汉人邻居们借着这个机会对他们反攻倒算,趁机抢夺他们的财物甚至是害他们的性命。” “在这种时候,他们只想跟自己的本族人在一起,指望着有人能保护他们,拯救他们。而我们应该做的,不应该是把他们推向慕容超一边,让他们和南燕一起灭亡,而是应该让他们明白,以后能保护他们的,不是慕容氏的燕国,而是我们大晋,在我们这些汉族将士!” 沈田子不屑地说道:“王参军,你跟我们在这里说得义正辞严的有什么用?你有办法让城中的二十多万鲜卑人明白这个道理吗?” 王镇恶叹了口气:“本来可以让他们明白这个道理的,这也是大帅为什么要制定不得随意屠戮南燕百姓,主要就是这些鲜卑百姓的原因,只可叹有些人连为什么要制订这条军规也不明白,任意行事,打着报仇的名义来满足自己的杀戮之心,用这些百姓的首级来给自己争夺军功,最后结果就是这样,坏了大帅的大事,也不知道会因此而造成我们多少不必要的伤亡!” 檀韶的脸色一变,转而沉声道:“王参军,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照你的意思,难道阿寿哥斩杀这些南燕的鲜卑人,是为了军功首级?太可笑了!阿寿哥在临朐之战可是立了大功,杀敌两万余人,战后论功是一等,他需要靠这一万多百姓的首级来为自己取得军功?” 王镇恶冷冷地说道:“我说的可不是阿寿哥,他可没有下令屠杀这些鲜卑族人,最多只是因为要安葬我们那些惨死的百姓乐师,没有来得及阻止这场杀戮,也纵容了司马国璠去堆京观罢了。但阿寿哥作为主帅,没有约束部下的责任,也是无法避免的。我真正觉得应该治罪的,是司马国璠,还有他的部下!” 众人的神色不约而同地一变,四处开始张望,想要找到司马国璠,向弥一边看,一边喃喃道:“真是邪了门了,这司马国璠去哪儿了?我说怎么感觉少了一个人呢!” 刘穆之的声音缓缓地响起,带了几分严肃,全然不同平时的那种随和:“现已查明,司马国璠受人指使,唆使部下为了军功而屠戮平民,而此人因为害怕进一步的调查,在被王皇后拘押等待讯问的时候,靠了那些指使他的力量,杀害了守卫,叛逃了!” 此言一出,举帐皆惊,向弥睁大了眼睛:“什么?!叛逃了?!这,这怎么可能呢,司马国璠可是禁军大将啊,还是司马氏的宗室,他怎么可能…………” 刘裕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着一股难言的威严:“八王之乱,那些司马氏的王爷们个个都是大将,镇守一方,不也是为了夺取皇位而鬼迷心窍,一个个起兵作乱吗?就是我们大晋南渡后,司马道子和司马元显父子,为了夺权,不也是搞出了天师道之乱吗?我们今天冒着生命危险,离别我们的妻儿家人,在此地苦战,不就是为了收拾这些司马氏的宗室们弄乱的江山吗?” 刘裕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向弥叹了口气:“寄奴哥说得不错啊,乱我大晋百年者,胡虏还只能排第二,这排第一的,却是这些野心勃勃的司马氏宗室啊,我还以为他们这次转了性,想真的立功报国了呢,想不到,还是死性不改啊!” 檀韶勾了勾嘴角:“如果是王皇后亲自看押讯问的,又怎么会让他逃掉了呢?这中间是不是另有隐情?!” ===第二千九百三十二章 屠俘京观阻敌降=== 69 东晋北府一丘八 刘穆之微微一笑,站起了身,走到了帐中刘裕的帅案前,一边轻轻地抚着自己下巴上的三缕长须,一边说道:“王皇后在前几天大军开拔前,就因为收到了前方的密报,说是司马国璠屠杀上万鲜卑百姓,还立京观于城外,这是明显有违大帅军令的暴行,还会让城中的敌军同仇敌忾,抛弃心中的恐惧与不安。所以,王皇后当即就动身去前线处理此事,因为司马国璠身份特殊,毕竟是宗室皇族,就算大帅,也不好直接处理,但她这个皇后,是代表着大晋皇帝御驾亲征的,有权处置这些宗室将领。” 檀韶恍然大悟,点头道:“噢,原来如此,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王皇后作为谢家和王家的女儿,多年来一直是谍报女皇,也守护着宫城的安全,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这么说,她是认定司马国璠有问题了?” 刘穆之点了点头:“是的,司马国璠的作为,远远超过了一个争夺军功的将领所应该做的事,联想到之前黑袍曾经说过,他在南方还有个同伙,在暗中兴风作浪,所以王皇后认为此事关系重大,必须要亲自审问司马国璠,但是她到前线除了要处理此事外,还有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她先到军中拿下了司马国璠,并派了亲卫加以守护,然后外出办事,但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司马国璠居然已经逃走了。” 刘敬宣不可思议地摇着头:“王皇后可是顶级的谍者,她拿下的司马国璠,有重兵把守,居然,居然就这样会给人劫走?” 刘穆之叹了口气:“现在王皇后正在追查此事,讯问当时在外围看守的军士,但我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几十名多年追随她的暗卫都全部殉职,而那司马国璠甚至是如同人间蒸发,不知如何逃离的,外围的卫士们也没有看到和听到任何可疑的人物出没,我看,一定是有非常厉害的人士所为,各位将军,要以此为戒,防止有贼人偷袭或者暗杀你们。” 向弥哈哈一笑,摸了摸自己背上插着的大斧:“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我铁牛还想会会这个妖魔鬼怪呢。” 刘敬宣冷冷地说道:“铁牛,别逞强,你醒的时候可以放手大砍,睡着的时候也这么威风吗?这些刺客,杀手,妖人可不会跟你打正面的。” 铁牛咽了一泡口水,悻悻道:“那看来得多换宿帐,多布疑局,不能让这贼人把咱在睡梦里给杀了,不然亏大发啦。” 刘穆之正色道:“我想提醒大家的事,战争没有结束,甚至我们的敌人也还没有完全地浮现出来,你们的眼中只有眼前的鲜卑人,但可能我们真正的大敌,却是隐藏在我们身后的阴影之中,此战大家绝不可以掉以轻心,那种现在就讨论如何攻下后屠戮燕国百姓的想法,最好通通都收起来。先确保能打赢,能在此战中活下来再说。” 所有将校们神色凛然,齐声地向着刘穆之行礼道:“多谢胖长史提醒。” 刘穆之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淡然道:“刚才的那些,不宜纪录入本次军议之中,接下来大家继续发表意见。” 檀韶点了点头,说道:“如此说来,司马国璠所谓的为了报仇而杀戮鲜卑百姓,完全就是在找借口,他就是给那个背后的贼人所指使,故意要杀人,立京观,以激起城中民众的愤怒,这个奸贼,我要是捉到他,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刘裕叹了口气:“所幸的是,那个给暗中的贼人控制和收买的,只是司马国璠一人而已,王皇后已经审问过很多他的部下,那些宿卫军官们都不知道司马国璠是受人控制,而只是以为司马国璠是激于义愤而下令屠俘的,如果这些人跟司马国璠一伙,也不会留在军中了。” 刘敬宣沉声道:“那这一千多宿卫军将士,寄奴你打算如何处理?” 刘裕勾了勾嘴角:“司马国璠叛逃有罪,是他个人的罪,与其他的宿卫将士无关,这些人不少是司马氏的远宗,也有一些世家子弟,一个处理不好,可能会落下个排斥友军,甚至是故意刁难士族的嫌疑,现在司马国璠跑了,也没有他认罪的明确证据,我们最好不要落人口实。我意,以司马国璠这个主帅因怨而叛逃,宿卫军无人指挥为理由,将之打散,所部将士分散编入各军,由各位将军指挥,这样一来没有把他们遣返回去,仍然给他们立功的机会,二来也不让他们作为一个整体,让有潜伏的贼人继续煽动作乱的可能。大家意下如何呢?” 所有的将军们齐声行礼应诺,算是表态支持。 刘裕看向了王镇恶,说道:“王参军,你来说说,这立京观为何会反过来增加敌军的斗志呢?自古皆是以立京观作为威慑敌胆,让敌军丧失斗志的手段,可是你却说会激发敌军的战斗意志,这又是何意?!” 王镇恶平静地说道:“立京观这种事,自古向来是收集战场上所杀敌军的尸体,堆成高台,然后覆土,以为京观,这种恐怖的尸堆会向着敌国,敌军宣示,与我国我军为敌的下场。让他们不敢再犯。” “但这次在广固,却是适得其反,我军临朐大胜,敌军只剩一座孤城,早已经丧胆,各地的鲜卑族人齐聚此地,并不是想跟我们为敌,而是因为害怕和恐惧,而想要寻求保护而已。如果我们这时候能安抚这些人,比如留在城外的那一万多人,要是我们不杀他们,而是保护他们,给他们食物,象对待青州的汉人百姓一样,承诺继续保持他们的生命和家产,并让他们向城中喊话,那只怕城中会有很多人不战而降。” “可是,司马国璠却杀了他们,还把他们的尸体堆成京观,就放在城外,这无疑是为敌军作了最好的宣传,告诉他们,只要落到我们手中,无论是军是民,都是这个下场,那等于断了城中军民的投降之路,这还不是为敌军做最好的宣传吗?” ===第二千九百三十三章 释出善意放百姓=== 向弥猛地一拍脑门:“对啊,这样一来,战是死,降也是死,那谁还会投降呢?换了我也是死战到底啊。这个司马国璠太坏了,这等于是逼着全城的鲜卑人死战到底啊。难不成,真的是黑袍在暗中指使他吗?” 毛德祖恨恨地说道:“我早就觉得这小子问题很大了,临朐之战的时候,也是他的部队上去就顶不住,要不是大帅留有后手,只怕就会从他这里给敌军甲骑突破,打到帅台了。当时我们还以为是宿卫军未经战阵,打不过敌军,现在想来,这小子也是有意为之啊。” 檀韶沉声道:“我以为,这宿卫军中恐怕也有很多司马国璠的同党,现在需要全面调查,最好是把他们全部先缴械,然后分开审查,不然我军攻城时身边如果有奸人,恐怕会影响战局啊。” 刘裕摇了摇头:“阿韶,不要把这些怀疑给扩大化,内奸不可能太多,因为人多嘴杂很容易泄密,劫走司马国璠的也不是宿卫军的将士,现在我军初围广固,士气正高,如果因为不必要的调查而自乱阵脚,会降低全军的士气的。之所以没有把宿卫军全部遣返回去或者是隔离审查,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司马国璠有罪,不代表将士们都有罪,分散各部之后,大家要对这些将士们多多关照,安抚他们的情绪,不要随便地怀疑人。就算其中混有个别奸细,跟着大多数的将士们在一起,十个人盯着一个,他又能掀起什么浪?” 大家的眉头都舒展了开来,沈田子笑道:“当年大帅就是这样对待我们这些曾经误入妖贼的吴地军士,那种被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我们兄弟也是从那时就下定了决心,这辈子风里来雨里去,就只认大帅,只为大帅效力!” 刘裕微微一笑:“大家都是大晋的将士,首先是要忠于国家,忠于我们的衣食父母,也就是大晋的百姓们,这种话还是少说的好。要是哪天我解甲归田了,难道你们也不穿这身军装了吗?” 沈田子沉声道:“要是大帅真的不再是我们的大帅了,那这军中呆的也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回吴地当个土豪快活。只有跟着大帅,我们才有奔头,才有信心,若是随便来个司马国璠这样的或者是别的世家子弟骑在我们上面发号施令,那这身军装,不穿也罢。” 刘裕的眉头一皱:“好了,田子,这话不要说了。镇恶,你接着说,现在敌军的斗志和怒火已经给点起,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王镇恶叹了口气:“司马国璠,或者说他背后指使他的那个人,还是很厉害的,深通人心,把鲜卑百姓的尸体堆成京观,不仅可以打消他们的动摇和畏惧之心,更可以激起他们的愤怒,当年战国时期,燕国伐齐,连下七十二城,齐国只剩即墨和莒两个城还在抵抗,围攻即墨的燕军把俘虏的鼻子都割去,把城外的齐人祖坟也全刨了,暴露尸骨,他们以为这样可以摧毁城中守军的斗志,但这让城中的齐军个个痛哭流涕,以头抢地,誓死不降,最后反而靠了火牛阵而成功翻盘,创造了一城复国的奇迹。” “可见,去挑战和侮辱敌军将士最珍视的东西,只会刺激敌军的士气,鲜卑人本就善战,又有广固坚城,如果抛弃了恐惧之心,人人欲战斗到死,那就会是我军从未遇过的难啃骨头,我建议,不要马上贸然攻城,最好能和城中达成某种和议。” 沈田子一下子嚷了起来:“什么?和议?王镇恶,你不会是屁股上的疮毒进了脑子里吧。他们就算肯战敢战,又能如何?难道在临朐的燕军就是不想打,不敢打吗?在我们的绝对实力面前,还不是一战而溃。那些守城的燕军,大多数是临朐逃回去的亡魂,所谓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就算一些百姓想打,又能如何?现在全青州的汉人百姓都来支持我们,你这时候却说什么议和的话,是要寒了大家的心吗?” 王镇恶冷冷地说道:“战争的胜负,从来不是靠着拍胸脯或者是看人多来决定的,不然为何临朐一战,三倍于我军的燕军会给我们正面击垮?因为那时候我军虽少,但是前有强敌,后无去路,胜则封候拜将,败则死无全尸,所以人人奋勇,个个拼命,加上大帅指挥如神,众将齐心协力,才有大胜。” “可现在的情况跟那时正好反过来,我军看似占有优势,围了城,还有大量的青州汉人百姓加入,但这些百姓,并不熟悉战事,未经训练,其实派不了大用场,真的要攻城,只怕还是得让北府将士冲上去。” “而现在城中防守严密,城头上有很多弩机和投石车,临朐之战时的那张纲发明了几百部可以飞天的木甲机关,想必这广固城中也有不少这种杀人工具,我军以不占优势的兵力,强攻这种坚城,必会损失惨重,大家不可被前一阵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一定要冷静!” “我以为,如果能想办法让城中的鲜卑人知道,我们只为讨伐慕容氏而来,并不想祸害百姓,这次屠戮万余百姓,筑成京观,是因为叛徒司马国璠的歹毒用心,我们可以把这些尸首放在城外,让他们的亲友前来收尸,不想收的话,也可以把他们按鲜卑人的礼仪,在城外好好安葬,如此争取城中鲜卑人心。”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可以让他们把平民百姓放出,就算战斗,也是军人之间的事,大帅可以跟兰公主谈判此事,让不愿意归顺大晋的鲜卑族人,回归辽东故地,我军绝不追击!” 刘裕摇了摇头:“镇恶,你的想法很好,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实现的可能了,黑袍已经借着这一京观事件,成功地又取得了城中的大权,慕容兰本来是想放走那些汉人百姓的,却没有成功,现在在城中也没有话语权,在这个时候要是找她议和,只怕会给激动的城中将士直接当成叛徒斩杀,迁回辽东故居之事,更是无从谈起啦。”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网址: ===第二千九百三十四章 兄弟皆求大嫂命=== 刘敬宣的脸色一变“什么,慕容兰有危险?寄奴,你可别吓我们。” 刘裕神色凝重,摇了摇头“你觉得在这个时候,我会拿我的妻子的性命开玩笑吗?实话跟大家说吧,前几天我离开大军先行到广固,就是和慕容兰接头的,我想看看有没有帮她拿下黑袍,控制广固的可能,结果就因为司马国璠的这个行动,让黑袍在城中重新掌权,慕容兰也没有办法。” 向弥恨恨地一跺脚“这个恶贼,杀他一万次也不为过。我要是捉住了他,一定…………”说到这里,向弥突然脸色一变“哎呀,寄奴哥,大嫂不是可以出城和你见面吗,你没有把她带回来吗?” 刘裕叹了口气“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自己的族人和国家,向我求情,要我们退兵,保南燕一条命,我没有答,所以她回到了广固,她说无论生死,都要作为慕容氏的子孙,和族人战斗到最后,这是她的选择,我只有尊重。” 向弥急得满头大汗“寄奴哥,这么说来,我们要是真的攻城,那大嫂不是要跟城市共存亡了吗?要是我们破城,她岂不是要战死殉国?要是这样,这城咱不攻了,咱们先退兵,请大嫂出城跟我们回大晋,好吗?” 刘裕咬了咬牙“我说过,这是军国之事,岂可因为一人而废?铁牛,不要再说了!” 向弥吼了起来“我不管,寄奴哥,我只知道,这么多年来,除了你以外,大嫂就是对我们最好,最亲的人,你是天下的大英雄,要是你这样的大英雄连自己生死与共几十年的老婆都保不住,那这军国之事又有什么意义?南燕随时都可以灭,这次退了下次还可以再来,可是大嫂的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啊。寄奴哥,求你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大嫂的性命,比什么灭燕之事更重要啊!” 蒯恩也跟着跪了下来,大声道“寄奴哥,我大壮这条命,是大嫂救的,当年你们一起来草原时就说过,这辈子生死与共,不会分离,现在这种情况,还不至于绝望,还不至于要你死我活,铁牛兄弟说得对,我们这次已经大胜,就算不灭南燕,也是大赚了,可以向南燕提出要求,让他们割临朐以南给大晋,再索要大嫂为人质回到大晋,只要大嫂回来了,那以后随时可以再出兵灭燕的。我愿意亲自为先锋!” 刘敬宣咬了咬牙,沉声道“寄奴,是我一时失察,没管住司马国璠这个狗东西,才闹成这样,要是能和议,你可以让阿兰跟你回去,我愿意留在广固为人质,以后你要是想再灭南燕,随时出兵就行,不必管我的死活。以前的事也是我惹的,我留在这里拿命赎罪也是应该,这才叫不为一人废军国大事,但是阿兰是你的老婆啊,怎么可以不管她的死活呢?!” 所有将校们齐齐地跟着跪了下来“愿大帅以大嫂的性命为重,我等愿退兵。” 刘裕叹了口气,看着这跪了一地的兄弟们,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我刘裕冷血无情,还没有你们爱自己的老婆,没你们在乎她的生死吗?” 向弥咬着牙“寄奴哥,我不管,我只知道,大嫂不能死,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你不想浪费将士们的牺牲所换来的灭国机会,但我们都甘愿为了大嫂,下次再来,我想,所有牺牲的将士们也会和我们同样的想法。就算按你刚才所说的,以后要收服鲜卑族的人心,可要是你连身为燕国公主的自己妻子都不能保全,那这些鲜卑人又怎么会信你呢?” 王镇恶点头道“铁牛哥说的很有道理,大帅,你如果是想这次灭燕,而不屠灭所有的鲜卑百姓,那就得留下兰公主才行,有她在,鲜卑族人才会听话,这样强逼,只会让兰公主和所有鲜卑人一起灭亡,这绝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刘裕的目光,平静地从所有人的脸上扫过,一张张的脸上,写满了真诚与焦急,看得出,他们是真的为慕容兰的生死而忧心忡忡。刘裕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挥了挥手“众位好兄弟,阿兰要是看到现在的这一幕,一定会感动的,你们先起来,事情没到不可挽回的时候,她回城,不是为了死,而是为了活。” 所有人的双眼都一亮,不自觉地站起了身,向弥急道“寄奴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们吧,我这都急死了。” 刘裕点了点头“其实,在我们的那些乐师逃出来的那次,就是阿兰摆脱了禁制,帮助这些人逃出,若不是这样,只靠这些汉人百姓,哪可能跑得出守卫森严的广固城?但是她还是失算了,黑袍早早地回到了广固,在暗中出手,把这些百姓拿下,还抓了她一个私放俘虏,里通外国的罪名,要是公布,那连她的命也不保了,就是靠了此事,黑袍才成功地压制了阿兰她们,重新取得了广固城中的控制权。” 刘敬宣恨声道“这个黑袍太狡猾了,当时我们就应该在战场上杀了他才是。” 刘裕叹了口气“司马国璠后来借口看到了枭首于城外的百姓首级,下令残杀了未及入城的万余鲜卑百姓,这些想必都是黑袍的谋划,以绝城中百姓的后路,现在无论是城中的守军还是撤到广固的鲜卑族人,都视黑袍为唯一的救星,要是真打起来,他们绝对会给黑袍哄骗着与我军死战到底。阿兰绝不能容忍自己的家国毁在这个野心家手上,所以才回城,是为了找机会干掉黑袍,把广固控制在自己手中,这时候才考虑跟我们议和的事。” 向弥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嘛,寄奴哥怎么会不管大嫂的性命了。可是,大嫂这样做有成功的把握吗?那黑袍如此邪恶歹毒,会给她这个机会吗?” 刘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机会,需要我们来帮助阿兰创造,只有打广固打得越好,打得越狠,打得城中的鲜卑人绝望了,这时候给他们一个求和求生的机会,他们才会珍惜。阿兰才有可能带着他们除掉黑袍,向我们降服!” <scrpt>;</scrpt> ===第二千九百三十五章 水源投毒逆天道=== 武林 rg 向弥睁大了眼睛,兴奋地说道:“真的吗?大嫂真的还有机会干掉黑袍,控制广固城?” 刘裕微微一笑:“是的,黑袍现在能骗取城中的人心,一来是靠了煽动军民杀害了我们的百姓,人人手上沾血,二来是靠了司马国璠在城外的配合,屠杀鲜卑平民,立为京观,以此让城中人绝望。另一方面,黑袍毕竟是城中最能打的,广固又是坚城,想必他也用了很多手段让城中军民相信,跟着他,有胜利的希望。” “那种因为恐惧和愤怒而产生的斗志,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地消散,而剩下的,就要看守城的结果,如果固若金汤,能一次次地完胜我军的攻城,对我军造成重大的伤亡,那自然会越打越有信心,越守越兴奋,可要是反过来,在守城时给我军大量杀伤,出击不胜,坚守不能,那城中人就会越来越绝望,如果在同时,粮食和水源出现大问题,那更会士气低落,甚至不战而降了。” “广固虽然是天下坚城,但也曾经几次给攻陷过,以前石虎和慕容恪都通过切断水源加上长期围攻的办法逼得城中投降,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如果让城中人绝望,又让他们知道,投降还可以活命,那阿兰的机会就来了。” 刘敬宣的眉头一皱:“广固城非常坚固,尤其是内城,那可是设在山岳之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要攻打,难于登天,城中的粮草军械都集于内城,足可支十万人食用两年有余,就算现在城中有二十几万人,也能坚持一年以上,要想围困,只怕我军的粮草消耗更为庞大。依我看,不如想办法断绝城中的水源,就象石虎和慕容恪那样,逼其投降!” 刘裕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我不做,一来断水只会渴杀大量的平民百姓,城中守军一定是把水先给守城将士喝,这与我们吊民伐罪的理念不符合,二来城中的水源原来是从五龙口所取,但慕容恪上次通过断水导致城中投降之后,有鉴于这五龙口容易被外敌攻击,断水甚至是下毒,所以他改变了水道,从别处取水,引入城中水井之中。” 向弥勾了勾嘴角:“那我们可以去查找这他处的水源,继续断掉啊。这城中有二十余万人,需要大量的水,要是没了水源,那肯定不战而降!” 刘穆之缓缓地说道:“当年慕容恪攻克广固之后,强迫数万段氏降卒去挖别处的水源,事成之后,为了掩盖这水源的秘密,他把这数万降卒集中到五龙口,全部坑杀,当然,五龙口的水道在这之前就给他摧毁,堵死,再也无法出水了,所以这广固新的水源,就成为永远的秘密,除了慕容氏一族,无人知晓,相传当年慕容德进攻广固,就是因为知道水源所在,所以派人在水源中下毒,让大量辟闾氏的将士失去战斗力,这才轻松拿下。事后同样把这些下毒之人给清理掉,这城中水源的位置,就此再次成为永远的机密。非慕容氏的皇帝,不得而知!” 刘裕点了点头:“就算知道水源,我也不会象石虎和慕容恪,慕容德那样在水源中下毒的,我们是军人,是战士,就应该堂堂正正地在战场上击败同样拿武器的敌人,水源中下毒,害的更多的是城中百姓,有伤天和,石虎和慕容氏的燕国,一时靠了此招拿下一座城,却暴露了自己为了胜利,视百姓人命如草芥的本质,他们可以屠一城的百姓,就可以凌虐一国的子民,没有对百姓的仁义,就不会有自己家族的孝悌,所以最后全部因为宗室内乱而灭亡,也正应了天道昭彰,报应不爽的道理。只要我刘裕在这帅位一天,就绝不会允许这种靠在水中下毒,或者是火攻,屠城来取得胜利的办法!” 所有将校们听到刘裕如此坚决的话语,全都神色严肃,齐齐拱手行军礼道:“遵命!” 刘裕环视四周,看着周围的将校们,沉声道:“已经议了这么多了,想必大家也都清楚这战我们的目的,此战需要攻城,更需要攻心,外城并不是难以攻破,一旦克服外城,那严禁象司马国璠那样屠戮平民,如果手中没有武器的城中军民,一律不得杀戮,要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也不允许劫掠他们的财产,城西的大营中,分出后寨作为专门看管他们的地方,阿寿。” 刘敬宣行礼道:“末将在,还请大帅下令。” 刘裕点了点头:“我们的军队需要用于作战,这看管俘虏之事,就交给青州各地来的丁壮民夫吧,此事交给辟闾道秀负责,不过我有言在先,这些俘虏,一个也不许杀,也不许打骂虐待他们,要按以后我们自己的治下百姓来对待。如果辟闾道秀管不住手下,出了人命,坏我大事,那我只好把对司马国璠的处置,先用在他的身上了!” 刘敬宣的神色一凛,正色道:“大帅放心,我会让我的亲卫队亲自去监督管理的。” 向弥眨了眨眼睛:“我说阿寿哥,你的卫队去看守俘虏了,那你的安全谁来负责啊?” 刘敬宣不屑地晃了晃胳膊:“铁牛,你是不是以为我还需要人保护?哪次我不是冲锋在前,我的卫队,嘿嘿,其实不过是在后面跟着收给我斩杀的敌军人头的,不是他们保护我,是我保护他们,这回让他们去个安全的地方,他们应该求之不得啊。” 帐内传出了一阵哄笑之声。刚才还有些严肃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起来,刘裕站起身,走到刘敬宣的面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阿寿,你是我们中间唯一一个来过南燕的,对这广固城的城防和地形,也最是熟悉,这次攻城,你可是主力,不过不要太勉强自己,咱们都不是当年的少年军士了,现在身为主将,生死关系全军士气,不要再那么莽,指挥才是你应该做的事,这次没管好司马国璠的事,就此作罢,我需要你攻城时,发挥自己的作用!” ===第二千九百三十六章 拆分箭手配各军=== 刘敬宣哈哈一笑“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寄奴,你就下令吧!” 刘裕微微一笑,坐回了帅位,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了渴望,兴奋不已的脸,那是将士们出战之前,满满的求战**,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他勾了勾嘴角,沉声道“众将听令,接下来,所有人回营整顿,三天时间内,制作攻具,编成队列,准备好攻城的序列,完成战前的准备,三天之后,全面攻城。” 王镇恶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帅,真的确定要三天后就攻城吗?” 刘裕的手本来已经伸向了令箭壶,准备去拿一根令箭,王镇恶的话让他的手停了下来,看着王镇恶,说道“怎么,王参军还有别的看法?” 王镇恶点了点头“我以为,广固城防守坚固,现在城中的军民又士气高昂,我军虽然挟大胜之势而来,但并没有太大优势,尤其是攻城的器材准备不足,三天的时间最多只能准备出云梯,冲车这些常规的兵器,攻打一般的城市足够,但对付坚城广固,只怕还有不足。最好是先稳住大营,作好防备,以防敌军趁我军初来乍到,出城劫营。” 刘裕笑道“还是镇恶细心啊,不错,兵法上,守城之法,往往要对于攻城敌军初来乍到之时,给予突然打击,一来对方阵营未稳,营寨不坚,对地形也不熟悉,有可乘之机,这二来嘛,出击如果得手,也可以振奋一下本方的士气,提升本方的信心。各位,你们这两天率部就位时,这营寨和值守,做的如何?” 刘敬宣沉声道“我所部十天前就追击敌军至此,除了那万余给司马国璠所害的鲜卑百姓外,其他所有南燕军民都退入了城中,就算司马国璠在城外立了京观,他们也没有出城反击,当时我还担心我们兵力不足,前面三天都没有安营立栅呢,可能是敌军新败,又不知我军虚实,怕我们是故意引他们出城,所以选择了按兵不动吧。” 刘裕点了点头“那阿寿你有没有检查城外有没有埋伏敌军的伏兵呢?” 刘敬宣摇了摇头“这点我们反复在方圆百里内查过,四周的山川河流,几乎每寸土地都有搜查,除了有几十万头燕**民丢弃在城外的牛羊外,没有一个鲜卑军民还留在城外,噢,除了后来那没来得及入城的万余鲜卑百姓。除此之外,四处来投奔我军的各地汉人百姓也捉了一两千名没来得及进城的鲜卑人,都集中在我营中看押,等待大帅的发落。” 刘裕正色道“很好,只要城外没有敌军的伏兵,那就可以打消很多敌军的偷袭战法了,其实我到这里之后,也是四处侦察了一番,除了在五龙口那里遭遇过一次那个黑袍所骑的飞蛊怪物之外,并未发现敌军有伏兵。” 向弥讶道“什么,那个怪物居然在五龙口出现了?大帅,你没事吧。” 刘裕笑道“我若有事,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那个邪物承载了以前女杀手明月的记忆,甚至可以说,是明月死后变成了这个怪物,它也继承了以前明月的怨恨,要靠吞噬亡魂怨灵而维持生存,我在五龙口碰到它时,它应该是正在进食,那些曾经给慕容恪所坑杀的段氏降兵,大概就是它的食物。” 向弥的声音有些发抖“这,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邪物,太可怕了,不对,这等邪物留它不得,大帅,你怎么没把它给消灭掉?” 刘裕淡然道“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个邪物,在广固城中制造一些麻烦,当时的情况特殊,我没法下死手,让它逃了,不过我觉得司马国璠的逃跑,如果在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可能与这个邪蛊有关,毕竟,它是如何能凌空飞行,带走一个大活人的,我们都见识过了。” 刘敬宣恨恨地说道“下次要是见了面,一定不能让它再逃掉,不然黑袍有可能再次靠这东西逃跑,此战我们真正要灭的,是黑袍,还有他的天道盟,里面有太多这种邪恶歹毒的玩意,留在世间,遗害万年!” 刘裕正色道“是的,我们必须明确此战的目的,不是为了灭亡南燕,而是为了消灭黑袍,包括下令屠杀我们百姓的,也是这个大魔头。这回我军陆续到达广固,但是黑袍却没有趁我军初来而出击,我觉得不太正常。大家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说到这里,刘裕转头对着右侧一列将校,站在中间的一个大胡子说道“胡将军,你的神箭突击营,现在情况如何?” 胡藩越列而出,一拱手,说道“神箭突击营现在还有三千一百五十七名将士,由末将和徐赤特将军分别统领,已于昨日午时二刻进入南城大营,等待大帅的命令。” 刘裕勾了勾嘴角“这回敌军可能会采用以前我们很少见过的战法,比如从空中攻击,这点我们上次在临朐时已经见识过了。一定不能掉以轻心,神箭突击营这回不用作为整支部队使用,分为六幢,每幢五百人,配属各军作战。” 胡藩正色道“还请大帅示下,如何配属各部。” 刘裕点了点头,拿起一枚令箭,看向了檀韶“宁槊将军檀韶,你所部八千人,并孙处,虞丘制进二将所部四千人,屯兵东城,胡藩手下两营弓箭手配属你部,三天之内,需要作出云梯千部,冲车二十部,塔楼十座,投石车五十部,用以攻击敌军东城。”他说着,向檀韶递出了令箭。 檀韶面露喜色,与孙处,虞丘进二将同时上前行礼,自己则接过了那枚令箭,举在手中,得意洋洋地站到了一边,所有人带着敬佩和嫉妒的目光纷纷投在了他的身上,这让他的感觉非常好。而一边的向弥舔了舔嘴唇,说道“得,这回跟临朐时一样,还是阿韶这小子先占了头采,作为第一军给安排了任务,大帅,接下来该轮到我了吧。” <scrpt>;</scrpt> ===第二千九百三十七章 堆积土山推西城=== 刘裕微微一笑,又从令箭筒里拾起了第二枚令箭,向弥的眼睛顿时变得直勾勾的,就盯在这令箭上挪不开了,仿佛看着的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子一样,刘裕的眼角余光扫过了向弥的脸,摇了摇头“冠军将军刘敬宣何在?” 向弥的脸上顿时闪过了不用掩饰的失望之色,整个人也仿佛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顿时瘫软了,他不满地勾了勾嘴角“阿寿哥,这回又是你独守一方,也不让点功劳给兄弟我啊。” 刘敬宣笑着摇头道“铁牛,你小子都在临朐拿下了先登的首功了,还这么贪得无厌嘛。要不这样好了,你小子归我指挥,爬城墙的时候我让你先上,你看怎么样。” 向弥先是一愣,转而咧嘴一笑“好啊好啊,只要让我有机会能先登杀贼,就算让我当个小兵我也愿意啊。寄奴哥,哦,不,大帅,你让冠军将军当主将,那把我也划归他指挥吧。” 刘裕微微一笑“很好,既然你们互相有意,那就这样安排吧。冠军将军刘敬宣,你现在的部下还有多少兵马?” 刘敬宣正色道“临朐一战,我作为前锋,部下损失甚重,但我在率骑兵追击敌军到临朐的同时,大帅也对我部进行了整编和加强,现在我本部步骑有六千余人,而刘藩将军也有五千兖州兵马,虽然刘粹将军带了三千豫州兵回去,但是大帅把青州最近来投奔从军的八千丁壮都拨给了我,尤其是辟闾参军带的四千壮士,训练不错,可以随时上阵作战。这么算下来,我军现在有近二万步骑,等待你的命令。” 刘裕点了点头,看向了向弥“铁牛,你现在手下有多少人马?” 向弥咧嘴一笑“我这里一向是两千北府步兵,等候大帅的号令!” 刘裕微微一笑“很好,那你就加入冠军将军的阵容吧,刘冠军,西城方向,就拜托你了,那里的地势较高,向来是可以重点突破广固外城的关键所在,我需要你在三天内,让青州民夫们做出一千五百架云梯,一百部投石车,三十部冲车,二十座塔楼,并且准备四万个沙包,用来填平敌军城墙外的三道壕沟。” 刘敬宣微微地眯起了眼睛“西城那里,确实是敌军的防守重点,自从五龙口的水源改道之后,广固城外的护城河就干涸了,代之以三道深约两丈,宽达三丈的壕沟,现在这些壕沟里插满了尖木桩,而城墙之上,樯橹林立,据我这几天的观察,大型的弩机和投石车为数不少,而城墙之上的弓箭手能超过五千人之多,会对我军的进攻部队形成重大的箭雨杀伤,要想强攻,恐怕三天的时间,无法完成充分的准备。” 刘裕的眉头一皱“那按冠军将军的意思,应该如何攻打这西城呢?” 刘敬宣沉声道“末将以为,对西城的攻击,最好不要用一涌而上的强攻之法,而是步步为营,立长围推进。” 向弥若有所思地说道“冠军将军的意思,是要象临朐城那样,摆出大车阵,然后装上挡板,沙包,慢慢地推进吗?” 刘敬宣摇了摇头“不,那种大车加上档板的战法,只适用于平原作战,因为大家都是站在地上,看不到大车之后,也无法从空中越过大车上的盾牌,对大车后的我军进行杀伤。” “可是攻城战不一样,敌军居高临下,我军的一举一动,尽在其眼底,而且其城头无论是弩机,投石车还是弓箭手,都可以借着这高度直接攻击大车之后的我军,若是我们强攻,只怕在填这三道壕沟的过程中,会伤亡惨重。” 刘裕点了点头“看来冠军将军这一阵以来每天在城外的观察可是有了很大的发现啊,这西城外的三道壕沟,确实是进攻外城时最难的一点,我之所以把你的部队扩编到最大的规模,几乎是东城的檀韶所部的两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城外壕沟处吗?” 刘敬宣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土山战法,虽然用功很多,也需要花时间,但这是进。那按你的意思,这个长围推进,是怎么回事?” 刘敬宣微微一笑“我说的长围,不是普通的围墙,而是,立土山而进。” 刘裕的脸色微微一变“土山?你是说要堆出一座高过城墙的土山,直接推进到攻广固城的最好办法,我军的优势在于人多,时间也站在我方,这运土堆山之事,不用我军将士来做,只要那些来投军的青州民夫来做就行,他们也许缺乏战斗的经验,但不缺乏做这种工程的体力,这城西正好是几座大山,有的是土方,我算过,如果有三万民夫分成三班倒,日夜掘土而进,那不用半个月,就可以在城外堆起三座高五丈,宽二十丈的土山,到时候选拔神箭手或者是投石车登上山顶,就可以反过来居高临下地攻击敌方的城墙上守军,一旦能把敌军城墙上的守卫部队驱离,那就可以上前平壕了。” 刘裕沉声道“可是你这样做,等于是要用时间慢慢地推进,且不说城中如何应对,只说这东城和南城如果是强攻,那你这西城并不同时攻击,敌军可以抽调西城的守军先去打退东城和南城的进攻,这会造成其他方向我军的伤亡。” 刘敬宣摇了摇头“我军只要土山堆起来,站在山顶,城中的情况尽在眼底,如果他们真的抽调兵力去别的地方,那我们可以趁势突击,直接填平壕沟后爬城墙,敌军顾此失彼,而进攻的主动权,则一直在我军的手中。” 刘裕微微一笑“要是敌军主动出击,攻击土山,甚至来抢夺土山,你有何应对之策?” 刘敬宣有些意外,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呢?城外的三道深壕,同样阻止了敌军的出击,他们除非是会飞,不然如何来争夺土山?”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了嘴,向弥喃喃道“哎呀,黑袍这魔头还真的会飞呢。” 。 <scrpt>;</scrpt> ===第二千九百三十八章 长生妖物杀灭法=== 刘裕的神色严肃,正色道“是的,黑袍在临朐之战时,就是用孔明灯搭载了长生人,对着一边的刘穆之点了点头,刘穆之抬起头,淡然道“要让人变成这种长生人怪物,并不容易,一来要喝下秘药,服下药丸,据说这药非常难吃,而且如果知道自己必死,也无人愿意服下,所以只有视死如归,漠视生命的妖贼,或者是给哄骗的百姓,才甘愿服药。” 沈田子点了点头“是的,以前在妖贼那里时,他们每战必用十余个长生人怪物打头阵,但服药的往往是总坛弟子,这些人早已经给洗脑得麻木了,以为战死不过是通往极乐世界,兵解成仙的一种办法,甚至人人争着服用药物变成怪物。现在想来,真的是太可怕了。” 说到这里,沈田子那满是横肉的脸上,居然也露出一丝恐惧之色。可见当年亲眼目睹了这么多可怕的长生人,在他的内心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刘裕叹了口气“这邪物当真是伤天害理,灭绝人性,也只有肯生吃人肉的妖贼能吃得下去,变成这种怪物,不过,这些药只能管用两个时辰左右,一旦过了时间,则会血管爆破,四分五裂,彻底地化为一滩腐肉和臭水。” 朱龄石的眉头一皱“这究竟是什么药物,能让一个活人变成如此凶残又强悍?那手上的指甲长到逾尺,可破甲断金,那身体的皮肤坚硬如同铁石,刀枪难入。这是怎么做到的?” 刘穆之正色道“人体的许多潜能,是我们自己也不知道的,后天通过锻炼和训练,可以让一部分的潜力得到开发,就象我们北府军的将士,体能就远远强过普通人,但是,这些身体潜能,还是没有得到彻底的激发,因为天道有常,人总是要活着,如果彻底激发这些潜力,那就是透支性命,让本来可以活几十年的人,变得只有一两个时辰的寿命,长生人怪物,就是把一个人所有的潜能,集中在这一两进攻我军,还有他的木甲机关人也能凌空飞跃,这些都可能在攻城战中出现,我们必须要加以防守,之所以把胡子的神箭突击营分别配置到各军,就是为了加强这种防空中来袭的力量,毕竟神箭手们可以百步之外一箭射落空中的孔明灯,我们不能让这些东西,轻易地飞到我军的头顶。即使是那些长生人怪物,也会给我们造成重大的伤害!” 向弥舔了舔嘴唇“大帅,我一直不太清楚,这个长生人怪物如此厉害,为什么黑袍也好,妖贼也罢,不能大规模地使用呢。要是弄个三五千,甚至上万的长生人怪物,哪怕从正面冲过来,我们也很难抵挡啊。” 刘裕微微一笑个时辰里释放,甚至可以说,他们在服下那禁药,变身为怪物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死了。” “后面只是根据那种本能在进行杀戮,除了长生人怪物同类外,所有活物,都会给他们无情地残杀和吞噬,他们的爪牙就是最锋利的武器,他们的皮肤就是最坚硬的盔甲,只有我们北府军的百炼精钢刀,才能刺穿,但是记住,哪怕他们的身体给穿透,仍然可以战斗,因为,他们已经是活死人了,对常人的攻击只要刺穿身体就足以致死,可是对这些妖物,却是没有影响。” 朱超石眨了眨眼睛“只有火攻或者是把他们的首级斩下,才能消灭他们是吗?” 刘穆之笑了起来“还是超石兄弟看得清楚啊,不错,要消灭长生怪物,最好的办法是火攻,但是这些怪物全身上下流淌着脓水,普通的火箭射到身上,形不成大火,很快会给这些脓液浇灭,只有先往他们的身上泼了火油硫黄之类引火之物,再攻之以火箭,这才能持续地燃烧,一旦这些怪物全身燃起大火,那不过盏茶功夫,就会给烧得骨头碴也不剩,自然也不能再害人了。” 刘裕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所以大家回去准备的时候,一定要让所有的将士,或者说至少每队士卒中,要有三到五人随身携带火油硫黄硝石之类的引火之物,一旦面对这种长生怪物,就往他们身上先泼油,再引火,这样就能把它们消灭了。至于刘长史说的另一个办法,斩下他们的首级,这是引火不成的第二选择,会有较大的风险,因为长生人怪物的动作也非常灵活,与之近身肉搏,未必能一刀斩下首级,最好是用多人加以配合。” 沈林子说道“上次临朐大战的时候,大帅就是用这种火油的战法把降落到帅台的几百长生人化为灰烬,难道,你早就料到敌军会这样突袭吗?噢,还有,后来我听说你们是用渔网网住了不少没有着火的怪物,或者是十几名军士用长槊刺穿他们的身体,顶住不动,然后再派勇士上前将之斩首,也是事先演练过的战法吗?” 刘裕微微一笑“自从当年我们在洛阳第一次遇到这种可怕的怪物后,多年来我们一直和天师道的妖贼交手,也就有了很多对付他们的办法,长生怪物是把人的潜能全部激发出来,无论是力量,防护还是速度,都远远超过常人,反之我们的战士哪怕给他们的指甲划中,都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所以单独面对这些长生怪物时,最好是掉头逃跑,五人以上,可以结阵而战,长槊手的穿刺攻击虽然不至于杀死怪物,但可以把它固定住一时不动,两根以上的长槊前后穿刺,怪物在一段时间内难以挣脱,这时候无论是火攻还是从背后,侧面上前,都可以一击而中,将之斩首。” “不过大家当心,即使是脑袋给砍下,虽然身体会停止行动,但是那脑袋仍然是活的,路过附近,仍然可能被其咬中,一旦给咬掉,尸毒入体,百药难治,两个时辰内,就会全身流淌黑色毒液而亡,所以大家斩下长生怪物之首后,最好用大锤,铁棍之类的钝器上前把这脑袋给砸烂,别留在原地继续害人。” <scrpt>;</scrpt> ===第二千九百三十九章 力丸原是怪物药=== 众将领们纷纷交头结耳,点头称是,蒯恩眨着他的独眼,说道“原来长生怪物需要这样对付啊,学到了,不过,好像这些怪物也不会一直存在吧,我记得以前打他们的时候,大帅就教导过我们,实在打不过就脱离接触,这些怪物存活的时间有限。” 刘裕微微一笑,说道“大壮兄弟说得很对,刚才刘长史说过,这些怪物,存活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因为把人体的所有潜能提前激发了,两个时辰过后,就会爆裂而死,如果实在打不过,那就直接撤,跑得越远越好,这东西爆裂后,再回去。” 刘敬宣的眉头一皱“难道不怕敌军用长生怪物打头阵,跟着趁势突击吗?田子,你们以前在天师道的时候,不也是长生怪物先冲,自己后面跟进吗?” 沈田子摇了摇头“不是的,就象大帅说的那样,每次要这些长生怪物先冲,过二个时辰后我们才上去打扫战场,往往看到的都是给这些怪物屠戮甚至是啃食的尸体到处都是,而这些怪物们已经化为一滩滩的黑水和腐肉,说句让大家见笑的话,每次这样去收拾残局,我都会好几天吃不下饭,甚至当场都能恶心到吐得胆汁都出来。+” 不少新生代的将校们全都吃惊地张大了嘴,沈田子讶道“这怎么可能呢,阿寿哥你…………” 刘裕淡然道“那还是多年前的事了,其实,从前任北府军的大帅刘牢之开始,就给奸人所引诱,让他们服食禁药,这些禁药,平时可以镇痛怯疼,活血化淤,在战时如果服用一些药效强大的五石散,神力丸,则可以瞬间提升自己的力量和速度,有点类似长生怪物时的表现,若是用在本就身体强悍的猛男身上,更是可以变身成无人可挡的杀人机器。” 说到这里,刘裕看向了刘敬宣“那种感觉,一定很特别吧。” 刘敬宣摇了摇头“其实,服下这个神力丸之后,就感觉到一团火在体内燃烧,有无处发泄的力量向着四肢发展,甚至感觉到体内有一头猛兽,急着想要挣脱而出,紧接着,我就会慢慢地失去知觉和意识,后面的事情,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刘裕肃然道“是的,你以前服食过两次的那种神力药丸,恐怕就是长生人的那种邪药的一种早期配方,可以瞬间提升人的力量与防护,还有敏捷,但是因为药性过于猛烈,会让你失去意识,不分敌我地进行杀戮,因为你体格本就远远超过常人,不需要服食长生人所服的那些药量,就能达到类似的效果,这让你能活下来,但是药性过后,整个人也会脱力很久。” 刘敬宣苦笑道“别提了,吃了这个鬼东西,后面一个月都下不来床,浑身肌肉都酸痛,连翻个身都跟上刑一样,我在淝水之战时用过一次,当时就差点半条命没了,事后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这鬼东西!” 向弥哈哈一笑“可是那戏马台的 候,你还是吃了一颗啊。” 刘敬宣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个屁,那是为了救寄奴,那次我们四个人要打荆州五将,噢,胡子那次也在,我们当时根据战术,由我一个人挡皇甫敷,吴甫之和鲁宗之三大猛将,不吃这个我打个屁啊。” 胡藩笑道“你那次确实是惊到我了,幸亏我早早地给瓶子一箭射落,退出了战斗,不然的话,恐怕那次能给你活活打死。” 刘敬宣叹了口气“这药吃了虽然能让人变猛,但副作用太大,现在我想起来还在后怕,若是当时给我药的孙无终,给的是一颗长生人药丸,恐怕我当时就会变成怪物,杀掉场中的每一个人了,不仅会杀与我们对战的荆州五将,还会对无忌,瓶子,寄奴下手,甚至会攻击看台上的民众和皇帝,这个结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刘裕点了点头“那次给你药丸的终叔,恐怕和刘大帅一样,多年来已经给这些奸人蒙蔽了,以为吃这些药丸,可以镇痛,发力,最多只是事后脱力,其实你那次吃的恐怕就是变身长生怪物的药丸,因为那威力甚至强过在淝水时的那次,只是你多年习武,身体还有控制这种怪力的能力,而我当时挡在你身前,让你残存的一丝同袍之情的意识觉醒,最后宁可反过来伤了自己也没对我下手,可以说,那次是你自救成功,没有变成怪物,害人害已!” 刘敬宣点了点头“是的,那次之后,我比第一次受伤更重,几乎三个月都不能行动。从此我再也没有碰这些鬼东西了。而我爹也跟终叔差点翻脸相杀,也导致了交好几十年的生死兄弟从此形同陌路。现在看来,这必是天道盟所为,不仅差点害了我们,也让北府军从此分裂。” 刘裕正色道“大家千万要引以为戒,我们军人,打打杀杀,出生入死,哪个身上不是伤痕累累,哪条伤痕不会在日后折磨我们,让我们痛不欲生。很多兄弟因为疼痛难忍,服食五石散之类的药物止疼镇痛,但我想说的是,以后请大家千万不要再服这五石散了,这中间问题很大。” 檀韶的眉头一皱“大帅,这又是为何?那五石散可不是阿寿吃的神力丸,我们很多兄弟都服食多年了,也没什么不好的结果啊。” 刘裕严肃地摇了摇头“这五石散的来源,恐怕与天道盟有关,甚至可能配置五石散的人,就是黑袍提的那个神秘的南方同伙,包括象北方的胡人,如拓跋硅,也是服食此物,变得神智不清,狂性大发,这与吃了神力丸之后的表现是非常相似的,从现在开始,在我们军中,不得再服食,传播这种五石散,我会请整个大晋的良医,找出可以有效镇痛的办法,供各位兄弟使用!” <scrpt>;</scrpt> ===第二千九百四十章 灵药替代五石散=== 檀韶咬了咬牙:“大帅,这服食五石散并不是我等想要象那些世家公子那样,为了行欢泄欲,纵情声色,实在是我们一生征战,身上伤痕无数,每天阴雨时间,就疼痛难忍,尤其是我有两处贯穿伤,还有两处刀伤见骨,一旦发作,那滋味绝非常人所能忍受。如果不是实在痛得受不了,我们也不会去靠了这种药力的作用来止疼,想必兄弟们多半都是如此吧。” 向弥的神色变得感慨万千,叹道:“站在这里的兄弟们,哪个不是一身的伤痕?象我铁牛,就有二十多处重伤,别说到阴雨天,就算普通的寒夜,也是疼痛难忍,若不是寄奴哥分给过我一些神奇草药,只怕我也会和兄弟们一样,只能靠那五石散来镇痛了。不过寄奴哥,你那些草药虽然神奇,但数量太少,不可能给兄弟们人手一包,绝大多数的人,只能靠了五石散来撑过那种疼痛。” 刘裕点了点头:“这点我知道,所以这次我让胖长史,王皇后组织名医,就是想研究我的那些草药,希望能从中仿制出药力相近的伤药,可以大量地分发给兄弟们使用,大家中的多是刀剑和箭伤,这些是外伤,并不是无法根治,但那五石散的隐患无穷。” “更可怕的是,这些五石散的来源和配方,很可能与天道盟有关,以前我们不知道这个组织也就罢了,现在这个组织浮出水面,而且已经知道这个组织在南方还有同伙,很可能此人就是配置五石散的幕后黑手,再继续服用五石散,无异于把性命交到此人手中。” “若是他使什么阴招,比如在这五石散中加了什么配方,可以突然发作,那说不定大家都会变成那种长生人怪物了,比起一时的疼痛,这不是更可怕的事吗?” 朱龄石有些不信地摇着头:“不太可能吧,大帅你也说过,变成长生怪物的那种药,极为难吃,一般人根本难以下咽,我们服用的五石散并不象这样。而且要是他真的想害我们变成那种怪物,只怕早就下手了,何至于等到现在呢?” 刘裕叹了口气:“这中间的药理,我也不是太清楚,但是若是换成毒药,给人下毒,可以用大量的毒药瞬间使人致死,也可以用很少量的药粉,给人服下,经年累月,毒素淤积,终到致命的剂量,这就是所谓的慢性毒药,同样可以杀人性命,只不过需要时间罢了。若是那五石散也是以小量的怪物药粉让人长期服用,到了一定的时限后就发作,那就很难觉察出来了。” 王镇恶若有所思地说道:“大帅说的很有道理,就象刘冠军所服的那个神力丸,可能就是减轻了药量的长生怪物药,而且,那个明月体内的邪蛊,似乎就是被黑袍用法术所驱动出来的,而那些长生怪物药,我听说也是要靠念咒行妖术,才能让人变成怪物,换言之,这是需要外力来控制,并不是直接在体内发作的。”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沈田子:“田子,我说的对吗?” 沈田子刚才一直陷入了沉思之中,似乎是在想那些往事,王镇恶的话一下子把他从深思中唤醒,他眉头一挑,说道:“让你猜对了,每次要让这些长生怪物变身,都是需要神教的大师兄们在后面施法念咒,当然,这种时候所有活人要离得远远的,以免被其嗅到了气味后反过来攻击自己,我们当时离了起码有一里远,身上还要抹上臭泥烂土呢。” 刘裕的双眼一亮:“那些作法的大师兄,又是如何能躲过这些长生怪物的,难道他们身上也抹了这些臭泥烂土?” 沈田子摇了摇头:“没有,他们说是有仙术,哦,不,就是妖术,我看他们身上都贴了不少符录篆文,据说那个可以驱邪避凶。躲开这些妖物的攻击。” 刘裕叹了口气:“你们并非天师道的高层弟子,并不知道这种避邪之术,看来,也只有以后俘获妖贼高级首脑,才可能讯问出这种避邪之法,不过在此之前,那些五石散,必须停用,这是为了大家的性命着想,也是为了同袍们的性命考虑,恐怕谁也不希望一觉醒来,却发现一堆长生怪物正盯着自己吧。” 向弥哈哈一笑:“大帅这话说的,太吓人了。兄弟们都听到了吗,五石散千万别再服了,要是有谁痛得受不了的,我陪他喝酒!” 檀韶的眉头一皱:“大帅,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不过,大家身上都有这么多伤,在没有替代药物的时候,就贸然停用,只怕很难做到啊。” 刘裕微微一笑:“我让大家不要再服用五石散,自然不会让你们就这么疼痛难忍的,现在王皇后拿出了一万副谢家秘藏的灵药,可以肉白骨,化疤痕,镇邪祛痛,这可是几十年来谢家重金聘请了多位当世名医,潜心研制的,因为其中的药材难得,只能供谢家子弟和暗卫使用,这几年来,靠了对我的那些草药的研究,把里面的两味药材换成了新的,就可以生产出成千上万副了,这次连同后方的补给,这一万副灵药已经运到了军中,一会儿各军按照人数比例,分别去领,当然,只有有老伤旧疾的才能使用,尤其是多年来靠服食五石散镇痛的将校们,必须服用,以后也不得再服食五石散。” 檀韶眨着眼睛:“这药真的有这么灵光,能一次使用,就彻底不再疼痛吗?” 刘裕正色道:“真的就有这么灵,我的那些个草药,抹上之后,虽不能起死回生,但是再深的伤,再大的疤,也是药到痕无,从此不留任何后遗之症,这点大家都知道,而这回的灵药里,就是用了我这灵药的药粉,加了其他的灵丹妙药,也有近似的效力,就算不能一下子祛除所有疤痕,也足以让大家从此不用再受那伤痛的困扰了。” . ===第二千九百四十一章 刘寄奴草现人间=== 檀韶长舒了一口气:“要是有这么好的东西,那谁还要服那五石散,咱们兄弟还不至于跟那些娘娘腔的世家子弟一样,离了那玩意就连女人都草不动了吧。” 说到这里,帐中暴发出一阵哄笑之声,沈田子勾了勾嘴角:“只是,只是这些伤药,真的能有这么神奇吗?要是有这么好的东西,为啥不早点拿出来用呢。” 向弥没好气地说道:“田子,大帅不是说了嘛,以前是因为里面的几味药材非常难得,所以谢家一直没舍得拿出来,毕竟大军是成千上万的将士,要是人人都有了这种受伤就能复元的神药,只怕平日里好勇斗狠,出手伤人的也会大大增加。不过,这回他们用了大帅的草药,可以做出…………” 说到这里,向弥突然脸色一变,看着刘裕:“寄奴哥,你把这草药都用来分给兄弟们治伤了,那以后你自己…………” 刘裕微微一笑:“我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的,再说了,你们一个个都无伤无痛,生龙活虎的,才能保护好我啊。以后我年纪大了,可能不再能象以前那样冲在前面带大家拼杀了,这些药,应该给更用得着的兄弟们才好。” 向弥的眼中泪光闪闪:“寄奴哥,你,你真的是对我们太好了,兄弟们永远感激你的恩情。” 刘敬宣正色道:“大家不用怀疑,寄奴哥的这些药,那是真的可以药到痛除,再重的伤,也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当年我曾跟人打赌,误伤下体,用了那药后,也可以生儿育女,没受半点影响,谢家一向有各种延年益寿,生肌活骨的灵药,加上寄奴的这些神仙草,一定会让大家药到伤除的。” 蒯恩咧嘴一笑:“大帅,你看,我这只独眼,还医得好不?” 刘裕摇了摇头:“你当初要是没把眼珠子连箭一起拔出来,兴许还能治,这药只能祛痕,可没办法把已经掉出来的肢体给重新安上,或者是让你长出一只眼睛吧。” 蒯恩无奈地叹道:“早知道当时不那么用力了,唉,不过没事,只要把把身上其他的伤痕给平了,让我以后不用服散或者是喝一大坛酒才能入睡,也是非常满意啦。” 刘裕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只是谢家拿出的第一批灵药,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我再说一次,长期服用五石散的人先用此药,其他的人先忍忍,很快会有后面几批药到达的,不过,这五石散,千万不能再服了,从今天开始,军中会安排执法军事巡察,若有再在军中服散甚至是倒卖此散之人,必以军法严惩不怠!” 刘穆之勾了勾嘴角,说道:“大帅,军中服用五石散的将士只怕起码有两万人以上,这一万副药,不可能这次满足所有人,其他没有领到灵药的将士,要他们一下子停药,只怕会受很大的影响,你看…………” 刘裕沉声道:“继续服食那些五石散,有很大风险,远比疼痛要难以忍受,我的军中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如果有无法忍受的,可以先行离开大军,到后方休养,等待第二批,第三批的药品到来,但是在这里,在我的大营之中,不允许再有人服食这五石散,这次是灭燕的关键之战,也是我们与天道盟的决战,我不能冒着这大营之中出现长生怪物的风险。大家明白吗?” 所有人都神色严肃,齐声道:“谨遵大帅将令!” 刘裕看了一眼刘穆之:“如果有短期内镇痛抑伤的药物可用,可以先给没在这第一批领到灵药的兄弟们用上,不管怎么说,要是真的疼得难以忍受,也会影响战斗力。我知道,这次来围攻广固的兄弟,都是不想放弃这次机会,更不希望无伤无病地离开大军,人生难有几次这种灭国平胡的机会,那可是能名垂青史的荣誉,不会有人想这样放弃的。” 刘穆之微微一笑:“我特别调制的行军止血散,也有清痛化淤的功效,虽没有你这种刘寄奴草的神奇效果,但如果换药换得勤,也可保一段时间内无忧。大帅,你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刘裕喃喃道:“刘寄奴草?这个草药已经给这样命名了吗?” 刘穆之笑道:“我和王皇后一致认为,没有比这个名字更合适的了,而基于这种草药做出来的膏药,也是以刘寄奴膏来命名,将士们如果身上抹了以你名字而命名的药草,药膏,那一定会心理上得到巨大的安慰,觉得得到了你的力量和庇护,加上这药的神奇效果,足以让他们伤了还想伤,哪怕是战死沙场,也是可以含笑而终啊。” 刘裕摇了摇头:“我要我的每个将士们都好好的活着,能立下军功回去光宗耀祖,娶妻生子,而不是变成一具尸体和灵牌,给人运回家乡。前面说过这些伤药的几味药引很难取得,所以数量一直上不去。其实,长生怪物也有同样的问题。” 孙处讶道:“大帅的意思是,这长生怪物也是因为变成怪物的药很难得,所以不可能大量产生?” 刘裕正色道:“正是如此,当年黑手党的镇守朱雀,也就是前会稽郡守王凝之,在妖贼作乱,围攻会稽的时候,不设守备,不整军队,却幻想着用长生怪物来扭转战局,他利用了谢氏庄丁对于谢家的信任,哄骗城中的三万多人服下这些怪物药丸,企图把他们变成鬼兵,用来对付攻城的妖贼大军。” 沈田子嚷了起来:“不错,当时就是这样,只是他的药好像出了问题,那些服下药丸的,没变成鬼兵,都变成鬼了,当即身亡!” 刘裕叹道:“后来才知道,是黑袍偷换了这些药丸中的一味主药,所以直接让这些庄客们身亡,而朱雀王凝之也随即**而死,可见这长生怪物不是想变就变的,那药并不容易制作,就算天师道与我们决战时,也不过出动了几十,数百的长生怪物,所以,临朐之战时,黑袍不过出动几百兰花暗卫变成长生怪物,我料这回攻城,他也拿不出太多!” : ===第二千九百四十二章 刘藩战功希乐赞=== 虞丘进哈哈一笑:“这么说来,那黑袍这回变不出这么多怪物来害人了吗?太好了!” 刘裕平静地说道:“这些只是推测,不过我想临朐之战,黑袍费尽心机才弄出两百多兰花暗卫,通过孔明灯突袭,变成长生怪物,这说明他手中的药也是有限的,不可能说变出成千上万的长生人怪物来攻击我军,就算他真的变出来,也不用慌,按我刚才说的打法来对付,先想办法泼油火攻,近战时就用长槊,渔网先控制住,再以百炼精钢刀将之斩首,锤碎脑袋,实在不行,就要果断撤离,只要两个时辰的药效一过,这些怪物就自然会完蛋。” 所有将校全都齐齐行礼,沉声道:“遵命。” 刘裕看向了刘敬宣:“刘冠军,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下,土山战法虽好,但是敌军仍有应对之法,不能因为三道深壕就高枕无忧,以为敌军无法出城争夺了,山顶之上一定要留有足够多的精兵锐卒,我给你两营的神箭突击手,你尽量安排在土山上,如果城中再以孔明灯或者是别的非常规战法突袭,一定要用这些神箭手来阻击,土山之下要留有足够多的精兵强将,随时准备支援山顶,不能让敌军夺了去。” 刘敬宣微微一笑:“我会亲自守在山顶的,土山面向城墙的一面会堆成悬崖状,以防敌军出击,而面向我军的一面则做成长长的斜道,以供将士们可以迅速地冲上山顶。土山之下也会设有长围,挖壕,以阻止敌军的突袭,并隔绝他们挖地道偷袭的路子。不过大帅提醒得好,如果有神箭手放在山顶,那更可以防备来自空中的攻击了。” 刘裕勾了勾嘴角:“神箭手们可以放在山顶后的反斜面之上,不要直接放在山顶,毕竟那里地方小,敌军如果发现土山立起,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打击山顶,城墙上的弓箭,投石车和弩机都会对山顶的将士造成巨大的威胁,刘冠军,你是一军主将,也不要冒险自己呆在山顶,掌握全局,指挥大军才是你最需要做的事。” 刘敬宣的神情严肃,正色行礼道:“遵命。” 刘裕看向了向弥:“建武将军,这回我把你配给冠军将军所部,但你必须服从他的指挥和战法,广固是天下坚城,和你以前攻取的任何城池都不一样,那种顶着大锅就上,搭着人梯爬城的战法,只会害死你和你的兄弟,一定得耐得住寂寞,控制自己的杀心战意,等到土山战法把城墙上的敌军消灭得差不多时,再一鼓而上,在那之前,不许你私自出战,明白吗?” 向弥的神情严肃:“大帅,末将一向是听您号令行事的,你的话,对我就是军令,这回在冠军将军所部,那他的话,就是我必须遵守的,让冲上城,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眨下眼睛,不让我冲,哪怕对面城门开了,城墙垮了,我也不会动一下,你就放心吧!” 刘裕微微一笑,看向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藩:“振武将军,这次攻打西城,还希望你能象上次临朐之战时一样,跟冠军将军好好配合,再立新功!” 刘藩微微一笑:“大帅放心,末将绝不会让你,让冠军将军失望的,这回末将一定亲自把八牛弩安放在土山顶上,让那些南燕守军,尝尝被飞槊洞穿的滋味!” 刘裕笑道:“临朐之战,你们的八牛弩发挥了大作用,直接打垮了敌军甲骑的冲锋,这个大功,我已经通报给了你兄长,他说这点发挥,远不止你的真正实力,这次攻广固,你会有更好表现的。阿藩,你大哥很少这样夸人,就算对我,都没有这样评价过,但这次却如此看重你,说明你真的是很优秀啊。” 刘藩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能得到兄长的认可,是我最大的荣耀,大帅请放心,我一定会再立新功,绝不会辱没了北府军,大帅和大哥的威名!” 刘裕微微一笑,对刘敬宣说道:“不过,冠军将军,我可以给你加强几万的民夫,用来堆土山,只是你的骑兵,我得先收回了。没有意见吧。” 刘敬宣笑道:“这是攻城战,骑着战马又没法飞到城墙上,上次大帅把全军骑兵交给我集中使用,追击黑袍,只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没有追上此贼,这次攻城,全军骑兵也是要留作机动使用,万一哪里吃紧需要增援哪里,而我这西城,应该是最用不上的,我对这个命令,没有半点意见。” 刘裕点了点头:“你能理解我就好,横野将军朱龄石,镇军将军府参军沈林子,宁远将军索邈何在?” 三将越列而出,齐齐行礼应诺。刘裕点了点头,说道:“全军的骑兵现在有五千人,交与你三将,你们三位,率军游走于东城和西城大营之间,但不需要扎营立栅,平时只要驻于大营后的民夫营地即可,北城方向,我不打算留大营围困,那是一条纵敌逃生的通道,也是为了围三缺一的攻城战法,如果敌军实在守不住想要逃跑时,你们就纵骑追杀,不过,记住一点,要是出城逃跑的是百姓而不是手持武器的军人,那只能俘虏,不得杀戮,明白吗?” 朱龄石笑道:“大帅的军令,我等一定执行,只是若是敌军伪装成平民出逃,又当如何?” 刘裕勾了勾嘴角:“只要是不披甲,手中没有武器的,都按平民百姓处理,如果给追上后放下武器,也按此处置,但若是手持兵器,顽抗到底的,不管是军人还是百姓,都按敌方战斗人员剿灭,保护我方将士的性命是第一位的,明白吗?” 三人齐声道:“遵令。” 刘裕的目光环视四周,说道:“其他诸位将领,就辛苦一下,跟随我吧,这南城,由我亲自指挥攻击!” : ===第二千九百四十三章 渊明小林会国璠=== 中原,荥阳城东,密林。 一部不起眼的马车,停在林中,车夫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黑瘦汉子,皱着眉头,对着车里说道:“客人,这里离了官道足有三里,乃是强盗出没的地方,不安全哪,我看这里也没什么风景,您也一直呆在车里不出来,是在等什么人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缓缓地传出:“没什么,我付你三倍的车钱,我要等的人,应该很快就来了。” 那车夫嘟囔了一句,自言自语道:“要不是看你是个文弱书生,给十倍的钱我还不来呢。” 他转而换了一副笑脸:“好的,客人,我等,我一定等,不过,那三倍的车钱,到了荥阳你可得跟我结啊。这一趟咱们可是说好了只到荥阳呢。”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布衣儒生,黑瘦修长,缓步而下,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几绺长须别有一番名士风范,可不正是陶渊明? 车夫连忙跳下了车辕,说道:“哎呦,客人,您怎么下车了,这里风大,您还是…………” 陶渊明淡然道:“无妨,我等的人已经来了。” 车夫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可是林中到处都是静悄悄的,连鸟兽的叫声也没有,他奇道:“可是我没有看到什么人来…………” 他的话音未落,陶渊明就打断了他的话:“张车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高平郡李记车马行的人,这车钱,我只要给到你的车行就可以了,他们会转给你的家人,是吧。” 车夫咧嘴一笑:“是啊,客人就是从高平上车的,你的运气真不错,这兵荒马乱的,晚来两天,恐怕就要封城关店了呢,这晋国和大燕打仗,苦的是咱们百姓,幸亏我还是汉人,要是鲜卑胡人,只怕要全都迁到那广固城,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说到这里,他眼珠子一转,脸上挂着笑容,上前半步:“今天这个三倍车钱,您能不能直接给我呢,要是给了店家,他们还要再抽个两成,我家上有七旬老母,下有三个小孩,这世道不太平,我还成天跑这种长途,就是为了多挣点,要是您可以直接把多付的钱给我,我一家老小都会…………” 一阵腥风突然闪过,刚才还明媚的日光,顿时变得黑暗了下来,车夫正要惊呼,因为他看到了空中有一道影子划过,那是一个他从没有见过的怪物,凌空飞行,而这怪物的大叫,却只觉得心口一疼,几根刚刺一样的东西,不偏不倚地扎在了他的胸膛之上,这让他连叫都没有叫出一声,就仰面倒地而亡,当他落地的时候,嘴角边流出的,已是紫黑色的血液,腥臭异常。 陶渊明负手背后,看着空中的这只魔影盘旋,而它迹斑斑,甚至可以看到衣服上有不少鞭印,可不正是司马国璠? 陶渊明微微一笑:“司马将军,别来无恙?!” 司马国璠看着陶渊明,吃惊地张大了嘴:“怎么会是你,陶先生?夫人说的接头使者,居然…………” 陶渊明笑道:“居然是我这个天下名士,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司马国璠哈哈一笑:“惊喜,但不意外!刘奴篡权夺位之心,路人皆知,天下有识之士,想保我司马氏大晋江山者,莫不痛心疾首,先生当年就曾经断然拒绝加入刘奴的幕府,早就表达了不与之同流合污的心意,这点,我们司马氏宗室诸王,都是清清楚楚的,早就想…………” 陶渊明摆了摆手,打断了司马国璠的话,看着他身上的血衣,说道:“这回将军好像是吃了不少苦头啊,你跟他们交代了什么没有?” 司马国璠恨恨地说道:“都是王神爱这个贱人,居然把我这个王爷直接就给拿下了,还用那些酷刑来折磨我,想屈打成招,逼我交代我幕后的主使,哼,我也不傻啊,真要是招了我跟刘夫人的关系,那我只会死得更快。还好…………”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落在一边,眼中光芒闪闪,正盯着陶渊明的明月飞蛊,身子不自觉地抽了一下,显然,对于这种人面飞天的怪物,尽管是救他的命,但仍然让他心生恐惧,司马国璠咽了一泡口水,说道:“还好明月姑娘救了我,那些狗贼再也不会想到,居然是来自空中的攻击!” 陶渊明冷冷地说道:“就是说,你并没有供出刘夫人是吧。” 司马国璠连忙点头道:“当然没有,要是供出来,非但刘夫人会受牵连,就连我,还有一大批司马氏宗室王候的命,都会不保,刘奴心狠手辣,而那个贱人又是他的同伙,找机会就要来诛灭我们司马氏宗室呢,我只要咬紧牙关,抵死不认,自然有人会救我。刘夫人的夫君,可是能和刘奴分庭抗礼的刘毅,有他主持公道,只要我活着,一定能有转机的,所以,我怎么可能做对他们夫妻不利的事呢?” 明月突然冷笑道:“是么?我在冲进帐之前,好像听到你在大叫,我招,我全都招啊!” 司马国璠的脸色一变,转而尴尬地笑了笑:“那个,那个不过是我一时受刑不过,想要缓一缓,迷惑那些用刑的贼子罢了,我之前也多次这样叫过啊,兵不厌诈罢了!” 明月冷冷地说道:“你大概是忘了,我以前也是间谍出身,对这些刑讯之事,再是熟悉不过,是真要招,还是耍诈晕刑,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只怕我要晚去个片刻,你就会把所有知道的事,全都交代了吧。” 司马国璠咬了咬牙:“不管怎么说,姑娘来得及时,我还是没有出卖刘夫人,这是不幸中的万幸,现在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吧,刘奴人在广固,那贱人也跟他在一起,我们不如现在飞回建康,指证刘奴和贱人有私情,企图谋权篡位,被我撞破,所以对我下手,请皇帝下诏宣布刘奴和贱人是逆贼,天下共讨之,如何?” : ===第二千九百四十四章 人妖殊途亦有情=== 陶渊明摇了摇头,走到了司马国的面前,突然一指地上的那个车夫的尸体:“你看此人…………” 司马国脸色一变,顺手看去,却只觉得眼前一花,似有一物从面前拂过,带着一股异香,顿时,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晕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陶渊明平静地把一方布帕塞回到了袖中,看着在一边冷眼而对自己的明月飞蛊,叹道:“想不到,你我再次相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明月飞蛊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可知道我为何会来这里,我的师兄?” 陶渊明淡然道:“师妹还是在怪我那日没有返身回去救你吗?” 明月飞蛊的翅膀一阵震动,而全身的刚毛针须则倒立起来,一阵可怕的黑气弥漫在她的周围,而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你一早就打定了主意,就是要我去送死的,对不对?只有我死了,你的所有想要背叛天道盟的秘密,才能彻底地埋葬,是吧!” 陶渊明摇了摇头:“师妹,你怎么会这样想?这几十年来我们一直在谋划着脱离天道盟的控制,我的心意,你早就清楚,我们自幼一起在这种恐惧和绝望中长大,一起相互扶持,相依为命,要说我想出卖你,害你以保全我自己,这几十年来我都没有下手,为何偏偏要等到我们已经成长为使徒,甚至可以利用两大魔头之间的矛盾,开始谋求自己的命运时,再来害你呢?” 明月飞蛊的眼中光芒闪闪,似是陷入了思考,但周身所散发的黑气,开始减弱了。 陶渊明上前一步,伸手触向了明月飞蛊的脸,她本能地想要向后一退,可是陶渊明的手,却是按到了她这张不再是人形的脸上,轻轻地抚着:“师妹,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你永远是我的师妹,是我的爱妻,我陶渊明发誓,以后会穷我一生一世,找出让你能恢复人形的办法,就算不能,我也愿意一生一世与你相伴。” 明月飞蛊的眼中竟然泛起了泪光:“师兄,你,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陶渊明长叹一声:“在这个世上,我真正可以信任,可以托以性命的,除了你,还有谁?在这个世上,真正对我付出真心,愿意为了我不顾性命的,除了你,还有谁?那天我本想让你趁乱劫走王妙音,无论刘裕和黑袍是谁胜谁负,只要控制了她,为我们所用,那我们就能控制东晋的世家和皇帝,无论是对刘裕还是斗蓬,我们都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只可惜,刘裕居然能设下埋伏,事出突然,那个丁对你偷袭,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你是多年的谍者,也没有察觉出孟龙符的尸体,居然是有人假扮,我又怎么可能救得到你呢?!” 明月飞蛊半晌无语,久久,才叹道:“是的,现在想来,我的失手,是我自己大意,并不是师兄的错,当时我已经自我了断,你就是冲上来也没有意义。” 陶渊明的眼中泪光闪闪:“可是我一直没有走,我一直留在帅台边上,一边肝肠寸断,一边还要强忍泪水不能给边上的人看出破绽,我想找机会为你收尸,把你带回我们的老家,让你进我陶氏的祖坟,然后在墓碑上刻上,陶渊明之妻庾氏之墓,等我死后,也与你同穴而葬!” 明月飞蛊惨然一笑:“师兄,别这样说,你有你的妻子,我有我的丈夫,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 陶渊明突然厉声吼了起来:“这些不过是天道盟的两个老鬼的安排,他们生生拆散我们,我从来没觉得那个女人是我的妻子,就象你,也绝不可能把姓程的死鬼当成你的夫君,这些年来,我真正的妻子,是你,也只有你!” 明月飞蛊身边的黑气,已经完全消散不见,眼中泪光闪闪:“师兄,有你这句话,我就是化身厉鬼和妖物,也没有遗憾了。只是人妖殊途,我现在成了这样,已经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了,等我报了大仇,你还是好好地跟你的妻儿在一起吧,至于我,你以后最好永远地忘掉!” 陶渊明突然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明月飞蛊,明月飞蛊一声惊呼,她身上的那些钢毛的触须,几十根,扎进了陶渊明的身上,顿时,陶渊明的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斑斑,鲜红的血液从这些针孔里涌出,流得满身都是,可是他却跟没事人一样,大声道:“不,不要离开我,我不许你离开我!” 明月飞蛊咬了咬牙,这几十根触须齐根而断,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陶渊明,眼中尽是柔情:“师兄,你,你怎么可以如此莽撞,若是我刚才行毒运气,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陶渊明松开了手,哈哈一笑:“若是死了,倒也是好事,也许,我死之后,脑子里的蛊虫也能破体而出,能变成你的同类,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明月飞蛊的眼中,两行清泪流下:“师兄,对不起,你对我一往情深,我,我竟然还怀疑你,还听信了外人的鬼话,是我的错。” 陶渊明叹了口气:“教唆你的,是黑袍,还是王妙音?” 明月飞蛊咬了咬牙:“黑袍没有说什么,我把他运出之后,他只跟我说要我去五龙口觅食,现在我成了这副模样,只有吃那些怨恨极深的亡者尸体与魂灵,才能维持性命。五龙口有不少当年给坑杀的段部鲜卑士卒的尸体,正好可以供我食用,在那里,我碰到了王妙音和慕容兰的接头,本想借此报仇,可没有料到,后面刘裕来了。” 陶渊明的眉头一皱:“刘裕若是知道他的两个女人在这个时候见面,一定会赶过去的,只可惜你事发突然,没有做好准备,不然要是通知了黑袍,布下埋伏,也许可以一举把这三人击杀,这就永绝后患了。” 明月飞蛊沉声道:“可是比起刘裕他们,我现在更恨黑袍和斗蓬,现在我已经彻底摆脱他的控制了,要不要我干脆把他们干掉,这样你也可以永远平安?”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顶点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二千九百四十五章 夺位神尊为升仙=== 武林 rg 陶渊明摇了摇头:“不,师妹,别这样,我们现在还是斗不过他们的。” 明月飞蛊不信地摇了摇头:“为什么斗不过?我现在成了这样,随时可以攻击黑袍和斗蓬,而且,我的脑子里还有了很多前面的记忆,这个蛊虫可不是只放在我一个人的脑子里,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天道盟,用这种方法害了很多人,从千年以前就是如此了!” 陶渊明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不想想,以前那么多变成你这样的人,他们难道就对这些天道盟的魔头不恨吗?他们难道就没反过来攻击这些魔头吗?可是你见过谁把天道盟给消灭了?” 明月飞蛊睁大了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咦,还真是这样,好像没有人反过来击杀天道盟的神尊呢。” 陶渊明正色道:“这些魔头既然能弄出这样的飞蛊,想必有我们不知道的办法控制,一旦要反噬他们,就会发动这种禁制,让你瞬间没命,或者是有什么对付你的办法,师妹,我们在这个时候还不能急着跟他们翻脸摊牌,还是要按以前的想法,慢慢地找到他们的弱点,抓住机会,一击致命!” 明月飞蛊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这个弱点,这个机会,你我都等了几十年了,等得我都没命,变成现在这样,难道,你也想等到变成跟我一样,才找机会吗?” 陶渊明摇了摇头:“就算我也变成你这样,我也不会急于出手,我还是会等机会,原因我上面说过了,你我仍然不具备向天道盟出手的把握。只有两大魔头自己内斗,需要借助我们的力量,这才是我们的机会真正到了。师妹,当年我们不过是两个给天道盟收养的小孩,这几十年下来,我们成功地到了使徒的地位,而且,天道盟也已经公之于世,成为刘裕的死敌,我们有着前所未有的好机会可以摆脱天道盟,甚至…………” 说到这里,陶渊明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之色:“甚至,我们有可能利用他们的矛盾,干掉某个魔头,自己取而代之!” 明月飞蛊吃惊地张大了嘴:“什么,你想成为天道盟的神尊?” 陶渊明冷笑道:“为什么不呢?我们为它卖命几十年,为它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坏事,这神尊之位,难道就没有可能吗?按天道盟的规矩,下任的神尊本就是从使徒中选拔,你我本就是有机会的,而现在,这个机会可能会提前到来!” 明月飞蛊的头上触须一阵微晃:“为什么说现在就有机会?难道,斗蓬和黑袍之间已经开始内斗了吗?” 陶渊明笑道:“不错,就是这样。”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拔起自己身上的那些刚须,一边拔,一边拿出一个药瓶,向上涂抹起一些白色的粉末,须拔血出,但只要粉末一敷上,顿时就止住了。 明月飞蛊一脸怜惜地看着陶渊明,轻声道:“师兄,对不起,你,你刚才上来得太快,我没躲开,但你下次千万别这样冲动了,我现在,我现在毕竟是这样,也许不经意间,会害了你。” 陶渊明微微一笑:“无妨,就算这具皮囊不在了,那变成和你一样,我们不就又可以一起双宿双飞了吗?也许,那样才叫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由。” 明月飞蛊摇了摇头:“不要这样,师兄,我现在虽然有了强大的力量,但是,但是我无比怀念以前能做人的时候,现在的我,孤独,寂寞,你甚至不知道我要如何才能生存,我现在,我现在就是一个靠吃死尸和怨魂而为生的妖怪,全身上下都是毒液和尸气,要不是还想报仇,我,我甚至现在就想了断自己!” 陶渊明咬了咬牙:“别这样说,师妹,你现在这样,是给天道盟的老鬼,还有刘裕,王妙音这对狗男女害的,相信我,等我成了天道盟的神尊,我一定会找到让你变回人形的办法!这个门派讲的是修仙问道,按他们的说法,人在成仙的过程中,会有各种劫数,包括变成异种形态,但一旦道行圆满,那可能就能羽化登仙,你现在这样,也许就是修仙前的一劫,等我找到了破劫之法,你就会变成九天仙女,月中嫦娥啦。” 明月飞蛊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真的吗?真的还能这样吗?” 陶渊明哈哈一笑:“当然可以,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啊。那些老鬼,成天研究的就是这种修仙问道之事,那种兵解,羽化登仙,未必就是骗人的,当然,这些办法,即使我们这些使徒都不知道,只有当上了神尊,掌握了天道盟真正的奥秘,才能知道这些修仙之法!” 明月飞蛊勾了勾嘴角:“我,我这样的妖物,也能升仙吗?我做了那么多坏事,现在都要吃人,这老天能让我…………” 陶渊明摇了摇头:“众生平等,我们作为人的时候,吃那些畜生的肉,不是跟你现在吃人是一样的道理吗?只要成了仙,这些都不再是问题。你看,你现在成了这样,有了远远比常人强大的力量,那人也会成为你的食物,就象人比畜生强大,那畜生就要被人吃,是一个道理,天道盟以前肯定有成仙的人,等我们真的成了仙,这些都不是问题。” 明月飞蛊激动地点头道:“师兄,我全都听你的,你说吧,现在要我怎么做。” 陶渊明看了一眼地上的司马国璠,冷笑道:“斗蓬已经在出手了,他布局多年,挑动司马氏的宗室想要夺权,而且是让刘婷云出头来做这种事,你可知道这用意何在?” 明月飞蛊笑道:“刘婷云现在是刘毅的女人,让她出头,就算给破获,那刘毅也会扯上干系,这个刘毅,跟刘裕斗了几十年,必然不甘心就这样给抓了把柄后交出权力,一定会跟刘裕反目为敌的。师兄,我没说错吧。” ===第二千九百四十六章 搬求救兵作乱局=== 武林 rg 陶渊明笑了起来:“师妹果然目光独到,不错,斗蓬让刘婷云出面拉拢司马国璠这个废物,不是真的想要让他能成事,而是要让他给发现,一旦司马国璠供出刘婷云,那王妙音一定会新仇旧恨一起算,拿着这个证据去要刘婷云的命,就算是刘裕也不可能阻止了。刘毅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婆给拿下,因为接下来他也不可能保全,就会和刘裕拼命抗争,这北府军内部,就会因为这场狗咬狗而分裂,到了这一步,哪怕他们全面内战,我也不奇怪。” 明月飞蛊的两根额上触须动了动:“这,这么说来,我是不是坏事了?我那天只是想回营中刺杀王妙音,可误打误撞地却救了这司马国璠,要不,我再想办法把他送回去?” 陶渊明摇了摇头:“不用这样,斗蓬这么搞,是出于他的私心,但是我们得弄明白我们想要什么,现在我们不需要刘裕和刘毅翻脸互掐,而是要借刘裕的力量来对付斗蓬和黑袍,只有天道盟给刘裕逼得受不了,甚至黑袍给刘裕消灭后,我才有机会成为新的神尊。所以,现在我们得帮着刘裕一点,如果他能帮我们干掉这两个老鬼中的一个,那是最好的选择。” 明月飞蛊不满地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是刘裕和王妙音害我的性命,现在还要帮着他们成事,我,我有点无法接受。师兄,我们不能先助天道盟灭了刘裕,再回来对付黑袍和斗蓬吗?” 陶渊明淡然道:“天道盟现在最大的外敌就是刘裕,而且刘裕已经渐渐地接触到他们的核心机密和组织了,有刘裕在,黑袍旦夕可灭,而斗蓬也是惶惶不可终日,两个老鬼现在也在开始明争暗斗,黑袍只剩下广固一座孤城,斗蓬想让他拖住刘裕,自己在南方起事,这是我们难得的好机会,一定要把握住,最好的结果,是刘裕灭掉黑袍,而斗蓬也在南方发动,这时候刘裕回师对付斗蓬,而斗蓬只能另找一个神尊帮他对付刘裕,这就是我说的天赐良机啦。” 明月飞蛊的触须一动:“既然如此,我们为何现在还要助黑袍搬救兵,帮他救回司马国璠呢?师兄,老实说,要不是你以前就跟我说过,如果司马氏宗室被刘裕和王妙音拿下讯问需要出手相救,我才懒得把这个废物带回来呢。虽然我可以凌空飞行,但带着个活人,要耗我很多元气的。” 陶渊明微微一笑:“因为斗蓬一直在挑动司马氏宗室夺权,以前的天道盟一直是隐藏于暗处,通过控制黑手党来实现自己的野心,可现在,黑手党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控制,甚至有可能回头帮刘裕一起对付天道盟,所以这两个老鬼只能亲自上阵,召唤以前一直潜伏的力量,行军国之事了。要是司马氏的人现在落到刘裕的手中,那可能斗蓬起兵的力量也不复存在,毕竟,控制了司马氏,就有了大义的名份,如果进一步地能控制京城和京口,那刘裕的手下有多少人还愿意跟随他,就要打个大问号了。” 明月飞蛊笑了起来:“那不如让斗蓬先行发动,直接控制了京城,也顺带攻取京口,如此一来,刘裕的大军不战自溃,我们先报仇杀了刘裕和王妙音,再利用黑袍和斗蓬之间的矛盾,坐收渔利,不是更好吗?” 陶渊明摇了摇头:“只怕没这么容易,要是真能一击而中,斗蓬早就发动了,刘裕出征是作了充分的布置的,让刘毅在建康驻守,孟昶和徐羡之戒备,在京口也留下了足够多的防卫力量,他的亲族赵伦之,臧熹等人坐镇,并没这么好对付,就是刘穆之,也留下了自己的相当一部分暗卫打探情报,除非刘毅直接反了,不然想要控制京城,难于登天。” 明月飞蛊看着地上的司马国璠:“那我们把司马国璠交回去,把刘婷云供出来,不就可以逼反刘毅了?” 陶渊明叹道:“没这么简单,刘毅现在还没有做好跟刘裕彻底翻脸开战的准备,他还要尽量地多拉拢和联系世家,取得大部分的高门世家的支持,加上跟刘裕的矛盾不可调和,才可能走这一步,现在查出刘婷云,最多是让他跟刘裕矛盾不可调和,但在他完全控制手下军队,完全取得世家支持之前,他是不会公然和刘裕开战的,此人城府极深,能隐忍,不会在这个时候,手下人没有完全死心踏地帮他对付刘裕,世家也没有全力支持他之前,就跟刘裕翻脸。” 说到这里,陶渊明勾了勾嘴角:“何况刘裕的部下对他忠心耿耿,肯不惜性命与他一起远征千里到这南燕,就算家乡一时沦陷,也不至于象普通军队一样顷刻就四散了,刘裕如果在前方攻灭胡虏,这些人怎么也不会相信他有谋反之举,斗蓬一直不出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明月飞蛊眨了眨眼睛:“那斗蓬在等什么?难道等着刘裕和黑袍大战一场,他的机会就来了吗?” 陶渊明冷笑道:“这一战,可不仅仅是在广固城啊,斗蓬想要的,大概是外力的介入,黑袍现在找我到处去求救兵,先是去后秦,姚兴和鸠摩罗什那里,也许有他的关系,只要他能在广固坚持个半年以上,刘裕师老兵疲,这时候无论是后秦还是北魏出兵,就都有机会了。就算不能救黑袍,起码也会让刘裕的伤亡惨重,大失军心,东晋的历代权臣一旦北伐失败,部下离心,那就失去了根本依托,到这时候,才是斗蓬出手的时机啊。” 明月飞蛊长舒了一口气,翅膀一阵振动:“所以,你这回是真的要去后秦搬救兵吗?只是要是连拥兵数十万的南燕也对付不了刘裕,后秦真的可以救下黑袍吗?” 陶渊明的眼中冷芒一闪:“尽人事,听天命,应该会有很多人或者势力在伺机而动,一旦有人先发,会引起后面的连续变化,只有求变,才有机会!” ===第二千九百四十七章 修仙问道渊明愿=== 武林 rg 明月飞蛊有些意外:“师兄,我快有点弄不明白你的想法了,又是要借刘裕的力对付天道盟,又是想助黑袍去对付刘裕,你到底想要什么?” 陶渊明微微一笑:“我要的,是刘裕和黑袍相持不下,在这广固城咬得两败俱伤,但最后,还是要刘裕攻破广固,击杀黑袍,只有这样,天道盟的神尊之位才能空出一个,我才有机会坐上去。” 明月飞蛊摇着头:“就算空出一个,就一定会是你吗?也许,斗蓬有其他的使徒可以提拔,比如刘婷云呢。” 陶渊明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刘婷云算个屁的使徒,她不过是给逼着吃了一个蛊虫罢了,既无资历又不可能得到斗蓬的信任,这个女人,为了活命可以出卖所有人,包括天道盟,所以哪怕逼她吃蛊,都是刘毅所为,信她成为使徒,不如信刘毅,或者是…………” 说到这里,他收住了话,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明月飞蛊连忙道:“师兄的意思,那个蛊丸是徐羡之给的,是不是徐羡之有可能是隐藏多年的使徒呢?” 陶渊明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个蛊丸从何而来,一直是个秘密,可能我们一直忽视了徐羡之这个人,他现在可是控制京城情报组织的大头子,要是真的是斗蓬的手下,一旦发动,那可是能彻底控制后方的,也许,斗蓬的那个可以在后方生事的底气,就来自于他吧。这么说来,要是黑袍完蛋了,还真不一定是轮到我成为神尊呢!” 说到这里,陶渊明的脸上闪过一丝可怕的表情,整个神色,也变得阴森起来,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而拳头,也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明月飞蛊咬了咬牙:“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先下手为强,我去杀了徐羡之,以绝后患?” 陶渊明眉头一皱:“万万不可,如果徐羡之真的是使徒,是斗蓬的接班人,那肯定会有严密的防卫,你不一定能得手,就算得手,一旦知道是你所为,那斗蓬也会明白是出于我的指使,因为你跟徐羡之无怨无仇,除了争这个神尊之位,不可能有杀他的理由。以斗蓬的性格,宁可提前发动我脑中的蛊虫让我身死,也不会因为少了一个接班人就传位于我了。” 明月飞蛊恨声道:“实在不行,我连这个斗蓬也一起干掉,大不了让天道盟彻底完蛋,也免得留在这个世上害人。师兄,修不修仙的无所谓,其实只要斗蓬和黑袍死了,没人能再害得了你,我就是拼上这条命,也没有遗憾!” 陶渊明叹了口气:“傻师妹,我要的可不是我这样活下去,而是希望能找到让你修仙得道,摆脱这副躯壳的办法,现在我们已经看到了希望,只差这最后一步了,一旦我成为神尊,天道盟多年的秘密,仙法都会取得,到时候,我们双双登仙,不再理这凡俗之事,岂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明月飞蛊摇了摇头:“听你这么一说,如果斗蓬另有接班人,那想做到这点,非常难,与其继续这样受制于这些魔头,最后一无所得,其实跟我一样给人利用到死,活成这副模样,还不如放弃这个执念,好好地享受这接下来的人生呢。我只是个杀手,他们要用的只是我的杀人本事,但你可是让这些魔头都忌惮的智者,要是他们对你没有信任,那只怕你的结局,会比我更惨。师兄,我已经这样了,我不想你也是这样的结果!” 陶渊明咬了咬牙:“我们奋斗了这么多年,现在这个成为神尊的机会,触手可及,我不想就这样放弃。黑袍和斗蓬从来没有信任过我,就象他们从来没有相互信任过一样,在天道盟里,从来没有真情和信任,只是有着互相利用而已,而我要做的,就是利用他们这种互斗,利用刘裕对他们的压力,逼着他们不得不用我,不得不让我当上神尊。” 说到这里,陶渊明冷笑道:“这次出使后秦,其实就是我的计划,黑袍如果就此完蛋,那天道盟南北两大神尊就二缺其一,总得有人顶上,就算徐羡之是斗蓬的人,他多年以来也只是在南方活动,在北方全无根基,最后还是我的机会大一些,而我如果全力救援黑袍,他也会因为自保而提前立我接替他,只要我能取得他这里的资源,那就是斗蓬也只能承认这个现实,所以,我得去做出全力救他的样子,取得他的支持,只要他把我立为继承者,那就失去了利用价值,真的可以去死了。” 明月飞蛊长舒了一口气:“原来,你是要取得黑袍的支持啊,这倒是有希望,如果黑袍能在灭亡前立你为继承者,那斗蓬就奈何你不得了。只是你有了黑袍的那些东西,真的可以跟斗蓬对抗吗?” 陶渊明笑道:“要是黑袍都给刘裕灭了,那接下来刘裕就会全力对付斗蓬,他还可能这样舒舒服服地继续在暗中操纵吗?到了这一步,他会无比地需要我来帮他分担压力,而不是为了扶持他中意的人上位而与我为敌。如果他真的另立其他人为神尊,那到时候我掌握了黑袍这里的一切,不再怕他害我性命,只要除掉了脑中的蛊虫,我甚至可以助刘裕灭了斗蓬。” 明月飞蛊笑着点头道:“原来师兄已经想好了这一切,你总是这样,谋划深远,这也是我最崇拜你的一点。” 陶渊明叹了口气:“在这个乱世中,被天道盟这些妖魔鬼怪所控制,想要活下来,就得有个好使的脑子,我从小就没有你的武功和身体,只有靠着学识和机变,才能到今天这步。好了,师妹,我需要你现在回广固,助黑袍撑过这几个月,相信我,快则两个月,慢则半年,我一定会带着后秦的大军,出现在广固城下的!” 明月二话不说,转身就冲天而起,魅影所过之处,那车夫的尸体也随之飞天而去,她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我一定等你来!” ===第二千九百四十八章 大师阴雄再相逢=== 武林 rg 后秦,都城,长安。 法华寺中,一片诵经礼佛的梵语之声,檀香袅袅,把这座宝刹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一队队僧侣正在排队拿着自己的钵盂,准备去膳堂进餐,而稀饭的香味和豆干的味道,让排队的这些年轻僧人们,都不自觉地咽着口水,显然,他们还没修炼到抗拒饥饿的地步。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衣僧人,站在两大锅已经见底的粥桶前,正是今天施粥的值事僧,低声道:“主持大师这几天是怎么了,既不主持我们的功课,也不象以往那样自己来用饭,该不会,该不会是病了吧。” 身边的另一个稍稍年长的灰衣和尚,乃是今天另一位值事施粥的领头师兄,他狠狠地瞪了青衣僧人一眼,不满地说道:“师弟,慎言,主持大师那可是佛陀转世的圣僧,早就无病无灾,多少年都没有生病了,听说,大师是为了礼佛祈福,为我们大秦出征胡夏的将士们求得佛祖的保佑,而闭关不出呢。” 青衣僧人恍然大悟:“噢,师兄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上个月大秦皇帝陛下还专门来寺里礼佛呢,也拜见了主持大师呢,也不知道这次他御驾亲征,结果如何?哎,我们出家人按说是与世无争,不参与这些俗世争战的,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主持大师要为这些杀人的帝王们祈福。” 灰衣和尚连忙用手捂住了这个青衣僧人的嘴:“师弟,你是不想活了吗?这话也敢说?我们寺可是在大秦的长安城呢,要是不遵从那皇帝的意思,只怕全寺的几千僧众,都要人头落地呢,佛祖虽然法力无边,但也不可能一下子下凡来阻止这些杀戮啊。” 青衣僧人把师兄捂在自己嘴上的手甩下,恨恨地说道:“我的家乡就是在凉州,要不是这些帝王将相们成天打来打去的,我的家人和族人们都死光,我又怎么会当和尚?但愿佛祖能早早显灵,把这些只为了自己的江山霸业的帝王们全都打入十八层地狱,这样才能解救天下苍生啊。” 灰衣和尚叹了口气:“这个乱世里,能活着就是不容易,起码,我们现在在这法华寺中,还能得到片刻的安宁,大秦皇帝虽然也非善类,但比起那个胡夏的刘勃勃,却已经算得上是个好人了,听说刘勃勃杀人如麻,凡是抓到的大秦军民,不是坑杀就是堆成京观,岭表诸城,莫不遭其屠戮,去那里做法事超渡亡魂的师叔伯们,回来后都止不住地叹息,说这朗朗乾坤,怎么会有他这样的恶魔现世,要不然,住持大师又怎么会轻易地介入这世间的纷争,为大秦将士祈福呢?” 青衣僧人勾了勾嘴角:“这倒是的,刘勃勃的凶名,无人不知,听说连那些劝他向善,不要乱杀人的僧侣们,也会给他残忍地架起柴堆烧死,他还说,要是这些僧人有法力能避过火刑,他就听他们的,这个人,真的就是个魔鬼啊,佛祖怎么会让这样的魔鬼来到人间?” 灰衣和尚叹了口气:“也许,是刘勃勃全族被杀,佛祖不忍,才对这个魔鬼网开一面,但他现在杀的人,造的孽已经远远超过他被杀的族人了,只希望主持大师能用法力让上天超渡了这个魔鬼,还天下太平。要真的让胡夏蛮子打进长安,只怕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二人正说话间,只见一个小沙弥拿着一个钵盂,信步而来,青衣僧人本能地想要去拿粥桶里的饭勺,目光落到了此人身上,突然讶道:“那不是主持方丈的钵盂吗?” 灰衣和尚的眉头一皱,看着这个眉清目秀,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小沙弥,沉声道:“这位师弟,请问你是主持大师身边的弟子吗?” 小沙弥单手合什,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二位师兄,贫僧正是主持大师身边新来的小沙弥,法号斗鹏,主持大师差我前来打粥。” 灰衣和尚一边接过了那个钵盂,一边不信地摇头道:“可是我为何以前从没有见过你呢?斗鹏师弟?再说,主持大师的饮食起居不是由女居士(鸠摩罗什的妻子)负责吗?” 斗鹏淡然接过了装了粥的钵盂:“女居士最近抱恙,而主持大师要一心祈福,因此这饮食起居改由我负责,今后的几天,会多多麻烦二位师兄。” 青衣僧人往钵盂里多加了两片豆干,说道:“还请师弟好好照顾主持大师,愿他的祈福能保我合寺僧众的平安。” 斗鹏微微一笑,行礼而去,他一路穿过了各殿各院,最后走到了那在小湖中心的雅筑之中,进入精舍之后,只见鸠摩罗什一人正端坐在禅房之内,双目紧闭,没有一个僧侣守在一边,只有那飘动的檀香,沁人心脾,而一个几乎与斗鹏手中的钵盂一模一样的旧钵,正放在鸠摩罗什身后的木架之上,上面插着三根手指粗的檀香,这周围的香气,正是从这里而来。 斗鹏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钵盂,一阵风吹过,他全身上下,已经隐藏在一袭黑色的斗蓬之中,而一张了无生气的青铜面具,展现在了鸠摩罗什的面前,伴随着斗蓬那沙哑的声音:“你就不怕突然来个刺客送你上西天么?” 鸠摩罗什也不睁眼,淡然道:“这个世上,除了你以外,恐怕没有人想要我的命,斗蓬,我等你多时了。” 斗蓬勾了勾嘴角,就在鸠摩罗什对面盘膝坐下,一手抓起钵盂里的几片豆干,往嘴里塞去:“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鸠摩罗什摇了摇头:“张纲来了,陶渊明也暗中来了,你这位操纵一切的布局者,又怎么会不来呢?” 斗蓬微微一笑:“我说大和尚,你倒是挺有本事的,我想不到你居然能暗中跟那刘勃勃交往,给他提供了这么多后秦的军事情报,要不是有你的帮忙,后秦又怎么会这几年连战连败,损兵折将呢?只是我不知道,你这样做图的是什么,难道刘勃勃也会让你当大国师吗?” ===第二千九百四十九章 相互利用有所求=== 武林 rg 鸠摩罗什的嘴角轻轻地勾了勾,转而恢复了固有的镇定:“你还真的是无孔不入啊,连这么隐密的事情都能知道,老衲实在是得庆幸,姚兴没有你的本事,要不然,只怕这全寺的几千僧众,甚至整个秦国境内的僧人,都会给提前送上西天了。” 斗蓬笑着摇了摇头:“你确实应该庆幸这点,你更应该庆幸的是,其实有两次,你的两位高足在与刘勃勃秘密接触时,其实已经暴露了,若不是我帮你及时处理,只怕你刚才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姚兴可不是无能之辈,哪怕在刘勃勃的身边,也有他的眼线,而刘勃勃这个铁弗匈奴,他搞情报的本事,显然比他打仗的能力要差了很多啊。” 鸠摩罗什的脸色一变,睁开了眼:“还有这种事情?你是在诳我吧,我的徒弟都是秘密地直接和刘勃勃单独见面,又没有第三人在场,这消息怎么可能走漏?” 斗蓬笑着摇了摇头:“大和尚,现在是不是可以让你的那六个聋哑的弟子从地下出来了呢,如果我真的想对你不利,他们几个是来不及救你的。” 鸠摩罗什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这位世人眼中如同佛祖在世一样的高僧,如果有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一定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但终究,他还是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轻轻地熄灭了身后钵盂里的三柱香,很快,地面微微地晃了晃,连同外面的水缸之中响起了一些轻微的水动之声,很快,这座小筑就恢复了常态,就连刚才的檀香气味,也消散不见了。 斗蓬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做得挺好,聋哑的弟子潜伏于地下,梁上和外面的水缸之中,仅靠气味来命令他们,这样也不用担心会走漏风声,只可惜,刘勃勃也和你同样的心思,他虽然武功高强,但也不至于托大到真的孤身去见你的两个弟子,要知道,在这个世上,行刺,暗杀之事层出不穷,就算是刘裕,也不敢保证自己永远万无一失呢。不巧的是,刘勃勃的这些贴身暗卫里,就有姚兴的死士。” 鸠摩罗什咬了咬牙:“若是姚兴有本事在他的贴身死士中也埋伏自己的人,为什么这人不直接动手杀了刘勃勃?” 斗蓬摇了摇头:“刘勃勃非常精明,从小家破人亡的经历,让他不仅有豺狼之心,更是有狐狸般的狡诈,他的替身影子有十余人之多,本人也精通易容改扮之术,甚至经常有自己扮成卫士,而让替身扮成自己在前面行动的事情,也经常会借着姚兴的暗卫来故意传递假的军情,姚兴之所以对他屡战屡败,一多半就是因为这种假情报的关系,吃了无数次的暗亏。所以,现在还幸存的暗卫,已经不敢再轻易动手行刺了,因为,他甚至不能确定那个眼中的刘勃勃是不是本人!” 鸠摩罗什叹了口气:“可是与我的弟子暗中接头这么重要的事,也能用替身来应付?万一走漏了风声,那不是害死我了吗?这样谁还敢跟他合作?” 斗蓬笑了起来:“你死是你的事,又与他何干?姚兴出于需要教化子民,让他们有精神寄托的需要,对你还算客气,但刘勃勃这个匈奴蛮子可不需要,也许,他还巴不得让姚兴发现你背叛了他,通敌叛国,一怒之下杀了你,这样好让秦国进一步内乱呢!” 鸠摩罗什半天无语,久久,才叹了口气:“也许,选择跟刘勃勃合作,是我太草率了点,但姚兴灭我家国,破我戒律,害我不能成佛,还让我时刻生活在恐惧与怨恨之中,我找人为我报仇,难道有错吗?” 斗蓬摇了摇头:“我知道,大和尚,在你心里,最想送去西天的,姚兴最多第三,第二是吕光,第一就是我了吧。不过,我明知你这样想,但还是留着你,甚至保护你,跟你合作,给你把你的佛法普及天下的机会,你可知是为何呢?” 鸠摩罗什恨恨地说道:“因为你要利用我,你在北方,在关中这里全无根基,只能靠我来搞阴谋诡计,我才不相信你会发什么善心,哪天如果我对你没用了,你会比刘勃勃对我还绝情!” 斗蓬笑着点头道:“所以,大和尚,你得让自己有用啊,有价值啊,不至于给我出卖啊,是不是?不过,你刚才说得对,现在在后秦这里,你是我唯一可以借的力,我之前答应过你,会在南方为你佛教的传播打开方便之门,这两年我没爽约吧,在荆州,甚至在建康,你的弟子都成功地开了寺庙,如果不是我的相助,安能如此?” 鸠摩罗什冷笑道:“若不是你依约而行,刚才我就可以让我的弟子取你性命了,斗蓬,就算你厉害,这可是我的地盘,你想全身而退,也没这么容易的。” 斗蓬的眼睛眨了眨,把最后一块豆腐干塞进了嘴里,大嚼起来,一边吃,一边满意地点头道:“味道真不错,这素菜能做出肉的味道,难怪你们这些和尚能长年吃得下,回头把你们的膳食僧也派去南方,比起佛法,我更希望他们能把这做素菜的本事传过去。” 鸠摩罗什没好气地说道:“你不如想办法助我让刘勃勃早点打垮姚兴,如果后秦崩溃,我可以自己去南方,这样也能早点结束这种天天朝不保夕,命悬人手的日子。” 斗蓬摇了摇头:“大和尚,你有时候绝顶聪明,有时候又是蠢如笨牛,刚才我还说,你得对我有用,我才能留着你,而你现在对我最大的用,就是在这北方,在这关中能成为我的盟友,助我成事,要是你不在这里呆了,你觉得你到南方对我还能有什么用?不会真以为我信你这套佛家转世修行,想要死后升天吧。” 鸠摩罗什皱了皱眉头:“你要的不是那个万年太平计划吗?让这关中落入匈奴铁弗之手,流血千里,生民百不存一,对你有什么好处?” ===第二千九百五十章 唇枪舌剑话正邪=== 斗蓬淡然道:“现在还不是向你全盘告知万年太平计划的时候,我以前就说过,除非你成为神尊,不然按我们组织的规矩,是不能向你透露这些的,哪怕使徒们也不能知道全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严格来说,你现在只是我的盟友,还不是我的使徒,我向你交代这万年太平计划,已经有违组织的规定了,不过现在是非常时刻,这个计划跟你一向的理念也有相近之处,所以,我也许可以为了实现这个计划,稍稍地改变一下我们神盟几千年来的规定,一旦成功,你无论是普渡众生的心愿,还是修成正果的理想,都能实现了。” 鸠摩罗什冷笑道:“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的这个万年太平计划,就是要让这世间的人全部死光,没了活人,那也许就是天下太平了,就象我们佛教里的十八层地狱,那个大概就是你想要的太平。” 斗蓬微微一笑:“大和尚,你有没有仔细地想过,为什么你所信奉的佛教理论里,无论是极乐世界,还是阿鼻地狱,都不象人世间,有人还会反抗或者挑战这些呢?地狱里的鬼无论受了多惨烈的刑罚,都不敢造反,而满天的神佛,也是各安本份,没哪个想去挑战如来佛祖,哪怕在你的这个法华寺里,恐怕也做不到让全寺的僧众如此听话,完全服从于你,和你规定的寺规吧。” 鸠摩罗什的白色长寿眉微微地动了动,欲言又止。 斗蓬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个钵盂,平静地说道:“我今天去装成小沙弥给你打饭时,那几个分粥的和尚就在议论你,说你成天不见人,也不给他们主持功课,还对你能有个女居士老婆照顾起居饮食,而他们却只能守那清规戒律,颇有不满,看起来,即使是在这个寺中,你也没那么让人彻底心服啊。” 鸠摩罗什冷冷地说道:“我的女居士,也是我的表妹,那是吕光当年强加给我的,为的就是破我的修行,坏我的金身,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还贪图这床第之欢,男女之爱吧。” 斗蓬笑道:“是啊,你是高僧,是半步活佛,是要拯救世人,天下苍生的活菩萨,这人间的权力,女色,金钱,自然是不放在眼中。但你想过没有,你仍然是占有了你的表妹,仍然是让她成了你的妻子,毁了她的一生,难道,你渡人无数,就不考虑渡她吗?” 鸠摩罗什咬了咬牙:“这是她此生的劫数,我对不起她,但愿她能修成正果,来世得到回报,如果真要找祸首,孽障,那也是吕光,我也是被迫的。” 斗蓬冷笑道:“虚伪!你若是真的不想害人,当年就应该自我了断,早点转世重新修行,而不是贪生怕死,活着害你表妹一生。你是想出家修行,可人家是青春年少,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并不想从你!” 鸠摩罗什摇了摇头:“她若是道心坚定,可以自已早早地落发为尼,或者是自寻短见,我早入空门,按戒律是不能自尽的,不然不仅此生渡不了人,来世也要堕入畜生道。斗蓬,你不了解我们佛家的教义,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斗蓬哈哈一笑:“你自己舍不得死,还要把责任推给一个无辜的女子,怪她没自杀来成全你?大和尚,你好无耻啊。你说佛教徒不能自尽,那当年佛祖割肉饲鹰,甚至舍已性命给那孔雀大明王所吞食,以救苍生,这些行为难道就不是自杀以救苍生?难道你的佛祖也是堕入了畜生道?” 鸠摩罗什恼道:“你休要在这里断章取义,东拉西扯,我这辈子确实有过一些愧事,对不起我表妹,也跟你这恶贼合作,但我是为了拯救更多的苍生,不得已为止,佛祖自会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斗蓬冷笑道:“那跟杀人如麻的恶魔刘勃勃合作,来报复姚兴,也是为了拯救更多的苍生?你自己信么?” 鸠摩罗什冷冷地说道:“姚兴的手下军队,都是如狼似虎,残虐民众的暴徒,当年攻打凉州,消灭前秦,无不是尸山血海,作恶多端,齐难,杨佛嵩诸将,哪个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前面造了孽,后面自然要还,若是让他们击灭了胡夏,这关中陇右,就再无制约后秦的力量,到时候姚兴定会再起大军,东出与北魏,东晋争夺天下,只会死更多的人,让更多的生灵涂炭!我借刘勃勃之手,消灭姚兴的军队,让他不能再外出征战害人,这正是为了拯救苍生的行为。与你那种为了什么万年太平而到处制造战乱,是完全不一样的。” 斗蓬笑道:“你的借刘勃勃之后,前后让数以十万计的后秦军队被屠戮和坑杀,让岭表诸城的二十多万户百姓家破人亡,让河套草原和岭表诸城沦为修罗杀场,难道你的弟子们没告诉你那里白骨露于野,千里无人烟的惨剧吗?” 鸠摩罗什的嘴角肌肉跳了跳:“后秦毕竟是大国,无论人力军力都远远强过胡夏,只要姚兴放弃他的争霸天下之心,放弃吞并周边邻国的野心和想法,偃武修文,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今天想出兵灭夏,明天想吞并诸凉,打完小国就要灭大国,我不去阻止他,难道还要帮着他消灭邻国,再把无数百姓和士人们象我当年那样给掳掠他乡,贩卖为奴吗?” 斗蓬摆了摆手:“大和尚,我真的很佩服你啊,能把自己做的这些恶事,找上这种义正辞严的借口,说得自己都相信自己是在做好事,在普渡苍生,如果我有你这种自我陶醉的本事,也许晚上都能安心入睡啦。” 鸠摩罗什哈哈一笑:“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坏事做绝,居然也会良心不安啊。不过,老衲可没有办法来拯救你的灵魂了,因为你这种绝世恶魔,大概死后只有佛祖能收了你,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网址: ===第二千九百五十一章 姚兴败归迁怒佛=== 武林 rg 斗蓬笑着摇了摇头:“能气到我就算你赢。和尚,这么多年你都没成功,就别白废力气了。为了不让你的佛祖把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得尽快实现我的万年太平计划,这样功德圆满,飞升成神,你的佛祖,也奈何不了我啦。” 说到这里,斗蓬勾了勾嘴角:“好了,废话不多说,这次我来,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折腾起了作用,姚兴的御驾亲征,给刘勃勃伏击,打得惨败,姚兴几乎被生擒,亏了诸将死战才逃出生天,现在姚兴大败而归,最多后天,就能回到长安了,你最好想想,这次他如此惨败,却又不死,可你却跟他说过此战大吉,佛祖保佑,他若是回来找你问罪,你这回如何混过关呢?” 鸠摩罗什的脸色微微一变,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呢?姚兴这回可是分兵进击,他本人的御营里可没有多少兵马,只有冠军将军姚文宗率禁军护卫,刘勃勃知道了这些情报,只要率他的铁骑攻击,必可生擒姚兴!” 斗蓬笑着摇了摇头:“大和尚啊大和尚,前线的军情瞬息万变,哪是你在后方就能明白的?再说刘勃勃也不是那么信任你,不可能一下子就押上所有主力,万一你是和姚兴串通好了想赚他的呢?所以,他只是让儿子赫连定带了一万骑兵去攻击在贰城的姚兴,自己则带着五万铁骑在后面跟随,准备看情况决定后续的做法!” 鸠摩罗什长叹一声:“姚兴再弱,也不至于连一万骑兵都挡不住,真的是太可惜了,如此良机,就这样给自己放弃。” 斗蓬点了点头:“不错,但万余骑兵已经让姚兴很慌张和害怕了,他一度想要扔下大军自己逃到后面,虽然给群臣们劝下,但还是影响了士气,三万禁军几乎一夜之间要崩溃溃散,还是靠了姚文宗的拼力死战,才勉强打退了赫连定,本来想进击河套的后秦大军,因为此战而不战自退,姚兴非但没有亲自消灭刘勃勃,反而让胡夏再次地掠走了岭表的上万户百姓,这次的失败比前几次还要惨重,因为,这是姚兴的御驾亲征,甚至可以说此仗过后,后秦恐怕再也无主动出击胡夏的能力,从此只能被动挨打了。” 鸠摩罗什兴奋地一拍手:“很好,就是要这样,秦军一旦势衰,那陇右的诸凉和河东的北魏都会趁机攻打他们,加上东晋的刘裕也绝不会坐视,到时候四面围攻,破秦就是这几年的事!” 斗蓬微微一笑:“可是,你未必能看到那天了。这回你可是跟姚兴说过为他祈求佛祖保佑的,必会大获全胜,可是如此惨败,姚兴不会归罪于自己的懦弱和畏战,只会把罪责推到你的身上,你想到如何自保之法了吗?” 鸠摩罗什的白色寿眉一挑:“我只是为秦军将士祈福,可没保证能一定打赢,要是烧个香拜个佛就能决定军国大事,当初我在龟兹的时候也不会给人灭国了,何况姚兴连年大兴刀兵,征战无度,早就有违佛祖的意愿,又怎么会让他战无不胜呢?这回能让他活着回来,让大军得以基本返还,已经算是佛祖保佑了!这种事情,他是不可能归罪于我的!” 斗蓬摇了摇头:“你想的太天真了,姚兴不是傻瓜,他不会真以为烧个香就能打胜仗,但如果他的间谍在胡夏那里见过你的弟子,那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了,你不要以为我出手帮你挡了一次,这消息就不会走漏,因为,恐怕在刘勃勃那里的姚兴手下,并不止那几个暗卫!” 鸠摩罗什咬了咬牙:“我的几个弟子是以弘法传道的名义去河套的,这本就是公开的行为,佛家弟子是出家人,并不参与这些军国纷争,我的弟子还有不少去北魏,去东晋的呢,难道都是奸细不成?” 斗蓬微微一笑:“可是刘勃勃每次都能一击命中,后秦所有的疑兵之计都不好使,这次更是姚兴本人的御营直接给攻击,这世上恐怕没有这么巧合的事,你有弟子一直随着姚兴的大军,同时又有另一批弟子去河套布道传教,这回姚兴可是提前三个月就封锁了所有跟胡夏的来往,可仍然给抓了个正着,那请问他不怀疑你,还能怀疑谁呢?” 鸠摩罗什冷笑道:“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两国之间上千里的边界,怎么可能完全封锁住?这几万人的大军,哪可能完全封锁消息呢?如果因为这些事就向我发难,只会让人心不服。” 斗蓬摇了摇头:“就算人心不服,找个替罪羊来承担战败的责任,也是需要的,现在后秦人心惶惶,全国上下都是一片哀怨之气,你作为圣僧,大国师都无法挽回,那就得承担这个责任。” 鸠摩罗什哈哈一笑:“承担责任?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斗蓬微微一笑:“杀了你倒是不至于,不过,缩减这法华寺的规模,甚至在后秦境内关闭大量的寺庙,强迫大多数的僧众还俗从军,减少给寺院的赐地,收归国有,这些还是完全能办得到的。大和尚啊,姚兴也许打不过刘勃勃,但是在这国难之际,收拾你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鸠摩罗什咬了咬牙:“他凭什么这样做?这乱世之中,寺院可以给人内心的平安,给人希望,要不是有我们寺院在帮他安抚百姓,只怕后秦早就四处起义,战乱不断了。我不信他会这么愚蠢!” 斗蓬摇了摇头:“之前后秦还算太平的时候,不需要太多的百姓从军或者是劳作,为了不让太多人闲着没事,可以允许他们进入寺庙,由你来代为管理。可现在不一样了,秦军连战连败,岭表几乎全面沦陷,姚兴恨不得全国的每个男丁都能成为战士,而你的寺庙,就是他能最快找到人力的地方,信佛祖未必能永生,但是姚兴一怒,可以让他们马上就去死!” ===第二千九百五十二章 暗助姚兴援广固=== 武林 rg 鸠摩罗什冷冷地说道:“以前为了收买人心,姚兴可是亲自礼法弘法,宣扬什么众生平等,积德行善能死后极乐的说法,不会就这么容易地自己放弃,秦国毕竟也是大国,拥兵数十万,地方千里,不至于说要打我这些寺庙中僧人的主意,所谓的我的弟子走漏风声,如果没有直接的证据,谅他姚兴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借此事作文章,你不过是在危言耸听罢了。” 斗蓬微微一笑:“那你要不要拿全秦国境内的僧人们的前程甚至是性命来赌一把呢,赌姚兴不会拿你们开刀?” 鸠摩罗什沉吟了一下,说道:“面子上的功夫,我还是要做点的,比如给战死的将士们做法事道场祈福啊,或者是主动请求关闭一些寺院,遣散个三成左右的僧众,甚至拿出些香火钱来捐给死难将士的家属,以作慰问,当然,这个钱是要以姚兴这个皇帝的名义来出,就当是破财消灾吧。” 斗蓬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这大和尚还是认得清形势的,不过,我觉得你最主要的一件事,还是让你的弟子们给刘勃勃一个假消息,让他打个败仗,如此,才能让姚兴心安。” 鸠摩罗什的眉头一皱:“这种军国之事我可不太明白,何况刘勃勃并不信任我,上次接到我的情报都没有直接突击姚兴,这回又怎么能让他上当呢?” 斗蓬笑道:“就是因为上次刘勃勃失手了,所以这回你再给情报,他想必不会再错过,你可以让姚兴杀个回马枪,让他的弟弟姚绍和最喜欢的次子姚弼,悄悄地领军埋伏在阴平一带,然后散落大批牛羊,放出一些镇户在城外,引诱刘勃勃来抢,就说姚兴准备收缩防线,尽撤岭北守军,岭北的民户和牛羊四散而奔,这是抢人抢牛羊的大好机会,不要错过。” 鸠摩罗什勾了勾嘴角:“姚弼之前征讨南凉就大败而回,他真的有本事靠伏击打赢刘勃勃吗?” 斗蓬沉声道:“正常情况下当然打不过,但是姚兴新败,岭北震动,刘勃勃就是再狡猾,这时候也会多少有所松懈,而姚兴的太子姚泓为人文弱,这个次子姚弼却是英武过人,颇有姚襄当年的气概,姚兴也一直有意扶立姚弼立下军功,好正式接位,上次让姚弼偷袭姑臧,就是为了给他立功的机会,可惜这家伙操之过急,没有把握住,反而大败而归,现在他身边有名将姚绍,又是哀兵之态,只要沉住气,那小胜刘勃勃一阵,还是可以做到的,虽然不至于伤及刘勃勃的根本,但起码也能给姚兴找回一点面子。有了这场胜利,姚兴就不至于迁怒于你了。” 鸠摩罗什摇头道:“可这样一来,我就得罪了刘勃勃,且不说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出卖我,就算以后,也不可能相信我的话了,那我借刘勃勃来消灭姚兴的计划,岂不是彻底落空了?” 斗蓬微微一笑:“你也知道,后秦毕竟是地方千里,带甲数十万的大国,没这么容易给消灭的,而且现在后秦也不乏精兵良将,河东的姚绪,甘凉的姚硕德,还有姚绍,这三个姚兴的叔父辈和弟弟辈,都是征战多年的宿将,手握重兵,要真的全力去打刘勃勃,那刘勃勃也占不了太大便宜,之前只是姚兴对这些宗室有所忌惮,不敢放手使用罢了。” 鸠摩罗什冷冷地说道:“一个胡夏不行,那就再联合南凉,西秦,北凉这些国家,甚至是仇池,一起攻打后秦,加上东边的北魏和东晋,也足以夺取后秦的中原之地,一旦后秦露出颓势,那这些虎狼之国,会一拥而上的,就象当年消灭前秦一样!” 斗蓬摇了摇头:“要让这些国家同时攻打后秦,怕是没这么容易,刘勃勃现在连都城都没有,四处游击,并没有做好攻灭后秦的准备,而凉州几个都是小国,割据一方尚且困难,要灭后秦更是做梦,真正能消灭后秦的,恐怕还是东晋,或者是北魏。” 鸠摩罗什笑了起来:“你是不可能允许刘裕来消灭后秦的,对了,现在刘裕正在攻打南燕,听说已经快要得手了,南燕只剩孤城一座,而你的老友黑袍还在苦苦支撑,你在这个时候不去救他,反而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斗蓬淡然道:“黑袍从来不是我的老友,只不过是几十年来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同伴而已,他狂妄自大,以为可以在战场上击败刘裕,结果证明了他现在不是刘裕的对手,落得如此境地,也是自找,不过,黑袍一定会拼尽全力求生存的,他自陷广固,就是有守城的希望,而这个希望,说到底,还是在我的身上。” 鸠摩罗什摆了摆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后秦出兵,援救南燕,救你的那个互相利用的同伴黑袍,对吗?” 斗蓬笑道:“难道我还要动用我的在南方的力量来救他吗?说动后秦出兵,已经算是够对得起黑袍了。” 鸠摩罗什叹了口气:“后秦军队的战斗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刘勃勃都能打得他们无还手之力,南凉也能大败后秦军,那刘裕可以正面打垮南燕纵横天下的甲骑俱装,就算后秦出兵,也不过是给人送人头罢了。” 斗蓬微微一笑:“秦军不是去跟刘裕正面作战的,而只是要让刘裕知道,后秦出兵了。” 鸠摩罗什有些意外,看着斗蓬的脸:“这又是何意?” 斗蓬笑道:“姚兴新败,还要再反击刘勃勃一次,这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很快出兵,就算出兵,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那时候如果黑袍还能守住广固,那晋军顿兵坚城之下,数月不克,兵法上已经是疲师,加上之前临朐一战损失不小,如果松了这口气,那想要破城,就会难上加难,这时候只要秦军出兵的消息传出,正常情况下刘裕就必须要撤军了,因为他不能冒险把所有军队都送在广固城下,而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 ===第二千九百五十三章 士庶之隔终可破=== 武林 rg 鸠摩罗什半晌无语,久久,才叹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让后秦以后成为可以对抗刘裕的威胁,说到底,你真正在意的,还是在南方,这个刘裕成为了你的计划的头号阻力,你现在是想用所有你帮助你的力量来对付他,是不是?” 斗蓬点了点头:“算是吧,我和黑袍以前都低估了他,以为他一个村夫出身,只有勇力,最多有些小聪明,靠了些世家的恩惠就能成为忠犬,可我们都错得厉害了,他不是刘牢之这样头脑简单的武夫,甚至他追求的不是那种军政权力,而是为了自己的空想而战斗!” 鸠摩罗什的眉头紧锁:“空想?什么空想?他已经大权在手,可以控制一个大国,他还想要什么,不就是想自立为帝吗?” 斗蓬叹了口气:“如果他要的只是这个,那也不会成为我们的劲敌了,因为一个人追求的要是只有权力,那就是可以收买和利用的。大不了让他当皇帝就是,只要他登上帝位,就会有私心,会想着让自己长生不老或者是让子孙继承帝位,千秋万代,只要他想这样,那早晚就只有跟我们合作一条路。” 鸠摩罗什哈哈一笑:“这倒不是在吹牛,要论各种延年益寿,激发人体潜力的办法,还是你们组织在行。那刘裕要的,难道是青史留名,建立不世的丰功伟业吗?就比如他一直说的,北伐中原,收复河山?” 斗蓬的眼中闪过一道冷芒:“我原以为他的理想就是这样,但我还是错了,他的目标,远不止于此。北伐不是因为他想建功立业,而是因为他认为在北方胡人的治下,汉人百姓在受苦受难,他是想作为一个英雄去解救这些受苦的人,几十年下来,他现在觉得在南方,在东晋的世家庄园里的流民,佃户们受的苦可不比在北方的汉人要少,所以,他现在要消灭的,不仅是北方的胡虏,更是南方的世家!” 鸠摩罗什倒吸一口冷气:“他以为自己是佛祖,要普渡众生吗?” 斗蓬的眉头深锁:“佛祖只会让你这样的人来给人不切实际的希望,想着这世积德修业,死后能去极乐世界,可刘裕不是佛祖,他不讲虚的,只来现的,他手下有千军万马,北伐可灭胡人国家,南征可平江南世家,所有阻止他这个理想的,他都要消灭,甚至作为国家里,那些高高在上,不事生产,靠着奴役百姓平民来过上富贵日子的权贵们,都是他的敌人!” 鸠摩罗什笑了起来:“那这个刘裕的理念跟我们佛家是一致的,我应该支持他才是,反倒是你,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斗蓬冷笑道:“和尚,别跟我玩这种嘴上花活,刘裕是真的想让民众得到平等和解放,跟你是一回事吗?你自己披个袈裟,让全寺僧众为你一人服务,就连这烧水做饭,饮食起居,你会哪样?离了那些服侍你的人,你一天都活不下去。本质上,你就是那些江南的庄园主,世家子弟们,而不是刘裕想要解救的那种贫苦之人。” 鸠摩罗什咬了咬牙:“那是因为我学贯古今,饱读经书,我是有大智慧的人,跟普通的村夫渔民,又怎么是一回事?” 斗蓬哈哈一笑:“你能学贯古今是因为你出身就是贵族,你的母亲从小就让你接受了皇家的教育,让你精通各国文字,饱览佛家典籍,而在龟兹国,普通人又有几个能识字的?你是占了知识独有的好处罢了,而不是你真的比别人高到哪里去。” 鸠摩罗什沉声道:“那是没办法的事,那些书是我家自幼所珍藏的典籍,也不可能白白送人,就算我想让所有人看到,也不可能变得人手一本,就象现在我在这里翻译佛经,让我的弟子们全都日夜不停地抄录,不就是想尽可能地多弄些经书,能多渡化世人吗?” 斗蓬咬了咬牙:“你大概不知道,这个刘裕的身边有个聪明的胖子,叫刘穆之,是他的军师,此人聪明绝顶,最近好像搞出了什么拓制之法,可以把那些书给直接变出来,比如四书五经,他能用这种拓制之术,把书弄出千本万本出来,那还真的可以做到人手一本了!” 鸠摩罗什睁大了眼睛,不停地摇着头:“这怎么可能呢?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神奇的办法?” 斗蓬摇了摇头:“好像是把一个个字刻在铜铁块做成的小块之上,就象印章玺绶那种,然后把一本书里所有的字,按每一页的顺序,把这些小铁块给排列,做成整版的那种,这样就象对碑文进行拓术一样,可以把整页纸都直接拓制出来,只要做好全书每一页的这种模版,就可以拓制出整本书。如果是用铁铜块来拓制,一版可以拓制出几百次都还字迹清楚。也就是说,他可以不用人手抄,用这种铁块模板法直接就变出几百上千本书。” 鸠摩罗什沉默半晌,才勾了勾嘴角:“如此一来,还真的可以让普通人人手一本书,尤其是作为入门识字的书,那真的能在全天下普及人识字了,若是人人识字,那众生的智慧就可以打开,作为平民百姓和士人的区别,也将不复存在了。” 斗蓬冷笑道:“人人读书习字,人人知书答礼,你以为是什么好事?这天下的士庶之别,判如云泥,向来是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在田间耕作的村夫乡民,就是因为他们不识字,没文化,不懂如何治国平天下,所以只能去面朝黄土背朝天,只能去流汗卖力地劳作,在养活自己之前先养活权贵之人,就好比你这里,你最有知识,最懂佛经,所以你可以驱使那些小和尚们为你做事,是他们给你做饭洗衣,而不是反过来你伺候他们。若真的是人人都能掌握知识和文化,你以为士人或者是权贵们的好日子,还能有多久?” ===第二千九百五十四章 人间纷乱入空门=== 鸠摩罗什叹了口气:“可是按我佛的理念,普渡众生,是应该如此的,斗蓬,我跟你可不一样,你只想着生生世世能占有权力,能控制和奴役所有天下人为你服务,就算按你的理想,成了仙,成了神,也不过是让芸芸众生来供你香火罢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说到这里,鸠摩罗什深吸了一口气:“我毕竟是佛门弟子,要讲究众生平等,刘裕所想的,所做的,其实更符合我的理念。他的那种拓制术,我倒是很感兴趣,有了这个,就不需要这么多僧众天天青灯古佛地来抄录经文了。直接拓下来就行。” 斗蓬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要是直接就能拓制,那还需要这么多僧众做什么,只怕无论谁当皇帝,都不可能让你这法华寺里再有三千弟子了,和尚,你不是刘裕,你的佛法只是你的掩护幌子,你真正想要的是弟子越来越多,占田越来越多,这样你可以永远地当一个披了袈裟的富贵之人,真要是象你们的佛祖那样普渡众生,你这会儿也应该拿着你这破碗,苦行修身,走遍天下才对。” 鸠摩罗什很想开口反驳斗蓬,但终归是无话可说,只能一声长叹:“我确实自幼养尊处优,虽然也尝试着去苦修,但确实无法自己生存,你说得不错,如果不是有寺内的弟子们服侍,我不要说弘法渡人了,就是自己活着都成问题。不过,如果能有拓制之法大量地把这些经书给变成千部万部,然后再传遍天下,这点我还是需要的。” 斗蓬冷笑道:“你不过是需要更多的百姓能看懂佛经,信你这套佛家的说教,然后就遁入空门当和尚尼姑罢了,毕竟当了和尚,不用交税,不用受世俗的君王们的盘剥,对于那些在乱世中活得不如狗的底层百姓来说,当和尚显然是更好的选择。说穿了,你还是想要来服侍你的人越来越多而已。不过我劝你不要抱这种幻想,刘裕的想法可跟你不一样,在他看来,无论是僧,还是道,都不过是批了一层宗教的外衣,在现实中行那占地圈人之事罢了,和世家大族没有区别,都属于必须要打击和消灭的对象。” 鸠摩罗什怒道:“一派胡言!无论是僧还是道,都是劝人向善,给人内心的祥和与安宁,这乱世本就是他们这些攻城略地的帝王将相们搞出来的,他们为了自己的权欲和功业,挑起战争,横征暴敛,这才会让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转而投向佛门道家,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斗蓬哈哈一笑:“所以刘裕要消灭天下所有的异族国家啊,恢复汉室大晋的天下,这样就没有乱世了,这样就天下太平了。天下太平之后,那些与国争利的人,无论是世家豪强,还是你们佛教道家,也不再需要,百姓们的地是国家分的,那只需要种地织布,向国家交税服役就行,还需要出家为僧为道做什么?” 鸠摩罗什咬了咬牙:“国家不是万能的,不可能解决所有人的所有苦恼与麻烦,难道只有乱世征战才会让人觉得痛苦,想来烧香拜佛吗?且不说只要有国家,就会有权贵之人欺压百姓,刘裕就算是佛祖也不可能禁绝这种情况,就算按他的想法,真的官员个个恪尽职守,以民为本,那普通人平时的生活中也会有无数的矛盾和冲突,生活中会有各种各样的不如意,这些就不需要通过宗教得到内心的安宁了吗?无论何时,这求神问佛之事,都不可能阻止的。” 斗蓬冷笑道:“难道来你们这里烧个香,捐点钱,就能解决这些现实中的麻烦了吗?和尚,我看你是自欺欺人这套玩得太多了,玩得自己都相信了啊!” 鸠摩罗什恨恨地说道:“我说过,现实中解决不了的麻烦和问题,人总要求个心安,总想有个希望,就象刘裕现在的生活,手握大权,荣华富贵,普通人做梦也想过上,但却得不到,难道就不能来烧个香拜个佛,祈祷一下下辈子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吗?难道平时在家里,在生活中受了气却无法出,就不能来求个内心的安宁吗?刘裕他不是皇帝,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解决得了万民疾苦,只有佛祖和神仙,才可能让人在来世去那极乐世界!” 斗蓬哈哈一笑:“和尚啊和尚,说你自欺欺人,你还不信,如果只修来世,死后,那是不是来你这里烧个香,拜个佛就可以自杀了?” 鸠摩罗什瞪大了眼睛,胡须在微微地发抖,显然,他给问住了。 斗蓬的眼中冷芒一闪:“在你这里也好,在道观也罢,这种求神拜佛只不过是想要神佛能给予回报,你们的长处在于道家讲修仙,佛家讲来世,这些现实中无法证实的事情,可以给人那种虚无的希望,让现实中不如意的愚民百姓们相信以后会更好。但如果刘裕能结束战乱,按他的想法实现让百姓人人识字,人人有地种,有饭吃的日子,那就不会有太多众生皆苦,别说想出家遁世逃避税赋的百姓,就是来你这寺里烧香拜佛的香客施主们,也不会有多少了。到了那天,恐怕你这法华寺,也差不多该关门啦。” 鸠摩罗什的眼中光芒闪闪,陷入了深思。 斗蓬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语速也在加快:“说白了,和尚,你和我们都一样,只有世间纷乱,众生困苦,才会有人信你,才会有人想要遁入空门,成为你的弟子,如果真的让刘裕成功了,真的让人间就成了极乐世界,那谁还愿意听你的那套教诲,继续供奉你们呢?你想成佛,就得让世人过得不好,不然的话,没人会相信什么来世富贵,死后极乐这些,只会想着如何这辈子能活得久一些。刘裕也许是个很高尚的人,但正因如此,他才是你我的死敌,甚至,你比我更需要消灭他!” 鸠摩罗什咬了咬牙:“我该怎么做?” 斗蓬微微一笑:“现在我们可以讨论正题了。”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二千九百五十五章 善恶有报因果业=== 武林 rg 第二天,法华寺,禅房。 姚兴一身龙袍,面沉如水,在十余名侍卫的环卫之下,端坐于鸠摩罗什的对面,一身甲胄,杀气腾腾的东平公姚绍按剑而立,就站在门口,只等着姚兴的一声令下,就会让眼前的这位当世高僧,提前去见西天如来佛祖。 鸠摩罗什的双眼微闭,口中念念有词,整个禅房之中,只剩下他那平缓的梵语诵经之声,伴随着一声声的木鱼敲动,檀香袅袅,让人的心态,不知不觉会进入一种空灵平和的状态。 终于,鸠摩罗什的诵经之声停了下来,而他的眼睛,也缓缓睁开,平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姚兴,说道:“有劳陛下久等,老衲刚才是在超渡亡魂。” 姚兴冷冷地说道:“朕知道,你是在超渡做法事,而且你是在为我大秦此战阵亡的将士们超渡。按理说,朕应该感激你才是,但是朕记得,这次出征之前,你明明说过,佛祖会赐福我军将士的,会保佑我军取胜的,现在你又准备如何解释呢?” 鸠摩罗什摇了摇头:“陛下,如果你要是觉得老衲的诵经祈福就能决定军国之事,就能保佑战无不胜,那当初吕光又怎么会攻灭龟兹,把我带到姑臧城呢?而陛下你又怎么能消灭后凉吕氏,让我再到了这法华寺呢?” 姚兴一时语塞,一边的姚绍厉声道:“陛下,这老和尚在这里又是故弄玄虚,只逞口舌之利,如果他这么没用,那我们留他又有何用,这次几万将士战死沙场,就是因为信了他的鬼话,不杀他,如何能让战死将士们讨回公道?如何能平息他们家人的愤怒?!” 鸠摩罗什平静地说道:“如果东平公觉得杀我一个老僧就能洗雪战败的耻辱,找一个出气的对象,那尽管动手就是,只是老衲恐怕这样一来,世人只会耻笑你姚将军,甚至耻笑陛下,对敌无能,杀起为自己祈福和超渡战死将士的和尚,倒是刀子快的很哪。” 姚绍气得直接拔剑出来:“杀你之前,我一定要先割了你这舌头!” 鸠摩罗什微微一笑:“我本出家之人,早已不在这尘世,将军能助我解脱,早登极乐,求之不得。陛下,你可以下令动手了,如果你觉得老衲的首级,可以平息将士家属们的怨恨,那也是老衲的功德一件。” 姚兴的眉头一皱,转头对姚绍沉声道:“不得无礼,全都退下!” 姚绍还是心有不甘,持着剑就说道:“陛下,不可再上这妖僧…………” 姚兴厉声道:“朕的话都不听了吗?退下!” 姚绍咬了咬牙,还剑入鞘,一挥手,带着所有房内的侍卫们退了出去,站到院外。 姚兴看着鸠摩罗什,叹了口气:“国师,这是现在的军心所向,你也看到了,朕并不想为难你,但之前出征时,你可是当众为将士们祈过福,说过佛祖会保佑的,现在仗打成这样,三万将士战死沙场,连朕都差点回不来,如果不是你的法术不灵,那就证明佛祖没这本事了,无论是哪种,都会让军民失望的,朕是一国之主,不能指望神佛去打仗,还是得靠将士们,所以这回,你哪怕是编,也要给大家一个说法和交代才是!” 鸠摩罗什摇了摇头:“你要老衲给什么交代?老衲要是真的祈个福诵个经就能让你打胜仗,又怎么会两次给灭国,给陛下请到这里呢?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佛祖虽然法力无边,但不会介入这种世间的征伐,无论是陛下还是那刘勃勃,干的都是杀人造业的事,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佛祖是普渡众生,避免世人受苦受难的,又怎么会支持你们去杀人灭国呢?” 姚兴的眉头一皱:“这么说来,你一开始就是在欺骗朕,佛祖根本不会保佑我们胜利?” 鸠摩罗什叹了口气:“佛祖只是会尽量保佑将士们平安,他们是去杀人的,对方的将士也是杀人的,两边都是杀人者,请问你要佛祖保佑谁?恕老衲不敬,这次大军还能回来大半,陛下也能险中求生,平安归来,如果不是佛祖看在陛下以前做了不少善事,积累了不少功德的份上多加庇护,又如何能有惊无险呢?” 姚兴咬了咬牙:“难道说,佛祖就不想保佑朕去消灭这刘勃勃?他可是杀人如麻,祸乱天下,主动挑起战争的人,朕好心收留了孤身来投的他,却给他恩将仇报,叛乱自立,还杀我将士,屠我百姓,对于这种绝世的大恶人,难道佛祖也不管吗?” 鸠摩罗什摇了摇头:“我佛慈悲,善恶终将有报,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刘勃勃固然作恶多端,但他整个部落给屠戮,只剩他一个,大概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也对其多所庇佑,现在他恶行虽多,但在这个乱世中,还没有到报应到身的时候,就象陛下,难道你手下不也是沾满了鲜血吗?由之而及陛下的先帝,他当年建国时所做所为,比起刘勃勃,何如?!” 姚兴勃然大怒:“鸠摩罗什,你好生无礼,先帝岂是你可以非议的?就算你是国师,刚才那话也足够你死一万次了!” 鸠摩罗什平静地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在这佛寺之内,在佛祖面前,如果连真话也不敢说,那陛下如何要老衲向佛祖祈祷呢,先帝是什么样的人,陛下自然清楚,就算堵上天下人的嘴,又能如何?!” 姚兴的头上汗珠涔涔,颓然坐回了蒲团之上,长叹一声:“难道,你的意思是,当年先帝起兵时多行那种违背仁义,有损良心之举,今天刘勃勃这个杀星的出现,就是为了报当年先帝起兵时的血债吗?” 鸠摩罗什的白须微微一动:“佛家讲究善恶有报,造福消业,先帝当年造的业,今天在陛下身上要偿还了,当年的先帝,也如这刘勃勃,就象被苻坚赦免和收留,然后又起兵反苻坚,甚至亲手将之缢杀,今天刘勃勃大概就是苻坚的怨魂不散,借他向陛下和大秦的军民报复来了。” ===第二千九百五十六章 尽撤岭表诸城民=== 姚兴咬着牙:“这是佛祖告诉你的吗?” 鸠摩罗什摇了摇头:“佛祖可不会跟凡人直接对话,但是我想起了当年先帝的事,包括先帝的死,据说也是有怨魂附身于军士身上,伤了先帝,佛家一向是讲因果报应的,陛下的帝国继承自先帝,而先帝创大业时所积的业,总是要消的。刘勃勃正好相反,他整个部落给屠戮,那拓跋珪也是为此受了报应,给自己的亲生儿子所杀,这些不都是报应不爽吗?” 姚兴冷笑道:“乱世之中,争夺天下,总会象你说的这样杀人屠城,总会有你说的业,如果个个有报应,那为什么很多开国将相还有善终?难道所有的帝王将相全都死于非命了吗?” 鸠摩罗什淡然道:“这些都是有因有果,有些人在造业的同时,也在消业,比如说带兵之人,不杀降卒,不伤百姓,这些就是积累功德之举,为国征战,乱世杀人,这些多少能得到原谅,如果能同时再积累一些功德,那就可能得到好报,而且,一般来说,这些业都是要死后才去消,在现世就得到报应的,一般是作恶极多,等不到死就需要还了,当年先帝起兵,虽然造业甚多,但他建国之后,能安抚百姓,与民休息,恢复了关中陇右的稳定,所以延缓了这个消业的时间。” 姚兴咬了咬牙:“可是先帝也是死于非命,你又如何解释?” 鸠摩罗什叹了口气:“先帝是在梦中给惊醒,跑出来时误给卫士以大戟伤及了下体而死,是这样的吧。” 姚兴的眉头一皱:“连你都知道此事了?该死,是谁传出来的?!” 鸠摩罗什勾了勾嘴角:“这种事,恐怕不是因为苻坚和前秦将士的冤魂索命,而是那毛皇后,陛下,先帝之死,只是因为毛皇后的怨灵不散,而你这次因为刘勃勃而造成的损失,恐怕才是苻坚和死在先帝手下的数十万前秦军民的业啊。” 姚兴默然半晌,才叹道:“我这么多年来一直积德行善,不妄动刀兵,甚至在大秦强盛之时也没有大规模地对外征战,就是因为相信你的这些话,想要做些善事来补偿当年先帝起兵时所造的杀孽,可是现在按你这说法,我以前做的那些善事,也阻止不了要还债消业了?” 鸠摩罗什微微一笑:“我之前就说过,陛下这次能活着回来,就是因为受了佛祖的保佑,想想齐难将军和杨佛嵩将军,他们就没陛下的运气,尸骨无存,就象东平公刚才那样,他们这些武夫,只知杀人立功,不知积德行善,陛下啊,正是因为你以前的善行,才救你你这回啊。” 姚兴的双眼一亮:“这么说来,这业还是可以消的吗?那朕现在要怎么做,才能为大秦渡过这一劫?刘勃勃造了这么多恶业,佛祖是不是也应该让他早点现世报?” 鸠摩罗什淡然道:“所以多行不义必自毙,刘勃勃只不过是因为以前全族冤死而得到了某些庇护而已,一旦前人给他积的福用完,自然会报应不爽,他只知杀戮抢劫,人人恨之入骨,即使是他的手下,也只是因为畏惧其武力,暂时不敢反抗而已,陛下只要不主动攻打他,再造杀业,那他自然会遭遇手下叛离而亡,不用太当回事。” 姚兴的眉头一皱:“可是他现在是成天攻打岭表诸城,难道,朕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岭表的百姓给他屠戮和劫掠吗?一个帝王保护不了自己的子民,只怕我自己首先要给臣民们叛离!”天才本站地址: 鸠摩罗什微微一笑:“陛下勿虑,之前征伐草原多次失败,主要还是因为大秦以步兵为主,机动性上远不如刘勃勃,他们的部落可以随便打包帐蓬迁走,只用几万骑兵来回打击,集中优势兵力吃掉补给不足的秦军。所以出击草原,陛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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