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 吴监正继续道:“占卜者,观的是天,守的是心。”不知缘何,吴监正面露担忧之色,嘱咐道,“不管如何,见轻,你务必守心。” …… 上元节收假后,百官归位,朝中再度“热闹起来”。 闭嘴半个月的言官们,又开始了新一年的口诛笔伐。 这其中,言官们弹劾最多的便是裴少淮,由头是“裴少淮手握棉制造业,大揽钱权,图谋不轨”。 期间,宫中西门一处杂物房走水,言官们把此事怪到裴少淮头上,说是奸臣降世,天谴显现。 不可谓不离谱。 朝廷派人一查,与裴家有瓜葛的织造坊,独剩京都一家,专为边军织造冬衣。杂物房走水,是贪睡的小太监踹倒了矮桌上的油灯。 众人哑口无言,闹剧收场。 他们这么闹,无非是京察心中没底,想闹一闹,拖延拖延。 这日,裴少淮去了詹事府。和胡祁、王高庠偷偷去不同,裴少淮是正明正大地去,甚至人尽皆知。 他给皇帝的说法是——上任少詹事前,先熟悉熟悉环境。 裴少淮在左春坊坐了不大一会儿,太子便闻讯赶来了,还叫人带来了棋盘。 “早听说裴郎中棋艺精湛,何不趁此时机,与孤切磋一二?”太子道。 “那微臣就献丑了。”裴少淮笑应道,行礼后来到棋桌前。 在他看来,太子果然意气用事,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谈,却执着于要下这一盘棋。仿佛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就等今日的机会,泄一泄心中的火气。 如此也好。 裴少淮是真的不精于棋技,并非装的,且太子有备而来,所以局中,裴少淮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裴少淮心中暗暗诽谤,欺负一个臭棋篓子有什么意思? 局末,太子放下棋盅,双手藏入袖中,意思胜负已分,棋成定局。他望向裴少淮,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若非知晓裴少淮在朝中的所作所为,太子可能不会相信,这么一个年轻的白面书生,举止文文静静,谈吐和和气气,竟有成为权臣之嫌。 太子问道:“晋元帝当朝时,刁协、刘隗、戴渊曾谏言,要趁着王敦起兵造反时,尽诛琅琊王氏,裴郎中如何看?” 尽诛琅琊王氏,本是杀意萧萧的话,从太子口中说出,却是平铺直叙。 裴少淮便知晓了,太子虽无雄才大略,但也无心狠手辣。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意思。 司马睿是在王氏的扶持下登基上位、建下东晋的,琅琊王氏也由此权势滔天,司马睿甚至称呼王导为“仲父”。相权重,则皇权轻,大权旁落,司马睿自然不肯,试图重用刁协、刘隗、戴渊等人钳制王氏。 司马睿不想尽诛王氏?未必,但他不能做,也做不到。 王导自封丞相,王敦自封武昌郡公,使得司马睿这个皇帝徒有虚名罢了。直至司徒睿愤懑去世,也未能钳制住王氏门阀。 这便是“王与马,共天下”,说得详细些,应当是王导、王敦与司马睿共天下。 太子意思是,晋元帝没听刁协、刘隗、戴渊的话,杀尽琅琊王氏,才会导致“共天下”。 裴少淮笑笑,没有抬眼,继续看着棋盘,寻找落棋之处,用风轻云淡的语气应道:“微臣以为,殿下想读东晋史,理应先从‘八王之乱’读起,甚至更早一些,从三国读起,而非东晋建朝。” 司马睿重用琅琊王氏,借王氏之力,出师得胜,才能在八王之乱中得势,在江左登基称帝。 这江左,可不是一开始就在司马睿手中的。 裴少淮继续不经意道:“毕竟只有先‘得天下’,才有后头的‘共天下’之说。” 言下之意,太子殿下你未曾策马夺天下,身为储君,这天下也还未到你的手中,“共天下”从何谈起? 裴少淮劝说道:“是以,微臣以为,此话与微臣说说便罢,莫教陛下听了去。” 又还有一层意思,太子若有这个心思,莫不如想想如何守住自己的东宫,而非听信什么“共天下”的谗言。 第230章 在裴少淮看来,太子出言试探是正常的。 不管不问、直接深信不疑,这才不正常。 所以裴少淮并不生气,他只是觉得太子抓不住重点、太不会审时度势,关注点完全跑偏了。 裴少淮的话一针见血,令得太子怔怔然——是的,他还未坐上皇位,谈“共天下”既是僭越皇权,也是杞人忧天。 只有司马睿才有权谈“诛王氏,独天下”。 京察事多,裴少淮忙中挤出时间,专程来一趟詹事府,不是为了来得罪太子,他把话题引回到棋局上,道:“这局棋,殿下下得可解气?” 太子不明所以。 裴少淮又道:“微臣过来,只想与殿下聊聊家常,不想牵扯朝堂事。”太子幼时失母,心思敏感,他对裴少淮带着提防之意,若是张口闭口就是朝堂事,只会令得关系更僵。 “殿下执着于与臣下棋,是陛下的缘故?” “是。”话中带着脾气。 就像一个闹脾气的孩童,怪罪父亲把家里的蜜饯给了隔壁家小孩。 “依臣之见,皇上不与殿下对弈取乐,平日里严苛相待,恰恰是慈父用心。”裴少淮道。 太子并无太大触动,淡然应道:“孤知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显然,这个问题他有思索过,也有人提点过他。 但一句“计深远”并不能弥补他的缺憾。 裴少淮笑着摇摇头,道:“不止如此。” 败局已定,裴少淮一直努力在棋盘中寻找落子处,还真让他寻到了一处,他双指夹起一枚黑棋,一边落棋一边说道:“殿下是皇室嫡长,生来便是储君……” 裴少淮话语顿了顿,这枚黑棋没有让他反败为胜,但帮他吃了太子两枚白棋,他主动捡起这两枚白棋,投入了太子的棋盅里,哐当作响,继续说道:“储君只能登基。” 如果不登基会如何?裴少淮没有往下说。 立嫡立长的世道里,皇室没有让贤的说法,永除后患而名正言顺,这才是最好的“让贤”。 嫡长不上位只有死。 皇帝要先为太子“计生死”,才能为他“计长远”。当皇帝发现长子并无雄才大略,担心其驾驭不了群臣,又岂会有闲情雅致与太子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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