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完,心中了然。他早几年也曾略听说过这位邹阁老的事,没想到会在苏州城与其相遇,由一卷《崇文文卷》结下缘分。 心生钦佩。 他对明日的会面又多了几分期待。可以这么说,邹阁老是个实践派,正是他少年成名中状元,为官踏实而顺遂,完完整整走完了整条科考之路,又完完整整走完了整条晋升之路,两条路都走到了顶峰,所以对于沿途攀爬的学子,他有绝对的话语权。 裴少淮攀爬路上遇见的每一个坎,兴许都是邹阁老曾经遇见过,又跨越过的。 下山的人,不仅仅已经见过山顶的风景,还知晓一路的陷阱、坎坷不平。 翌日,裴少淮换上一身日常行头,略备小礼,又带了几篇近日所作的文章,前往苏州府城南邹府。 抵达地方以后,裴少淮发现这座府邸与邹阁老的性子一样,都很低调。 白墙黑瓦,出了朱门大门以外,几乎没有甚么斑驳色彩,与周遭的民居融为一体。门前大街上有些小贩占地做了生意,只消不是太过分的,看门小厮并不驱赶。 裴少淮上前,通小厮说明来意,小厮又叫来管家。 “裴公子这边请,老爷今儿早早就吩咐过了。”管家亲自带路。 府内几乎没有甚么金贵的饰品,园艺却是一流,一走进来,裴少淮觉得自己性子都慢了许多。 管家带着裴少淮三进后,来到一处弯曲廊桥处,一直蜿蜒至小池上的石亭。 “裴公子请,老爷夫人就在石亭子里。” 裴少淮作揖。 离得愈近,他愈有些紧张,他稳了稳心绪,踏上廊桥,往石亭子走。 东风一吹,青绿柳条拂起,石亭中的人也露了出来,裴少淮停了停步子,定眼望去,只见亭内坐着一对老夫妇,头发花白,着轻便的寻常衣袍,装束平易近人。 想必正是邹阁老与其夫人。 石桌 上铺开宣纸,邹老夫人捻着硬毫细笔,正描画得仔细。 邹阁老手里端着本书,读了几句后,凑过去瞧瞧夫人画得如何了,嘟囔道:“照我说,你该画得豪爽一些,这样描要画到甚么时候?” “读你的书。” 邹老夫人抬手去沾朱颜的时候,正好瞧到了站于廊桥上的裴少淮,只见那衣摆与柳枝轻拂,谦谦少年度春风。 “喂喂。”邹老夫人扯了扯邹阁老。 “读我的书呢——” “你的北客小公子到了。”邹老夫人提醒道。 邹阁老一下子坐得端正,神情正经,也望了过来,两人看着如此年岁正茂又才气外溢的年轻人,藏不住欣赏的目光。 第71章 裴少淮望见此场景,心中想,父亲分析得果然没错,那幅百农秋收图的确出自两人之手——邹老夫人作画,邹阁老题字。 邹阁老清清嗓子,对裴少淮喊道:“小友,这边请。”声音变得厚重沉稳。 邹老夫人嘁嘁发笑。 裴少淮听闻招呼声,回过神来,略提起下衣摆,加快步子往石亭子走去。方才见到两位老人如此恩爱相和,裴少淮心间的紧张少了几分。 来到石亭子里,裴少淮行礼道:“小子拜见邹阁老、邹老夫人。” “诶——”邹阁老摆摆手,言道,“吾已辞官致仕多年,在不是甚么大学士、阁老,不讲究那些陈规旧俗了。咱们既然因文卷相识,相互探讨文章,便应当以文客、文友相待。” 他捋了捋山羊胡,又道:“不若这样,小友可称我一声邹老先生或是南居先生,皆可。” “小子恭从。” “小友请坐。” 岸畔的丫鬟前来上茶,而后又速速退下了。 邹老夫人带着笑意上下打量了一番裴少淮,尽是欣赏之色,叫人并不觉得是冒犯。她说道:“我知晓你是个年轻人,却不知晓你这般年轻,想来只有十又七八罢?” “小子今年满十六。” 邹老夫人听后一喜,同邹阁老打趣道:“老头子,你这般年岁时,能写出北客这样的文章吗?” “我岂记得此等久远的事?”那都是四五十年前的事了。 邹老夫人又算了算,喃喃道:“如此算来,他后年参加春闱、殿试时,比你当年还要小上一岁……果真是柳梢又绿,花有重开,世上新人赶旧人矣。” 又道:“文章已足够惊人,见到本人更是不俗。” 邹老夫人毫不掩饰对裴少淮的赞赏。听其谈吐,又知老夫人饱读诗书、甚有底蕴。 裴少淮谦虚回应。 两位老人就像是拉家常一般,你一句我一句的,十分和蔼平易近人,让人既觉得他们是寻常的老人家,又觉得他们学问深厚,大隐隐于市。 已经喝完了一盏茶,邹阁老问道:“裴小友一定好奇我俩是如何知晓你的身份的罢?” 听邹阁老这么一问,裴少淮当真有几分好奇,他的文章究竟何处暴露了个人身份,遂言道:“请南居先生解惑。” “你曾以本名投过一篇文章,你可记得?” 裴少淮点点头。心中暗想,仅因文风相似,总不至于就能锁定北客是他罢? 邹阁老继续道:“此篇文章只能让我等关注到你,知晓你是北客还在后头。裴知州初到此地,被镇海卫为难,北客便写豪武卒头侵占耕地之弊;太仓州夏汛时节,百姓抬高堤坝,挖渠引水,北客便写江南兴修水利之策;等到海外商船陆续停靠松江府岸,北客又开始写商贾税例无定数,全凭当地官员喜好收取,长此以往必有大患……所闻所见,到所知,才到所写,一个人的文章,可以看出其所经历之事。” “诸多巧合一起,北客北客,北直隶所来之客,自然是你不假了。”邹阁老得意道。 原来邹阁老不仅仅关注了文章本身,还推敲出了文章的背景,裴少淮大为钦佩,言道:“南居先生巧思,小子钦仰。” 春寒料峭里,池中水莲尚不见踪迹,一汪池水映出周遭的亭楼,一阵东风吹来又散成了一条条细痕,裴少淮这时才注意到石桌上的画纸,邹老夫人画的是一幅江口入海图。 邹老夫人不似其他画师那般着墨勾勒江海连天的壮阔,反倒用细毫一笔笔勾勒江水波纹,几叶轻舟游于江水之上,随着江波缓缓而进。 “此画意境源于东坡居士的那句‘纵一苇之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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