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婉华提着箱子直奔电话亭,联系了研究院给她的电话,让她到了西宁就打这个电话,会派人来接她。 “同志你好,我是京城派过来地质研究的调查员,现在已经到了西宁。” 对面的语气有些惊讶,片刻后说道:“简同志怎么提前过来了,我们没有提前安排人去接,麻烦你在附近先落脚,我会尽快就近安排人去接你的。” 沈婉华应下来在附近的旅馆落了脚,她将旅馆的电话给了对面,交代如果确定了时间就给自己打电话,对面的动作也非常快。 第二天沈婉华刚起床下楼准备去吃早餐就听到旅馆说对面回电话了,接她的人中午的时候到。 等到沈婉华吃完饭收拾完东西下楼时一辆老旧的解放牌汽车停在旅馆附近。 和京城不同,这个年代西北汽车是非常少的,大多都都还是人力车,拉的板车、牛车什么的。 沈婉华穿着利落的白色丝绸衬衫,和军绿色阔腿裤,衬衫的下摆掖进了阔腿裤显得本就纤细的腰身更加盈盈不足一握。 她将手中的箱子放在脚边,看着汽车的方向,但也不敢贸然上去查看,只站在旅馆门口等着。 半个时辰过去,车子里似乎没有人,在沈婉华第五次低头看腕表时街道转角处走过来一个人。 军帽戴得端正,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直奔汽车,沈婉华瞧着来人眼熟但又不敢认。 那人将东西放好转头看着沈婉华笑着道:“简同志,上车吧!” “贺铮,你是那个接我去研究院的?!”沈婉华有些吃惊地问道。 贺铮三两步上前接过她的箱子说:“是,是去研究院,也是去我们军营,咱这哪有什么研究院,上面的人唬你的,都建在一起了,省经费。” 沈婉华坐在车上都还有些恍惚,前天刚以为再也不会再见面的陌生人,此刻又戏剧性地重逢了。 “早该想到是你的,一路上就看那玩意儿了,认真的劲儿一看就是知识分子。”贺铮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调侃道。 沈婉华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回到:“没有,是我研究的还不够所以才需要一直看的。” 贺铮见她脸红的模样也不再打趣只认真问道:“我看你就带了个箱子,咱这边条件艰苦你要不要去供销社买些东西,我有票。” 沈婉华点点头说:“不麻烦的话去一趟吧,票不用了,我也有带。” 沈婉华手里不少票是她父母生前给她寄的。 老两口一生节俭,又待在这边做了一辈子的研究花销很少,每个月的工资基本都寄给了沈婉华。 贺铮跟在沈婉华的身后提包算是见识到了女人的精细程度,肥皂不要必须得是香皂,头油,洗头膏,擦脸油,叫不出名字的一大堆。 他想着自己和军营里那帮小子都是一块肥皂从头胡撸到脚的,不免感叹怪不得人家细皮嫩肉呢。 但贺铮也不觉得沈婉华矫情麻烦,他只是在想这么多香的罐子涂下去他这种糙老爷们儿都得腌入味,就更别提本就白净漂亮的沈婉华了。 沈婉华不会再细枝末节上亏待自己,她在学业研究上面很吃得苦,下得功夫,但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没人愿意在生活上吃苦。 一趟下来贺铮提着比最开始替自己队里士兵加在一起买的还多的东西上了车,沈婉华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捧着易碎的罐子跟着上了车。 等到车子通过几道关卡驶入军营时天已经微微擦黑了。 今天是部队里的公休日,除了战岗的士兵其他都能自由活动,贺铮出门没多久这些人就眼巴巴地等在门口,等待自己的东西。 等到远处的车辆响起,车灯由远及近,这些士兵都一窝蜂地围上来。 “铮哥我的信有没有?” “铮哥,给没给我买肥皂啊?” “铮哥烧鸡,买烧鸡没有啊!!” “……” 贺铮下了车笑骂道:“烧鸡,天天只知道烧鸡,我看你像烧鸡!” 说着从里头翻出一个还微微有些热乎的纸袋扔给那人。 那人猴子一样的接住笑着退了出去,不少人也跟着他后面一起退出去了。 “咦,铮哥,谁还拖你带擦脸油了,娘不娘啊!” 贺铮一把从那人手里将擦脸油夺回来,踹了他一脚骂道:“别乱翻,这是新来的小简研究员的东西。” 众人这时才注意到副驾驶位上的沈婉华,纷纷立正站好,一改刚刚兵痞似得摸样。 贺铮将他们的东西递过去让他们自己分,将人打发了才提着沈婉华的东西下了车。 他示意沈婉华跟上自己,边走边说:“咱这边都是糙老爷们,没什么规矩,感觉到被冒犯了跟我说,我收拾他们。” “我们这边女同志少,都住满了,就住文兵团的女同志旁边,你自己单独一间房,可以吗?” 沈婉华对住所环境要求不高,点头答应了。 贺铮将沈婉华的东西放下就出去了,但没有走远。 他站在沈婉华的房门口说道:“我是第五基地的团长,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或者你们院长,就是跟你通电话的老头儿。” 沈婉华有些惊讶,走出房门看着倚在走廊上姿态放松得有些懒散摸样的贺铮问道:“你是团长?” 贺铮闷笑一声,无奈道:“怎么看着不像吗?以貌取人啊?” 沈婉华摇摇头说:“不是,就是惊讶,你看起来很年轻,我印象中的团长好像不是你这样的。” 贺铮将手搭在走廊的扶手上,撑着头问:“哟,这么看来你还认识不少团长啊?那你印象中的团长是什么样的?” 沈婉华脑海里又浮现余景川永远站得笔直板正,穿的一丝不苟,在除了林妍可之外的人面前永远不苟言笑的摸样。 她板着手指头数着:“至少是端正,严肃,威风,不嬉皮笑脸的。” 贺铮一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吗,我很嬉皮笑脸?那我以后改一改?” 沈婉华看着贺铮的模样以为伤害到他了,于是又斟酌着改口道:“也不是,你这样也挺好,做自己就好。” 贺铮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随后怕安慰了自己的沈婉华面子上挂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假装怅然地说:“我们这边跟京城是不一样的,我们这边太苦了,如果这个部队上下都是严肃不笑的那多难过啊。” “西北这边的都是我这样的,不正经,喜欢逗闷子的,我们这叫苦中作乐。” 沈婉华点点头一脸相信的模样,说道:“怪不得你们的相处模式是那样的,他们都管你叫铮哥。” 面对沈婉华正经的模样贺铮跑起火车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听着不远处笑闹着比赛跑圈就为了多吃一口烧鸡的兵说道:“他们大多都是农村出来的苦孩子,我也这么过来的就没必要端什么架子了。” 沈婉华侧头看着贺铮眼底翻涌着自己读不懂的情绪,脑子里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她总觉得眼前这人好像不似表面上看的吊儿郎当。 贺铮走后沈婉华又一个人看了许久的月亮。 西北的天没有一丝云层的遮挡,月亮浑圆,仿佛童谣里月亮中的小人是真的存在一般清晰。 她想起当初自己的父母说过,他们就是第一次跟着老师到西北见到西北的月之后,回家后决定给尚在肚子里的孩子取名叫婉华。 也是在那之后决定此后有机会一定扎根西北报效祖国。 她踏上这条路无疑是受父母的影响,但她觉得冥冥之中或许西北这轮赋予她名字的月也在指引着她什么。 收拾完东西沈婉华的思绪持续发散,比踏上这片土地之后在旅馆待的第一晚更兴奋,像使命的呼唤又像自由咆哮。 恍惚间沈婉华回想到刚刚和贺铮的聊天,想到余景川时自己再没有那股郁郁不得的憋闷,她的胸怀就像和这片土地链接起来了一般,瞬间豁达了。 若是说在京城辞别时看着余景川和林妍可互诉衷肠是叹惋,在东北不告而别时站在楼下遥望窗口是不舍,此刻更像是一场彻底的告别。 她同过去爱到几乎失去自我的自己告别。 西北的月像洒下了圣洁的光,洗涤了她的疲惫,她的浑浊,她的孽缘,在这个无边无际的旷野之上她像是重获新生一般。 余景川从东北回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林妍可收信就守在门口迎他,寒风吹得她止不住的咳。 余景川看着林妍可站在门口焦急地询问:“婉华回来了吗?” 林妍可对余景川第一面问的是沈婉华有些错愕,随后摇摇头说没有。 余景川松开林妍可的手准备去问自己的母亲。 又像想到什么似得顿住,看着苍白着脸的林妍可表情有些愧疚,他将身上的披风取下,拢住林妍可温柔道:“在屋里等就好,站在门口等多冷啊。” “我去母亲那里问一问婉华的下落,她跟我一道出去的,如今人丢了也没个信,我放心不下。” 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林妍可看着余景川的背影忽然之间就有些理解曾经的沈婉华了,她和他订婚的那些年是不是也这样看着余景川的背影,看他为其他女人着急奔波。 司令府,余景川人还没到呼唤的声音就已经传进来,余母正坐在客厅看着今日新出的报纸。 余景川推门进来有些着急地问:“妈,婉华跟你有联系吗?我陪她看完父母她就走了,也没留个信。” 余母看完手里的报纸才扶了扶老花镜,抬头看着余景川问道:“她已经二十多,是个成年人了,去哪是她的自由啊,更何况你们已经取消婚约了,不应该再有联系才对。” 余景川满不赞同地认真道:“她家人早就不在了,不待在我们家她还能去哪?就算没有婚约这么多年感情我也将她当做自己的妹妹了。” 余母眼镜下的眼神陡然凌厉,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有的精气神,“她能去的地方多了,她是研究院最年轻的地质学家,她去哪都好。” “还有你已经和林妍可结婚了,就别再惦记婉华过得好不好了,这些都与你无关,你该操心的事情不在婉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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