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 ******* 十月的天早已渐冷,尤其今夜,浓云蔽月,暴雨欲来,风凉的刺骨,空气中弥漫着久久不散的血腥味。 程梨裹着披风,心乱如麻,身边跟着几名宫女,朝着太子寝宫匆匆急行。 越是临近瑶光殿,她的心跳越是加速,五日前的画面历历在目。 不愿想,思绪也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彼时—— 那日,阴沉沉的暗日下,那人手持滴血长剑,昂藏的身躯立在台阶上,侧身回眸,满眼轻蔑,像睥睨蝼蚁一般睥睨向众人...... 一声惊雷割断记忆,程梨背脊寒凉,思绪被拉回现实。 再抬眼,已到了永安宫。 永安宫中早已今非昔比,没了往日的奢华,大殿上寂寥冷清,昏昏暗暗,只燃着一盏烛灯,刚一进来,她便听见萧知砚虚弱的咳声,心底一惊,更快了几步。 进了卧房,遥遥望去,只见陈公公侍奉在侧,萧知砚一身白色里衣,玉冠束发,脸色苍白如纸。 见她进来,艰难地开口: “阿梨......” “殿下......” 程梨疾步到了床边,小心地扶他起身。 萧知砚动作缓慢,体力难支,短短五日人已瘦了一圈,毒-药的折磨,纵使生的再好,也没了往日的风华,这般起身间又咳了起来。 “殿下......” 程梨心底更急,纤白的手 一面轻拍着萧知砚的背脊,一面唤宫女递来水碗。 接过,刚要喂他喝水,被萧知砚打断。 “他弑父篡位,有备而来,孤......大势已去,命不久矣。” 俩人眸光相对。 听得那个“他”字,程梨端着碗的手毫无防备地抖动了一下。 昨晚照顾了夫君一夜,上午方才回去歇息,她知晓萧知砚是有要事方才会这会子把她唤来,更知晓事情与那人有关,但即便早有准备,听萧知砚提起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发寒。 帝死有疑,是那人弑父,谋权篡位的阴谋,五日前,她便听夫君说过。 如今看来,已是不争的事实。 程梨鼻息微酸,心中难过:“殿下,别这么说......” 被萧知砚再度打断:“......眼下他囚孤未杀,不过是为掩盖罪孽,堵天下众人悠悠之口,为己立仁君之名。孤已如折翼之羽,被困笼中,任人宰割,生死一线,认命不过是早晚之事,莫说东山再起,便是像个人般地活着都已成了奢求......但,这终归是孤与他之间的事!终归是皇权之争!他要孤死,意欲如何,便冲着孤一个人来!与你和你的家人何干?!” 萧知砚越说情绪越激烈,额际上青筋暴起,情至深时,一口鲜血从口中吐了出来。 “殿下!” 屋中顷刻大乱,程梨更慌,声音哽咽,眼尾泛红,扶住了他,拿帕子为他擦拭唇角的血,立马吩咐宫女为太子熬药,知道了他是知晓了她家的事。 “殿下毒伤未愈,万不可动怒,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要活着,只要活着便还有希望啊......” 萧知砚紧闭着双眸,浑身颤抖,被扶着躺下,似强忍着毒发的折磨,短短一会儿功夫已是精疲力竭,虚弱的再难起身,却还是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望向她,节骨分明的手颤抖着慢慢握住了程梨为他擦拭汗水的手,声音嘶哑,痛苦,几不可闻,眼含泪光,甚至带着几分乞求一般: “......替孤去求他,孤愿认命,愿向他三拜九叩,愿与他演一出兄友弟恭,为他正名,愿为他做......他想要的一切,也......愿意去死......只求他......只求他看在兄弟一场的分子上......放过孤的阿梨......” “殿下!” 萧知砚虚弱至极,这番话说完便再难支撑,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程梨到底还是哭了出来。 陈公公弯身立在一旁,亦不断拭泪。 “太子妃保重。” 程梨抽抽噎噎,哭了几声,待熬好的药端来,吹凉,亲手喂萧知砚服下。 陈公公劝道:“太子妃,您身子骨弱,昨晚已经熬了一夜,不可再熬,让奴才侍奉殿下吧......” 程梨点了点头,为萧知砚又盖了盖被子,安顿好一切,方才离去。 外边,暴雨早已落下,水雾层层,混着风声雷声,四下嘲哳。 几名宫女撑着伞,护在程梨身旁。 她眸中噙着泪,脸有些哭花,虽梳着人妇发髻,却还是难掩稚嫩。 许久,她皆一句话未说,然,心中却并非什么都未想。 一声惊雷当空霹落,震得人心发麻。 郢王—— 那个男人的脸再度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不,是当今新帝,她的小叔——萧怀玹。 第2章 第二章 程梨对他无疑是惧怕的。 ==第二章== 程梨对他无疑是惧怕的。 惧怕到极致,只消想想便周身上下如沁冰水,毛骨发寒,怵得很。 返回寝宫,宫女为她备了热水。 她浸在浴桶之中,祛着被暴雨侵染的寒气,心中五味杂陈,虽已不再觉得冷,身子却还是时而有些发颤。 宫女三人看在眼里,心中心疼。 外边雷声大作,暴雨滂沱,屋内水汽升腾,桶中散着粉白色的花瓣,满室清香。 然,那香气却并非全是花瓣带来,而是程梨的体香。 自幼,程梨身上便有着股很是特别的香气,有时外出,甚至要靠衣物遮掩方才不会过于引人目光。 此时屋中烛火虽暗,却也看得清楚,她肌肤棉柔白嫩,泻下的青丝如绸缎一般,眉眼如画,我见犹怜,娇嫩的仿若能掐出水来,当真担得起国色天香四字。 就是因为如此,宫女三人方才更加心疼。 原她和太子,该是极好的。 惠香语声迟疑,渐渐开口:“太子妃...会去么?” 程梨被她唤回了神,潋滟秋眸缓缓地动了一下,嗓音软糯,轻轻应声,答了宫女的话。 是的,她会去,即便希望渺茫。 眼下的处境是死局,替夫君去求他是唯一出路,也是唯一希望。 与其坐以待毙,早晚是死,倒不如一试。 或是就救下了夫君,救下了爹娘,一切还能重新开始...... 只是她对萧怀玹实在惧怕,心中打怵,连想都想不得。 即便如此,程梨也早做了决定,心中重燃希冀,沐浴过后,早早便睡下了。 翌日清晨,大雨已停,窗牖外枝条扶疏,雨水顺着墨绿色的琉璃瓦顶滴下,落到地面,发出“嗒嗒”响声。 程梨醒得很早,打起精神,早膳都未等便带着惠香与茹翠出了门,留春喜守在宫中。 她心中忐忑,没有一刻是安稳的。 深秋的风有些刺骨,东宫之中四下萧瑟冷清,宫宇黯淡无光,昨夜暴雨残留的积水亦无人打扫,处处寂寥,处处哀。 直到临近玄德门,程梨方才听到些许人声,看到些许人影—— 是士兵。 她加快脚步,朝之走去。 将将到了眼前,惠香先行一步,向那为首士兵开了口。 “劳烦军爷通融,帮我们传报一下,我家太子妃有要事面圣。” 宫女语声温顺,甚至带着几分低三下四的讨好,说话间已然将事先备好的银锭塞入了那士兵手中。 哪料对方冷若寒冰,一声粗粝的回声,抬起持剑的手,一把将惠香甩倒在地,银锭滚落...... “啊!” 程梨大惊,与茹翠快步上前扶人,抬眼再瞧那士兵,人已别过脸去,置若罔闻,便仿若她三人不存在一般,没有任何余地。 程梨心底翻腾,惊怒并存,却也再度认清现实。 是萧怀玹有令。 眼下的东宫在萧怀玹心中还哪里是东宫?是牢狱,是囚笼,而她们都是囚徒。 俩人扶起惠香,彼此相望,皆没再说什么,悻悻离开。 待有了屋宇掩映,方才开口。 茹翠语声中带着哭腔:“太子妃,怎么办?” 程梨出身高贵,不过区区一个士兵,别说她从未遭到过他人这般对待,便是从小陪在身边的丫鬟都从未受到过这等委屈。 她眼中现泪,但憋了下去。 “等时机。” 既然如此不行,她便找别的机会。 程梨略一思忖,记得第三日的时候曹公公来过。 那曹公公虽非萧怀玹的贴身近侍,但能被授意察视东宫,想来至少是他贴身近侍身边的红人。 既是有查,便会有禀,与他提及,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只是程梨不知人还会不会再来。 答案无论是否,眼下都是她唯一的希望,程梨只能等待。 当日平静过去,萧知砚昏昏沉沉,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东宫之内也仿若与世隔绝了般,没有任何外界的消息。 包括程家,她的父母,兄长,乃至二叔,皆音信全无。 翌日,程梨按部就班,照顾夫君,等待时机。 然,依旧未果,直到第三日,她盼来了那位曹公公。 人同五日前一样,带着人进来,大肆搜查东宫,连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 东宫之中,主仆上下,为今加到一起不过也就剩了二十余人。 宫女太监皆垂头跪在院内,任由他人出入房中,肆意翻查,一动亦是不敢动。 周围嘈杂,脚步声与翻弄声此起彼伏。 那曹公公安坐院内,悠闲喝茶。 良久,程梨方才从屋中走出。 见她出来,太监转了眸去,瞥了她一眼,唇角轻动。 她生的太美,实在让人忽视不得。 这般再度抬杯之际,见人已下了台阶,却是朝他走来。 曹公公不急不慌地放下杯盏,视线再度落到了她的身上。 程梨停在他面前,缓缓一福,语声温软。 “求公公施以援手,怜我夫妇,代劳通传,求陛下,见我一面。” 说话间,已又靠近一步,纤柔的手将一枚金锭恭敬地献入曹公公手中。 曹姓公公唇角微勾,渐渐笑出了声来,将她送入他手中的金锭掷地有声地拍到桌案上,语声慢慢:“太子妃不必枉费周折,陛下,不会见你。” 程梨料到了他会如此,拾起那枚金子,软声再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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