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傅礼也轻嗤:「到底是当过编剧的人,写得像模像样。」 他说着,面容冷漠,有些不耐地翻开了下一页。 3 「12月20日 带安安住院了。」 出发去南市前,我逼着傅礼签了离婚协议。 他躺在床上,周身上下还到处缠着绷带,声线里都是绝望: 「林乔,我说过我会想办法。 「你不能……不能这样残忍。」 我没有动摇,还是跟他离了婚。 我带着安安离开。 小年追了上来,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他双目通红,声线颤栗:「我说了,我不治,我不会治。 「放心,我不会拖累你们的生活。」 他伸手,试图抓住我的手。 但我躲开了。 我们进电梯时,小年在身后颤声:「安安,那你呢?」 「这些年爸妈忙,我比妈妈照顾你的时间,甚至还要长,还要久。 「就因为我病了,你就要跟着她,也丢下爸爸跟哥哥吗?」 安安的脸上,已是满脸的眼泪。 但她只是更加用力地,用小手抓紧了我的手,算是无声给了答案。 身后,小年到底是嘶声笑了:「好,哈哈哈,好……」 南下的火车上,安安缩在我怀里。 一直哭,一直哭。 我也想哭。 可我不能哭,我还要哄我的女儿。 我卖掉了手镯,那是我妈临死时留给我的传家宝。 挺不孝的。 她活着时,我也没能多孝顺过她。 我又将身上能卖的,结婚戒指,项链,全部卖了个干净。 全加起来,也不到五万块钱。 但到底是足够了,短期内的住院费用。 但愿,但愿,上天能垂怜,我的安安,能活下来。 但愿,我们一家,还能有团聚的一天。 …… 第二张信笺上的字,到此结束。 傅礼冷眼看完,情绪照样没有起伏。 他声线仍是嗤之以鼻:「编那么多,不就是想卖了东西换钱?」 可左手的烟,却已燃到了指尖,他似是都没有察觉。 他似乎,不再是他表面的,那样冷静。 嘴上嫌恶。 可他还是翻开了,下一张信笺。 4 「1月1日 「妈妈说,骨髓配型结果出来了。 「我听不懂,妈妈说,就是我的病要被治好了。 「她可以给我捐骨髓,等捐完了,我们就可以回家,回到爸爸跟哥哥的身边。 「妈妈高兴得掉了眼泪,抱着我说:‘安安不要害怕,半个月就好了,不会很疼哦。’ 「我有点害怕。 「但我更想知道,妈妈给我捐骨髓,她会不会疼? 「有点想念爸爸和哥哥。 「如果爸爸和哥哥在,那我换骨髓睡着的时候,他们可以保护妈妈。」 因为身体迅速虚弱,而开始弯弯扭扭的文字下,我照样替她拍了照片。 她仍是笑着,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可有些模糊了的照片,仍是掩不住,她开始发青发肿了的手背。 因为化疗,她漂亮的长发,已经被剃光。 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下意识扯了扯自己新买的帽子。 病号服特意拿了小一号,仍是宽松地几乎挂在她的身上。 短短半月,她浑身上下,几乎只剩下了皮包骨。 傅礼拿着那张信笺,视线落在照片上,半晌没动。 讽刺嘲弄的话,似乎一时也没能再说出来。 傅嘉年不甚在意的模样,侧目也看了眼那张照片。 神色一瞬怔住,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冷笑。 可不知是不是天冷起了风的缘故,他声音里,带上了细微的一丝颤音。 「P得还挺像,戴上了帽子,头发也真全遮住了。 「也只能戴帽子,傅安安多宝贝她的头发,哪里舍得真剪?」 站在他们面前的姑娘,已是满眼的泪: 「不是P图,都是真的,安安为了化疗,头发被剃光了。 「本来,本来……她们以为真的能活下来了。」 她说着,声线已开始哽咽。 傅礼似是忍无可忍,眉目里只剩下不耐的愠怒: 「够了! 「酝酿了这么大一出戏,现在我跟小年都看到了。 「林乔的演技很棒,也教出了最会演戏的好女儿。 「够了吗,满意了吗?!」 小姑娘气极,伸手要将存钱罐拿回来: 「还给我,你们根本不是林乔姐姐和安安笔下的模样!」 傅礼似是彻底被耗尽了耐心,反手要将存钱罐,丢进垃圾桶里。 傅嘉年伸手,将存钱罐拿了过去。 男孩眼底都是厌恨,面色越来越冷: 「看来这个精心编写的剧本,我们不看完,她们是不会罢休的。 「我倒是突然也开始好奇,那样冷血的人,到底还能编出,多么悲惨可笑的故事?」 傅礼已彻底黑了脸,径直丢下了烟头。 他再不愿多待,只丢给小姑娘一句: 「要钱就让林乔自己来,别指望故事能换钱,我这里不收编剧的剧本。」 他说完,看了眼仍站在原地的傅嘉年: 「你爱看,自己慢慢看。」 他带着年轻女人上了车,径直离开,再无迟疑。 灵魂吹不到风。 可我漂浮在半空,看向他夜色里的背影,还是不禁红了眼。 五年了,他从前宽厚的背影,总是最能让我和女儿安心。 如今,身旁明明已有了新人,身形却似是越来越单薄。 我收回已酸涩不堪的视线。 看到傅嘉年,翻开了下一张信笺。 5 「1月6日 安安拿不动笔了,只能我替她写了。」 下面,仍是附了一张安安的照片。 她还是笑看着镜头,脸上却已几乎不剩下血色。 …… 晨起时,隔壁病床的小患者离世了。 她比安安还小一岁,也是血液类的疾病。 昨晚睡前,安安分了她一颗草莓软糖。 小妹妹很有礼貌,还说了「谢谢」。 医护人员进来,用白布盖住了她的脸。 将她垫着粉色被褥的小床,推了出去。 家属在撕心裂肺地哭,像是尖锐的针,在我脑子里扎。 安安盯着那个被推走的小女孩。 她问我:「那个小妹妹睡着了吗?」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能回答出声: 「对,小妹妹是睡着了。」 安安又问:「她不会再醒来了对不对?」 我再也没忍住。 仓皇侧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眼泪倏然落下。 同一病房的另一个小姑娘,见状立马将安安叫了过去,在她手机上看动画片。 我松了口气,看过去时,小姑娘递给我一个安慰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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