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为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温荣龟毛到能够精确设定好每时每刻做些什么,每天准点准时于十点喝上一杯咖啡。总而言之,天天不睡,偿命百岁。 今天十点,像往常一样,门外笃笃,有人轻敲。 “进来。”温荣摘下防蓝光的眼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来人他却意想不到,他有些诧异,询问:“怎么了?” 温茶把牛奶放在桌上:“听王妈说,哥哥有点失眠,失眠怎么还能喝咖啡呢,我就自作主张把咖啡换成热牛奶了。” 温荣点头:“放那儿吧。”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径直拿起牛奶咕噜噜喝完,把空杯子往温茶面前推了推。 “我喝完了。”他语调硬邦邦的。 温茶的眼底泄露出一丝笑意。 温荣看到他心满意足的得逞模样,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小时候就幻想过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样,当母亲薛眉再次怀孕时把年幼的他的小手放在肚子上,告诉他“阿荣,这是弟弟”。 弟弟。 温荣想,他以后一定要对弟弟好。 可是当温乐水长大,长成所有人眼里的好孩子、乖孩子,得到所有的大人喜爱,唯独温荣对他不感冒,无形中总带着隔阂,没办法彻底亲近,温荣只能承认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做个好哥哥。 可是温茶的到来给他带来一个全新的命题,他要比对待工作更加严谨的方式对待随时可能被吓跑的少年,却不能用对待工作的方式和少年相处,简直比学生时期遇到的数学试卷最后一道证明题还要难。 但奇怪的,他的心情不差。 “来找我有什么事?”温荣松开习惯性放在鼠标上的手,双手交错,把最开始的问题又换了个说法。 温茶讨好地上前拉了下他的衣角,把凳子拉到他的身边,可怜巴巴:“果然瞒不住哥哥。” 他说:“明天妈妈要回来了。” 他们的母亲薛眉从年初就在巴黎举办艺术展,项目之大之繁重以至于真假少爷的事被揭露时她无法脱身,每天对着电话视频情绪崩溃,强撑着把项目结束,前天告诉家里她明天会赶回来的消息。 温茶伸直了长腿,脚上毛绒地毯的柔软触感又让他不安地收回: “爸爸好像不喜欢我。” “那,妈妈会喜欢我吗?” 温荣的心里好像被倒了一瓢柠檬水,十分酸涩。 他用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顿安慰道,又像是一种保证:“妈妈会喜欢你的。” “好。”温茶在背光处朝温荣露齿一笑,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他的一句话,就能定下心来。 他今天穿了身灰色的羊绒毛衣,昏黄灯光一照,整个人像小动物一样毛茸茸的,看起来叫人特别想摸。 温荣清了下嗓子试探伸出手,目的地直奔准备离开的温茶的小脑袋瓜。 谁知道温茶一转身,他的手慌得立刻硬生生拐了个弯,把杯子往前一推:“记得把杯子带走。” “哦哦哦。”温茶了然,拿起杯子扬了扬手,“哥哥拜拜,晚安。” “晚安。” 门一落锁,温荣懊恼地垂下手,愤怒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又没摸着! 凌晨四点半,c市机场。 一位疲惫仍然不失优雅的女士出现在机场,坐进等待已久的车子中。 “夫人可以眯一会儿。”司机提醒道。 薛眉苦笑:“哪里睡得着,心里难受。” 她不惜赶红眼航班,只想快点见到亲生的孩子。母爱是天性,在国外的日日夜夜她不敢想象她的孩子前十几年究竟怎么度过?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无法在两个孩子间做出抉择,只能逃避性投入工作。可听说温茶大病一场,她立刻心急地用最快速度把项目收尾,也要花上半个月时间。 近乡情怯,她在脑子里设想无数次和温茶见面的场景,又无数次推翻,整个人思绪纷乱,一团乱麻。 司机宽慰道:“小少爷很好。” 在他看来,小少爷除了刚回家的时候阴郁了点,传出挺多不好的传闻,可真正见面以后,小少爷和他打招呼都笑眯眯的,看得人跟着阳光灿烂,和传闻中一点都不一样。 “真的吗?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薛眉低喃,眼睛忍不住酸涩。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很快将景色远远抛在身后,因为人的心情而无法估量时间的短长。 熟悉的温家大门,别墅独栋前有一片花园,薛眉在家时喜欢自己打理,此刻天边微光乍破,花园里的雾气逐渐散开,显现出繁荣的花簇。 她的目光随意一扫,心脏忽然停止跳动了一秒钟。 在她最心爱的那丛玫瑰面前,站了一个正在浇花的少年。 薛眉作为最前沿的艺术家,自然拥有最苛刻的审美。 简而言之,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颜狗。 从前住在大院的时候,她就乐衷于走门串巷,看看别人家的漂亮小孩儿,要是能顺带认下作为自己的干儿子就更好了! 她家老大温荣生得好,但冷冰冰的看着就冻人,温乐水清秀,气质加成,但真正论起来压根连顶级美人的门槛都摸不到。 可是此刻站在花园里的少年,露水沾湿他乌黑的鬓角,皮肤白得没有烟火气,像白玫瑰的影子。如同上帝的笔触,再优秀的画家也无法精心调配出那样浓郁的色彩。 这究竟是谁家的小仙男啊! 第8章 8 小仙男注意到了薛眉,观察她一小会儿,在两人越来越近的距离中逐渐回忆起什么,对着她喊:“妈妈。” 薛眉因为紧身紧绷和刚刚受到的颜值冲击,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温茶赶紧抓住她的手臂,免得她真的坐在地上。 盛世美颜现在和她不到十公分的距离,薛眉下意识忘了呼吸,差点没喘上气来:“你……你……我……妈妈?” 温茶:? 之前没听说过他妈说话磕巴啊? “嗯。”他小幅度点头,“我是温茶。” 好像什么想法都没有,薛眉紧紧反手抓住温茶的手臂,如同遇难者遇见的浮木,用力一遍一遍地想把他的模样刻在脑子里。 这是她怀胎十月的心血,是一出生就和她分离的孩子。 她的嘴唇嚅嗫,无数问句在她的心里闪现要问出口,可是喉咙口却像堵住一般,最后轻轻问了一句:“你……你过得好吗?” 墙壁上的挂钟把时间指向早上八点。 一家人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薛眉平复了呼吸,没再哭泣,只是眼圈红红的。 温乐水挤占了薛眉身边的位子,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妈妈,提前回来怎么不告诉我呢?我去机场接你。” 温兴盛也补充:“是啊,我以为你今天下午才到。” 薛眉不好意思拍了拍温乐水的手背:“反正没事,就先回来了。” 她小心看了眼温茶:“小茶平时醒那么早吗?” 温茶笑了笑:“农村的鸡都是那个点叫,我一般就醒了,都成生物钟了。” 才怪,还不是因为原著里说过薛眉会赶凌晨的飞机回来,而那个时候原主夜不归宿在酒吧泡吧,烂醉如泥被拖回来在家发酒疯,给薛眉留下一个不好的初印象。 虽说薛眉慈母心肠,费劲心力照顾酒醉的原身。但出了这出事,原身其他家人观感更差。而且后续还被家中的仆人嚼舌根再加上有心人传开,坐实了原身没教养还不孝顺的名声。 现在换作温茶来,当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薛眉神色一黯,回忆起资料里见到温茶从前的生活环境。 温乐水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拳头默默攥紧。 从知道身世的每一天,他就活在不能留在温家的惶恐之中。出于各种原因的影响,薛眉有半个月没有回复温乐水的消息不知道应该和温乐水相处,直到有一天中午,国内凌晨的时间,温乐水一通电话打过去,喝了酒,哭着说“妈妈,你别不要我好吗?” 薛眉一下子就放下了所有芥蒂,她努力安慰自己,小孩子是无辜的,温乐水养在她身边那么多年,投注了她多少的感情。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孩子她都要好好对待。 温乐水从薛眉逐渐对他恢复的态度中明白她的转变,心里的那颗石头总算落地。 可是现在薛眉回来了,似乎对温茶的怜惜有增无减,他的害怕再度卷土重来。 是不是只要温茶没那么优秀,或者别人不要那么喜欢他就好了……反正温茶是温家的少爷,财富、身世全都有了,只是少了那些宠爱也没有关系的,对吧? 温乐水垂下头,掩饰眼底闪过的一丝暗芒。 温荣眼神巡了一圈,温乐水紧紧依偎薛眉,温兴盛揽过薛眉的肩膀,顺带时不时安抚温乐水的情绪,他们更像亲密的一家三口人。 温茶双腿并拢,双手安分放在膝盖上,很乖地低着头,反而倒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对温茶说:“坐过来。” 薛眉感到惊讶,没人比她更明白大儿子的性格,她一度怀疑大儿子是不是有什么自闭症或者情感缺失症,后来才知道只是因为觉得周围人智商太低懒得和他们交流才不说话。但温荣对温茶的关怀并不作假,她心中欣慰,兄弟俩相处得好那就再好不过了。 王妈准备好早餐,招呼大家过来吃:“太太刚回来,时差没有倒过来,赶紧吃完饭休息,和小茶少爷要叙旧有的是机会。” 温乐水压根不给温茶说话的机会,牵着薛眉的手坐到桌边帮她摆好碗筷:“是啊妈妈,你太累,都快有黑眼圈了,睡一觉起来又是我漂亮美丽的妈妈啦。” 温兴盛打趣:“不管怎么样,c市谁比得上我老婆漂亮!” 薛眉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少贫。” 温茶没去接他们的话茬,认真做个干饭人,吃完碗里的每一粒米。 “吃完饭你去做什么?”温荣问他。 温茶暗示:“我去洗衣服。” 宴会那么多,他就一件白衬衫,快洗包浆了也没新衣服穿。 温荣瞧见温茶亮晶晶的眼神感到疑惑: 就那么喜欢洗衣服吗? “哦。”他点头,自以为体贴,“天冷,记得带手套。” 温茶:“……” 男人靠不住,果然能靠得住的只有女人。 薛眉补完美容觉,就叫上温茶直奔c市最豪华的商场买当季新品。 既然小仙男是她家的,她当然得好好打扮。 “小茶,我们先买点衣服。妈妈记住你的尺寸,帮你找私人定制去。” 薛眉看见换完衣服出来的温茶,两眼放光。 垂坠感的丝绸衬衣犹如西方宫廷壁画里的服饰,华丽繁复,依旧压不下温茶被衬出来的艳色。 一旁的导购跟着诚心诚意地附和:“小少爷真是衣架子。” 只要看中的衣服上身就没有不好看的,这么一看,光从外貌方面,温家的真少爷可一点不比那位金尊玉贵的假少爷差。 温茶面上矜持微笑,实则心里美得冒泡泡,从前他的衣帽间就占了一个小公寓那么大的面积,每年各大蓝血品牌争着把当季新款寄给他期待他穿上。到了这儿艰苦朴素这么多天,他总算有新衣服穿了。 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儿宝。 两个人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穿,顿时就其乐融融。 薛眉欣慰望着眼前容貌出色的孩子,暗自庆幸自己不在的时光里,他依然长成如此耀眼的模样,她慈爱地整理好他的衣领:“明天和妈妈一起去外公家,我们去见见他们,好吗?” 温茶毫不犹豫应下来:“好。” 回家时他依然惦记着这件事,薛眉似乎猜出他心中所想:“不要担心,你的外公外婆舅舅舅一家人都很好。” 温茶笑着点头,眼中暗藏的不安让薛眉怜爱之心更盛,不知道该如何补偿他。 第二天前往薛家的旅途由温荣担任司机。 温茶美滋滋地穿上新衣服觉得今天自己神采奕奕,兴奋地往车里钻。 温荣却眉头紧皱:“你昨晚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忘记什么? 没有啊,昨晚他睡得很香,梦里还怀念了一把前世纵情享受的快乐时光。 没看到想象中的反应,温荣脸一黑,沉默坐上驾驶位开车。 薛家和温家离得不太远,薛眉怕温茶感到陌生,特意温柔地提前介绍:“今天你外公外婆不在家,只有你舅舅薛鹏飞在,你还有一个表哥一个表弟,分别叫薛青州和薛酒。” “你舅舅早就期待你来,至于青州他……”薛眉的语气停顿一秒,转向另一个话题,“小酒被我们宠得脾气不太好,每次都会欺负小水,他要是闹你,你就告诉妈妈,妈妈帮你撑腰。” 欺负温乐水?那哪儿算熊孩子,分明就是他的小宝贝啊! 温茶笑眼弯弯:“谢谢妈妈。” 车子停在古香古色的宅子前,院内采用园林设计。 真要论起底蕴来,薛家可比温家有文化的多。世代书香门第,多年艺术积淀。薛眉从事时尚行业,舅舅薛鹏飞从商,外公是书法大家,外婆则是曲艺大师。 “阿眉。”门口一位中年帅大叔早早等候,见到车辆立刻迎上来,有些激动地摸了下温茶的脑袋,“这就是小茶吧,好孩子,你受苦了……” 他把他们往家里引,桌面上摆满了小甜品,一个小孩儿撅着小屁股对它们垂涎欲滴,见到他们来眼前一亮:“新的哥哥来了,我可以吃了吧。” “什么新的哥哥,叫温茶哥哥。”薛鹏飞好笑地责怪。 “表弟好。”温茶打招呼。 薛酒白白软软,小天使面孔,一双葡萄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睛,眉目间有骄纵的神态,肉胳膊肉手,让人看了想戳一戳。他把脸埋进蛋糕里沾了满脸奶油,没有理会温茶的话,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薛鹏飞忽然走到角落接了一通电话,挂断之后面色难看。 薛眉担忧地问:“怎么了?” 薛鹏飞对着熄灭的手机屏幕沉吟:“青州那里好像出了点事。” “什么?”薛眉站起来,“青州怎么啦?” 温荣反应迅速:“舅舅,我送你去青州那里。” “我也去,你们三大五粗的,要是出什么事青州还肯听我说几句。”薛眉赶紧跟上,生怕出什么意外把温茶吓到,她扭头对温茶说,“小茶,你先呆这儿好吗?” 温茶不是没有眼力见瞎凑热闹的主儿,自然同意。 薛鹏飞换好鞋,叮嘱薛酒道:“小酒,你乖乖听温茶哥哥的话,我们很快就回来。” 薛酒爱答不理,吃蛋糕的进度已经进行到三分之二,小肚腩鼓起来,随口嗯嗯啊啊敷衍道。 三个人匆匆忙忙往外走,家里一下子空旷起来,只剩下温茶和小孩儿。 在别人家作客,随意走动不太好,温茶只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书香世家的格局陈设就是不同,处处低调,多了几分文人的风骨。 小孩儿的身高大概到坐下来的他的胸口的位置,扒拉住他的裤子,颐指气使:“我要吃肯德基。” “乖宝。”温茶甜甜蜜蜜地叫道,像蜂蜜水一样温柔,“去睡吧,梦里什么都有,这里是别墅区外卖员进不来的。” 薛酒:? 你三十多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见温茶无动于衷,薛酒只能使出终极大杀招,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满地打滚:“我不嘛!我不嘛!我就要!你必须去给我买!” 这小孩儿可真能,走去给他买,怕是还没出小区,温茶的腿就给走断了。 难怪薛眉要给他打预防针,薛酒嚎得能看见嗓子眼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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