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挑衅我的!” 郦若看到君泽就浑身不自在,但想到顾玉的吩咐,还是继续挑火道:“郡主这话可是冤枉奴家了,奴家好端端在车里等世子出宫,被郡主一通打骂,现在怎的成了奴家挑衅郡主。” 松阳道:“你!你刚刚明明说!” 郦若开始装傻,道:“奴家说了什么?” 松阳到底脸皮薄,说不出郦若那些荤话,只是闹着君泽道:“表哥,你快把她赶走,我讨厌死她了。” 要是能把她赶走,君泽至于让郦若一路从江南跟过来嘛。 顾玉嘴上不说,对郦若处处维护,况且他也不知道顾玉把这么个女人留在身边是为什么。 不过她有侍妾之名,却没有侍妾之实,才让君泽容忍她到现在。 君泽对郦若道:“我虽不知顾玉为何留你,但你若是不想给顾玉惹麻烦,就老实一点。” 郦若一见到君泽就浑身僵硬,在松阳面前的嚣张气焰全都熄灭了,面上乖巧称是。 实则在暗自腹诽,世子留她在身边,就是为了让她挡松阳这样的桃花。 郦若就要回马车里去,松阳却不想轻易饶过她,道:“你给我站住!” 君泽一把拉住松阳,冷着脸道:“在宫门口跟一个侍妾纠缠不清,松阳,你是生怕自己名声不够难听吗?” 他说着,就把松阳往长公主来接他的马车里拽,松阳怎么挣扎,也挣扎不脱,哭道:“我不走,我还没见到顾世子,我要等她出来。” 君泽一口气把松阳拽到了马车上,吩咐仆役驾车。 车轮滚动,松阳撒起泼来,道:“明明是我先看上顾世子的,怎么一个个都跟我抢。岚烟,孙采薇,现在又来了一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君泽听到这些名字心情也跌到谷底,回想起来,岚烟还是他硬塞进顾玉府里的,孙采薇是他娘使计让圣上赐的婚,还有松阳... 他当时真是脑抽了,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引导松阳缠上顾玉。 后悔,妈的,他肠子都要悔青了。 松阳还在那里哭,一口一个“顾世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君泽不耐烦道:“别嚎了,你给我打消这个心思。” 松阳还在那里撒泼,道:“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君泽不知是在对松阳强调,还是在对自己强调,道:“就凭顾世子马上就要成婚了。” 松阳道:“孙采薇又不是正妻,而且顾世子根本就不喜欢孙采薇,是圣上乱点鸳鸯。” 君泽冷冷道:“她不喜欢孙采薇,难道就喜欢你了吗?” 顾玉不喜欢的人多了去了,他和松阳都是其中之一。 松阳的哭声戛然而止,继而爆发出更大的嚎啕,道:“你好好一个人,为什么要长一张嘴啊。” 君泽靠在马车壁上烦得不行,松阳还能光明正大说一句喜欢顾世子,他呢? 他连说都说不出口。 好不容易撑到端亲王府,君泽一把把松阳扔了下去,道:“顾世子你这辈子都别想了。你是天之骄女,不该再惦记一个马上要成家之人。” 松阳掩着面,但是眼珠子滴溜溜转,君泽一看她这样,就知她不会老实,道:“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也别想着有朝一日你能当顾玉的正妻。” 松阳跺着脚道:“凭什么我不能!我长得漂亮,身份高贵,孙采薇都能逼得顾玉娶她,我为什么不能,我也要找圣上赐婚,圣上宠我,一定会同意的。” 君泽道:“你要是敢这么做,我打断你的腿!” 松阳道:“啊啊啊啊,你根本不是我哥,人家顾世子对妹妹予取予求,你就会骂我恐吓我!” 君泽道:“你要觉得顾玉好,就去认顾玉当干哥哥,但是我告诉你,嫁给她,你想都别想。” 松阳气得跳脚,道:“我就要!我就要!” 君泽道:“京都但凡长得好看的,未成婚、未有婚约的男子随你挑,一个不够,那就两个三个四个,喜欢谁就去抢,我给你兜着底,唯独顾玉不行。” 君泽当着松阳的面对端亲王府的仆役道:“告诉舅舅,近些日子看管好松阳,尤其不许她到顾世子面前。” 君泽直接让人驾起马车,绝尘而去。 松阳气不过,在地上捡起石头,就朝君泽马车砸去。 听到车壁发出“砰一声”,君泽也用手砸了一下车壁,发泄心里的郁气。 第205章 臣妾本事再大也不及皇后娘娘 顾玉跟着宫女来到乾清门,依然是又高又长的甬道,一个个宫女看见她都自觉把头垂下。 这时,不远处众星捧月般伺候着一个人,带领顾玉的宫女是贵妃宫里的掌事姑姑茯苓,她小声提醒道:“顾世子,是皇后娘娘。” 顾玉微微皱眉,之前同心膏一事闹得很大,圣上分明已经厌弃了皇后,才半年多的时间,皇后便复宠了吗? 茯苓道:“顾世子,现在皇后娘娘的气焰嚣张得很,我们绕道走吧。” 顾玉点点头,可是刚转身,身后就来了一个宫女把她们叫住,语气倨傲道:“顾世子安好,皇后娘娘遣奴婢来问,为何您遇见娘娘的凤驾,不去见礼。” 眼看躲是躲不过了,顾玉只好过去。 到了皇后跟前,顾玉便明白了皇后复宠的原因。 皇后又怀孕了,看肚子月份不小。 那个在景秀宫,因为奶嬷嬷之死哭晕过去的皇后娘娘已成过眼云烟,眼前的皇后因为怀孕粉黛未施,可是通身的雍容华贵令人不敢直视。 她正坐在花丛中晒太阳,一应宫女太监小心候着,一个眼神便有人跪在地上替她捏腿,微微张口,便有宫女送入一颗葡萄,然后拿上好的丝帛替她擦拭嘴角。 顾玉跪在地上与她行礼,道:“臣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徐皇后微微抬起下颌,一个宫女就伸出手,用丝帕接住她吐出来的葡萄核。 徐皇后缓缓道:“顾世子好大的架子,见了本宫也不过来请个安,转身就走是什么道理。” 顾玉道:“臣不敢不敬皇后娘娘,正要过来,娘娘的人便来请了。” 徐皇后只说了一句“巧舌如簧”,也不叫起。 她们之间的仇恨太重,这是意料之中的刁难,她说多了,被皇后扣上一个顶撞的帽子也是吃不消,默默跪着,不再替自己申辩。 圣上子嗣艰难,皇后娘娘这一胎还是嫡子,想必格外看重,没人敢去质疑皇后的做法,否则惊动龙胎,谁都承担不起。 鹅卵石的道路硌得顾玉膝盖生疼,顾玉在心底叹口气,风水轮流转,现在转到皇后头上了,她不得不低头。 只是待会儿传到阿姐那里,阿姐怕是免不了一阵心疼。 京都已经入秋,太阳惨白,凉风阵阵,顾玉的身姿依然挺拔如竹,不卑不亢。 徐皇后看着顾玉那张脸,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祥嬷嬷的死状犹似在眼前,可偏偏要忍耐着。 徐家不中用,狄家也不中用,派出去那么多死士,都没能让顾玉跟君泽死在路上。 现如今顾玉带着平叛的大功回来,她只能用这种不入流的方式,隔靴搔痒般解一解心头恨。 正想着,顾玉微微抬头,恰好与她对视了一下,那双凤眸与昭贵妃如出一辙,让她想拿刀狠狠剜了去。 她一时气不顺,对身边的宫女道:“天热,去给顾世子擦擦汗。” 这天气哪儿热,顾玉也没有出汗,皇后这是给她惹祸呢。 她是“外男”,进入后宫本就不易,若真让皇后的宫女给她擦了汗,传出去难免惹人诟病,哪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宫女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手帕躬身过去。 顾玉微微侧首递给茯苓一个眼神,茯苓当即会意,截住了那个宫女的动作,跪下道:“顾世子是贵妃娘娘的弟弟,擦汗这种小事,不敢劳烦皇后娘娘的身边人,奴婢来。” 茯苓是景秀宫的掌事,年岁不小,不必忌讳那么多,拿着手帕一点点给顾玉擦着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液。 徐皇后缓缓道:“看来本宫因为有孕在身,由昭贵妃暂代宫务,她倒是偷奸耍滑,把你们管得一塌糊涂,现如今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既如此,本宫只能辛苦给贵妃收拾烂摊子,思雪,宫里不尊上令的惩处是什么?” 皇后身边的思雪道:“回娘娘,轻则掌嘴,重则打入慎刑司。” 徐皇后道:“既如此,那就赐掌嘴二十吧。” 茯苓跪在地上道:“皇后娘娘恕罪,奴婢绝无不敬之心。” 徐皇后道:“思雪,还愣着干什么?” 思雪上前,扬起手就要打茯苓的耳光。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道:“住手!” 转头看去,正是昭贵妃,思雪一愣,但扬起的手还是重重给了茯苓一耳光。 顾玉听着一声脆响,双手下意识握成拳,转眼一看,茯苓的脸霎时肿了起来。 这一巴掌打的不只是茯苓,还有阿姐的脸面。 昭贵妃怒冲冲走了过来,到了皇后跟前,又压下了火,对皇后行礼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不知妾身的弟弟和宫女哪里做得不好,惹到了皇后娘娘,娘娘可以明示,妾身现如今掌管宫务,定当严加管教。” 徐皇后坐在软椅上,与站着的昭贵妃对视,二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一众宫人低着头,不敢多说话。 皇后道:“昭贵妃暂管宫务,管得人人不知后宫的主子是谁,一个见了本宫就绕道走,一个把本宫的话当耳旁风。” 昭贵妃道:“皇后娘娘言重了,宫里谁人不知您才是后宫之主。玉儿,茯苓,可有此事。” 顾玉开口道:“臣刚要过来与皇后娘娘见礼,便被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请了过来,绝无不敬之心。” 昭贵妃道:“原是误会,皇后娘娘不会与你计较的,你先起来吧。” 徐皇后只是掀了掀眼皮,没有阻止。 顾玉站了起来。 昭贵妃又对茯苓道:“你呢?” 茯苓道:“奴婢方才不敢劳烦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便自作主张为顾世子擦汗。” 昭贵妃道:“自作主张?茯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忤逆皇后。” 茯苓道:“奴婢,求贵妃娘娘责罚。” 昭贵妃道:“你既知错,便回去罚抄宫规十遍,明日交给皇后娘娘过目。” 茯苓道:“奴婢遵命。” 一旁的徐皇后听到她们主仆一唱一和脸都绿了,道:“还是昭贵妃有本事,一来就让这个贱婢认了错。” 昭贵妃道:“臣妾本事再大也不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若无要事,臣妾便带弟弟先回了。圣上虽然特许臣妾的弟弟入宫,但她毕竟是外男,便不在皇后娘娘这里闲耗功夫了。” 第206章 皇后怎么会怀孕 昭贵妃说完,也不等皇后允许,便带着顾玉和茯苓回去了。 徐皇后紧紧抓着思雪的手,指甲嵌入思雪的皮肤,思雪也不敢喊疼,小声道:“皇后娘娘,就这么让她们回去吗?” 徐皇后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冷冷道:“不然呢,本宫又没有一个刚立功回来的弟弟。” 稍微难为一下也就罢了,闹大了,传到圣上耳朵里,怕是要惹得圣上不满。 徐皇后压抑着恨意,不够,这点折辱远远不够,祥嬷嬷的死,非要她们姐弟二人血债血偿不可。 思雪不敢说话,谁不知道徐皇后的娘家兄弟一个比一个庸碌,全靠着徐皇后和上一辈撑着。 徐皇后道:“圣上赐婚,孙采薇只是侧妻,正妻的名额还没定下来,是吗?” 思雪道:“是的。” 徐皇后道:“去徐家旁支挑一个得用的姑娘,送入宫来,与本宫解闷。” 思雪看了一眼皇后娘娘,大约猜到了皇后的意思,便道:“是,娘娘。” ------------------------------------- 昭贵妃走在前面,面色铁青,一路回到景秀宫,对茯苓道:“你先回去好好上药,晚点来领赏。” 茯苓道:“是,娘娘。” 昭贵妃把顾玉带进屋子关上门,先是一点点摸着顾玉的身体,哽咽道:“江南一行有没有受伤?” 顾玉道:“没有,还算顺利。” 昭贵妃让顾玉坐着,小心卷起她的裤腿,顾玉的皮肤白皙,跪在鹅卵石的道上被磕得一片红紫。 昭贵妃把手心搓热,小心揉上去替顾玉推开瘀血,垂泪道:“都是阿姐没用,你九死一生回来,还要受那贱妇的折辱。” 顾玉不在意这个,握着她的手道:“阿姐,皇后怎么会怀孕?” 顾玉少与怀孕的妇人接触,只看得到皇后的肚子大,看不出具体月份,瞧着时日不短。 昭贵妃闷声道:“禁足前怀上的,现如今已经快七个月了,她倒是好运道,后宫这么多受宠的年轻嫔妃怀不上,偏偏她生完九皇子没两年,又怀上了,圣上格外重视。” 顾玉在心里叹口气,这后宫的起起落落实在难以捉摸,原以为因为同心膏一事,圣上不说彻底厌弃了皇后,也要冷落几年,谁知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又把皇后从谷底拉到顶端。 顾玉有些无力。 昭贵妃道:“她怀着孕,宫权还是在我手里管着,瞧圣上的意思,短时间内是不打算放权给她。只是她禁足出来,像是变了个人。 往日她处处学孝悯皇后的体贴周到,贤良淑德,现如今大概是仗着皇嗣在身,后宫无人与她争锋,便张狂跋扈起来,处处与我作对。 圣上嘱咐过我,不要与她计较那么多,我便刻意回避着,今日应当是她提前打听好你要来见我,特地去堵你的。” 顾玉抱着阿姐单薄的肩膀道:“阿姐的处境愈发艰难了。” 昭贵妃道:“我现在养着六皇子跟八公主,又握着宫权,一时不怕她什么。只是长此以往,终究不是个办法。” 顾玉心里堵,先不说皇后在后宫多年,根基稳固,无法轻易下手,单说阿姐若是在执掌宫权期间,让皇后滑了胎,她自己也落不了好。 所以阿姐不但不能下手,还得好好护着皇后这一胎。 原以为从江南回来,一切该柳暗花明的,不想皇后有孕,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五皇子,六皇子,九皇子,三方势力相互制衡。 原本五皇子和六皇子入了南书房,先于九皇子一步,可是现今皇后再度有了身孕,皇后一派的势力大增。 唯恐五、六皇子之间鹬蚌相争,让皇后一派渔翁得利。 前路晦暗,该怎么走,顾玉一时无解。 顾玉道:“五皇子、六皇子在南书房如何?” 昭贵妃道:“有圣上亲自管教着,两人都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五皇子脾气收敛了许多,六皇子...” 昭贵妃叹了口气:“六皇子还是老样子,让人看不透,有时我都觉得,是不是我们弄错了,郑源朗之死与他无关,是我们把一个小孩子揣摩得太可怕了。” 顾玉道:“我也希望是我们弄错了,只是既然有疑点,就不可掉以轻心。” 昭贵妃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道:“可惜我不能有孕,后宫也没有其他孩子。” 顾玉知道皇后有孕多少刺激到阿姐了,正想安慰她,一个宫女走了进来,道:“禀贵妃,八公主说中午在德妃娘娘那里吃烤肉,让您不必等她。” 提到八公主,昭贵妃因为不能有孕而阴郁的心情明朗了些,面容也柔软下来,道:“知道了,烤肉不好克化,你给她备好消食的茶饮。” 那宫女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顾玉道:“八公主彻底养在阿姐这里了吗?” 昭贵妃点点头,道:“杨美人七月份的时候去了,我便把小八接了过来。小八聪明伶俐,你德妃姐姐喜欢得紧,天天带着她疯玩。 宫中寂寞,你德妃姐姐一家子武将,她也不例外,偶尔教小八一些拳脚功夫,说女孩子会点功夫可以强身健体,以后也不怕被欺负。 小八学得像模像样的,扎马步站桩什么的,我看着都累,她居然能坚持下来,小八这孩子,跟小太阳似的,太讨人喜欢了。” 顾玉想到之前在庭院里见到八公主踢毽子的情景,若有所思地眯着眼。 昭贵妃连喊几声,才让顾玉回神。 顾玉小声道:“阿姐,你知道先帝曾经夸赞过长公主,若长公主是男人,大禹朝后继有望矣。” 昭贵妃心头一跳,道:“你莫非想?” 顾玉看着昭贵妃的眼睛,郑重地点点头。 昭贵妃叹口气道:“太难了,这条路太难了,长公主铁血手腕,都没能做到。” 顾玉道:“长公主没做到是因为先帝的子嗣太多了,且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小八不一样,五皇子和六皇子各有缺陷,九皇子年幼,我们大有可为。” 昭贵妃还是蹙着眉头,道:“历来女子倍受世人鄙薄,想要做成这开天辟地的事情,谈何容易啊。” 顾玉道:“我知道不容易,若是圣上还能再添子嗣是最好不过的,若是除了皇后那一胎,真就没有了,我们得做两手准备。六皇子实在难以把控。” 第207章 又见绍无极 昭贵妃扶住了额头,道:“玉儿,皇子跟公主的教养不一样。” 顾玉小声道:“有阿姐,还有我,我们一步一步来,无路可走时,只能自己创造路了。” 昭贵妃沉默了一瞬,道:“那便试一试吧。” 顾玉道:“嗯,我与阿姐一起。” 顾玉在心底庆幸阿姐并不古板,她今日的想法可谓惊天动地,在大禹朝历史上,有太后执政的先例,可万万没有类似于武则天那样的女帝先例。 而她想走的这条路,是要制造一个传奇,静下心来想想,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觉得难如登天。 可她真的是被逼得无路可走了,今天皇后让人打茯苓的那一巴掌像一把刀子,深深扎进了她的心口。 她不在的这半年里,还不知道阿姐是如何在皇后的气焰下忍气吞声。 若有朝一日,九皇子登基,顾家满门,绝不会有好下场。 五皇子登基亦然,君泽虽与她有过命的交情,可是皇权争夺中,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焉知他今日在意你,明日就因为什么不在意了,人心难测,不能赌。 六皇子更不用说了,国子监的糕点,郑源朗的死状,小小年纪心机深沉至此,长大后还了得? 未来的事谁都说不清,姑且当她年少轻狂吧,总要趁着自己还有心力搏一搏,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昭贵妃道:“对了,你这次从江南回来,圣上可有提到你的婚约。” 想到那个自苦的孙采薇,顾玉面色凝重地点了头,道:“圣上已经安排了礼部给我挑日子了。” 昭贵妃叹了口气,道:“圣上当众赐婚,不可拒绝,不可和离,你是女子,她亦是女子,你们成婚,可如何是好。” 顾玉道:“我从江南带回来一个貌美女子,已经纳为侍妾了,她知道我的身份,以后便只能以她来当宠妾灭妻的借口。孙采薇...” 顾玉顿了一下,想起孙采薇说过的“只求在世子的后院有一处容身之地”,但愿如此。 顾玉道:“我会好好照顾她,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都可以,但更多的,我给不了。” 昭贵妃道:“真是孽缘,好好的女孩子。” 不知这个女孩子是说她,还是说孙采薇,亦或者说了她们两个。 事到如今,只能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顾玉笑着道:“阿姐,不提这些烦心事了,圣上已经承诺我,趁着今年的秋祀,为我提前荫封了。” 昭贵妃并未因这句话而开心起来,她暗自拭去眼里的泪花,道:“你还笑,以后你怕是一天安生日子都没有了。” 顾玉道:“我怎么能不笑呢,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似我这般年少有为的世家子弟可不多了,阿姐偷着乐吧,以后你在后宫,我在前朝,我们一起把镇国公的门楣撑起来。” 昭贵妃把眼里的泪憋回去,默默抱住顾玉,道:“好,我们一起。” 若有可能,顾玉真想就这般抱着香香软软的阿姐抱一天。 可宫里的探视时间有限,她要把该做的都做了,便放开手道:“阿姐,你在后宫暗中帮我打听一个人。” 昭贵妃问道:“谁?” 顾玉道:“一个叫崔柳的太监,若是打听不到就算了,但一定不要让人察觉到你在打听他。” 昭贵妃察觉到一丝不祥,问道:“你为何与宫中人扯上关系?” 顾玉自然不可能把神女教那些危险事说给阿姐听,不然阿姐又是一阵揪心。 可昭贵妃岂会容她蒙混过关,把一个蒲团扔到地上,道:“你给我跪下。” 顾玉无奈,还是逃不过阿姐的眼睛,她随即撒娇道:“我的膝盖都这样了,阿姐舍得让我跪嘛。” 昭贵妃半是怒火半是心疼道:“你是不是又冒险了?” 顾玉道:“没有,我还有这么好的阿姐,怎么舍得冒险,我都是量力而行。” 昭贵妃气不过,又不舍得骂顾玉,只是假模假样地掐了顾玉几下,最后顾玉还是笑嘻嘻滚到了她怀里。 昭贵妃道:“我帮你打听打听,但你给我记住,下次不许这般冒险。” 顾玉听话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好阿姐。” ------------------------------------- 走到宫门口时,顾玉恰好撞见绍无极进宫,圣上曾特许他携武器进宫,现在他被停了职,一身便装,可背上的重剑让他身上的肃杀感不减。 通宁县一别,他身上的煞气又重了一些。 白日看来,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尤为可怖,想到他坑杀的两万多叛军,顾玉下意识避开他,低着头靠着墙边,让他先行。 等他目不斜视地走过,顾玉才转身离开,可没走两步,就觉得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后背上。 顾玉下意识回头,竟看到绍无极也正回头看她,鹰视狼顾之相,让顾玉心头一凛。 接触到顾玉懵懂的眼神,绍无极很快转过头去,脚步铿锵地继续往宫里走。 顾玉暗自舒了口气,被杀神看一眼,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回到马车上,郦若跟她复述了刚刚发生的事,想到松阳郡主,她也是颇为头疼。 这个小妮子跟她表哥一样张扬恣肆,做事不计后果,但愿她娶了孙采薇后,松阳能有所收敛。 郦若怀里的小黑狗朝着顾玉嗷嗷叫,顾玉把狗抱进自己怀里,伸手撸着它的毛。 郦若道:“这狗是顾世子要送给家人的吗?” 顾玉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缓缓道:“是啊,不知道她肯不肯收。” 郦若第一次见顾玉有这种无助的表情,一时也为她的小心翼翼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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