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相信,你说我袭击你,亦是没人看见,也没人相信。这很公平。” 乌丹被这一堆你呀我呀,袭击不袭击,相信不相信的拗口中原话弄得有些懵。 好半天他才梳理明白,这哪里公平了! 挨了一脚的人是他才对! 乌丹气冲冲道:“你们中原人果然狡诈!” 顾玉摇摇头,道:“说吧,跟着我做什么?” 乌丹道:“上次在茶馆,我看到是你出手伤的忽尔迅。” 顾玉道:“是我又如何。” 顾玉重新打量了一番乌丹,西戎那么多高手都没看出来,反倒被他看出来了,这样的人,怎会是个能被她一脚踹倒的怂货? 乌丹道:“我想请顾小公爷到茶舍一叙。” 顾玉道:“你既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此次西戎可汗向大禹求援,是我从中作梗,让你们求援的目的达不成,还折了脊梁。若让其他西戎人知道,你与我在茶舍一叙,你说,他们会怎么看你?” 乌丹沉默了一瞬,道:“他们会认为我与你勾结,通敌叛国,等我回去,可汗饶不了我。” 顾玉轻哼一声,就要离开,她对西戎人没有丝毫好感,只是踹他一脚,已经够仁慈的了。 乌丹道:“可是我有极其重要的事要与顾小公爷说,事关小公爷的父亲老镇国公。” 顾玉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危险的光。 乌丹只觉那眼神中弥漫出一股杀气,等他再看时,又消失不见。 他知道顾玉对西戎人的恨意,只是这事他不得不说。 乌丹道:“不知顾小公爷可否赏脸?” 顾玉收敛了所有情绪,把乌丹带到停杯楼,这里是上次顾玉跟萧行之一起买下的那座酒楼。 为了跟费酒楼打擂,她便给酒楼取名为停杯楼。 一开始大家定会觉得停杯楼狂妄,但是众人的关注点就有了,有了关注,就一定想来试试。 就意味着第一批客人是从费酒楼那里抢来的。 这就叫造势。 而客人来了,接下来就是留住客源。 吃喝玩乐,喝这一方面,短期内停杯楼比不得费酒楼,所以她避其长处,虽是酒楼,却不以酒为招牌,说停杯。 而在吃、玩、乐这些方面,君泽比不过她这个现代人来的精妙。 现在停杯楼里已经装修完备,就等一个好日子开张。 现在楼里空荡荡的,顾玉跟他从后门进入,找到一个雅间坐下。 乌丹环顾雅间的环境,清幽雅致。 门前有一则对联“花笺茗碗香千载,云影波光活一楼”。 乌丹新奇地看了半天,问道:“小公爷,这句话何意?” 顾玉冷着脸道:“我没空为你的闲情逸致解答,你只要说你该说的就行。” 乌丹正色,道:“老镇国公并非死于西戎人之手。” 顾玉听罢心头一跳。 虽然不知道乌丹王子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但他说出这话的目的不言而喻。 乌丹想要挑拨她与朝廷的关系,若她没有从嫡母那里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乍一听这个事实,恐怕会五内如焚,悲痛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也未可知。 她不能上这个当,亦不能露出一点儿自己相信的端倪。 否则若是圣上知道,她从乌丹这里获取了当年的真相,圣上为了掩盖罪恶,会对她一杀了之。 顾玉道:“乌丹王子为了让我不要针对西戎,连这种荒谬的话都能说出口。” 乌丹道:“我若有半句虚言,就叫黎姆天神降下天罚。” 顾玉并未理他,径直离开。 乌丹不甘心,横在顾玉面前道:“顾小公爷若还是不信,可以往落日关去一趟。那里有被掘出来的尸骨,一些衣料虽然腐烂,但可辨别一二,你说为什么西戎人跟顾家军埋在一处。” 顾玉道:“荒谬,你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我对朝廷的忠心。” 乌丹道:“我只是不忍看到顾小公爷被蒙到鼓里。” 顾玉冷笑一声,道:“今日跟你的谈话,我只要如实向上禀报,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乌丹道:“顾小公爷你不敢向上禀报,你就算不信我的话,圣上可不会认为你不信。到时候不仅是我死无葬身之地,小公爷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顾玉道:“所以你最好把话都烂在肚子里,不然对你我都没好处,好自为之吧。” 顾玉说完,不顾乌丹的挽留,径直走了出去。 留下乌丹一个人在雅室,他不要顾玉完全信他的话,只要心有怀疑,就会去查证。 按照中原的话,顾玉不是池中之物。这样的人,如果一味针对西戎,对西戎是个大灾难。 希望能以镇国公之死,分散她的注意力。 顾玉走到人群之后,才发觉自己背上出了许多冷汗。 这个乌丹王子,有点儿本事。 第270章 乌丹王子跟萧世子打起来了 临近年关,京都的天日渐阴沉,酝酿着一场雨雪。 各官衙的事情开始增多,要整理一年的卷宗,把未处理完的事情都处理完,处理完的事情都整理归档。 大白天,顾玉坐在刑部的档案房里还要点着一盏灯。 她翻看着一桩四十年前的案子,若有所思。 这时,平沙从外面急匆匆进来道:“小公爷,不好了,刚有消息传来,乌丹王子跟萧世子因为三小姐打起来了!” 顾玉听到这话心跳都停了半拍,当即问道:“怎么回事!” 顾琼正在逐步走出来,近日更是试着戴着帷帽出门,早上兴冲冲说了要亲自去一趟羽衣局,怎么会遇上乌丹王子和萧行之打架! 平沙道:“您别急,顾三小姐被咱们的人护着,没什么事,倒是乌丹王子和萧世子都挂了彩。” 顾玉松了口气,把手上的卷宗合起来压在最底下,道:“走。” 顾玉脚下生风,一出门就撞见居石头。 他的胡子一动,道:“做什么去!” 顾玉连忙请罪,道:“居尚书恕罪,家里出了点儿事,下官要赶紧回去处理。” 居石头气得不行,道:“顾玉,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真把刑部当你自己家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顾玉心里着急,虽然平沙说顾琼被护着,没出什么事。但是她好不容易出一次门,就看到两个大男人打架,怎么能不害怕。 顾玉顾不上居石头的怒火,道:“尚书大人恕罪,下官真的着急,等事情处理完,任您惩处。” 说完,顾玉便带着平沙匆匆往羽衣局赶去。 身后是居石头气急败坏的声音:“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一路来到羽衣局,此时正大门紧闭,平沙过去拍门。 羽衣局的人一见是顾玉,便忙不迭地把她请了进去,里面依稀可以看出打斗的痕迹。 羽衣局的管事是个人精,早在顾玉来之前,已经平息了双方的怒火,也把事情搞清楚了。 正要跟顾玉解释,顾玉抬手打断他,直接道:“我妹妹呢?” 管事道:“在二楼雅间,小公爷放心,顾三小姐并无大碍。” 已经偃旗息鼓的萧行之和乌丹两人看到顾玉过来,纷纷站起身迎了上去。 顾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噔噔噔上楼,找到雅间推门而入。 顾琼一见顾玉,就唤了声:“哥哥。” 顾玉前后左右检查了一番,看到顾琼安然无恙,脸上也没有被惊吓的痕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顾玉还是问道:“没事吧?没被吓到吧。” 顾琼赶紧摇了摇头,道:“哥哥你放心,我很好。” 顾玉道:“发生了什么?” 顾琼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进羽衣局,那个异族人一看见我,就围在我身边,说了一堆颠三倒四,听不明白的话。 我当时确实有点被吓到,但是哥哥的人及时过来把他拉开了,紧接着萧世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上来就打了那个异族人一拳。 然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我被管事请上楼,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自从那天在停杯楼分别后,乌丹王子频繁制造机会与她偶遇,她要应付的人和事已经够多了,不想理会这个心机深沉的西戎人。 每每遇见便冷着脸,不顾他的阻拦离开。 今天乌丹怕是看到顾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们是双胞胎,闹出的误会。 可无论是不是误会,他惊扰到妹妹是事实。 思及此,顾玉目光一沉。 顾琼察觉到顾玉的不悦,反复跟顾玉强调道:“哥哥,我真的没事,听管事说,那个异族人是西戎的王子,你别因为我跟他起冲突。” 顾玉安抚她道:“你放心,既然是误会,我便不会不依不饶。” 顾琼小鸡叨米一样点点头。 顾玉温和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顾琼在他的陪护下上了马车。 萧行之鼻青脸肿,对乌丹道:“哈!你完了!顾玉把他妹妹看得跟眼珠子一样,你吓到顾妹妹,有你的好果子吃。” 乌丹捂着自己的肚子,中原人果真狡诈。 顾玉在巷子里踢他一脚没人看见也就罢了。 这个萧行之打人光往肚子、屁股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打。 而且刚开打的时候,羽衣局的管事就封了门,他真是有冤无处诉。 乌丹道:“她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我早就知道了。” 萧行之哼哼两声。 西戎人果真无耻,没听说过打人不打脸吗? 一拳一拳的,光冲他脸上打。 顾玉送走顾琼,就把两个人拎到了一个雅间里。 像是审讯一样,道:“说吧,怎么回事。” 乌丹操着一口蹩脚的中原话道:“我见她长得跟你一样,一时新奇。” 萧行之道:“狗屁的一时新奇,分明是见色起意!顾玉跟顾妹妹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乌丹反驳道:“你瞎了吗?分明就是一样的!” 萧行之道:“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一个玉树临风,一个娇花照水,哪里一样!” 乌丹因为生活在草原上,脸本就比中原人深了一度,他听萧行之说什么玉树临风,娇花照水,根本不知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一张脸憋得通红,竟跟戏台上的张飞似的。 只能讷讷道:“就是一样的。” 顾玉见这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把桌上的茶盏重重一抬一放,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今天做了什么?” 两人瞬间偃旗息鼓。 顾玉继续道:“一个是忠义侯府世子,一个是西戎王子,公然打起来,有没有想过后果。” 萧行之得罪不起顾玉这个未来大舅哥,当即道:“是我一时冲动,我错了。” 乌丹也只好道:“是我太莽撞了。” 顾玉道:“这就是个误会,既然解开了,出了这扇门,就不要再提,能做到吗?” 萧行之不自在道:“能做到。” 他怎么觉得顾玉就跟训儿子一样。 乌丹也有这种感觉,分明他比顾玉大了许多,但是在顾玉面前,他总是落于下风。 乌丹闷声道:“我不会提的。” 顾玉道:“该干嘛去干嘛去!” 萧行之跟乌丹同时道:“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顾玉皱起眉头。 第271章 现在的你,还不值得我押注 顾玉道:“乌丹王子,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屡屡想要接近我,究竟意欲何为。” 乌丹没有说自己的目的,而是道:“我很喜欢中原。” 顾玉冷哼一声,道:“你的先祖也很喜欢中原,所以他们屡屡犯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乌丹道:“我跟他们喜欢的不一样。他们喜欢中原的土地、粮食、女人,所以脑子里只有抢夺。而我喜欢的是中原的风土人情,礼教信义。” 顾玉静静听他说着。 乌丹道:“顾小公爷,草原以强者为尊,看不顺眼,便举刀杀人。若是因为一匹好马或者一个女人,一个男人把另一个男人打死,杀人的人非但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反而会被夸赞英勇。” 顾玉评价道:“荒蛮。” 乌丹道:“小公爷说得不错,的确是荒蛮至极。西戎人只崇尚武力,不讲究人伦礼仪,不讲究法度规范,饿了就去抢,抢不过就求饶。武力只能带来短时间的好处,长此以往,西戎会逐步走向灭亡。” 顾玉道:“所以你在大禹的这段时日里,疯狂学习大禹朝的文化,想把大禹朝的东西照搬到西戎去。” 乌丹认真道:“是!可是中原的底蕴是千百年来沉淀积累下来的,非是我一朝一夕,就能参透、就能搬到西戎去的。西戎人也不会轻易接受这种以‘仁义礼智信’为核心的文化。” 顾玉猜到了他的目的,道:“你想让我上书请命,不仅在边关开通互市,还想要在互市中,让文化典籍也能在西戎流通?” 乌丹道:“是的,顾小公爷。” 顾玉道:“我跟西戎的仇恨你不是不知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乌丹道:“凭你是老镇国公顾钧益的儿子,他的毕生所愿,就是收复西戎,而不是把西戎赶尽杀绝。你上书请求恩设互市,看似是在敲碎西戎人的膝盖,让我们永远抬不起头来。 实则是想让中原优越的物资送往西戎,让西戎人知道,大禹朝的生活有多好。以此逐步影响他们的意志和行为。 而在互市前设立烈士碑,又是在警告他们,让他们知道一味地争抢只会自作自受,而只有彻底臣服,才会让他们跟大禹人一样,生活舒适。” 不得不说,这个乌丹是个人物。 他说的,与顾玉真正的想法分毫不差。 顾玉手指点着桌面,道:“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乌丹想要的,是让西戎人过上跟大禹朝人一样的生活。 乌丹道:“我知道,我想让西戎变得更好。可是您也清楚,我哥哥乌赤王子只想入侵大禹朝,我却不会。所以顾小公爷,你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顾玉沉默了几息,知道他这是想让自己帮他夺取可汗之位的意思。 “等你在西戎有了话语权的时候,再来找我吧。现在的你,还不值得我押注。” 乌丹对顾玉行了一个不算标准的拱手礼:“我会证明给顾小公爷看的。” 乌丹走之后,萧行之一脸扭捏来到房间里,吞吞吐吐,不知到底要说些什么。 顾玉不耐烦道:“要说什么快说!” 说完她还得去跟居石头请罪,那老头最近对她愈发不满。 萧行之哼哼唧唧说了一句话,跟蚊子一样。 顾玉道:“你说什么东西?” 萧行之道:“我想娶你妹妹。” 顾玉脸色霎时冷了下来,道:“萧行之,你眼光不低啊。” 萧行之愣是从这夸赞的话中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赶忙道:“我知道你把顾妹妹看得很重,但是我真心喜欢她。” 顾玉道:“你才见过她几次面!谁给你的胆子说喜欢!” 萧行之道:“那不是有个词儿叫做一见钟情嘛!” 顾玉斩钉截铁道:“你做梦!” 萧行之道:“我是在做梦,但是,你总要给我个机会争取一下。” 顾玉原本还觉得萧行之这个朋友不错,但是知道他觊觎自己妹妹,那是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都不满意。 尤其是他刚跟乌丹王子打了一架,原本还算俊朗的脸现在一片儿青一片儿白。 萧行之当然察觉到顾玉不满的神态,当即道:“你知道的,我父母是出了名的恩爱,父亲慈爱,母亲贤良,家里关系简单。再加上我家里有家规,四十无子才可纳妾。顾妹妹嫁给我,我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顾玉原本想要拒绝,但是萧行之的眼神太过诚恳,让顾玉犹豫了一下。 她当然可以养妹妹一辈子,但是妹妹太过敏感,她又不能时时刻刻陪伴着,若是妹妹一直待在家里,难保不会胡思乱想。 而且妹妹的性子太容易被欺负了,比起京都其他世家,萧行之的家里的确没什么腌臜事。 但是... 顾玉叹口气道:“萧行之,你不了解我妹妹,你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你不知道她平时喜欢做什么,不知道她的性格,不知道她的脾性,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谈喜欢?” 萧行之忽然哑口无言。 他是对顾琼见之不忘,可要说了解,那肯定是没有的。 他只是凭借自己的内心去喜欢,觉得他应该跟顾妹妹在一起。 心里有了顾妹妹,其他女孩儿都入不了眼。 萧行之闷声道:“向来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大家都是盲婚哑嫁,我起码还跟顾妹妹见过几次面,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了解彼此。” 顾玉摇摇头,道:“盲婚哑嫁之下,怨偶繁多,我不会用我妹妹一辈子去赌你们了解彼此后,是否会心意相通。 我亦不信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要我妹妹真心喜欢,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乞丐和尚,我都会努力满足她。若是她不喜欢,凭你是萧世子还是王公大臣,都别痴心妄想。” 萧行之想了想,小心翼翼试探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想要跟顾妹妹在一起,要先让她喜欢上我。” 顾玉道:“是。” 萧行之眼前一亮,顾玉没有明确拒绝,那就说明他还是有希望的。 萧行之当即站起来,对顾玉拱手鞠躬,一拜再拜,道:“多谢顾小公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玉道:“别忙,我警告你,你若是吓到我妹妹,我定然饶不了你!” 萧行之道:“那是自然!” 顾玉看着萧行之那副高兴得快要憨傻的样子,心里更加不快,她刚刚到底是如何鬼迷心窍,才答应让萧行之去试一试。 这个憨子。 萧行之道:“走走走,我当请顾小公爷好好喝一顿。” 顾玉道:“不必,我在官衙还有事要处理。” 萧行之道:“那好吧,我们下次再找机会,我送顾大人上车。” 萧行之笑嘻嘻把顾玉送上马车,车都看不见踪影了,他脸上的笑意迟迟未消。 而在不远处的楼阁里,君泽把窗户关上。 这才是顾玉的朋友。 他跟顾玉算是什么呢? 呵。 第272章 她不把我当人,我自然不必心慈手软 除夕很快来临,京都上下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镇国公府也换上了新对联、红灯笼,连顾琼的小黑狗,都被顾琼戴上了大红色的铃铛。 这是一年当中的大日子,圣上在这一晚宴请群臣,朝中有头有脸的官员都得了帖子。 而让老夫人忧心的是,这次宫宴,老夫人作为一品诰命夫人原本是要参加的,但是她孀居以来年年推辞,今年也不例外。 可是临近除夕,又出了变故,季妙仙忽然收到了宫宴帖子。 年年宫宴,都有京都的贵女挤破头,想要跟着自家长辈参加,以此彰显身家。 可是老夫人提前推辞了,宫宴的安排上面已经取消了老夫人的位置,现在又点名道姓让季妙仙参加。 老夫人已经以身体有恙为由推辞过一次,妙仙若是再推辞,就显得顾家不知好歹。 只能以顾玉表妹的身份跟在顾玉身边。 季妙仙匆忙从庄子赶回镇国公府,依然是一袭素衣。 老夫人叹口气道:“必然有人从中作梗,两个人的帖子不一起发下来,偏偏等我拒绝之后,礼部才把妙仙的送来。现在我们折腾一遭,妙仙连推都推不了,这哪儿是宫宴啊,这分明是鸿门宴。” 顾玉道:“不知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表妹来的。” 季妙仙依靠着椅子,用手撑着头,不以为然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顾玉看着她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的阴霾还真去了一些,道:“这次去宫宴,可要盛装打扮一番,我怕你不耐烦。” 季妙仙这才反应过来,仰天长叹,道:“啊,果然好烦。” 老夫人抚着季妙仙的手道:“妙仙,辛苦你了。” 季妙仙瘪着嘴,委屈道:“我要吃水晶肘子,肉炖得烂烂的。” 老夫人一笑,道:“好,我这就让厨房给你做上。” 宫宴上的菜虽然丰盛,但这大冬天里,端上来就糊住一层油,难以入口。 季妙仙大口大口泄愤似的吃着水晶肘子,顾玉在一旁看着,不由感叹道:“都说你美如仙女下凡,真该让那些人看看你饕餮的样子。” 季妙仙又是咬了一大口,道:“仙女也是需要吃饱饭的好嘛。” 等季妙仙吃完,从头到尾收拾了一番,就到了该入宫的时候。 季妙仙本就长得倾国倾城,往日不着华服,整个人飘飘欲仙。 现在一袭华丽的紫色盛装,头戴金钗与绢花,显得像天上的仙子落入了庸俗的脂粉堆儿里,反而不得其美。 顾玉知道,她这是故意把自己往俗了打扮。 哪怕如此,她的姿容还是惊人的。 镇国公府的马车行至门外,两人上了马车,一路行到宫门口。 下马车时,顾玉扶着季妙仙的手,让她小心翼翼下来。 进宫门前,顾玉还是忍不住嘱咐道:“万事小心。” 季妙仙晃动着头上笨重的金饰,道:“你怎么比老夫人还要啰嗦。” 顾玉哑然失笑,替她梳理弄乱的流苏。 这一幕被不远处刚下车的君泽看见,他眼神不由一沉,紧紧攥住手,感觉到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他才算把情绪稳定下来。 入了宫门,走向太极宫的一路上铺满了芝麻秸,在上面走,有“步步高”的吉祥之意。 走一步,脚下便酥酥脆脆响一下。 好不容易走到太极宫,由小太监领着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定,季妙仙就凑到顾玉耳边小声抱怨道:“里三层外三层裹着,可累死我了。” 顾玉道:“你这已经穿得够单薄了。” 季妙仙天生身体燥热,就是不穿衣服也不嫌冷,现在为了入宫,勉强穿了几件,不至于格格不入。她依然嫌自己穿得多。 季妙仙看了看四周,道:“你瞧,那边还有个女子穿那么单薄,冻得跟傻狗一样。” 顾玉迎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有一个女子,不知作何想的,寒冬腊月,还穿着一袭轻薄的秋衫。 在一众穿着华丽且笨重的贵女中,独她显得腰细如柳,身轻如燕。 如果她不是紧紧抱着个汤婆子,嘴唇冻得发抖就更好了。 顾玉想了想阿姐传进来的消息,对季妙仙小声道:“那是徐皇后的侄女儿,徐代柔,入宫陪徐皇后孕中解闷的。” 季妙仙道:“你看着吧,她穿那么少,等会儿肯定要出什么幺蛾子。” 顾玉扬起眉头,季妙仙的想法跟她不谋而合。 稍一打听便知道,徐皇后跟自己的娘家人关系并不像表面那么好,她费劲儿把自家侄女儿弄进宫来,能是为了解闷才有鬼。 顾玉刚要说点儿什么,忽感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顾玉转头看去,君泽做贼心虚一般把头移开。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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