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是毒,他们已经发现御医院少了一些未炮制过的乌头,今日十几个御医和医徒被绍太尉带走了,至今生死未卜。 乌头失窃,他们却浑然不知,差点导致圣上驾崩,就算他们没有下毒的嫌疑,也难保圣上不会对他们心存芥蒂。 圣上眯起眼,满是杀意地扫过这群御医。 林御医主动站出来,揽下责任,道:“臣身为院正,乌头失窃却不自知,酿成大祸,臣罪该万死,求圣上降罪。” 圣上看着林御医,冷冰冰道:“是该降罪。” 林御医将自己的医官帽摘了下来。 圣上道:“革除院正一职,重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刑罚不可谓不重,也不可谓不轻。 圣上只是革除林御医的院正之职,却没有革除他的御医之职。 宫里行刑的人心里都有底,知道林御医在御医院的影响力有多大。 谁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五十大板,足够让林御医吃一大顿苦头,却不会要了他的命。 在乌头失窃的真相未查明前,谁是新的院正,圣上并未指明。 不过大家看着圣上身旁的冷御医,哪怕知道他方才说能让圣上痊愈,是欺君之言,也都不敢不把他放进眼里了。 冷御医年纪轻轻当不了院正,但已经得了圣上的重视。 林御医被宫人拖下去后,宫殿里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圣上听到一阵哭泣声,知道这是昭贵妃那边传出来的声音,心里悲痛交加。 他又失了一个孩子。 知道昭贵妃怀孕时有多欣喜,现在就有多失落。 圣上眼眶有些泛红,对福海道:“你过去看看。” 福海低着头过去,不一会儿回来禀报道:“昭贵妃中了毒,失了孩子,已经心生死志。” 圣上张了张嘴,有些哽咽,他亦是心痛万分。 可就在这时,冷流道:“圣上,您要注意身子,万不可大悲大怒。” 圣上闭上眼,他不但失了孩子,连难过都不能难过。 他不知是对昭贵妃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道:“告诉她不许死!这个孩子没了,她还会有下一个!让她想想镇国公府的老夫人,想想她弟弟!” 福海正要低头过去传话,又被圣上叫住,道:“朕封她为皇贵妃!等过段时日,恩准她母亲和弟弟进宫陪她!” 福海心里一惊。 如今皇后娘娘形同虚设,现在圣上提昭贵妃为皇贵妃,看重之心溢于言表。 可惜昭贵妃没孩子,不然这等荣宠,不知该让多少人忌惮。 又或许说,正是因为昭贵妃没有孩子,圣上才会放心给昭贵妃这么大的荣宠。 不知为何,福海又想到圣上见到绍太尉时,伸出的那个五。 皇贵妃又能如何呢? 流产后封的,又不是生下孩子后封的。 聊以慰藉罢了。 福海再次进入昭贵妃的宫殿,看到昭贵妃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脸上泪痕就没干过。 茯苓小心地为昭贵妃擦拭眼角的泪,哀求道:“娘娘,别哭了,小产之后,哭太多会伤身的。” 可昭贵妃毫无反应,成了一具躺在繁花丛中的皮囊。 福海道:“贵妃娘娘,您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圣上已经封您为皇贵妃了,恩准过段时日,就让老镇国公夫人和小公爷入宫看望您,您振作起来,想想家里人。” 昭贵妃依然一动不动,可大概是家人二字触动了她的心弦,又有一股眼泪流了下来。 她心碎欲死。 让她心碎的东西太多了。 孩子、仇恨、家人、还有她自己。 昨夜将肚子里的死胎流了出去,她未中乌头的毒,可要装得像些,配合冷大夫施针、催吐。 她上边吐着胃里的药,下面流着鲜红的血。 身体的疼痛与折磨,让她恍然觉得身在地狱。 却抵不上心里疼痛的千分之一。 当年怎么就自以为是入了宫,怎么就没读懂母亲的欲言又止,怎么与杀父仇人同床共枕,还两度怀上他的孩子。 第412章 朕要废后 顾玥跟两个妹妹不同,对于父亲她还是有零星记忆的。 记得他与母亲琴瑟和鸣,记得父亲练兵归来,亲昵地将她抱起。 记得父亲满身是伤病,却浑不在意,说这是为国受的伤,不会痛。 记得父亲前往落日关时,还承诺她,回来后教她骑马。 记得父亲说,你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父亲不在家时,你要有将门虎女风范,撑起镇国公府门楣。 可是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她没当成将门虎女,也没撑起门楣。 母亲让妹妹女扮男装,替她做了将门虎女该做的事。 深宫寂寞,一些戏班子入宫,她总要点上一出与父有关的戏曲。 可是从冷流那里知道真相后,戏台上演的为国捐躯,硬生生成了笑话。 她曾窝在父亲怀里读过“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她问父亲这句话的意思。 父亲道:“不是每个壮士都能回来,不过为国尽忠,死得其所。” 年幼的她已经知道,不是每个壮士都能回来。 但父亲和顾家军的死,怎么能说死得其所? 福海暗自着急,怎么越劝,昭贵妃哭得越凶了。 福海道:“皇贵妃,您节哀,圣上自己也中毒颇深,现在不便过来看你,但是一直记挂着你呢,刚刚圣上的眼睛都红了,可见对您用情颇深。” 虽然册封皇贵妃的仪式还未进行,福海已经叫上了。 顾玥闭上眼睛,将头侧到一边。 圣上对她的感情多深啊。 杀了她的父亲,埋葬了顾家军,又以善待功臣之后的名义,将她接入宫,册封为贵妃。 世间,怎么会有这种虚伪到骨子里的人。 令人作呕。 顾玥将头侧到一边,茯苓看到后,对福海道:“福海公公,娘娘失了孩子,身心皆痛,无法谢恩,您多担待。” 福海看出皇贵妃的痛苦,悄悄退了出去。 到圣上那里时,所有御医都退了出来,殿门紧闭。 福海知道,是绍太尉过来复命了。 殿内,绍无极将证供交到圣上手里,道:“重刑之下,都交代了。” “前些天,御膳房的章御厨以自己生病为借口,将安御医的医徒唤去瞧病,借机从医徒那里拿了一包药粉,医徒交代,在您去昭贵妃宫里时,把药下了。” “臣对安御医等人严刑拷打,他们一致说是徐婕妤指使他们这么干的,却不承认那药是毒药,而说是堕胎药。” 圣上心底逐渐发狠,道:“既然是堕胎药,怎么会选朕在的时候下!借口拙劣!况且徐婕妤连孩子都没有,怎么会冒险对贵妃的孩子下手!” 绍无极道:“臣也觉得奇怪,于是斗胆对徐婕妤用了刑,她说并非她指使的安御医等人,而是皇后娘娘。” 圣上听到后,立刻想起朝堂上立太子之事,以九皇子的拥护者最多。 那些朝臣丝毫不顾九皇子只是一个三岁小儿,连话都说不完整。 若他真的被毒死后,九皇子一个幼儿登基,徐家挟天子以令诸侯,百官架空皇权,世家复起,他辛苦一辈子的基业,将会毁于一旦! 感受到圣上的杀意,绍无极并未受影响,继续道: “徐婕妤说安御医等人不是她指使的,她只是借着皇后娘娘的名义,指使医徒告诉御厨,趁您在景秀宫的时候下药,只是为了引起您的震怒,查出皇后给昭贵妃下药的事情,治皇后之罪。” 绍无极轻飘飘一句“对徐婕妤用了刑”,圣上也并未在意。 在他看来,沾上分毫对他下药的嫌疑,就该千刀万剐。 实则徐婕妤在内卫的酷刑下,只求死个痛快,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可绍无极还是留了她一口气,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圣上听后果真发了怒,道:“这算是什么理由?” 药是谁下的都不清楚,下的是什么药也不清楚。 徐代柔日常在他面前表现得娇俏可爱,时不时就要提一嘴皇后对她有多照顾,九皇子和十皇子有多可爱。 可是徐代柔现在却说,她掺和一脚的原因,竟然是为了扳倒徐皇后。 同为徐家人,还是姑侄,联合起来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欺瞒。 当他是昏君一样糊弄吗? 还是说,她们姑侄压根就没想过,他还能活着算账。 太荒唐了! 绍无极道:“臣觉得这理由实在说不过去,可徐婕妤说,是因为徐皇后害了她的孩子,所以她才知情不报,还在其中推波助澜。另外还交代了许多徐皇后做过的恶事。” 圣上目光一凛,道:“孩子?什么孩子?” 绍无极迟疑了一下,还是道:“臣听到孩子的时候,让御医给徐婕妤把了脉,御医说,徐婕妤从未怀过孩子。” “徐婕妤听到后,疯癫起来,说什么‘看到了吧,是皇后娘娘收买了这群御医,都到牢里了,还不说实话’。” “再问多了,徐婕妤就说,是宫里的冷御医告诉她,她曾流过产,还是被徐皇后害的。” 圣上头脑发胀,道:“将冷御医带进来!” 冷流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于是低着头进来。 圣上道:“徐婕妤曾怀过身孕?” 冷流脸上带着为难。 圣上道:“将你知道的,统统说出来!” 冷流道:“回圣上!绝无此事!徐婕妤有一次来了癸水,大概是量多的原因,她以为自己是小产了,臣说得很明白,那是癸水,不是小产。 可是徐婕妤不信,偏认为臣被皇后娘娘收买,才不告知她真相。后来好几个御医为她诊断,她都坚持认为自己是小产了。 这件事不但臣知道,连林御医,康御医等人也知道,徐婕妤在我们面前都说过这样的胡话。 若圣上不信,可召徐婕妤、林御医、康御医一起与臣对峙。” 绍无极皱眉,徐婕妤在酷刑之后,瞧着是有些神志不清,疯疯癫癫。 不过冷御医的话也不能全信。 这事难就难在徐婕妤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了,怎么也不可能来对峙。 刚刚到景秀宫时,听闻林御医也刚受了刑,只剩下一个康御医倒是可以过来。 绍无极正想把康御医和冷御医一起带下去审问,圣上再次被这一团乱麻的事情气得头昏脑涨,呼吸急促,看着就快要背过气儿去。 冷流看到后,跪着过去给圣上把脉,道:“圣上,您不能再动怒了呀!” 绍无极赶紧道:“圣上息怒!” 圣上的脸肉眼可见地痛苦起来,刚中过毒的身体又一次倒了下来,他咬牙切齿道:“皇后!徐婕妤!徐家!” 绍无极还待说些什么,冷流忙道:“绍太尉,求求您别说了,圣上怒气不消,身子只会雪上加霜!” 不能让绍无极再说下去了,虽然现在并未查明真相,但是疑点重重。 圣上和绍无极多一分糊涂,他和贵妃、顾玉就多一分安全。 冷流只能拉扯圣上身体的借口,堵着绍无极的嘴。 绍无极闻言果然焦急起来,顾不上真相,忙道:“圣上,其中弯弯绕绕虽多,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圣上中毒与徐婕妤和徐皇后都脱不了干系。” 圣上躺在床上,一边接受着冷御医的施针,一边艰难吐出四个字: “朕要废后...” 第413章 素心法师,您接旨吧 诏曰: 皇后徐氏,得沐天恩,贵为国母,然嫉妒成性,恃恩而骄,弄权后宫,毒害龙胎,既无《关雎》之德,而有吕、霍之风,有失妇德,难立中宫。岂可托以幼孤,恭承明祀。朕念夫妻之义,留其性命,今黜其皇后封号,赐号素心法师,谪居永安巷,事黄老清静之说,望其静思己过,潜心修行,循规蹈矩。 徐皇后珠钗尽卸,素面朝天,听了这圣旨笑出了声。 夫妻之义? 多么可笑 她为圣上生儿育女,操持后宫,圣上何曾把她当过妻子! 福海看着徐皇后癫狂的样子,道:“素心法师,您接旨吧。” 徐皇后并不接那道圣旨,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尽可能地端着皇后的架子,看着福海道:“本宫要见圣上!” 她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她堂堂一国之后,怎能成为什么素心法师,去什么永安巷青灯古佛! 她的九皇子不能没有嫡子的身份! 福海耷拉着眼,毫无恭敬道:“圣上在陪皇贵妃,无暇见素心法师。” 冷御医再三交代,圣上的身子不能再动怒了。 徐皇后胆敢给圣上下毒,圣上看在两个皇子的份上,留了她一命,她竟然还不知足。 若是让她见了圣上,平白惹圣上生气,到时病情复发,别说废后,就是千刀万剐也不够谢罪。 徐皇后,不,现在是素心法师,不断挣扎道:“本宫是皇子生母,一国之后,含冤获罪,凭什么不让本宫面见圣上!” 福海皮笑肉不笑道:“凭什么?人在做,天在看,素心法师都做了什么,您自己心里清楚。” 素心法师自然清楚自己都做了什么。 但是她没想到竟然会闹到这种地步。 素心法师想不明白,她构陷徐代柔一事做得还算严谨。 不就是失了一个孩子,这么多年来,圣上又不是没失去过,怎么偏偏这一次追查到底,连绍太尉都用上了。 就算圣上对她有怀疑,也不该闹到废后的程度。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素心法师道:“本宫是被冤枉的,本宫要见圣上!” 福海对素心法师没什么好感,尤其是有孝悯皇后珠玉在前,就更衬得素心法师心思丑恶。 这次幸好是御医来得及时,让圣上活了下来。 若是圣上驾崩,他身为圣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只能给圣上守皇陵去了。 福海对带来的宫人道:“送素心法师入永安巷。” 几个宫人钳制住素心法师。 素心法师喊道:“福海公公,替本宫转告圣上,这一切都是昭贵妃做的!是昭贵妃陷害于我!这个蛇蝎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利用!毒妇!” 福海掏了掏耳朵,示意宫人将素心法师拖走。 皇贵妃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孩子去构陷皇后。 看到皇贵妃失去孩子后,那悲痛欲绝的样子,再看看素心法师这歇斯底里的样子。 两相比较,差距不是一般大。 素心法师被拖走了,长春宫里一片萧索。 福海摇着头走出去,道:“闭宫吧。” 一个小太监凑到他身边,道:“干爹,皇...不,素心法师的话可要转述给圣上?” 福海伸手打了一下小太监的头,道:“转述什么?圣上提到素心法师就恶心,提这不着调儿的话做什么?” 小太监道:“还是干爹想得周到。” ... 素心法师被宫人们拖到永安巷,这里四处破败,到处都是阴冷潮湿的味道。 被宫人推进去后,院门紧闭。 素心法师扑在门边,不停拍打着木门,声嘶力竭地喊着冤枉,可是外面守着的宫人全当没听到一样。 素心法师喊累了,靠在门上滑落在地,看着满院的风雪与萧索,绝望一点点蔓延。 她一直知道永安巷。 知道这里住着无数前朝获罪的妃嫔、皇亲国戚。 知道被贬到这里的人都生不如死,连最低贱的宫奴都能欺辱。 她还是徐皇后的时候,有永安巷的宫人来求她拨钱修缮屋子。 那个时候,徐皇后傲慢地将人赶走,在她眼里,能住进永安巷的人都是皇权争夺的输家,不配活着,更不配得到半分善待。 宫里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永安巷实在不值一提。 直到安亲王叛乱,仅剩的小郡王被押送京都,圣上将小郡王贬到永安巷里。 徐皇后才大发善心,修缮了永安巷的屋子。 不久之后,永安巷果然传来了小郡王病死的消息。 当时的自己身在长春宫,飘飘说了一声:“知道了”。 想要在永安巷杀人太容易了,在这里,杀人就像是清理垃圾一样。 千算万算,她都没有算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贬进永安巷。 可至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素心法师拍累了,在风雪中痛哭起来。 她从未住过这么破旧的屋子,从未穿过这么简陋的衣服,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到这种地步。 她知道,来到永安巷的人非死既疯。 但是她不能死,也不能疯。 九皇子不能没有母亲! 求生的欲望迸发出来,素心法师眼里的恨意与泪水一起流了出来。 还没到最后! 她还有底牌! 她不算输! 九皇子还在等她,她也不能输! 只要扛到那个人过来,一切就还有转机! 素心法师擦干了脸上的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可是一推开门,就被里面的场景吓得尖叫出声。 屋子正中间,一具尸体挂在房梁上摇摇晃晃,尸体背后,供奉着一尊菩萨。 菩萨垂首低眉,眼含怜悯,刚好看不到眼前的尸体。 素心法师腿脚都软了,强撑着去看那具尸体。 而后,她发出了比刚刚还要凄厉的声音: “思雪——” 她顾不上害怕,跌跌撞撞跑了过去,抱着思雪的尸体。 上一次,她没能抱住祥嬷嬷的尸体,眼睁睁看着宫人把祥嬷嬷拖下去喂鹰。 这次,她抱着思雪的尸体,在这冰冷的冬天,汲取不到任何温暖。 是谁大费周章,将思雪的尸体搬到这里报复她。 是圣上? 是皇贵妃? 是永安巷的刁奴? 还是哪个被她得罪的人? 素心法师脑海里闪过无数人的脸... 或许是谁都不重要了。 她抱着思雪的尸体,满是恨意道:“你们想要逼疯我,我偏不让你们如愿!” 第414章 内卫处该派上用场了 被封的除了长春宫,还有徐婕妤所住的锦乐宫。 素心法师因为诞下两位皇子,又曾贵为皇后,得以留下一命,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可是徐婕妤被绍太尉抓走后,受了重刑,死在了慎刑司,为免泄露风声,连尸体都不能安葬。 皇后和宠妃忽然倒了,皇贵妃又失了孩子,让后宫一些妃嫔蠢蠢欲动起来。 然而,圣上对皇贵妃怜惜甚重,一连几天都歇在皇贵妃宫里。 众妃嫔心里都明白,这后宫,以后是皇贵妃说了算。 郑良媛是个心思活络的,虽然外面飘着风雪,她还是踏雪前往景秀宫。 她与皇贵妃有几分面子情,此番去探望刚小产的皇贵妃,想要借机给身在景秀宫的圣上留下个好印象。 可是还未到景秀宫,就被几个太监拦了去路。 郑良媛的贴身宫女往太监手里塞了银子,道:“我们主子想要去探望皇贵妃,劳烦公公通禀一声。” 那太监假笑道:“皇贵妃失了孩子,现在不便见客,您还是回去吧。” 郑良媛道:“我与皇贵妃素来有交情,想来皇贵妃失了孩子,心里难过,需要有人劝慰。” “没见过这等不要脸的。打量着别人不知道,故意挑在皇贵妃娘娘失了孩子的时候,眼巴巴过来圣上面前搔首弄姿。” 一声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了出来,来人正是李良媛。 郑良媛听了这话脸都绿了,偏偏李良媛跟她虽然同是良媛位份,但宫里谁不知道,李良媛是从德妃的位置掉下来的,又有皇贵妃护着,不是寻常地位妃嫔能比的。 郑良媛勉强挂着笑脸,道:“李良媛说笑了,你不也是来探望皇贵妃的吗?” 李良媛将手上的护甲取了下来,递到身边宫女手里,威胁她道:“我是来给皇贵妃递话的,可不像你,打着劝慰的旗号来添堵。识相的,赶紧滚回去,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李良媛天生一对吊梢眼,看着有些凶。 郑良媛想到李良媛是因为在废后徐氏生十皇子时,打了长春宫的宫人,才被贬位的,心里也有些怕。 别圣上没见成,又惹到这个母老虎,郑良媛赶紧走了。 但是心里还是被那话堵得慌。 见人走了,李良媛才对太监道:“劳烦公公替我转告皇贵妃,八公主在我那里很好,就是很想念她,请她务必养好身子,早日陪八公主读书。” 那太监笑着应了下来。 两位良媛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一目了然。 这件事传到圣上耳朵里,圣上直接下令,皇贵妃要养身子,不许任何人前来探望。 不仅皇贵妃要养身体,他亦是要养身体。 不能被人发现他中了毒,差点儿连命都没了,到现在行动还不利索。 圣上太懂皇权的岌岌可危了。 看似百官臣服,实则每个人都为了各自的利益虎视眈眈。 先帝不就如此吗? 趁你病,要你命。 处置徐皇后和徐婕妤,打的都是谋害皇嗣的旗号,绝对不能让人窥探到他身子的真实情况。 也幸好现在临近春节,不用上朝,宫门紧闭,并不需要面见大臣,可以让他好好修养。 冷御医说,只要每日按时吃药,施针,在过完年后,他就能恢复知觉,行动自如。 景秀宫算是换了一种形式封宫,不许宫人进出,所有知道他中毒内情的人都被控制住了,让圣上松了口气。 福海低着头过来,小声道:“圣上,今年的除夕宫宴可要取消?” 往年也不是没有取消除夕宫宴的先例,福海看圣上这幅样子,是万万不能面见群臣的,所以福海过来确认一下。 圣上叹口气道:“朕痛失爱子,悲痛交加,再加上今年北方旱灾,国库空虚,便不铺张了。” 福海道:“奴才遵命。” 绍无极从外面走了进来,道:“圣上,徐家两位大人正跪在宫门口请罪。” 圣上的动作太快了,徐家听到一夜之间,徐皇后和徐婕妤都折在了宫里,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知道皇贵妃流产与两个徐家女脱不了干系,但是这样的下场也太惨烈了些。 圣上竟分毫不考虑两位皇子的处境! 这也让九皇子派的人都慌了神,纷纷赶往徐家商议。 徐家也给不出一个结果,只能跪到宫门口谢罪。 是谢罪,未尝没有喊冤的意味。 圣上转动着手里的十八子,尽可能让自己心情平静。 他开始反省自己,是他从前太心慈手软,知道徐皇后行事不端,却念在九皇子和十皇子份上,屡次放过。 这次中毒让他彻底醒悟。 若他真被毒死了,依照朝中官员对九皇子的拥护,最终极有可能是九皇子继位,废后徐氏和徐家把持朝政。 可恨! 他沉默许久,睁开眼道:“内卫处该派上用场了。” 他说这话时不含一丝温度。 徐家这些年脏事恶事没少做,想要抓徐家的把柄,轻而易举。 他本想等过完年,再将内卫处搬到明面上。 是徐家自取灭亡。 没有人能动摇他的地位。 徐家不能。 亲生儿子也不能。 这个年他过不好,旁人也休想过好。 绍无极眼中闪过嗜杀的锋芒,道:“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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