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引导,诸多建议切中弊害。 今日的是第三场清谈,也唯有今天才有了传统清谈的样子,议论的主题是:裴度奏宰相宜招延四方贤才与参谋,请于私第见客论。 一些敏锐的学子已经从中看出来年的恩科侧重方向了。 顾玉暗自思索,看似普通的论题,其实当中的“四方贤才”四字大有文章。 为何要招延贤才? 因为朝中无人可用。 为何无人可用? 因为满朝文武皆出身世家,勾连纵横,让圣上手下无一可用之人。 明明是举贤才的策论,她从中闻到了肃杀感。 在21世纪的华国历史上,每当皇权集中,势必浮尸万里。 最典型的例子是《红楼梦》,贾王史薛四大家族如烈火烹油,可是大厦倾覆,不过一夜之间。 这还是轻的。 明朝初期的胡惟庸案,朱元璋为了皇权集中,前后共诛杀三万余人。 现在的大禹朝表面上海晏河清,圣上爱惜羽毛,不会做出第二个“胡惟庸案”,但是贾王史薛的结局必在圣上的计划之中。 顾家也是世家。 虽然已经衰落,但是为了避免被波及,要好好筹谋。 她要做的,就是在圣上集权的过程中始终保持清醒,顺势而为。 若有机会,顺势而上,成为圣上大刀阔斧改革下,主动献上去的那把刀。 这条路很险,但是能一步登天。 眼下,这些学子是圣上的第一步棋,也是她的第一步棋。 她穿插在学子中央,留意有哪些可用之才。 她的名声在学子间已经打响了,走到哪里都有人热情地打招呼,她没摆贵族的架子,因此获得了无数赞扬。 或真或假,倒也不必细究。 苏仲甫迎面走来,见到她眼睛明显一亮。 两人走到一起,苏仲甫道:“今日的议题乃是圣上亲自出的,真是让人心生感叹。” 顾玉一笑:“苏县令这是在感叹生不逢时?” 苏仲甫道:“怎么会,我本不是在朝堂上搅动风云的料,能在江南当好一父母官足矣。” 顾玉心里知道苏仲甫这脑子不是当大官的料,还是道:“苏县令何必妄自菲薄,若没有苏县令的推动,圣上也没这么快下定决心改制科举。” 苏仲甫摇摇头:“都是顾世子的功劳。否则以我匹夫之勇,还不知要酿成什么大祸。” 顾玉回头看了眼学子们,他们个个侃侃而谈,似乎下一刻就能鱼跃龙门。 顾玉道:“苏县令,朝堂要变天了,你说,这些学子是幸还是不幸?” 苏县令关键时候又犯起来迷糊:“科举改制后,只会更加公平,且明年重开恩科,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大幸。” 顾玉勾起嘴角:“苏县令说得对。” 只是她能嗅到的肃杀,其他世家会嗅不到吗? 那些世家真的会让圣上培植自己的势力吗? 只怕这些学子,会成为圣上和世家博弈的第一批牺牲品。 改制后的第一场恩科,越公平,世家会越警惕,反扑的动作也会越强烈。 希望圣上已经准备好了,不至于让这些小白鼠刚跃龙门,就被世家踩死在脚下。 一个小吏一脸着急赶来,小声道:“世子,出事了。” 见苏仲甫在这儿,那小吏不敢声张,附在她耳边道:“郑源朗死了” 顾玉瞳孔一缩,迅速看向正在学子间讲学的郑大儒。 另一个小吏正往郑大儒那边去,她立刻对苏仲甫道:“苏县令,劳您在这里维持好学子间的秩序,我有些急事要处理,告辞。” 第81章 顾玉,你是一定要跟我作对吗? 苏仲甫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他不方便知道的要紧事,识趣地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顾玉脚下生风,穿过人群。 圣上还等着清谈会让他名留青史,绝对不允许让一个孩子的死添上污点,闹大了,谁也落不了好。 郑大儒年事已高,若是知道了孙子死了的消息,怕是会直接当众晕厥过去,到时消息想掩盖都掩盖不了了。 那个小吏看到郑源朗死了后,急匆匆赶来通知郑大儒,马上要到郑大儒身边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回头一看,顾世子一脸凝重的看着他道:“走。” 情急之下,她几乎是拖拽着那个小吏走出人群。 到了人少的地方,边走边问:“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小吏道:“路过后厢房的时候,看到一个门口有血,推开门一看,郑小公子就死在了里面。” 顾玉呼吸急促起来,不久前她还牵着郑源朗的手,听他奶声奶气地说话,怎么就这么死了。 快走到后厢房时,她脚步一滞,道:“都谁看见了郑小公子的尸体?” 一个小吏低着头道:“我跟他,还有另外两个吏部的兄弟,那两个人一个守着厢房,一人去找了逍遥王。” 顾玉心头一跳,急声道:“找他做什么?” 说话的小吏低下头。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算了,怪不到他们头上,今天来清谈会,地位最高的就是逍遥王,是要通知一声。 她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小吏,在吏部官衙,这两个人跟她打过不少交道。 于是道:“你们不要过去了,想活命的话一个字都别往外说,也别让人察觉到你们知道这件事。另外去刑部请个仵作过来,不要说太明白,先请来再说。” 那两个小吏知道顾世子是为他们好,向她拱手保证道:“是,属下定然守口如瓶。” 顾玉一个人走过去,到门口时发现逍遥王也是一脸凝重,旁边站着两个小吏。 她跟君泽眼神交汇,危险感顿生。 对两个小吏使了个眼色,一个小吏默默退下。 另一个叫孙奇的小吏没走,反而跪下道:“属下有罪。” 君泽顿生不悦,他在这里的时候这个人一言不发,顾玉一来就请罪,还没入吏部,就把人收服得死心塌地。 只听孙奇道:“属下刚刚在这里守着,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动静,属下趴过去看的时候,房间里有人冲了出去,转眼就跑没影了,郑小公子的尸体在这儿,属下不敢擅离。” 他抬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逍遥王,道:“看身段,是个孩子。” 君泽脸上霎时像挂了冰渣:“你什么意思?” 顾玉挡在孙奇身前,直视君泽。 郑源朗是郑大儒的嫡亲孙子,若说今日来的孩子中,谁跟郑大儒有过节,非五皇子莫属。 而且五皇子暴戾的名声在外,怀疑到他身上不奇怪。 君泽身上的气息已经降至冰点,看着顾玉道:“顾世子,你还未有官身,就不必掺和进来了。” 顾玉正声道:“卑下虽然未有官身,但是郑小公子是六皇子的伴读,卑下于情于理应该帮着调查一二。” 君泽咬牙切齿道:“顾玉,你一定要跟我作对吗?” 顾玉不输他的气势,道:“卑下不敢,只是今日来的孩子不多,稍加问询问询,定然会有线索。” 不顾他吃人的眼神,顾玉对孙奇问道:“也就是说,你们发现郑小公子尸体时,凶手就在房间里。” 孙奇道:“是。” 顾玉跨进门,地上有个破碎的钧瓷花瓶,郑源朗趴在桌子上,脸下面是一张宣纸,手边有毛笔,死前应该是在写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摸了摸郑源朗的身子,还是温热的,看来是刚死没多久。 她小心翼翼抬起郑源朗的脑袋,这个有些少年老成的孩子面目狰狞,双目紧闭,微微张开的嘴里含着一腔血。 他的咽喉处被插了一把细长尖锐的瓷片,血水浸透衣襟,白净的脸上也沾染上斑斑血迹。 刺喉。 这种死法过于残忍,顾玉心里有些堵。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才会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 顾玉把他身下的那张宣纸拿出来,虽然浸满了血水,笔墨被晕染开来,但依稀可辨别上面写着: “禀奏圣上,草民有冤要诉,今日于御都山遭五皇子打骂” 笔锋稚嫩青涩,但十分工整。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应当是写到这里,就被人从身后杀害。 顾玉抬起头,看了一眼逍遥王,目光微凉。 君泽走过来,也看到了这行字,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阴沉得可怕。 顾玉环顾房间,跟对孙奇确认信息道:“你们发现的时候,门口有血,门是关着的,他们三个去找人,你在这里守着,听到窗外有动静,你趴过去看,房间里有另一个人跑了出去,是吗?” 孙奇道:“是的。” 顾玉对君泽道:“王爷,看来凶手极有可能是两个人,一个人先跑了出去,另一个人不知道为何留下来,有人来了,把门打开,留在这里的人才趁机跑了出去。” 她说完,君泽跟她一起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了。 密室杀人。 又不完全是密室。 既然一个人能跑出去,那为什么另外一个人不跟着出去,反而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留下。 难道是确认郑源朗能不能死透? 这也不对。 那块瓷片,插在喉咙里,断没有活下去的可能。凶手完全没必要留在这里确认。 君泽走到窗边,窗棂蒙着的窗纱上一个小洞,外面是树丛寂寂,没有任何异样。 顾玉跟过去看:“像是小石子打出来的。” 君泽道:“弹弓。” 他小时候皮,经常拿弹弓崩麻雀。 不妙的是,五皇子的弹弓就是他手把手教的,基本上是指哪儿打哪儿。 再低头看地上,零零散散几个小石子,根本分辨不出究竟哪个是从外面打进来的。 顾玉冷着脸,绕着房间走了一圈。 孔圣庙香火旺盛,每到春闱秋闱,都会有学子慕名前来拜祭。 于是在庙后修建了围房,供学子们歇息。 里面干净整洁,没什么装饰,也几乎不能藏人。 除了... 第82章 六皇子失踪了 京都的冬天很冷,因此家家户户都有炕,这里也不例外,顾玉半蹲在地上把炕上的床单撩开,一个炕洞出现在眼前。 而里面的空间只能容纳一个孩子。 顾玉对孙奇吩咐道:“把五皇子,六皇子,还有今日两两落单的孩子们叫到隔壁厢房里去,先别告诉他们郑小公子的死讯。” 孙奇正要走,君泽厉声道:“站住。” 顾玉脸色一沉,站起来直视他道:“现在还没有实证,王爷就百般阻拦,莫不是心虚,想要包庇谁不成?” 出乎意料的是,君泽带着解释的意味,道:“我了解五皇子,他脾气虽然不好,虐打过宫人,但是从来没有要了谁的命。” 顾玉冷笑一声:“卑下是否可以理解为,王爷这是对号入座。现在还没有实证呢,您就替五皇子开脱。” 君泽长着一双桃花眼,笑的时候风流洒脱,一旦严肃起来,也冷峻得可怕。 只听他开口道:“你不信我?” 顾玉不由皱眉,这话很奇怪,谈什么信不信他,倒是他,对五皇子不是一般的护短。 虽然还没有见到五皇子,但这么多线索摆在这儿,矛头纷纷指向五皇子,亏他还能昧着良心要她信他,甚至要她信五皇子。 她道:“是非黑白不是信不信能定的,孙奇,去请他们过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孙奇见逍遥王这次没有阻拦,低着头,快步跑了出去。 君泽的脸色愈发阴沉,两个人在房间里相对无言。 顾玉回到郑源朗跟前,继续探查线索。郑源朗身上许多泥泞,身上还有脚印,应该是与人打斗过。 看他这豆丁的身材,估计只有挨打的份。 他脸上除了脖子里溅出来的血,鼻腔里也有不少血,印证了这一点。 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他死前,五皇子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在君泽看不见的角度,她眼神幽微。 无论是不是五皇子杀的,郑源朗临死前写的字,都会让他摆脱不了污点。 上次五皇子把郑大儒的桌子掀了,郑大儒尚且要乞骸骨,这次孙子死了,定然会闹出更大的风波。 不过圣上绝不会允许这件事闹大,为了他自己的圣名,也为了五皇子。 天子犯法从来不会与庶民同罪。 经此一事,圣上定会对五皇子更加失望。 只消稍微放出点消息,儒林定然哗然,绝不会允许五皇子成为储君。 想到这里顾玉忽然出了一身冷汗。 她在干什么? 她在利用一个无辜孩子的死给六皇子铺路。 早上时,郑源朗和六皇子还一左一右被她牵着来到孔圣庙前,又目送他们离开。 她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恶心自己。 她看着自己的手,刚刚抬郑源朗脑袋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点血。 她闭上眼,狠狠压下刚才的念头。做人要有底线,不能吃人血馒头。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她赶紧起身,跟逍遥王一起走了出去,把门关上当做无事发生。 五皇子一脸暴躁地走在前面。另有四个孩子不明所以地也被请了过来。 他们进了一间厢房后,孙奇过来回话:“王爷,世子,六皇子和五皇子身边的狄泰小公子没有找到。五皇子和其他四位单独落单的孩子都请过来了。” 顾玉心里怦怦直跳,郑源朗是六皇子的伴读,现在死了,六皇子下落不明,她不可避免地往坏处想。 马上对孙奇道:“叫上吏部所有人,暗中搜山。” 孙奇忙快步跑了出去。 君泽道:“顾玉,先别急。” “王爷当然可以不急,毕竟失踪的不是五皇子,而是六皇子。”顾玉冷声道。 她看向君泽的目光很是骇人。 郑源朗血淋淋的尸体还摆在这里,刚刚她不敢让人通知郑大儒,怕郑大儒年龄大了,承受不了。 现在的她自己亦是不敢听到关于六皇子的坏消息。 六皇子人小,胆子也小,被欺负了一声不吭,若是真的遭遇不测... 阿姐怎么办,国公府怎么办。 一切就都完了。 她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冷着脸抬脚前往隔壁厢房。 君泽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若今日失踪的是五皇子,他反应一定比顾玉还要强烈。 又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宣纸,他冷着脸跟在顾玉身后。 走到门边,顾玉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把门打开。 里面几个孩子齐齐转头。 世家的四个小公子纷纷向她见礼。 五皇子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到她露出厌恶的表情。 等君泽从她身后过来,五皇子才站了起来,唤道:“表哥,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单单叫我们过来。” 君泽上下打量了五皇子,严肃道:“狄泰呢?” 五皇子眼神有些飘忽,道:“他身体不适,我让他回家了。” 君泽走出门去,叫来一个小吏道:“去把狄公子请回来。” 顾玉按耐住心里的忐忑,道:“孔圣庙的经书失窃,有人看到是被两个孩子拿走了,所以来问问诸位公子,刚刚都去哪儿了。” 五皇子拿起桌上的茶盏就砸向顾玉,被她敏捷地侧着身子躲过。 碎裂声和五皇子怒喝声同时响起:“顾玉,你找死。一本破经书失窃,竟然敢怀疑到我头上来。” 顾玉面无表情道:“五皇子稍安勿躁,那本经书是孔家先祖流传数百年的手抄本,乃是国宝,所以卑下斗胆来问问,望您体谅。” 五皇子还要再发脾气,被回到屋里的君泽呵斥一声:“景尚,现在不是你发脾气的时候。” 五皇子怒气不减,但也没有再做出什么动作,坐回椅子上,呼吸急促,看样子是气急了。 顾玉只得先问另外四个孩子。 这四个孩子都是国子监的混世魔王,平日里调皮捣蛋惯了,但是知道国宝失窃非同小可,老老实实交代了刚才的行径。 一个一身脏的小孩战战兢兢道:“清谈会太无聊了,我就跟姚全捉鸟去了。” 顾玉看了一眼那个叫姚全的孩子,也是一身泥泞,便问道:“谁能证明?” 二人脸一红,道:“我们是背着人去的,不过我们把捉来的鸟给烤了。后山还有火堆。” 顾玉又问了另外两个孩子。 他们有点着急,道:“我们就是去阴凉处打了个盹儿,没人看见,不过我们可以搜身自证清白。” 说着就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下来,还抖了抖。 两个捉鸟的孩子见状也跟着掀开衣服。 顾玉看了看,就知道不是他们四个,道:“四位公子先回去吧,认真听学,莫要贪玩,也莫要跟人提起国宝失窃之事,知道吗?” 他们纷纷答应下来,走了出去。 顾玉把视线投到五皇子身上,五皇子直直迎上她的视线,眼睛里满是阴鸷,道:“顾玉,本宫就是允许你搜身,你敢搜吗?” 第83章 什么叫喜欢她? “卑下不敢。”顾玉缓缓道。 根本用不着搜身,五皇子衣服干净整洁,只有脚下一点春泥,不能说明什么。 顾玉的低头在五皇子的意料之中,他冷哼一声就要往外走,可是顾玉堵在门口。 五皇子还没长开,身高不到顾玉的肩膀,但他身份地位远远凌驾于顾玉之上。 看到顾玉这么不长眼,便警告道:“顾玉,别以为表哥喜欢你,你就能在我面前放肆。” 顾玉和君泽同时皱眉,什么叫喜欢她?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顺耳。 顾玉道:“卑下只是想问问五皇子,今日可见到六皇子了。” 五皇子不屑于说谎,道:“见到了又如何。” 顾玉忙道:“敢问五皇子,最后见到六皇子时是在哪里,在做什么事?” 五皇子走近她,充满恶意地开口道:“在后山的小树林里,他不听话,我身为哥哥小小教训了他一下,不可以吗?” 顾玉听了这话胸腔爆发一团火,恨不得狠狠打他一顿,但是地位悬殊,她不得不弯腰低头,伏低做小。 道:“五皇子身为兄长,教训弟弟自无不可,只是六皇子还小,五皇子是怎么教训的,他现在又在哪里?” 五皇子不以为然道:“我踹了他一脚,还让他跪下来给我当马骑,怎么,顾世子心疼,还想把我踹回来骑回来不成?” 顾玉双手紧握,指甲嵌到肉里。 人之初,性本恶。 这个五皇子竟然恶毒到这种地步。 先前她让六皇子忍耐,万万没想到六皇子私底下过的是这种日子。 这么多年,六皇子在五皇子跟前不知受了多少屈辱,可是六皇子都默默忍着,一个字都没跟阿姐说过。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为什么她要保护的人一个个都倍受欺辱,她算什么哥哥,算什么小舅舅,算什么要撑起国公府门楣的唯一男丁。 看着五皇子满不在乎的表情,她浑身颤抖,眼底发红,血液里的暴虐因子再次沸腾起来。 五皇子看到她这副样子,不由觉得害怕,后退两步。 转而又意识到自己可是皇子,这个顾玉实在放肆,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正要再骂她几句,他就被君泽拎起衣领,暴力地拖了出去。 “表哥,表哥,你干什么,放开我。” 五皇子的声音响在身后,顾玉伸手用力抓住门框,直把门框抓出裂缝,才勉强压制住自己想杀人的情绪。 六皇子还没有消息,她得忍耐,一定要让五皇子说出来才行。 如果六皇子真的遭遇不测。 那她... 顾玉压下所有念头,不可以。 六皇子绝对不能出事。 她转身跟了过去。 五皇子被君泽拖到郑源朗所在的房间,一进去他就被吓了一跳。 “怎么会!” 君泽冷冰冰道:“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他能信五皇子,不代表顾玉能信,上次见到她那副样子,还是在她妹妹出事那天,董长茂的死状凄厉。 就算五皇子身份尊贵,不可与董长茂作比,但是顾玉要被逼急了,难保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偏偏五皇子还不停挑衅顾玉。 余光看到顾玉跟了过来,他小声警告道:“不许有一点隐瞒,否则就是圣上也保不了你。” 顾玉看着五皇子的眼神冰冷刺骨。 房间里还有一具尸体,五皇子就算心里气,也得乖乖把事情讲清楚。 于是道:“我最后见景棠和郑源朗是在后山,教训完他,我跟狄泰就走了。我也不知道郑源朗为何会死。” 顾玉道:“狄泰为何回家?” 五皇子对顾玉厌恶到了极点,听她带着质问的语气,正要发作,君泽搭上他的肩膀,示意他老实点。 他语气不自然道:“他打了郑源朗后,衣服弄得一团脏,本来他就不想来参加清谈会,趁机溜回家了。” 君泽看出他还有话没说完,半是训斥道:“景尚,别忘了死的是郑大儒的孙子,你若有一点隐瞒,就洗脱不了嫌疑了。” 五皇子有些负气,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一身腥,没想到一时任性,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要是让父皇知道,指不定又要对他平添多少厌恶。 还有郑大儒那个老不死的,定然会紧紧咬着他不放。 明白表哥这是在帮他,他顾不上替狄泰隐瞒,便交代道: “狄泰的衣服被郑源朗弄脏了之后,被带着他过来的兄长骂了一顿,他心里不忿,说要再回去找郑源朗撒气。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郑源朗的死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顾玉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后山走去。 山路难行,遇到了几个搜山的小吏,都没有找到六皇子。 她顾不上那么多,大着胆子往山下走,走一段喊一声六皇子。 起先还有许多空地,越往下,灌木丛林越多,也越危险,她身上的衣服被刮得破破烂烂的。 又是一声呼唤过后,六皇子微弱的声音传来。 “小舅舅,我在这儿。” 顾玉赶忙沿着声源走去,在一个山体截断处发现了六皇子,他身上只剩下一件纯白里衣,脚下是松软的泥土,现在凄凄惶惶不敢乱动。 一旦泥土塌了,他整个人就会滑下去。 见到她,六皇子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眼睛里却闪烁着光,道:“小舅舅,救我,我好害怕。” 顾玉一手抓着树干,一手伸向他,脚慢慢往下挪动,道:“别害怕,来,慢一点,把手给我。” 六皇子脸色苍白,小心翼翼伸出手递给她,就在即将抓住的一瞬间,他脚一滑,大叫一声跌了下去。 顾玉顾不了那么多,也跟着跃了下去,好歹抓住了他的胳膊,借着树木的阻力把他揽在怀里,整个背部几乎是擦着山体下来的。 停下来时几根灌木直直斜插在她背上,本来背上的伤还未痊愈,现在疼得她眼前发黑,冷汗直流。 六皇子在他怀里大哭起来,“呜呜呜,小舅舅,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顾玉忍着疼,哄他道:“没事了,没事了。” 六皇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小舅舅,你还好吗?” 顾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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