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曾经以为,她若是走上至尊之位,必然心潮澎湃,慷慨激昂,她现在看着丹壁之下,乌泱泱跪拜的身影,心中并无太大波动。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空缺的龙椅,心里也缺了一块儿。 她冷淡开口:“诸卿平身。” 然后是冷淡地处理政务,冷淡地发号施令,冷淡地施恩天下。 她的爱人和女儿生死未卜,她能做的,只有稳固朝纲,揪出凶手,然后等他们平安归来。 薛曼被送到凤华宫时,景君泽正忍受着高烧,浑身骨头像是被马蹄踏碎,身上出的痘痛痒难耐。 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想到顾玉前几日累极昏倒,又听说薛曼当众质疑圣旨,他身体里的暴戾情绪全都迸发出来,恨不能将薛曼碎尸万段。 然后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顾玉把薛曼送进来,便是为那些蠢蠢欲动的朝臣一个警示,给那些真正忠君之人一个交代。 “将薛曼唤进来!” 屋门打开又迅速合上,因为景君泽不能见风,一面巨大的屏风横在屋内,景君泽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撤去屏风。” 不知是否有人授意,凤华宫上下皆带着辟疫口罩,唯独没给薛曼准备。 饶是心有准备,自己毫无防护的情况下,直面出痘的圣上,还是让薛曼两腿一软,瘫跪在地。 屏风撤去,逐渐露出景君泽出了几颗痘的脸来。 景君泽只是扫了薛曼一眼,便躺回床上。 四品少詹事,本是为太子服务,景君泽还是太子时,早已成熟稳重,不需旁人辅佐,虽然见过他几面,但实在没将其派上用场过。 景君泽即位后,太子未立,就更没见过他了。 景君泽对他没太多印象,也无意去计较他是被推出来的出头鸟,还是迂腐愚忠之辈,总之在这种关键时候瞎搅合,就罪无可恕。 “就是你质疑圣旨?” 薛曼连大气都不敢喘:“臣...” 他说不出话来,唯恐被传染了天花。 景君泽满是冷意开口:“需要朕再给你背一遍圣旨吗?” 景君泽嗓子肿痛,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磨砺一样。 薛曼道:“是臣一叶障目,求圣上恕罪!” 景君泽言简意赅吐出一个字:“滚!” 他躺在床上,在高烧中,幻想着顾玉走上凤座的样子,顾玉的一颦一笑都印刻在他心底,如今只能凭借幻想聊以慰藉。 当时,她必定威严庄重,风华绝代。 可惜他看不到... 景君泽长长吐出一口郁气,继续忍受着病痛折磨。 薛曼不敢多留,连忙退出房门。 可是他进得来,却出不去,只能冒着被传染天花的风险,待在凤华宫。 朝会结束后,又有一波人被请过来,只不过这些人不是在凤华宫里,而是在宫外。 丁孝吉在墙外问道:“少詹事可见到圣上了?” 薛曼满头大汗:“见到了。” 丁孝吉道:“圣上如何说?” 薛曼道:“圣旨确是圣上本意。” 然后他听到丁孝吉问了一同前来的官员:“诸位都听到了,圣后有令,若尔等还是不信,可入内询问。” 事到如今,外面的朝臣只能认下。 太子未立,却立了一个圣后监国摄政,着实让天下人震惊。 只是景君泽做事周到,为了给顾玉登基造势,给文武百官各升一阶,五十岁以上的百姓减免赋税。 再加上顾玉登基低调,无任何出格行为,所有人都拿了好处,反对的声音小了许多。 到了晚上,顾玉处理完折子回到寝宫,看到寰晢带着潘举在一旁等着。 寰晢昏昏欲睡,听到顾玉进来的声音,连忙起身,他本来想要扑到顾玉身上,可到了顾玉跟前时,硬生生止住脚步,对顾玉认真行了一个礼。 “儿臣参见母皇。” 顾玉凤眸流转,淡淡“嗯”了一声,便转身回去,任由落雁帮她卸下头上沉重的冠饰,问道:“宸晰怎么样?” 落雁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凤华宫传来消息,圣上和公主,现在出痘发烧,情况很是危险。” 顾玉泄愤一样把一支金钗扣在桌上。 寰晢在身后唤道:“母皇,您别着急,爹爹和妹妹一定会没事的。” 顾玉仿佛刚意识到寰晢还没走,也未理会他的安慰,直接打发他道:“母皇很忙,现在没有时间陪你,你回去自己休息吧。” 寰晢低下头:“是。” 第901章 圣上退烧了! 看着寰晢和潘举离开的背影,顾玉眼中闪过嗜血的杀意。 忙是真的忙,担心景君泽和宸晰也是真的担心,但她不会真的冷落了寰晢。 董沧之流一日不除,她便一日难消心头之恨。 等把背后之人都揪出来,她必要大开杀戒! 敢动她的爱人和孩子,就要做好被千刀万剐的心理准备。 等寰晢和潘举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顾玉对落雁吩咐道:“暗中看住潘举,寰晢的饮食起居,一概不许让他碰,就算二人单独相处,也要让人在外把守,定要护好寰晢。” 落雁一脸严肃道:“圣后放心,咱们的人安排得十分周全。” 顾玉点点头。 她也不想让寰晢冒险,可是寰晢害怕她又会像上次那样,劳累过度昏倒,不想让她一边操持朝政,一边担心凤华宫,还要分心找出幕后黑手,便强硬地要揽下此事。 且董沧背后之人极其狡猾,顾玉顺藤摸瓜许久,总是在最关键的一处断了线索,现在有人主动上钩,机不可失。 顾玉只能答应寰晢,这次势必要斩草除根,把那些心怀鬼胎之人一个不留全杀了。 另一边寰晢带着潘举一路走回去,看着十分消沉。 潘举眼睛转了一下,低声道:“大皇子别伤心,或许等二公主平安出来,圣后就不会对您这么冷漠了。” 寰晢走了几步路后,慢吞吞道:“等妹妹出来之后,母皇怕是会对我更加冷漠了。” 潘举一脸不忍道:“是啊,圣上直接让圣后监国摄政,每一句话都是为圣后考虑,对您却问都不曾问一下,唉,奴才真是心疼您啊,明明是皇长子,却如此受到冷待。” 寰晢心想,他爹爹当然问过他了,还让人给他带话,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错的是董沧之流,不是他。 并且叮嘱他要好好听娘亲的话,只是这些交代都刻意避开了潘举。 寰晢脸上露出几分迷茫:“父皇他...出来后也会像母皇一样,对我这般冷漠吗?” 潘举又是一声叹:“圣上现在跟公主在一起经历生死,父女情分自然更甚往昔啊。” 寰晢惊慌失措起来:“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去讨好父皇和母皇,我该怎么让他们重新爱我。” 潘举安抚他道:“大皇子何必着急呢?二公主能不能挺过去还未可知。” 晚风一吹,寰晢赶紧拉紧了衣襟,好冷。 他战战兢兢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潘举道:“奴才只是想起来,奴才未入宫前有个邻居,他们家只有一个儿子,说是把那根独苗苗宠上天去也不为过。可奴才呢?虽然是家中老大,却因为脑子笨,不受爹娘喜欢,再加上有弟弟妹妹要养活,被家里人卖进宫来去了势。” 寰晢脸色煞白,的的确确被他歹毒的心思吓到了。 潘举竟然暗示他,如果妹妹挺了过来,他就应该对妹妹出手。 一个为了太子之位,连自己妹妹的命都不在乎的人,他自己都会唾弃自己。 若是他真那样做了,依照爹爹和娘亲的敏锐,定会察觉到,等待他的,绝对不是独宠,而是厌弃。 爹爹和娘亲或许不会杀他,但必定跟他离心,他在彷徨无措中,会更加依赖潘举,或者说潘举背后之人。 到那时,他再也摆脱不了这些人的控制了。 “大皇子,大皇子。” 潘举的声音把寰晢猛然唤醒,他再次出了一身冷汗,才发觉自己思考期间,已经愣愣地跟潘举走了一路了。 寰晢勉强打起精神,喃喃道:“潘举,我该怎么做?我脑子笨,什么都做不好。” 潘举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只当他是害怕失宠,便道:“大皇子别怕,您还有奴才呢,您对奴才有知遇之恩,奴才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寰晢质疑道:“可你只是一个不中用的奴才而已!你又能帮我什么!” 潘举谄媚地笑了笑,一副愿意为他掏心掏肺的样子:“大皇子别急,此事要从长计议,奴才豁出命去,也会帮你夺回属于您的宠爱的。” 寰晢直视着他的眼睛,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跳如鼓。 他说了一声:“好。” ------------------------------------- 顾玉登基第二日,一切似乎风平浪静。 除了景君泽和宸晰不在身边,顾玉做的事情和当丞相时并没有太多不同。 痘苗有限,景君泽和宸晰还有机会种痘,可那么多直接或间接接触过董府之人就没机会了。 顾玉处理的政务中多加了一项,不惜一切代价,做好天花防护,此病一旦在京都蔓延开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禁军再次送来董府的情况,董府被传染的下人中,陆陆续续又有十二个死于天花出痘。 数字触目惊心,让顾玉的心猛然一跳。 恰在此时,顾玉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落雁跑进来后,脸上说不清是喜是悲,对顾玉道:“圣后,圣上退烧了!” 顾玉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你说什么?” 落雁快速说道:“圣上身体强壮,仅用了一天就扛过去了,可是...” 顾玉下意识想到有什么坏事发生了,连忙问道:“宸晰呢?宸晰怎么样?” 话音落地,顾玉才发觉她的声线抖得厉害。 落雁道:“公主依然高烧不退,凤华宫里的人说,公主的额头烫得吓人,马上又要为公主的痘疮涂药了,估摸着很疼,圣上让您赶紧过去一趟,站在墙后面,说几句话让公主听见也是好的。” 顾玉急急忙忙过去时,恰好听到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凤华宫里传出来。 “娘亲——” 第902章 天意弄人 宸晰的声音明显已经哑了,可是疼痛让她依然不可抑制地呼喊出声。 顾玉听到此声,脑子一热,就要冲进门去,却被身边的落雁死死拦住。 “圣后,您现在进去什么都改变不了!” 落雁说话时,凤华宫里又传来宸晰的痛呼。 “疼啊——” 顾玉罕见地没有控制住脾气,把一腔怒火发泄在落雁身上,大声吼道:“你让本后怎么办?只能站在这里听她痛苦吗?” “娘亲!” 寰晢的喊声把顾玉从失控中解救出来。 顾玉回过神,手握成拳,砸在墙上。 落雁道:“圣后,国不可一日无主,您若是进去了,短时间内可就出不来了,天下怎么办?” 寰晢紧紧拉着顾玉的衣角,亦是恐慌道:“娘亲,不要丢我一个人在外面。” 顾玉满眼通红,胸口起伏,忍耐着极大的担忧和恨意。 深呼吸了几口气,顾玉紧紧抓上寰晢的手,仅能靠此得到慰藉。 而凤华宫里面,宸晰也紧紧攥着景君泽的手,疼得满头大汗。 身边好几个宫女压着她,冷流才能给她上药。 “疼死我了!” “为什么这么疼啊!” “我不要上药了,救救我!” “爹爹,娘亲!” 宸晰一边哭一边喊,不断挣扎,眼泪不断溢出,宫女害怕给她擦泪的时候,不小心弄破痘疮,只能任由泪水蔓延一脸。 景君泽看到女儿,到底是心软了,对冷流道:“换水煮的升麻吧。” 烈酒煮出来的升麻涂在伤口上太痛,景君泽是成年人,都难以忍受这种滋味,更别说宸晰一个八岁的孩子。 水煮升麻虽然药效差一点儿,但不会痛成这样。 冷流犹豫了一下,正要抽身离开,换水煮的来,却被宸晰唤住。 宸晰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她还是虚弱道,“不要,冷叔叔,我不痛了。就用酒,我要快些好起来。我不痛,我就是叫一叫,没有那么痛的,别用水。” 爹爹用烈酒煮的升麻很快就好了,她也一定能好起来,长痛不如短痛,宸晰在混沌中,也明白这个道理。 冷流转过身来,看到宸晰脸上的泪,眼中流露出不忍,他苍白地夸赞道:“宸晰真乖,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孩子。” 宸晰抽噎了两下,冷流继续用烈酒煮出来的升麻水给她擦拭。 痛还是痛的,但这次宸晰更多是哭声,不再像刚刚那样胡乱叫喊了。 景君泽道:“你喊出来吧,喊出来会好受些。” 宸晰摇摇头,只是咬紧牙关,呜咽出声。 嗓子痛,浑身都痛,头也痛,五脏六腑也痛,痛不欲生。 她的喊声小了下来,于是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呼唤。 “宸晰,别怕,娘亲在外面陪着你。” “妹妹,我等你出来,我好想你。” 景君泽道:“你听到了吗?是娘亲和哥哥在外面,我们都陪着你。” 宸晰流着眼泪点点头,冷流又用棉花沾着药汁涂在了她一个痘疮上。 疼痛来得猝不及防,宸晰猛然张大嘴巴,又猛然闭上,景君泽担心她咬到自己的舌头,连忙把手伸过去给她咬。 等宸晰松开嘴时,景君泽手掌上多了两个渗血的牙印。 宸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对不起。” 景君泽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不痛的。” 宸晰:“爹爹为什么不怕痛?” 景君泽道:“爹爹更怕你痛。” 等痘疮涂完,宸晰也沉沉昏睡过去,梦中的眉头依然是紧皱的。 外面的顾玉第一次痛恨自己无能,恨不得在里面受天花折磨的人是自己。 寰晢安抚她道:“娘亲,妹妹一定会没事的。” 顾玉点点头,将寰晢拥入怀中,在对寰晢说,也在对自己说:“一定会没事的。” 刚赶过来的潘举看到这一幕,顿时疑窦丛生。 刚刚寰晢听说圣上退烧,公主哭闹的消息,便匆匆赶来,中途就把他派去取一个并不重要的披风。 大皇子之前的示弱,会不会是装的? 寰晢抬眼时恰好看到潘举,慢一拍的性格让他没有立刻做出什么表情来。 等里面的声音停止,顾玉才放开寰晢。 寰晢替顾玉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道:“娘亲别担心了。” 顾玉感到背后一道视线在她身上,下意识回头,却看到了潘举。 跟寰晢慢半拍不同,顾玉面对阴谋,就算心中波澜再大,也能神色如常。 她公事公办道:“带着大皇子回去吧,春寒料峭,下次出门让他多穿些。” 潘举及时把披风送上来,顾玉接过,亲手披在寰晢肩上,跟他对视一眼。 大概是母子连心,二人的凤眼一接触,寰晢就明白了娘亲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寰晢身披披风,在春风中微微鼓起一个弧度。 潘举罕见的话少,或许是在琢磨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斟酌着怎么开口试探。 寰晢往前走了几步,在潘举试探他之前,及时说了一句:“你说得对。” 潘举倒是愣了,他刚刚什么也没说啊。 寰晢走在前面,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颇为忧伤道:“只有妹妹不在了,娘亲才会在意我。” 潘举道:“大皇子真这么想?” 寰晢道:“从前娘亲可不会在意我冷不冷。” 废话,因为娘亲给他安排的宫人都很贴心周到,根本不会出现潘举这样,连披风还要他自己提醒才会去拿的情况。 潘举道:“唉,大皇子想通就好。” 寰晢又忽然露出悲哀的脸色:“可...可那是我妹妹啊。” 潘举指了指上面:“唉,大皇子疼爱妹妹的心思,奴才知道,可谁让二公主得了天花,她的命,得看天意啊。” 寰晢喃喃道:“天意弄人,对不对?” 潘举郑重点了点头。 第903章 诸佛在上 夜色降临,顾玉第一次跪在佛祖面前。 她从来不信鬼神之说,更没有往神佛面前祭拜过,但现在她决定虔诚信一次。 夜风飘摇着烛火,带着顾玉低声祷告的声音。 “诸佛在上,保佑宸晰度过此关,若宸晰平安出来,信女一定为诸位重塑金身,供奉香火。” 顾玉点着香拜了拜。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若诸位神佛不懂事,不肯垂怜宸晰,就别怪信女拆了你们的庙宇,砸了你们的神像,遣散你们的信徒。” 顾玉把三炷香插到神佛面前,看到菩萨低眉,也看到了金刚怒目。 “罪过罪过。” “信女绝对不是威胁之意,而是病急乱投医。” “毕竟,你们若不懂事,信女还能供奉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乙真人,满天神佛总有一个懂事的,不是非你们不可。” “你们一定是聪明的神佛,阿弥陀佛,明白信女的苦心。” 顾玉说完后,极为虔诚地又拜了拜。 出去后,顾玉让落雁时刻关注凤华宫的情况,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汇报给她。 子时,凤华宫里传出消息,二公主依然高烧不退。 丑时,景君泽和冷流又给宸晰灌了一碗药。 寅时,二公主嚷嚷着肚子痛,将喂进去的药都吐了出来,只能重新再灌一碗。 时间来到卯时,凤华宫里的人说,宸晰从高烧转低烧了,身体的浮肿渐渐消了。 顾玉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 冷流说过,只要退烧,就代表宸晰挺过来了,身上的痘也会慢慢消下。 顾玉对落雁道:“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寰晢,记住,只告诉寰晢,消息一定要瞒下来。” 落雁跟在顾玉身边多年,自然明白顾玉的想法:“奴婢明白,公主退烧的消息不会泄露出去半个字。” 落雁走后,顾玉激动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走到佛像面前,先前上的香已经烧完了。 顾玉又点上了三柱,对佛像拜了拜,嘴里念着:“多谢佛祖!多谢佛祖!信女定然给您重塑金身,供奉香火,修建庙宇。” 她心道,怪不得太后娘娘当年遭下罪孽无数,只是念了念佛,就能寿终正寝,原来念佛真的有用。 顾玉想到潘举等人,又道:“佛祖在上,你们耳聪目明,果真知道什么人该护,什么人该杀。” “信女马上要大开杀戒了,这事是别人之过,他们之中,或许有人罪不至死,可他们既然敢掺和此事,就是抱着杀人夺命的歹毒心肠。” “佛有菩萨低眉,亦有金刚怒目,信女以金刚怒目之态报复回去,也是为了孩子,诸位一定能够理解信女的慈母心怀吧。” 顾玉抬起头,坦坦荡荡地看向一座座佛像,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 “现在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不如再等等,公主若是挺不过去,倒是省了咱们的事。” “不,关键不在公主,而在大皇子身上。若二公主死了,圣上和圣后便会对大皇子倾注所有心血,哪儿还有咱们辅佐的立场?” “大皇子亲近不亲近咱们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不能让圣上和圣后影响了大皇子,扶持自己妻子上位,太荒唐了。” “是也,若大皇子也如圣上,是一个扶妻为帝的痴情种,这天下,还能姓景吗?” “当初长公主登基,就凭借子冠母姓混淆了景姓血脉,圣上不立太子而立圣后,更是荒唐至极,若非圣上挺过来了,江山岂不是要改姓顾了。” “绝不能让圣上和圣后把大皇子教坏了。” “对!” “潘举,你附耳过来。” 潘举从房间里出来后,双臂抱胸,紧紧护着怀里的银票。 到了茅厕里,他把银两卷成了一团儿,用油纸包好塞进裤裆,然后大摇大摆进宫去了。 太监下面容易不干净,宫卫搜身时轻易不会往下面搜。 再者说,像他们这些在宫中贵人身边伺候的太监,只要拿着令牌,出入宫门不会被搜查得太精细。 潘举此番以出宫采买为借口,哄着大皇子要来了令牌出宫,到了宫门口,果真如他所想,没有受到太多为难。 可是入宫没走多远,就被几个太监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个吊儿郎当道:“潘公公,欠哥几个的钱,什么时候还啊?” 潘举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他前段时间染上了赌瘾,跟这几个人赌博时,没有及时收手,欠下了一屁股债。 也正因此,他才会被宫外那些人收买。 可宫外那些人刚给的赏金,他还没捂热,就这么给出去了,实在让人不甘心。 潘举连忙告饶道:“几位哥哥再通融通融,过两天就还,过两天一定还!” 为首的太监一脸不虞,似乎马上就会动手打他一顿,却被身边一个小太监拉住。 小太监道:“潘公公现在是大皇子跟前的红人,咱们几个还需潘公公往后的提携,要不那笔钱就算了。” 潘举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他现在是大皇子身边的红人,颇受大皇子信任,跟以前自然不同了。 大皇子都听他的话,这群人可不得巴结着吗? 潘举想到这儿,不禁有些飘飘然。 为首的太监面露不满,似乎怪小太监自作主张,但想到大皇子,还是闭上了嘴,不再逼着潘举还钱。 小太监跟潘举勾肩搭背起来:“走走走,庑房又开了一个局,咱们一块儿过去,喝点儿小酒,再玩两把。” 潘举赌瘾被他们一勾,就又犯了起来。 几个人一块儿赌了一场,有输有赢,钱来来回回转着,最后潘举把刚赚到的钱贴进去一半,唉声叹气走了。 潘举输的那些钱最后都呈到了顾玉面前。 小太监道:“圣后,那小子果真跟宫外有勾结。原本想把他的钱都赢过来,又担心让他一次输怕了,往后都不来了,奴才就放了放水,不过输输赢赢,我们几个把他的钱都换到了手里。” 顾玉看着上面数张一百两的银票,道:“外面的人出手倒是阔绰。” 小太监道:“问潘举时,潘举还说这钱是他用大皇子赏的金叶子在外面兑换的呢。” 顾玉看了一下银票,又让小太监把银票拿走,道:“查清楚这是哪个钱庄的密押,又是谁最后取走了这些钱。” 第904章 蛇 “这蛇!” 寰晢看到笼子里的东西被吓了一跳,赶快移开眼去,好险才稳住心神。 潘举道:“大皇子别怕,这几条小蛇是被拔过毒牙的。” 寰晢眯起凤眸,潘举说拔过牙,他可不敢信。 宫中戒备森严,定期洒驱虫赶蛇的药粉,想弄一条蛇进来可不容易。 寰晢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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