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 君泽当即冷下脸,给了一个确切的答案:“做不到!” 顾玉泄了气,她开始绞尽脑汁想,怎么才能把冷流引出来。 时间不等人,一日弄不清阿姐他们要做什么,她就一日坐立难安。 实在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她只能冒着被圣上发现的风险,悄悄前往冷流的府邸了。 顾玉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不知道她这副样子落在另一个人眼中,有多让人心生悸动。 君泽想,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看到褒姒时,应该就是他现在的感受。 见不得美人发愁,为搏美人一笑,什么都不管了。 君泽终于开口道:“嘶~昨晚没睡好,我这肩膀怎么有些酸。” 顾玉听到后,尴尬的脚趾都在抓地,还是默不作声过去给他捏肩。 君泽靠在椅子上仰头,倒着看顾玉,又发现顾玉的脸简直完美,从哪个角度看,都一样好看,就连额头上的疤都给她平添了几分英气。 君泽勾唇一笑,道:“顾小公爷,这算不算美色贿赂?” 顾玉知道君泽的德性,但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没有反驳,只是下手更重了些。 看到顾玉一只耳朵泛起的粉红,君泽低声一笑。 顾玉觉得他在嘲笑自己,试图辩解道:“我真的很急。” 君泽直言自己的猜测,道:“你阿姐这个孩子生不下来?” 顾玉手一停,还是瞒不过这人的眼睛。 顾玉没有回答。 君泽自言自语道:“但是你阿姐想要生下这个孩子,给镇国公府一个依仗?” 顾玉不必回答,看她的反应,君泽就知道了。 说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怎么样。 没有这个孩子,在皇权之争时,他或许不必跟顾玉闹得太僵。 顾玉见一见小冷大夫也好,总不能任由冷流跟昭贵妃拦着顾玉,不计后果地把孩子生下来。 君泽道:“最近,我一直在思考,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更确切一点儿,是他跟顾玉以后怎么办。 上次顾玉提醒他,御兽苑的领事太监与徐皇后有联系,他已经寻了由头,将德荣调离御兽苑了。 他知道顾玉是想还他的人情,可未尝不是顾玉借机向五皇子派示好。 六皇子不可靠,昭贵妃这一胎生不下来,顾玉别无选择。 顾玉明白君泽的意思,先前她想要扶持八公主,因为觉得她还年轻,八公主可以慢慢培养。 更或者她觉得她可以等圣上再生一个孩子。 可知道了顾家的仇恨后,她很难等到那一日。 飞柏叔叔活不了多久了,母亲身子也愈发差了,顾家军的仇要报,她没有太多时间。 她可以在仇人面前卑躬屈膝一时,却无法忍受自己在仇人面前卑躬屈膝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把自己逼疯。 可是转而扶持五皇子。 想到那个性格暴戾,对她满是敌意的孩子,顾玉不甘心。 哪怕有君泽在,顾玉也很难在五皇子手下自在。 仰人鼻息、等人施舍的生活不是她要的。 她也害怕自己复仇的事被君泽发现,让君泽陷入两难境地。 君泽的问题,她回答不上来,只能道:“走一步看一步。” 感受到顾玉无形的拒绝,君泽在心底叹口气,道:“算了,等我消息吧。” ------------------------------------- 东郊马场传来消息,逍遥王驯马时受了伤。 圣上听到消息后格外重视,让福海带着御医过去。 福海公公来到御医院的时候,恰好看到冷流在晒药,大手一挥,道:“就他吧。” 冷流不明所以地被福海带走,上了马车才知道自己这是去给摔下马的逍遥王看伤。 冷流第一反应就是:怎么不摔死他呢? 可他不是蠢人,自然知道君泽也不是骑个马都能摔下去的蠢人。 他直觉这件事跟顾玉有关,可是在福海公公的看管下,只能硬着头皮前往。 到了东郊马场,福海公公请冷流进屋为君泽疗伤,自己被君泽的人请去一边喝茶。 冷流一进屋,就看到本该受伤的君泽正翘着二郎腿,一边悠哉悠哉嗑瓜子,一边跟顾玉下棋。 顾玉明显心不在焉的,看到冷流进来,冷着脸放下手下的棋子。 冷流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逍遥王大费周折将他唤出宫,果真是为了顾玉。 他们二人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顾玉明知昭贵妃的事情非同小可,还是让逍遥王帮忙,竟然这般信任他。 冷流握紧双手。 君泽看冷流站在原地跟顾玉眉来眼去,慢悠悠道:“御医院没人教过你规矩吗?” 冷流在君泽傲慢的目光下,莫名觉得屈辱,但是权势压人,他还是不甘不愿弯腰行礼道:“见过王爷,见过顾小公爷。” 顾玉道:“劳烦王爷先出去,下官有话跟冷御医说。” 君泽心里不爽,“啪”一声,将手里的棋子扔到棋盘上。 而后冷着脸出去,将屋子留给顾玉和冷流两个人。 走出去后他就觉得憋屈,这算是什么狗屁事。 让自己的心上人跟她的青梅竹马独处,机会还是自己制造的。 第405章 这一刻,她是真的想要杀死冷流 屋子里只剩下顾玉和冷流两个人。 冷流率先发难道:“你怎能让他把我叫出来!你别忘了,他是圣上的外甥!” 顾玉这几日心里的恼火被他一声质问彻底点燃,她也摔了手里的棋子,道:“若非他将你弄出来,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冷流心绪不平,道:“你放心,我答应过你,不会让昭贵妃生下这个孩子。” 顾玉听到这句话心里更加恼火,道:“放心?你让我怎么放心?本来可以偷偷流掉这个孩子,现在闹得人尽皆知!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冷流沉默不语,道:“这个孩子不能白白流掉,我能保证昭贵妃的平安。” 顾玉听了这话,火上心头。 果真如她猜测的那般,阿姐打算利用这个孩子做点什么。 顾玉一把揪起冷流的衣领,恶狠狠道:“你怎么保证!后宫里的女人一个个蛇蝎心肠,行事歹毒,若有一丝意外,阿姐性命难保。你凭什么保证!” 顾玉不是不知道,利用这个孩子可以给徐皇后沉重一击,可是这个过程中若有一丝一毫意外,阿姐都会有生命危险。 顾玉可以拿自己的命赌,却不敢拿阿姐的命赌。 冷流道:“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昭贵妃了,我们已经想好...” 万全的法子... 话没说完,冷流就被顾玉一拳挥倒。 顾玉因冷流的任性气得浑身发抖,道:“是你太小瞧后宫的人了!” 能在后宫活下来的,没有一个傻子。 就连她自己,都险些栽到徐皇后手里,冷流凭什么觉得自己比得上徐皇后! 冷流捂着脸道:“顾玉,你相信我!我真的会护住昭贵妃的!” 顾玉怒极,连她都不敢说她能护着阿姐,冷流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 顾玉拉着冷流的衣领,道:“你给我一五一十交代,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阿姐决定利用这个孩子!” 阿姐不是拿孩子算计的人,她上次明明已经劝好阿姐和冷流,现在他们二人突然变了主意,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冷流看着顾玉道:“八公主因为在御花园玩耍,不小心冲撞了抱着十皇子的嬷嬷,徐皇后不问青红皂白罚了八公主一顿手板,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八公主手肿得厉害。 可八公主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昭贵妃还未来得及为八公主讨公道,徐婕妤就抱着十皇子截了圣上的驾辇,圣上当晚就宿在徐婕妤宫殿,还赏了许多东西。 隔天昭贵妃带着八公主面圣,圣上非但没有帮八公主讨回公道,还罚了八公主的侍女,觉得八公主冒失,撞到十皇子的嬷嬷,差点让十皇子摔在地上。 除此之外,徐家族人当街骑马,撞伤百姓受人弹劾,圣上看在九皇子和十皇子的面子上,也没有对其惩罚。 昭贵妃孕期本就忧思过甚,经历了这两件事,更加坚定要生下这个孩子,给镇国公府一个依靠。 昭贵妃怀孕一事,最开始并非我通过徐婕妤传出去的,而是昭贵妃自己跟圣上透露她怀孕了。圣上当晚就处死了十皇子的嬷嬷,为八公主出气。” 顾玉的耐心几近耗完,冷冷道:“我要你说实话!” 冷流道:“这就是实话!先前你说过,想要扶持八公主,但是有九皇子和十皇子在,圣上根本不将一个公主放进眼里,想要扶持一个女皇,可谓难于登天。” 顾玉直视冷流的眼睛,道:“还有呢?” 她跟冷流一起长大,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她看着冷流长大的。 冷流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些连他自己都注意不到的小细节,在顾玉眼中都无处遁形。 就算冷流说的话是真的,但在顾玉看来,仅凭这两件事,不足以改变阿姐的想法。 顾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道:“阿姐又是因为什么,决定利用这个孩子,你是怎么劝阿姐的?” 冷流闭着嘴,不敢说出真相。 顾玉威胁他道:“顾流瑾,我能将你送进御医院,也能将你送出御医院。” 冷流眼中寒光闪过,顾玉居然叫了他的真名,居然用顾家的仇恨威胁他! 冷流直视顾玉道:“顾玉!顾家的仇恨不是你自己的!” 顾玉眼底浮现出杀意,她死死盯着冷流,怒道:“说!” 冷流的手有些发抖,道:“昭贵妃忧思太甚,若执意生下这个孩子,她一定没有命活。我只能...” 冷流怕了。 在顾玉冰冷的目光下还是怕了。 顾玉颤抖着声线问道:“你把顾家的仇恨告诉了阿姐?” 冷流不敢回答。 顾玉怒道:“是不是!” 冷流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这是顾玉所有猜测中,最坏的结果。 现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顾玉肝肠寸断,双目通红地掐上冷流的脖子,道:“我杀了你!” 那是她的阿姐! 最疼她的阿姐! 阿姐独自在后宫已经够苦了。 流产后,好不容易又怀上孩子,在满怀希望之时,却被告知这孩子不能留。 阿姐承担的痛苦,从来不比她少。 她跟阿姐从小被嫡母教育,要撑起镇国公府门楣。 阿姐不忍看她女扮男装,还要担起整个顾家的责任,毅然入宫,说要为镇国公府挣出一条路来。 她明明那么怕孤单,还是为了一大家子,走入天底下,最枯燥乏味的地方,这辈子再不能踏出宫门一步。 她明明那么善良温柔,却身不由己的陷入尔虞我诈的漩涡,与那么多女人勾心斗角,消磨心性。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枕边人,自己曾经爱过的人,正是自己的杀父仇人,正是造成顾家军惨死的罪魁祸首。 她还怀上了仇人的孩子。 她该有多绝望! 顾玉身体里的暴虐因子不断沸腾。 这一刻,她是真的想要杀死冷流。 就算阿姐不愿意,她不信冷流不能悄无声息地将阿姐的孩子流掉。 可是他却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阿姐。 冷流满脸通红,艰难道:“顾玉!顾家的仇恨不是你一个人的!” 第406章 君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冷流 冷流无父无母,以冷大夫捡来的婴儿的身份,居住在镇国公府。 不算主子,也算不得下人。 他与冷大夫与其说是爷孙,不如说是师徒。 冷大夫叮嘱过他无数次,他的出生是为了给顾玉作掩护,教他学医,是为了给顾玉看病。 他似乎是为了顾玉而存在。 跟那个少年老成的小女孩儿一起长大,他并未觉得不对,反而甘之如饴。 后来,他被告知他不是弃婴,而是顾家的一个孩子,父亲与老镇国公一起死在了落日关。 从未渴望过的亲情裹挟着仇恨前来。 他胆怯,他懦弱,他无能为力,他不敢接受。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夫,活了这么多年,只是为了顾玉的女子身份不被暴露而存在。 平生最大的野心,是写出像《千金脉考》那样的医学著作,以及和顾玉相爱厮守。 他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对那个高高在上的圣上复仇。 可是在顾家祠堂,一转眼就看到跌坐在地,含恨崩溃的顾玉。 他叹了口气。 他早该明白的,他不在意的亲情,在顾玉眼里,比什么都重要。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把复仇当成最重要的事情。 他似乎除了一起复仇,别无选择。 可他心里不平。 为什么顾玉知道仇恨后,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些,阿姐知道吗? 冷流始终记着冷大夫《千金脉考》的扉页,写着:医者仁心。 他自问是个有仁心的人。 因为跟顾琼闹出谣言,他被顾玉赶出镇国公府的那两年,他作为一个行脚大夫走遍名山大川,为无数穷苦百姓治病求药。 可在祠堂时,他的仁心不管用了。 他妒忌顾玉对阿姐的感情,他妒忌所有被顾玉护在身后的家人。 他反复在想,为什么他不是顾玉的亲人,为什么一遇见事情,他永远是被顾玉赶走的那一个。 他跟顾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连半路杀出来的逍遥王都比不上。 是因为他只是一个大夫,太无能了吗? 于是他选择入宫,通过徐代柔的香囊加剧圣上的咳疾,又及时治好了圣上的病,得到圣上的认可。 他学着汲汲营营,学着阿谀奉承,学会逢场作戏。 以最短的时间,从御医院一个煎药的小医徒,成为能说得上话的御医。 能够在顾玉遇到危险时,及时挺身而出,继续自己隐瞒顾玉身份的使命。 可正是一次次看到顾玉遍体鳞伤,才愈发感到不平。 顾玉以命相搏,背负着仇恨,还要撑着顾家门楣,都是为了保护家人,保护眼前这个昭贵妃。 冷流本不想说的,但是他看到昭贵妃护着仇人的孩子,像是护着宝贝一样,甚至为了留住这个孽种哀求他。 看着昭贵妃与顾玉五分像的面容,冷流一时有些恍然。 这光洁的额头,多美。 可是同样身为顾家女的顾玉,本该千娇百宠,可额头上的疤再也去不掉了。 冷流看着昭贵妃的眼泪有些魔怔了。 他说不清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将顾家的仇恨说了出来。 是因为顾玉?因为报仇?因为嫉妒?因为不平? 或许什么原因都掺杂了一点儿。 等到他意识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时,昭贵妃苍白着脸,捂住肚子跌倒在地。 看到昭贵妃伤心欲绝的表情,冷流原以为自己会轻松,会愧疚,会得意。 可是统统没有。 他只感到害怕。 他亲手毁了顾玉辛苦维护的东西。 顾玉不会原谅他的。 昭贵妃乍悲之下,有了流产的迹象。 他抖着手为昭贵妃施针,结果肚子里本就脆弱的小生命,彻底没了声息。 胎死腹中。 这是顾玉想要的结果。 绝不是顾玉想要的过程。 冷流看着浑身弥漫着杀气的顾玉,她的眼中留下了两行热泪。与昭贵妃落泪时截然不同。 顾玉恨恨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告诉她!” 冷流喉咙被紧紧遏住,气息断续道:“顾玉,凭你自己,报仇太难了!” 顾玉道:“比报仇更重要的,是我阿姐!” 冷流看着面目有些狰狞的顾玉,终于放弃了挣扎,任由她发泄着心里的恨。 最后一刻,顾玉还是放开手,颓丧地坐在地上,眼底的泪未干,心底的痛未消。 冷流死里逃生,大口大口喘息着。 冷流道:“顾玉,对于昭贵妃来说,最令她痛苦的,不是圣上,而是你。” 顾玉背对着冷流,让冷流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半晌后,顾玉冷声道:“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我。” ------------------------------------- 君泽不是不好奇顾玉跟冷流都说了什么。 但一来顾玉既然相信他,托他帮忙,他总不能辜负了顾玉的信任。 二来以顾玉的功力,就是他过去偷听,也极易被顾玉发现。 所以哪怕他心痒痒,也没有靠近半步。 君泽百无聊赖下,只能自己跟自己对弈,可一局过后又来一局。 一局又一局,顾玉跟冷流还是没谈完,他心里的不爽不断叠加。 他的耐心终于耗尽,没好气儿地站起身来,要过去打扰他们两个。 可还没到,遥遥就见顾玉冷着一张脸,头也不回地走出屋子。 君泽喊她的名字,她也没回头,从马场牵出一匹马飞驰而去。 君泽再回头一看,冷流浑身狼狈地走了出来。 脸上一块儿淤青,头发凌乱,脖子上一圈儿勒痕。 他们打起来了? 想起刚刚顾玉离开时的样子,君泽眯起眼。 不,应当是顾玉单方面殴打了冷流。 冷流做了什么,让顾玉下这样的狠手。 福海公公前来接冷流回去,看到冷流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福海赶紧对君泽问道:“王爷,您没事儿吧?” 君泽将手里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当着福海的面朝冷流脸上挥了一拳。 冷流瘫在地上起不来,福海吓了一跳,却不敢过去扶。 君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冷流。 这一拳,固然是给顾玉背锅,未尝没有泄私愤的念头。 虽然不知他们刚刚说了什么,但冷流让顾玉不高兴,他就不高兴。 无视冷流眼底的愤怒,君泽不以为然道:“没事,刚刚冷御医给本王看伤时,下手没轻没重,本王气不过,与他切磋了两下罢了。” 福海擦了擦额头的汗,怎么看王爷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福海道:“王爷没事就好,那奴才带冷御医回去吧。” 君泽挥挥手,道:“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福海小心叮嘱冷流道:“王爷就是这种不饶人的脾气,冷御医千万别往心里去。” 冷流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答福海的话。 第407章 立太子 圣上正值壮年。 虽然年初时,因为文翰司被朝臣气晕过去几次,咳疾一直没好,但是所有人都觉得,圣上在位的时间还有很长。 包括圣上自己,也这么认为。 尤其是今年,徐皇后诞下十皇子,昭贵妃怀有身孕,更是让圣上觉得自己依然健硕。 圣上从龙床上醒来,外面黑压压一片。 在宫人的侍候下穿好衣服,今日是今年最后一次朝会。 不会像从前那般,有议不完的政务,所有人都收好了尾,君臣间默契地走个过场就是了。 圣上坐在镜子前,让宫人替他梳头。 福海从宫殿外走来,笑着道:“圣上,昨夜下了好大的雪,常言道瑞雪兆丰年,看来明年的百姓们不用愁了。” 圣上听了这话心里也十分熨帖。 这一年过得还算舒心,扶持寒门,打压世家,推行均田制,妻妾怀胎,还有文翰司替他分忧,现在又有瑞雪收尾。 是个好年。 圣上在心里感慨道。 圣上睁着眼,正想跟福海说些什么,就从镜子里看到给他梳头的宫女脸色一变,紧张地缩回手。 圣上心底生疑,看着她道:“藏了什么?拿出来!” 宫女连忙跪下,摇头道:“回圣上,没藏什么?” 看到圣上皱起眉头,福海拿着手里的拂尘,狠狠抽了宫女的背,道:“把手伸出来!” 那宫女颤抖着摊开手。 圣上和福海定睛一看,她掌心里赫然出现了一根白发。 福海瞪大了眼睛,怒意顿生,这宫女忒不懂规矩,竟让圣上发现了白发。 福海正要命人将她拖出去重罚。 圣上却是一笑,道:“这有什么?时辰不早了,赶紧给朕梳头。” 福海和宫女都松了口气。 宫女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继续给圣上梳头。 福海小心地看着铜镜里的圣上,圣上表情平和,似乎对这根白发并不在意。 但福海知道,圣上可能不在意这根白头发,但心情一定有所受损。 福海绞尽脑汁,给圣上逗乐,道:“五皇子昨日课业做得好,受了大儒好一顿夸奖。” “听长春宫传来消息,十皇子能跌跌撞撞自己走几步了。” 圣上听福海在那里絮叨,忽然道:“昭贵妃的胎如何?” 福海道:“御膳房说,昭贵妃害喜害得厉害,近日饮食不佳,想来定是个健壮顽皮的小皇子。” 说话间头发梳好了,带好冕冠后,圣上站起来,随口道:“朕今晚去看看昭贵妃。” 福海笑道:“有圣上的龙威震着,小皇子一定不敢再调皮了。” 圣上似乎没把白发的插曲当回事,来到奉天殿开始朝会。 可是本该平静无波的年尾朝会,被人打破。 礼部尚书钟俊明上前道:“臣有奏。” 圣上道:“讲。” 礼部尚书道:“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圣上即位以来,心怀天下,夙夜兢兢,臣请奏,早立太子,付托至重,承祧衍庆。” 奉天殿安静了一瞬。 圣上继位二十多年,立太子的话不是第一次听到。 但说句实话,圣上并不想太早立太子。 五皇子暴戾,六皇子软弱,都需要好好磨炼一番。 九皇子和十皇子太小,现在昭贵妃的孩子还不知男女。 他正值壮年,身强力壮,他觉得以自己的身体,足以看到几个孩子慢慢成长,再从几个孩子中,培养出让自己最满意的继承人。 但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早晨被宫女藏到身后的白头发。 美人如名将,不敢见白头。 对于一个有雄心壮志的君王亦是如此。 那根白头发提醒他老了,这些朝臣也在变着花样提醒他老了。 圣上试图压下这种想法。 请立太子是很正常的事,不过是礼部尚书缺了点儿眼力见,在年末的朝会上提出来了而已。 圣上道:“钟爱卿有何提议?” 礼部尚书恭敬道:“元储以贵,立嫡之义尤彰。” 有个官员道:“圣上有三个嫡子,不知钟尚书说的是哪一个?” 礼部尚书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夙娴胎教,臣以为,立九皇子为太子为宜。” 此话一出,五皇子派的人就坐不住了,其中一人站出来道:“若以嫡为尊,五皇子乃原配皇后所生,为嫡亦为长,自然五皇子更为合适。若论母仪天下,孝悯皇后柔嘉维则,纯淑淳笃,更是立五皇子为宜。” 六皇子派的人不甘示弱,道:“立储当以贤为首...”六皇子派的人没说完,就被五皇子和九皇子派的人盖去了风头,站在大殿中央颇为尴尬。 九皇子派的人道:“孝悯皇后仙逝过早,未能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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