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且他曾替父报仇,十六岁便去南蛮闯过毒瘴,阴阳岭的山雾对他来说不在话下。但阴阳岭险峻崎岖,各个山头互通消息,若是强攻,还是危机四伏。” 顾玉这才放下心,君泽不是莽撞强攻之人。 顾玉道:“只是阴阳岭山匪众多,是哪个山头二叔可弄清楚了?” 这时,屋顶传来一阵动静。 虽然外面戏腔铿锵,大堂很是嘈杂,顾玉还是分辨出这道细弱的声音。 有人偷听! 顾玉心头一凛。 君显也察觉到了,率先起身,从窗户翻了上去。 顾玉紧随其后,踩着窗沿上了屋顶。 屋顶上的人用黑色的纱布蒙着脸,头上也包着头巾,看不清面貌。 那人似乎无意与君显缠斗,一招一式皆要逃跑。 顾玉迅速加入其中,二对一,蒙面人更加不敌。 眼看顾玉就要跟君显一起擒住来人,那人竟然吹了声口哨,足下用力,踏碎瓦片。 屋顶下方有同伙跟蒙面人配合,哗啦一声,屋顶竟然被破开一个洞。 顾玉、君显、蒙面人一起从屋顶掉了下去,正砸在戏台上,三人皆狼狈不堪。 戏楼厅堂里尖叫声四起,一个倒霉的戏子还被君显压伤了腿,嘴里不断发出痛呼。 灰尘弥漫,呛得人喉咙发痒,顾玉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就要起身再去抓那蒙面人。 那蒙面人虽然武功不敌顾玉,可滑如泥鳅,躲避起来颇为灵活,几次三番从顾玉手里逃脱。 二楼的雅间里又飞下来几个江湖人士,加入其中。 平沙看到顾玉,也抽出剑鞘加入战斗,君显带来的水匪也不甘示弱。 多方混战之下,戏楼一片狼藉,里面的人跑的跑,散的散。 顾玉看到蒙面人不断往门边退,想要趁乱离开,不由就要下死手。 突破层层阻碍,顾玉刺伤了那个蒙面人的胳膊,打乱了蒙面人的撤退脚步。 顾玉手腕再一翻,持重就要再刺入蒙面人的身体。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把刀横空拦截。 顾玉侧首一看,竟是君显。 君显为何阻拦她? 就这一个空档,蒙面人又吹了一个口哨。 “风紧,扯呼。” 几个江湖人士做着大开杀戒的姿态,硬是要逃出去不可。 顾玉他们顾及百姓的安危,难免畏首畏尾,竟让他们逃走了。 临走前,那个蒙面人扫了君显和顾玉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 顾玉给平沙使了个眼色,平沙当即去追。 人都走后,厅堂里尽是狼藉。 主簿这个时候才敢凑上来,对顾玉道:“顾钦差,您没事儿吗?” 顾玉冷淡道:“没事。” 主簿又问道:“刚刚这是怎么了?” 顾玉反问:“很难看出来吗?本官遇刺了。” 主簿一噎,他是想问顾玉怎么会从屋顶掉下来,却被顾玉避重就轻,敷衍过去。 顾玉又道:“本官万万没想到,雍州的民风竟是如此刁蛮,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这么多人明目张胆行刺钦差,衙役也是摆设,这么久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顾玉说完话,外面巡逻的捕快才姗姗来迟。 主簿揪着那个衙役就破口大骂起来,夹杂着雍州的方言:“你们怎么现在才来!若是钦差遇刺,你们担得起吗?” 然后主簿对顾玉小心道:“钦差大人,下官叫一辆马车来,先回太守府看看伤口。” 顾玉与蒙面人对战,并未落下风,只是从屋顶摔下来,身上多多少少受了些伤,现在身上疼痛不堪。 另一边的捕快被主簿骂得狗血淋头,眼神开始飘到了君显身上。 外面逃走的江湖人士没有去追,捕头反而握着刀走到了君显几人跟前,道:“你们又是干什么的!” 顾玉转头去看君显,刚刚许多话还没问清楚,君显为什么在关键时刻挡了她的剑也没弄明白。 但是先前,君显可是从雍州地界抢了军饷,身份十分敏感,不能贸然落入官府手里。 顾玉道:“刚刚若不是这几位侠士出手相助,本官怕是要死在刺客刀下了。” 主簿虽然在顾玉面前连连答是,但依然没有制止捕头对君显的询问。 君显对着捕头抱了抱拳,道:“我等是四海镖局的镖师,刚刚听到屋顶有动静,便出手相帮。” 而后君显对着顾玉行礼道:“原来您是钦差大人,草民见过钦差大人。” 主簿觉得疑点重重,道:“几位义士救了钦差大人,可到太守府领赏。” 太守府好进,却不好出。 君显一脸为难道:“我等还要走镖,还是不耽误功夫了。” 平沙这时满头大汗回来,冲顾玉摇了摇头,示意刚刚没能追上那伙人。 顾玉为了不让君显过多暴露在官府眼前,直接让平沙把钱袋子扔过来,从中掏出了二十两银子,递给君显。 顾玉道:“感谢义士救命之恩,这点儿小钱义士千万要收下,若是日后遇见什么难事,可以通过各地官府联系到我。” 君显收下银子,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玉抱拳道:“不敢耽搁义士走镖,就此告辞。” 有顾玉发话,主簿也不好多加阻拦。 君显对顾玉抱拳后,带着自己的人匆忙离开戏楼。 本该去城东的行程也没去成,阴阳岭的情况还没弄清楚,反而弄了一身伤。 顾玉记住了刚刚君显说的四海镖局,打算之后再寻机会跟君显联系。 顾玉让主簿赔了酒楼老板钱,又给刚刚被君显砸伤的戏子一大笔补偿后,便跟着众人回了太守府。 第611章 那阿芹姑娘又是谁? 杜太守听闻顾玉遇刺的消息,带着府医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顾玉直接拒绝道:“不必了,我没受什么伤,只是杜太守可要好好查查,这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仅凭君显替那黑衣人拦下的那一剑,顾玉就知道,这伙人大概不是冲她来的,而是冲君显来的。 而君显到西北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搅乱这边的局势,协助君泽剿匪。 目前为止,跟君显有过节的,就是从君显手中抢走军饷的那帮人。 但刚刚太守府的人都在,很不方便,顾玉没有问清楚君显究竟为何不让她伤那个蒙面人。 这两人之间,又有什么瓜葛? 杜太守听闻顾玉遇刺,吓得魂飞魄散,生怕是郑烨动的手。 杜太守道:“下官一定彻查。” 顾玉道:“另外,阴阳岭那边若有消息传来,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本官。” 杜太守连忙称是。 等杜太守走后,顾玉问了平沙那伙人逃走后的情况。 平沙道:“那伙人极其狡猾,对戏楼附近的布局十分熟悉,外面还有人接应,到了闹市,就消失不见了,属下找了许久都没找到。” 顾玉道:“想办法联系上四海镖局的人,切勿打草惊蛇。” 平沙应了下来,就要离开。 顾玉看了一眼天色还早,便吩咐道:“先别忙着走,一会儿你留在院子里应付,我出去一趟。” 若是光明正大出门,杜太守势必会让人跟着,做什么都不方便。 今天她在戏楼遇刺,杜太守怕是以为她会留在府中好好休息。 但顾玉岂是闲得下去的性格。 平沙在外面等着,顾玉从行囊里找到伤药,自己对着镜子抹了抹。 严重倒是不严重,只是有些青青紫紫和擦伤的地方。 上过药后,顾玉换了一身衣服,在脸上贴了胡子,便悄悄离开了太守府。 顾玉一路策马来到东城区,按照昨晚看到的户籍信息,顾玉来到了其中一家。 正巧有个老人拄着拐棍出门,顾玉便客气问道:“老人家,敢问这是张源家吗?” 那老人似乎眼睛看不清楚东西,道:“是是,你是谁?” 顾玉道:“晚辈是张源兄弟的同袍,来探望探望他。” 老人颤巍巍点点头,热情地打开门,道:“张源就快要回来了,快请进,喝杯茶等等他。” 顾玉随着老人走入院中。 院子虽然简陋,但是被收拾得还算整洁,黄泥墙似乎是新砌的,还养了几只母鸡。 老人拄着拐棍从厨房里给顾玉倒了茶水,说是茶水,不过是泡了两片儿干竹叶,喝了没什么滋味。 顾玉喝着寡淡的茶,不由想到杜太守一顿饭要吃掉的鸡鸭鱼肉。 老人热情问道:“张源在军中表现如何啊?他说他颇受长官重视,马上就要给他升为伍长了。” 然后老人开始絮絮叨叨说自己的儿子有多争气。 “整个乡里,就数张源最能干,白天在军中操练,回来后还能跟我在地里干活。前两天发了军饷,他就把家里的院墙都给砌了一遍。” 顾玉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张源没告诉您吗?他已经退伍了。” 老人的话戛然而止,道:“啥?他年纪轻轻,怎么会退伍?” 顾玉道:“他已经军户改农户。” 老人道:“这怎么可能?军户不用缴田税,还有军饷拿,是光宗耀祖的好事,他怎么会改农户!” “爹,我回来了。” 就在此时,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顾玉后,警惕问道:“你是谁?” 顾玉还未开口,老人就道:“张源,她说你军户改农户了,可有此事?” 张源惊诧道:“你怎么知道?” 身边的老人抄起拐棍,就往张源身上砸,骂骂咧咧道:“我打死你个不孝子!要不是你同袍告诉我,你还想瞒老子多久!” 张源一边躲,一边来抓顾玉,道:“你是谁!你不是我同袍,你他娘的怎么知道我改了农户。” 顾玉诧异于这个瞎眼的老头居然还有这等力气,能把张源打得乱窜。 好一阵鸡飞狗跳后,院子里才算是安静下来。 顾玉没有亮明身份,只说是钦差身边的随从,来调查军饷案。 张源顶着脑袋上的包道:“没办法嘛,我总算还有一把力气!我爹也老当益壮,除了眼瞎没别的毛病,离开军队,还能找到营生。要是继续待在军队里,怕是早就饿死了。” 顾玉道:“杜太守允了你们什么条件?” 张源道:“补贴了我们五两银子,免除五年的赋税,还能给我们安排一些营生。” 顾玉盘算着这几句话,道:“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西戎攻进来了,雍州缺少军队,又该如何?” 张源冷笑一声:“改了农户,又不代表我们不是军人。只要朝廷给一口饭吃,我等还是会抄起家伙,干他丫的。” 比起繁华的京都,西北人并没有忘记对西戎的仇恨。 可难就难在,朝廷给的这口饭,能不能吃进嘴里。 顾玉道:“你是好样的,你放心,我随着顾钦差来此一遭,就是为了处理军饷一案。” 顾玉又从他口中了解了许多细节。 其中最让顾玉意外的,是西北这边军户改农户的提议,正是前任雍州太守提出来的。 末了,张源又道:“贵人,雍州这地界还算凑合,越往西北走,那边的同袍才叫可怜。” 顾玉看着这简陋的院子皱起眉头,身为军户,这样的处境都叫做凑合了吗? 从东城区回去后,顾玉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儿,但又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儿。 早上让平沙派人查的事情有了结果。 平沙道:“小公爷,阿芹姑娘的身份的确疑点重重。杜太守说她是账房的女儿,七年前,太守府也确实着过火,账房一家五口皆命丧火海,那件事之后,府中上上下下的仆从都被换了。” 顾玉道:“也就是说,现在的阿芹姑娘究竟是不是账房的女儿,没人能确定。” 平沙点了点头。 那阿芹姑娘又是谁? 为何能给她指明“印”的探查方向? 第612章 那她要顾钦差做什么? 能得到的线索太少,顾玉弄不清阿芹姑娘是谁,但能确定的是,这个阿芹有意指引她去查些什么。 “阿芹姑娘!这里住着钦差大人,您不能进去。” 外面侍女的声音传来。 平沙的脸色难看了一瞬,道:“小公爷,刚刚属下去接这个消息,大概有一刻钟没有守在院子里。” 也就是说,在这一刻钟的时间里,可能有人来院子里探过,发现她不在。 阿芹这个时候出现,很有可能又是来试探的。 别说一个傻子了,就是府上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怎么在太守府的消息这般灵通? 顾玉脑子里闪过许多信息,眼中泛着兴味,或许她一直忽略的东西有了苗头。 顾玉示意平沙去拉开门,放阿芹姑娘进来。 顾玉也连忙换下外衫,把嘴边的胡子都给揭了下来。 阿芹不顾侍女的阻拦,很快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风车,递到顾玉面前,依然是流着口水的痴傻模样。 顾玉接过小风车,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意味深长道:“怎么,今天不怕我吃了你吗?” 阿芹又缩了缩脑袋,道:“你怎么吃我呀?” 顾玉沉吟一声:“自然是剥去衣服,浸透到热水里。” 阿芹姑娘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瞬间通红。 顾玉继续道:“增加柴火,煮熟了拿刀片着吃。” “哇——”一声。 阿芹又被顾玉吓得哭了起来,两腿发软,坐在地上站不起来。 顾玉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顾玉道:“阿芹姑娘,既然害怕,又为什么来我这院子里呢?” 阿芹抽抽噎噎,一句话都说不囫囵。 顾玉看了看她身边的侍女,道:“你先下去。” 那侍女连忙跪在顾玉面前,道:“我们姑娘是小孩子心性,求钦差大人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顾玉冷声道:“下去。” 那侍女还是不走。 顾玉想到昨天跟阿芹见面,也是这个侍女跟在阿芹身边,半是监视,半是保护。 阿芹坐在地上哭够了,拿着自己的小风车,跟在侍女身后离开了顾玉的院子。 顾玉倒是没有失望。 就像她无法完全信任阿芹一样,想来阿芹也无法完全信任她。 没关系,她还有很多时间,起码豫州送来应急的那批军饷就要到了,她总要先探探各地的印章有什么问题。 阿芹回去后,脸上的痴傻尽数消失不见。 屋子里等着一个人,似乎对阿芹的行踪了如指掌。 那人道:“豫州的军饷还没到,你怎么又去找她了?” 阿芹道:“她刚刚偷偷出去了一趟。” 那人有点儿惊奇:“府里一直有人看着,她是怎么出去的?” 阿芹道:“只能说明顾钦差武功高强,能够绕过那么多眼线,神不知鬼不觉出去。” 那人道:“你怎么能确定她出去了一趟?” 阿芹想到刚刚的场景,道:“她华贵的外衫下面,套着她身边侍卫的衣服,而且她的鞋边和衣摆上沾着黄泥。她是个心思缜密之人,若真想瞒着,不会露出这么多破绽。想来她已经看出我是在装疯卖傻。” 那人道:“泥泞?她去了乡里?” 城里的道路不说万分干净,但也不会让她连衣摆上都沾上黄泥。 阿芹道:“她既然看出我在装疯卖傻,依然按兵不动,甚至去了乡里巡查,或许是真的打算找到军饷案的真相。” 那人依然不够乐观,道:“阿芹,咱们还是谨慎些好。从前朝廷不是没派人来过这里,可最后都惧于郑烨和王丞相的威势,你父亲便是死在郑烨手中,我们现在走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也是因为轻信旁人。” 阿芹忽然泄了气,道:“我只是...我只是太想为我一家复仇了。” 那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阿芹,只是提到了另外一件事:“白天顾钦差遇刺,你知道刺杀她的人是谁吗?” 阿芹道:“是谁?” 那人道:“阴阳岭岩阴沟里的黑娘子。” 阿芹变了脸色:“怎么是她?她跟顾钦差有何过节?” 那人摇摇头:“今天黑娘子来了信儿,说让我们想办法把顾钦差送过去,只要把人送去了,丢失的军饷自会奉上。” 阿芹变了脸色,骂道:“什么!军饷是被她劫走的?她还想要顾钦差?这女人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那人道:“我并没有告诉黑娘子,她要的人就是钦差。” 阿芹更疑惑了,道:“那她要顾钦差做什么?” 那人脸色有些怪异,道:“前段时间,听说黑娘子要娶压寨郎君,后来不知为何不了了之,她有可能是看上了顾钦差。” 阿芹道:“这女人!当真...当真...” 阿芹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词语评价她。 那人道:“不过她的做法倒是给我出了个主意。” 阿芹道:“什么主意?” 那人道:“若顾钦差真的有几分胆识,将西北的情况上达天听,荡清西北官场,为你父亲沉冤昭雪,我们自然将她供奉起来,日日敬拜也不为过。” 那人语气深沉,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忧虑。 他转而继续道:“可若顾钦差是那种畏惧权势的怂包,我们便把她送到黑娘子手里。阴阳岭十二大峰,无数小峰,险峻奇绝,要找可没那么容易。” “钦差失踪,圣上必定龙颜大怒,自会再派人来查案,到时或许我们还能再抓住一线生机。” 阿芹想了想,郑重点头,应了下来。 那人道:“我会想办法拖延黑娘子那边,且看这回支援的军饷露出马脚,顾钦差会如何处理了。” 阿芹道:“好,就这么做。” ------------------------------------- 顾玉又在太守府待了几天,频频接到君泽在阴阳岭剿匪告捷的消息,只是丢失的那批军饷还是没能找回来。 君显那边传来了消息,始终没说明白那天刺杀之人究竟是什么人。 但是他已经带人前往阴阳岭,与君泽汇合了。 有君显在,君泽更是如虎添翼,一路深入阴阳岭中。 第613章 救粮 丢失在阴阳岭的军饷还一无所获,豫州新筹到的那批军饷终于到了雍州。 顾玉身为钦差,明面上来西北的任务之一便是督理军饷,这批军饷从离开豫州境界,到雍州的一路上,还未经过多少人的手。 就是不知杜太守敢不敢下手。 杜太守身边的人一刻不停地盯着顾玉,顾玉带来的人也在暗中一刻不停地盯着杜太守。 太守府莫名笼罩着一股严肃的气氛,似乎落下一滴水,就能滋出满锅热油来。 顾玉联系了戍守雍州的顾家军,可惜人不多,满打满算只有三百多人,能够随时听令的只有一百二十多人。 幸好君泽给她留下了三百高手,再加上尚方宝剑,或许镇得住场子。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批军饷运送过程中,忽逢大雨,遭遇了山体塌方。 一个负责押送军饷的运粮官冒着大雨骑马飞奔,几乎是痛哭地跑进了太守府。 “报!豫州支援的军饷行至盘洼山道,忽逢大雨,山体滑坡,七万两千余石屯粮、本色米八千余石、民运折色银九万四千余两、另有盐钞,衣被布料等,皆被压在山体之下,求雍州派兵救粮。” 运粮官痛哭流涕,一身雨水弄湿了太守府厅堂华贵的地毯。 天边忽然响起一道闷雷,轰隆一声,众人脸色皆变得惨白如霜。 杜太守听到消息,两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两个侍从都搀扶不住。 他的嘴角不断发抖,勉强保持着理智,正要下命令派兵,一道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传本官之令,集合雍州所有兵力、衙役、太守府上所有府兵,前往盘洼山道救粮。” “杜太守传令各县县令,以最快的速度筹集县内余粮,有多少筹多少。另外,力压各方消息,谨防商户哄抬粮价,严防军中哗变。” 顾玉满身雨水,足下生风走了进来。 额前的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一看就是匆匆赶来,连雨伞都来不及打。 她的脸色难看至极,但不至于像杜太守那般失态。 来不及探寻这次山体塌方是天灾还是人祸,顾玉只能以最快的时间,做出最周全的反应。 屋漏偏逢连夜雨。 豫州筹集这批粮已是不情不愿,他们必不可能再次出血。 而军饷遭遇塌方之事传出去,一些黑心商户若是趁火打劫,哄抬粮价,之后雍州连买粮都很困难。 而边关将士盼这批军饷不知盼了多久,眼看马上就要到手了,又遇见这种事,若再碰上有心人煽动,边关防线岌岌可危。 杜太守听了顾玉的话,连忙道:“是,是,下官遵命。” 顾玉又道:“来人,备马,本官亲自前去救粮。” 这个时候平沙才抱着蓑衣,赶上顾玉的脚步。 披上蓑衣后,顾玉迅速去了各方集合兵马,随着运粮官前往出事的盘洼山道。 顾玉行动迅速,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开。 她的话给惊慌失措的众人指明了方向,也给众人吃了定心丸。 杜太守看着顾玉身披蓑衣匆匆离开的背影,眼中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主簿在一旁唤道:“太守。” 杜太守道:“按顾钦差说的做。” 主簿有点儿为难道:“各县现在都紧巴巴的,怎么可能再拿出粮食。” 杜太守发了火:“拿不出就想办法!废什么话,快去!” 说这话的时候杜太守心里也没底。但这粮食折在雍州,他身为太守,总不能袖手旁观。 这边顾玉带着雍州能调集的所有兵马上路,一路沐风栉雨来到盘洼山。 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庞大的山体将路堵得水泄不通。 顾玉问道:“粮食、衣被都有油布包着吗?” 运粮官道:“知道今天要下雨,行路前都包得严严实实的,只是不知道被这泥土砸下来还能不能保住。” 顾玉没有多说话,只留下两个字:“开挖。” 这会儿雨水渐渐小了,三千多个官兵撸起袖子,扬起铁锹就开始挖。 杜太守做完顾玉吩咐好的一切,一路脚步不停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雨声淅沥,三千多个官兵各个浑身泥水,甚至看不清他们本来的模样。 一些人在山上喊着号子插入木桩,一些人在下面奋力搬开石块儿。 找了好久,杜太守才找到一身狼狈,满身泥泞的顾玉。 她似乎在哪里不小心跌倒,满身都是泥泞。 杜太守还未开口,顾玉便道:“人手不够,再去号召周边的百姓来帮忙,一个人五贯钱。” 没有一个字废话,顾玉就又转身离开。 杜太守托着肥胖的肚腩,赶紧去吩咐人敲锣打鼓,召集人手。 所有人在盘洼山挖了三天,累得筋疲力尽,杜太守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大家终于把埋在下面的粮草挖了出来。 这次带来的粮草、盐钞、衣被还有银子,折损了一大半。 三十多个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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