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是虚张声势。 江译亭咳嗽两声,看了一眼她的头发,“你怎么舍得把头发染回黑色了?我以为你至少得彩虹七个颜色轮一个遍儿。” 江姜顺顺自己的短发,“这不是今天会见到俞月的家人,我总不能吓到人家,梁晖找个女朋友也不容易。” “找个可自己心意的,是挺不容易的,你儿子那双眼睛从开始到现在,就没从人身上离开过。还是随我,最知道疼老婆。” 江译亭说错了,最知道疼老婆的梁晖眼里除了能看到他女朋友,还能看到一个人,就是他未来丈母娘,俞熙云渴了他递水,热了他递伞,累了他递椅子。自从周日那顿饭后,他未来丈母娘看他的眼神开始有了温度,不再是怀疑和不信任。他就说那句话没错,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顺眼。一整天下来,梁晖让未来丈母娘对他的喜欢又上升了一个阶梯。 等一切都结束后,隋佳和俞月已经累到没力气说话,两个人各自坐上了自家男朋友的车,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要回去睡觉。 梁晖调节副驾的座椅,给她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 “睡吧,到家我叫你。” “今天谢谢你。”俞月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他。 梁晖轻弹一下她莹白的额头。 “我说过,永远不要和我说谢谢。” 俞月握住他的手,示意他靠近。 梁倾身过去,低声询问,“怎么了,不舒服?” 俞月凑近,吻住他的唇角,“生日快乐,梁晖。” 生日快乐,梁晖。多年前的那个夏日,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今天终于说了出来。 梁晖的呼吸重了几分,他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双手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唇贴着唇,心跳贴着心跳,“月月,我想起你了,那段只属于你的我们的相遇。我很抱歉,我来得这样晚。” 午后的阳光慵懒又炙热,俞月蹲在灌木丛前,咬着手背哭,俞熙云收到她寄的照片后,选择了撕掉照片,当作不知道利泽容在外面有人这件事,她为自己哭,也为俞熙云哭,但她不能在家里哭,只能跑到家附近公园的角落里偷偷地哭。 在她哭得正起劲的时候,花丛后面的躺椅上顶着报纸坐起一个人,“小姑娘,哭什么?” 俞月被凭空出现的人吓得打起了嗝,脸满是泪水,嗝声根本止不住,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篮球打到一半,梁晖来到这边树荫底下躲懒,谁知半路跑过来一个小姑娘对着灌木丛哭,他起初怕她尴尬,想装死到底,可小姑娘哭起来没完,到最后实在没忍住才出了声,谁知道还是把人给吓到了。 “要不我还躺回去,你当没看到我。”他打着商量,话还没说完,从头顶的树上落下一滩鸟屎,顺着他的鼻梁滑下来。 梁晖直接爆了粗口。 俞月破涕为笑,一边笑还在一边打嗝,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漾着一池湖水,梁晖顶着半鼻梁的鸟屎,也跟着笑起来。 夏日的一个很平常的午后,有炎炎的太阳,有湿湿的汗气,还有一对各自狼狈的少男少女。 梁晖接过小姑娘递过的湿纸巾,一边擦一边问,“有不开心的事情?” 俞月点点头,她已经不哭了,只是还有自己控制不了的抽噎。 “为什么不开心?” 小姑娘抿着嘴不说话,倔强又难过的样子,招人疼。 “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俞月抠着自己的大拇指,一下一下地,不一会儿拇指变得通红一片,“我想说找个人说说,因为我憋在心里太难受了,但是又不能说。” “帮我看看还有没有?”,梁晖抬起些下巴,露出了棱角分明的下颌,骨骼的线条有着男孩的柔和,也带出了几分即将成为男人的坚硬,白皙的脖颈,喉结微微滚动。 俞月怔愣住,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她伸手指指,想告诉他鼻尖还有一些,但是因为紧张,手伸出的幅度过大,直接碰到了他的鼻梁,她手指似被烫过一样,急急收回,刚刚停下的嗝声又起了势。 梁晖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他只想把脸上的鸟屎弄干净,“想说又不能说的事情,那就是秘密了。” 俞月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梁晖把手里的纸团三分球扔到垃圾桶,从书包里翻出一个面具来,又拿出笔蹭蹭写了几笔,然后举着面具到自己脸上。 “小姑娘,我来当你的树洞,你把你心里承受不了的事情全都扔到这个树洞里,出你的口,进到这个树洞里。我呢会戴着耳机听音乐,绝对不会听到你在说什么。作为回报,你能不能不把今天这个鸟屎的事情给讲出去,当做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好不好?” 俞月看着他,静默半响,说了声好,声音很轻,也很郑重,他在和她交换秘密,她信他。 她说了很多,对着眼前的树洞,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自己心里的委屈难过愤懑,她并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只是这些事情压在她心里,跟一座大山一样,快要把她给压死,她只想找个地方说一说,就这样而已。 梁晖树洞当得尽职尽责,直到胳膊被人轻轻拍了拍,他拿下脸上的面具,摘下耳机,看着眼角通红的小姑娘,“说完了?” “恩。”长睫轻颤,垂下的眼帘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今天谢谢你,我好多了。” “不谢。喏,这个面具送给你了,以后难过的时候,不要光哭,不想和人说,就对着这个树洞,全部吐出来就好了。人生没有那么难,等你长大以后,会发现现在的伤心难过都是特别微不足道的小事。”梁晖拍了拍衣服起身,“好了,我要走了,你也快回家吧,小姑娘。” 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不过仗着个头比她高出很多,就张口闭口叫她小姑娘,好像她是一个小朋友一样,还是一个爱哭又胆小的小朋友。 俞月看着那个高瘦的背影,生平第一次鼓起勇气,“我不是小姑娘,我叫俞月。” 梁晖没有回头,挥挥手,“知道了,俞月小姑娘。” 她知道他,高中部的梁晖。 提起梁晖,任谁都会说上一句天之骄子,家世在富人扎推国际学校也是一顶一的,成绩从小学到高中一直稳居年纪第一,从来没有谁能够超越他,个子高样貌好,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身后一大堆迷弟迷妹。 他还画得一手好画,她看过他画画的样子,学校校庆,让他给学校的教学楼作一幅画。初夏的傍晚,阳光没了毒热只剩灿烂,五彩的霞光漫天洒过来,他穿着白衣蓝裤的校服站在教学校前,自成一道风景,阳光混着红霞落到他清隽坚毅的侧脸,俞月窝在教室的角落里从天亮看到天黑。 他是她最想成为的那种人,阳光自信,能学会玩,有理想有目标,有自己坚持的为人处世的原则,也有少年人不拘一格的意气风发,在人群中永远带着光,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人的目光,最重要的是,身边有一群志同道合的至交好友。 后来,篮球赛的散场,她鼓起勇气上前去跟他打招呼,他似乎还认得她,冲她扬眉一笑,“嗨,高兴小姑娘,哎,不对,喜悦小姑娘,你好呀。” 再后来的后来,七月热风的晚霞里,她站在他每天必经的路口里等他,要说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她想告诉他,她不叫高兴还是喜悦,她叫俞月,她大概还想和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从日落到天黑,他没有出现,之后的日子里,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安静的车厢内,俞月看着眼前的人,指尖轻轻滑过他的鼻梁,最终落到他的唇上。 “我说过,梁晖,你不用说抱歉,你也没有来晚,在我懂得怎么去爱和被爱的时候,你来了,这对我来说,是刚刚好的出现,或许我们之间有过误会和曲折,但现在,你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听我说一声生日快乐,这对我来说就已足够。” 夏日骄阳里,我曾短暂地出现在你的人生里。后来你往左,我往右,我们走散在茫茫人海里。重逢或许是意外,但我向前走一步,你向前走一步,我们最终又牵住彼此的手,把意外变成命中注定, 月色清辉下,仲夏轻风中,曾经的梦与愿,在星海闪耀的眸光里,盛开成七月的蔷薇花,绕出余生一夏又一夏的绵长。 九天神皇 第77章 番外 俞月早晨先去楼上吃饭,又到楼下去逗弄了会儿小外甥女,利歆生了个女儿,刚刚满月,小公主又白又胖,大概是随了利歆,走的是高冷范儿,很少对着人笑,她爸妈都不例外,除了一个人,她准小姨夫。 俞月又是耍宝又是做鬼脸,小公主对她笑的次数,一个巴掌都可以数出来,可梁晖呢,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小公主脸上胖嘟嘟的肉都能笑出十八层褶子来,张着藕节段的胳膊,让他抱。俞月羡慕都羡慕不来。利歆说她闺女可能不是高冷,是花痴,好男色。 “快走快走,你男人的车早到了。”利歆不耐烦天天一大早就看到她。 俞月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到了车上,还在翻看着手机里拍的视频。梁晖对她这种态度很是不满,把人从副驾驶座上给抱过来,轻咬着她的唇想要求得一点儿关注,“你要是喜欢,我们也生一个。” 梁晖这话说得矛盾,别人家的都喜欢成这样,如果是自己家的,他怕是会在她心里彻底没了地位,虽然他已经不确定自己在她心里还有没有地位了。 现在他未来丈母娘住她楼上,他未来大姨姐住她楼下。他想留宿,她不许,他想把人拐到他那边去,她说夜不归宿,妈妈和姐姐会担心。他求婚,她又说工作室刚刚开始,想先把心思放在事业上,结婚的事情还是先等等。 关键是这个想法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尤其是他妈,他妈的原话是,恋爱尽可能长地享受,婚姻尽可能晚地进入。就连原本和他同一国,甚至还帮他出主意策划过求婚,想抱外孙女想疯了的外公,也成了墙头草,没几天就倒戈了,月月说什么都是对的,月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完全孤立无援,再加上利家新出生的小公主,她每天下了班就急着往家赶,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约一次会了。 梁晖咬着咬着上了火,干脆给了她个深喉吻,直到她的手软软地搭在他的脖子后,整个人瘫在他怀里,唇瓣微张着靠接他渡过来的气息过活时,他心里躁意才稍微缓下来,但看到沿着雪白的颈项蔓延到深处的粉红时,刚刚降下去的燥意又腾地一下冲到脑门。 俞月坐在他腿上,想动又不敢动,那处的灼热太明显。 “这周末你有没有时间?”她想分散他的注意力,等他慢慢平息过去。 “有,怎么了?”梁晖心不在焉地回话,先把她放回到副驾驶,又拿手机发了几条信息,然后发动了汽车。 “孙晓菲说要去山里玩,你如果有时间,我们一起去?”俞月用手梳着被他弄乱的头发,她也知道这一阵子忽略了他,想着趁这个机会补偿一下。 他周末的时间一直都留给她,可她周末的时间都给了她的工作室,几次三番放了他的鸽子,难得她这次主动提起。梁晖在红灯的间隙,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不如我们多待几天,这个季节,山里空气应该很好。” 俞月为难,“应该不行,最多两天,我不能把一摊子事儿全扔给隋佳。” 梁晖无奈轻叹,“两天也行。”她能分给他两天的时间,他该知足的,不能得寸进尺,不然没准会得不偿失。 俞月走到一半才发现不对,这根本不是去临江苑的路,这已经快到他家了。 “我有一份文件忘家里了,今天着急用,要回去取一下。”梁晖解释。 俞月眯起眼睛看着他,梁晖起初还能一派坦然,到最后到底起了几分不自然,他也知道自己这幅样子太过急色。 车没有停在楼下,直接开到了车库里,梁晖松开安全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车库里黑。” “不要,大白天的,有什么好怕的,你快点儿哦,我待会儿还有个会。”她“大白天的”这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梁晖的心思被人从里到外看了个透,索性撕掉了羊皮,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要抱人上楼。俞月手脚推他,先是疾言又是软语,“我真的是有个会,很重要,不是骗你的。再说,还有两天就周末了,你就急到连两天都等不了了。” 梁晖心说,别说两天,我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可他要是耽误了她很重要的会,他要等的怕不只是两天了。他吮着她的唇,恶狠狠地放话,“要是周末再敢放了我的鸽子,你知道后果的,俞月。” 俞月揉按着他的颈后,给他安抚,“这次肯定不放,我保证。” 她的保证就是骗人的鬼,可他不信也没办法,吮到她嘴唇红肿,才算放过她。 “等着我,我拿完文件就下来,很快。” 俞月点头,“我肯定等你。” 梁晖甩上门,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又急转刹车,重新回到了车上。 “不取文件了?”俞月明知故问,她以为他戏演到这儿了,怎么也得给它一个谢幕,去楼上取一份文件下来。 面对她有恃无恐的挑衅,梁晖冷笑,“俞月,拆穿我对你有什么好处,要不我给隋佳打个电话,问问她你今天那个很重要的会是什么会?” 俞月最识时务,乖乖闭上嘴。 俞月和孙晓菲约的是周五晚上在目的地集合,可俞月澡都洗完了,还是没见到孙晓菲的影儿。她打电话也没人接,没过几分钟,孙晓菲发来一个定位,还有一条信息。 俞月看着信息,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身后贴过来一个人,头搭到她的肩膀上,手搂住她的腰,带着水汽的头发扫着她的脖子,有些刺也有些痒。 “在看什么”他轻啄着她肩窝。 俞月手机举到他面前。 梁晖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他们两个太腻得慌了,你就给我两天的时间,我可不想当他们的电灯泡。” “那我们两个能做什么?”这样的深山老林里,打麻将都凑不了一桌,来山里玩,还是得人多热闹才好玩。 梁晖对这句话的意见不是一点半点,他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有他们在,我们才做不了什么,只我们两个,能做的可太多了。” 俞月为那句不过脑子的话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她也体会到了饿极了的狼是什么样的。 “咱能不能歇歇再来?”屋子再大,俞月也逃不掉,转眼又被人堵在沙发上,她只能装乖卖可怜,“我饿了,特别饿,你摸摸,我肚子都瘪了。” 梁晖手掐住她的腰,低头去吻她的肚子,还不忘翻旧账,“我饿的时候,也没见你可怜可怜我。” 俞月简直要冤枉死,“你一日三餐我都在监督着你吃。”他胃不好,忙起来就忘记吃饭,俞月到点儿就给人打电话,她自己吃饭都没这么上心过。 梁晖压着人往上顶,“我说的饿是这个饿。” 俞月搂着他的脖子谈判,“那你这顿也吃太多了,小心一下吃腻了。” 梁晖不和她废话,抱着人起来,往卧室里走,“你乖乖的,这次结束,今晚就放过你。” 俞月眼睛一亮,算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后来才知道她眼睛亮得太早了些,他开始和结束之间的战线拉得未免太长了些。 她有气进没气出地趴在床上,梁晖搂着人到自己怀里,手抹去她额上的汗珠,“月月,你要知道这种事儿是不会腻的,只会越做越有滋味。”他最后一句话压着嗓子,吹到她耳朵里。 俞月用她那仅剩的一点子力气拍到他的脸上,“梁晖,我以后要是再跟你出来玩,我就不姓俞。” 梁晖哑着嗓子笑,“其实,我也更喜欢在家里。” 俞月直接装死,再不说一句话,她真的是太累了,和他斗不了智,也斗不了勇。 再醒来,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身上没有了黏腻,清清爽爽的,应该是洗过澡了。她拖着酸软的腿寻着饭香来到了客厅。 “醒了?”他只穿一条黑裤,隔着暖黄的灯光望过来,眉眼间的笑意是餍足的慵懒。 俞月视线无处躲藏,索性迎着他眼里的光华走过去,“在做什么?” “意大利面。”梁晖正在摆盘。 俞月用筷子夹起一根尝了尝味道。 “怎么样?”梁晖揩去她嘴角的酱料,等她的评价。 俞月咽下嘴里的东西,开口,“我们结婚吧。” 梁晖手里的夹子掉到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真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不骗我?” “骗你做什么,你不是一直想结婚。”俞月又夹了一筷子,她实在是太饿了。 他是想结婚,之前求婚一直求不来她的点头,这次也准备了求婚,但没抱多大希望。哪里会想到她会先发制人,来这么一出,这种不经意间从天而降的意外之喜是会让人疯的。她简直就是把他一颗心攥在手掌里,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梁晖抱人到桌子上,按着心间的汹涌,认真看她的眼睛,“不开玩笑,我可当真了,你应该知道落棋无悔的意思。” 俞月也认真,“不开玩笑,就是觉得一直让你这么饿着,最后受罪的还是我,还不如结婚。” 梁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哪里会想到她最后同意结婚的理由会是这个,“早知道就该把你压在床上做三天三夜。” 那还有没有命活,俞月被吓到了。 他手摩挲着她的腰,“月月,能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吗?” “如果再深究一下的话,可能是一起床,就有个半裸的美男做好饭的感觉还不错。”俞月靠在他的肩膀上给出第二个答案。 “我以前不也做过?” 梁晖陷在难以相信的狂喜中,想从她的话里寻找一点实感,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可越听她的话,越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那可能是你今天格外帅。”俞月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她现在不想拥抱,只想吃饭。“你到底要不要结,不结--” 剩下的话被他吞到了肚子里,等俞月从缺氧的眩晕中清醒过来,手上已经被套上了戒指。 俞月看着闪着光的钻石,抬头问,“你都随身带着戒指的吗?”她不过说一句结婚,他兜里就能马上变出戒指来。 梁晖抵着她的额头笑,“我两天内准备了五套求婚方案,自然要随身带着戒指,等待好的时机求婚。” 额,两天内五套,这是打算累死谁。 “吃饭,吃饭。”俞月不解风情,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他的五套求婚方案是怎样的,一心只想着吃。 窗户外面升起了漫天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拼出“月月”两个字,俞月想问,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第一套方案,这是谁想出来的,未免也太老土了一点儿。 梁晖扶额,这是外公给出的主意,外公最近迷各种霸总的电视剧,一口咬定,求婚就得这么求,月月指定一准答应。 进了一趟山出来,两个人说要结婚,江译亭认为是自己的出谋划策起了关键作用,逢人便说,要不是他出马,他外孙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娶上媳妇儿。 婚礼没有通知利泽荣,她听利歆提过一两句,利泽荣和沈如雯闹得很难看,沈妍姿是沈如雯和健身教练的女儿,事情败露后,利泽荣收回了曾经给沈如雯的所有东西,沈如雯气急败坏酒后开车撞了利泽荣,很严重的事故,利泽荣被撞瘸了半条腿,沈如雯车翻了,整个人压在了车下,脸上留了一条很深的疤,也瘸了半条腿。 俞月只当听了一个故事,俞熙云和他离婚后,利泽荣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名词而已,他的好与坏,都和她再没有关系。 婚礼很小型也很随性,是在一个海岛上举行的,没有太多的仪式,俞月一袭白色长裙,梁晖身穿黑色西装,在众人面前交换了戒指,就算礼成,甚至连结婚誓言都没说,俞月从来不信什么誓言,她更信实实在在的陪伴。 这个海岛是梁晖买下送给俞月的,名字是他取的“清晖伴月”。俞月说,等他们老了,就回到这个岛上,伴海风,伴夕阳,伴星空,伴清辉,度过晚年生活。 梁晖说好,只要他们在一起,怎么都是好的。 九天神皇 我是上市公司总裁失散多年的亲女儿。 十五岁那年,总裁爹带着霸总潜力股哥哥找上我的时候,我正在跟着阿婆捡破烂。 中年帅大叔两眼泪汪汪,“我可怜的闺女啊!爸爸来晚了,对不起!” 一米八冷酷青年不屑的用眼尾睨我,“装模作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爸爸今天要来?” 在我好奇的询问下,得知他也才十八岁。 可恶,有钱人吃的好,就是长得快。 万恶的资本家。 我摸摸自己十五岁才一米六的豆丁身高,唉声叹气,“没事,我年纪小,还能长长。” 到警局确认这两人不是人贩子之后,我跟着他们回到了周家。 条件是一次性补偿养大我的阿婆一笔抚养费,且不能限制我去探望阿婆。 阿婆这么艰苦的条件还把我好好养大,我肯定是要给她养老的。 1、 来到周家的第一天。 看着比我常跟着阿婆捡破烂的公园还大的庄园,疑惑道,“大叔,你家怎么在公园里?” 大叔周正则宠溺的摸摸我已经洗香香的柔软发顶,“傻孩子,这是咱们家,还有你得喊我爸爸。” 酷哥周灵均冷嗤一声,“乡下来的就是没见识,以后出去别说我是你哥。” 我本来是不想这么快改口的。 一听酷哥拽拽的口气,忽然觉得大叔好顺眼,浑身散发着柔和的慈父光辉。 我挑衅的瞥了眼酷哥,乖巧的朝慈父甜甜一笑,“我知道了爸爸!” 帅大叔眼角瞬间消除两道褶子。 我第一次有了他是四十岁,不是二十岁的实感。 我们还没进门,大门就被人从内打开。 一道蝴蝶一样的身影轻盈的冲了出来,欢快的声音极具感染力。 “爸爸,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们啊!” 周正则顾虑我的感受,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但他眼中的宠溺与喜爱浓的几欲化为实质。 周灵均则是坦然接受来自妹妹的热情。 “这两天哥哥不在,又没有好好吃饭?” “嗯,有的,你可以问妈妈!” 蝴蝶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比电视上仙女还漂亮的女人。 一身仙气飘飘的白底蓝色刺绣花纹的素纱长裙衬得她好似画中仙进入人间,不似真人。 “回来了?” “嗯!” “妈妈!” 嗯~美人连声音都好听的几乎能让耳朵怀孕,针不戳! 美人打完招呼后看向我,声音冷淡许多,“就是她吗?” 但我这个人颜控加声控,十分自来熟的抬手打招呼,“美人姐姐,你好啊!” 美人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朱唇抿起,黛眉轻皱。 周正则走到美人身边,柔声道,“嗯,就是她,确认过了。” 帅脸慈爱的笑看着我,“望舒,这是你妈妈哦,可不是姐姐。” 我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可是姐姐看起来好年轻啊!” 随后眼睛又亮了起来,“原来我妈妈这么漂亮,真好!” 2、 美人松缓了脸色,还没什么表示。 我满眼星星的样子挂着蝴蝶挂件的酷哥嘲笑了。 “哼!马屁精,果然没见识!” 蝴蝶挂件浑身散发着茶香的凑近我。 “你就是姐姐吗?你好,我是周嘉月,也是爸爸妈妈的女儿。” 她也很好看,但我本能的觉得她的靠近带着恶意。 我礼貌的后退两步。 “你好,我是你爸爸、周正则先生刚认回来的亲生女儿。”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僵硬了。 蝴蝶背着她的小翅膀哭着冲回了别墅。 “对不起,姐姐,是我抢了你十五年的人生。” 周灵均骂我恶毒,追进去哄他落跑的蝴蝶挂件了。 美人姐姐不喜的看我一眼。 “以后没事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周正则看看老婆孩子,看看我,留下一句。 “望舒乖,妈妈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就追了进去。 顺手带上了大门。 一家四口将我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姑娘丢在门口。 佣人探头探脑,司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上前。 “望舒小姐,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我思考了三秒。 “叔叔,麻烦送我回家。” 转身回到车上,丝毫没有跟这一家缓和关系的打算。 “啊?” 司机一脸懵。 3、 司机最后还是将我送了回去。 因为我的坚持,他给周正则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吵。 “呜呜呜~都怪我,惹姐姐不高兴了!” “不怪你,咱们嘉月这么好,是那个望舒不识好歹,别难过了。” “乖,月月永远是妈妈唯一的宝贝女儿,这点不会变的。” “月月别哭了,爸爸让望舒上来给你道歉怎么样?” 司机尴尬的看了我一眼,迅速关掉了免提。 说实话,他笑的还没阿婆家门口哈气的大黄好看。 哦,那是一只黄色的流浪中华田园犬。 “先生,望舒小姐让我送她回家。 …… 我不是这个……”意思 很显然,电话被挂断了。 我早上和阿婆依依惜别。 晚上就被原车送回了贫民窟,跟阿婆一起住了多年的小窝。 周围邻居很少见这么漂亮的豪车进出贫民窟。 纷纷出来看戏。 “哟,怎么又是望舒这小丫头,不是早上刚走吗?” “肯定是嫌弃她,不想养,又给扔回来了。” “我就说咱这破窝棚里怎么可能飞出金凤凰,啧啧啧,一天都没坚持住。” “……” 我听见了当做没听见,一停车就开门跑回了家。 没给司机给我开门的机会。 这下邻居们更加坚信我是被赶回来的了。 4、 “囡囡,咱们就这么走了真的好吗?万一你爸来了找不到你怎么办?” “没事的,咱们捡破烂又不是一次两次,他们来了自然有人告诉他们。” 去周家走了一遭,水都没喝上一口。 我一回家就将家里的存粮吃了个一干二净。 一问阿婆才知道,原来周家说的感谢费根本没有给阿婆。 昨天陪周家人浪费了一天的时间,没有收入。 为了填饱肚子,一大清早,我就跟阿婆出门捡破烂挣钱去了。 “天杀的,哪个混球竟然敢抢咱家的地盘?别让我知道,不然我非得扒了他的皮。” 一天没出门,地盘上的破烂都被别人捡走了。 一上午的收获只够换两个馒头。 “阿婆,我下午进山看看,摘点野菜菌子,看能不能打点野味回家。” 这还是小时候阿婆带我进山的时候教我的。 阿婆年纪大了之后,腿脚不便,就很少进山了。 5、 “呼呼~纪望舒,你给我站住。” 酷哥周灵均找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山上吭哧吭哧的采着长得和野草差不多的野菜。 “咦?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喊我?” 我回头张望,什么都没看到。 “不会是刚才尝的那颗菌子有毒吧,都幻听了。” 以前饿疯了,上山采菌子,趁着阿婆不注意就偷偷把生菌子嚼吧嚼吧吃了。 然后就断片了。 阿婆说,“你说了两天的胡话,上吐下泻的,我连坑都快挖好了,你一断气就能埋。” 我不信。 但…… 恢复后上山,掉里面了。 坑口不大,正好够把横躺着的我塞进去。 就是挺深,深度到我的腰部了。 阿婆说,“我年纪大了,没多少力气,挖不了太大。” “山里野兽多,鼻子灵光,喜欢挖尸体吃,得挖深一点。” “深山里面危险,就咱们常走的这些路安全,挖这里以后我路过还能看看你。” 但她忘了我记性好。 这坑旁边就是一棵梨树,年年结果,就是不多。 像是营养不良。 她说过,“要是能在树根附近埋具动物尸体就好了,来年梨树一定长得壮壮的,结好多好多的果子。” 阿婆当初说这个话的时候咽了下口水。 眼睛是看着我病恹恹的身体的。 我刚出生就被人丢弃在路边,大冬天冻坏了。 小时候一直体弱多病。 阿婆没钱给我治病。 那次之后,阿婆不管做什么,我都非常积极主动的帮忙。 许是动的多,身体竟然渐渐好了起来。 这个坑也没浪费。 在阿婆的监督下,我把洞口挖的更深更大。 表面盖上枯草,这里成为了我和阿婆主要的肉食来源。 6、 “纪望舒,救命!” 声音再次传来,我站起来看了看。 半个人影都没有。 背后起了一层白毛汗。 “啊!阿婆,我君子中毒了,救命啊!” 我将手里的野菜往背篓里一塞,飞速往山下跑去。 没有注意到我小时候挖出来的兔子洞口,表面的枯草已经消失不见。 “望舒,你太任性了,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快跟我回家。” 刚跑到山脚下,周正则就从熟悉的豪车里走了下来。 不等他靠近,我就跑掉了。 “妈妈呀,啊不,阿婆啊!我要死了,幻觉都出来了!!!” 我的四肢各跑各的,四肢乱飞,像电影里的奇行种。 见我怪异的行为,周正则连忙跑着追上来。 “望舒,别跑,我是爸爸啊!” “望舒,你哥哥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下山?” “望舒,呼呼……等……等我,爸爸……跑……跑不动了。” 他越追,我跑的越快。 虽然四肢乱飞,但我从小爬山上树,打得了小鸟,揍得过流氓。 单论百米冲刺的速度和长跑的耐力,哪里是一个四体不勤的霸总爸爸比得上的? “别追我了,我知道你是幻觉,再追,幻觉我也照揍不误。” “阿婆,救命啊,有幻觉追着我跑。” 我这一路回去,几乎将在家的邻居全都引了出来。 “诶呀,纪家的小丫头怎么忽然疯了?不会是被豪门放弃,接受不了现实吧!” “唉~真可怜,小时候明明还挺正常的,这会儿跑起来跟个脑瘫一样。” “以前也没看出来四肢不协调啊,还好没让我儿子娶她。” “……” 7、 我回到家跟阿婆一说,阿婆给了我一个脑瓜崩。 “憨货,你吃的菌子没毒,生吃最多闹一天肚子。” 没了中毒没命的担忧,被阿婆一提醒,安静的小屋子里,我肚子的咕噜声特别明显。 我瞬间捂住肚子、夹紧双腿。 小碎步在原地转圈圈。 “阿……阿婆,我肚子好痛。” “肚子痛不知道去厕所啊,跟我说干嘛?” 我迅速像旧社会裹小脚的女人一样,小步往外平移。 三秒后,我重新平移回来。 脸色涨红、表情隐忍。 “阿婆,草纸……” 阿婆骂骂咧咧。 “真是欠你的,给给给。” “谢谢!” “排排毒也好,我看你的脑子就是小时候吃菌子中毒,还没排干净。” “……” 那天之后,我从贫民窟一霸变成了贫民窟一傻。 直到我第二天揍了抢我家地盘的混蛋一顿后。 重新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还算平稳,吃得饱就没上山。 更没有想起来,那天没中毒,那我就是真的看到了周正则,山上就不是幻听。 8、 “纪望舒,你快跟我走。” 一周后,周正则再次出现在我和阿婆面前。 一样的衣冠楚楚。 但…… 没了第一次的客气有礼。 没了亲人重逢的激动高兴。 上来就粗鲁的拉着我就走,差点把我拉的踉跄跌倒。 “停,放手,你有病啊!我不跟你走。” 周正则一言不发、一意孤行。 我反应过来,直接狠狠给了他腿弯一脚。 周正则单膝跪地,痛苦面具。 我揉着被捏出五道指印的手腕子,活动关节。 “早跟你说松开我了,就是不听,现在舒坦了吧!” 不远处熟悉的豪车门打开,跑下来一只蝴蝶成精。 直直朝着我们的方向奔来。 “爸爸,爸爸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叫司机送你去医院?” 哦! 还是个复读机成精。 “没事!” 周正则一听到女儿过来,迅速收起痛到扭曲的表情,强撑着站了起来。 但看向我的时候,眼神要多冷有多冷。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爸爸? 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周嘉月茶茶的控诉我。 我看着恶心。 没忍住扶墙干呕一声。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望舒,你太没规矩了,不配当我们周家的人。” 父女俩表情如出一辙、厌恶的看着我。 我压住呕意,抬手掩唇道,“抱歉,最近肠胃不好,有些反胃。” “谢谢,我也不想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当女儿。” “你们找我什么事?长话短说,我还有事要忙。” “你害你哥哥掉坑里,他住了一个星期的院才出来,你得负责。” “姐姐,哥哥的腿断了,但他说不怪你,但你得回去道歉、照顾他。” 我从他们的嘴里得知了当天的事情经过。 周灵均掉到了我的兔子坑,压死我的兔兔口粮不说,还摔断了腿。 所以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幻觉就是周灵均。 周正则追了我半条街,没追上。 回去还没看到周灵均,叫了搜救队将人救下了山。 我好奇又八卦的问,“你们找搜救队花了多少钱?” 周正则一脸疑惑,没有回答。 茶艺大师周嘉月,“爸爸请的可是国内最出名的搜救队,出动一次百万起步,半小时就把哥哥救了下来。” 我一拍大腿,就那小破山包,我从小走到大。 连野兽都没有,爬上爬下最多一小时。 “请什么专业的救援队,你们不如把钱给我,我分分钟就把人给你们弄下来了。” 周正则怒发冲冠,“那是你哥,他还是因为你受的伤。 你救他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你还敢提钱?” 我不屑,“我吃你家一粒大米了,还是花你家一毛人民币了? 你儿子自己要上山,出事了关我什么事?” “你……” “切,死抠门,给搜救队就舍得,我去就得免费。 真当我欠你的吗?” 我转身就走。 老霸总周正则怒吼,“你给我回来!” 茶茶周嘉月继续泡茶,“爸爸你别急,姐姐一定是一时没想通。 咱们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能够想通,自己回家的。” 我充耳不闻。 喝茶不如赚钱。 谁都别想妨碍我挣钱。 9、 一个月后,一条腿还打着石膏的周灵均出现在我家门口。 “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能跟我回家?” 我觉得稀奇。 这小子不是不喜欢我吗? “这里就是我家,你让我去哪里?” “你体内留着我们周家的血,自然是跟我回周家!” 我绕着他走了一圈,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 周灵均不自在。 周灵均恼怒。 “你要对我做什么?这么看我干嘛?” 我轻轻点着下巴,忽然俯身与他平视。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换器官就活不了的大病。” 周灵均被吓了一跳,心理防线就没那么高。 下意识道,“怎么会?我好的很。 要不是因为我不能…… 纪望舒,你套我的话!!!” 周灵均愤怒。 周灵均怒吼。 但无用。 我见问不出更多的信息了。 无奈叹气,“没意思。” 好心且礼貌的将他的轮椅推出大门。 我家门口有小台阶,路也不平。 没有烂好心帮他叫司机过来接他。 “拜拜了您嘞!” 10、 “医生,我是周氏集团总裁周正则的亲生女儿,能不能给我阿婆做个体检。” “这是我和周正则的亲子鉴定报告。” “这是警局出具的亲子关系证明。” “对了,我们没钱!” 我拉着婆婆到本市最贵的私人医院转了一圈。 阿婆十分欣慰。 阿婆异常配合。 “丫头长大了,知道孝顺阿婆了,没白养!” 一部分直接将我和阿婆扫地出门。 一部分愿意接待,但打了个电话,就把我和阿婆给扫地出门了。 一部分直接报警将我们抓了进去。 不过我们老的老、小的小,除了户口,什么都没有。 基本就是批评教育一下,就被放了出来。 其中有一家的态度很奇怪。 “纪小姐,来都来了,要不你跟你阿婆一起做个检查吧!” 这是唯一的一家我主动拉着阿婆离开的医院。 11、 锁定目标后,我带着阿婆来到了这家医院。 嗯…… 捡垃圾! “阿婆,以后咱就在这家医院讨生活了。” 阿婆不想来。 “这里远,我还是觉得家旁边那条街好。” “那边我租出去了,你回去了捡不了。” 阿婆立马改口。 “死丫头翅膀硬了,做决定都不知道只会一声阿婆了。 不过还挺有商业头脑,对方一天给多少?” “五毛。” 阿婆愤怒。 “败家玩意,这跟送人有什么区别?” 阿婆转身欲走。 我淡定道,“我‘租’给隔壁街区的李老头了。” 阿婆回头,指着我的鼻子骂。 “死丫头,你是不是故意的?捡你回家,就是来克我的。” 阿婆骂骂咧咧,却留下来了。 因为李老头喜欢她,一直想跟她来段黄昏恋。 不过奔的不是阿婆老树皮一样的脸。 奔的是阿婆的嫁妆——这条街区的地盘。 她要是去,地盘要不回来。 ‘租金’多半得没。 自己还得被李老头调戏。 最开始几天,医院还试图赶我们离开。 但他们一来。 阿婆就躺下。 我就哭嚎他们草菅人命。 赔不起,名声也伤不起。 就随我们去了。 医院的好人挺多。 经常有家属把吃不完的食物给我们。 我不会白拿。 会帮他们丢丢垃圾,跑跑腿。 也有坏人。 见我年纪小,想要拐我,卖掉换钱的。 欺负阿婆年纪大,抢她的东西的。 我转手把人贩子卖给警局,赚钱。 阿婆追不上抢东西的,亏欠。 总体来说,赚的多,亏的少。 12、 一个月后。 我拖着装废品的麻袋。 刚和阿婆汇合就看见了门口进来的周家人。 我迅速将帽子、口罩戴好,将麻袋往阿婆脚边一放。 “阿婆,我有事离开一会儿,你守着等我回来。” 走出去两步,迅速回来给阿婆也戴上口罩,拉到角落里。 “周家人来医院了,别让他们看见你。” 阿婆骂骂咧咧,“做贼啊,遮遮掩掩的。” 但却没有离开角落半步。 我在电梯门打开之前,顺利进了进去。 目送他们在五楼下去后,我六楼下去,爬楼梯下去。 我一间诊室,一间诊室的查看过去。 透过一间老专家的诊室门上的窗户看见了周家人。 不是上次挽留我和阿婆一起做检查的中年医生。 难怪我在那个医生的办公位上,什么有关周家人的资料都没找到。 门是关着的,什么都听不见。 我没有在门口多逗留。 确认他们离开后,我跟阿婆故技重施。 阿婆装病,我求医生帮忙治病。 我们配合着从医生那里看到了周家的病历。 生病的是周嘉月。 尿毒症。 我有些奇怪。 即便周正则没有直说。 但通过周嘉月那些话,我猜她应该不是周家的孩子。 可我跟周正则的亲子鉴定可是如假包换的。 就算要换肾,也得找周嘉月的血脉亲人才对吧!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我还是跟阿婆离开了医院。 13、 没过多久,送答案的人就主动上门了。 “纪望舒,你跟我走!” 周灵均的脚已经完全恢复。 气势汹汹的样子,我都要以为我跟他是不是有血海深仇了。 “干嘛,放手。” “不放,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做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路过门口的时候,我抄起火钳子就朝他刚好的脚腕一砸。 刚好的骨头总是特别脆弱。 “啊!纪望舒,你有病啊,打我做什么?” 火钳子可是纯铁的,尽管我没用全力,也足够他喝一壶了。 我走近,用火钳戳在他胸口。 “说,你要拉我去做什么?” “我就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毫不犹豫的抄起铁签子再次朝他的伤腿砸下。 这回挑肉多的地方砸,用了更大的力。 大腿挨打可疼了。 这是我从小挨打、摔跤得出来的经验。 没打两下他就主动说了。 “没什么,就是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我住手,冷冷看向他。 “什么检查?” 周灵均再次变成哑巴,眼神闪烁,不说话。 我扬手,“说不说?” 在我挥下去的瞬间,周灵均急忙开口。 “就做个配型。” 他还想骗我说,是我亲生母亲得了尿毒症,需要肾脏。 理直气壮道,“妈妈是在生你的时候留下的病根,最后演化成为尿毒症的。 纪望舒,你但凡有点良心,就得主动去医院做配型。” 我伸手。 周灵均疑惑。 “什么?” “你妈的确诊报告呢?” “没……没有,难道我还会骗你吗?” “哦……” 我抄着火钳子把他揍了个爽。 阿婆中途回来。 “这是怎么了?别打了,小心出人命。” “放心我有数,打不坏。” 我用我多年的架龄保证,阿婆很相信我。 “悠着点,小心别被他偷袭。” 阿婆放心了。 提醒我一句,就自顾自去倒水喝了。 “行!” “我让你惦记我的肾脏,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啪——” 粗瓷茶碗落地的声音传来。 “你说什么?” 阿婆怒吼声传来。 我和周灵均同时愣住了。 “啊?” “这浑小子要你的肾脏?” “是!” 我点头。 “所以周家认亲,自始至终就是为了你的肾脏?” “是!” 我点头。 阿婆从我手中一把夺过火钳子。 “我打死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玩意。” “我打死你这个没心、没肝的混蛋玩意。” 这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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