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韵傅闻钦 ----------------- 故事会_平台:乐颜故事汇 ----------------- 江韵确诊肺癌晚期的第3天,傅闻钦回国了。 听说他是回来结婚的。 傅家给他安排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女孩,比傅闻钦小两岁,211大学传媒学毕业,从没交过男朋友。 和前男友多如牛毛的江韵完全不一样。 江韵在傅闻钦回国一周后,才在仁医的精神科病房外看到了他。 很久没见,他没什么变化,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眉眼冷峭。 像他们第一次接吻时那样,还是帅得让人无可挑剔。 她不由地在心里轻声说:“好久不见,傅闻钦。” 似有预感,傅闻钦抬眼看来。 四目相对,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秒钟。 江韵施施然走上前,大方开口:“好久不见,哥哥。” 五年前,江母嫁给了傅父,傅闻钦也就成了江韵的‘哥哥’。 傅闻钦脸色瞬间冰冷。 江韵却似无所察觉般,还在笑:“怎么回了国没有联系我?” 傅闻钦的脸色很快恢复正常,淡淡回道:“你的联系方式我早就删完了。” 他很冷静,对待她像个陌生人,和曾经那个她多提一句别的男人,就会发疯的傅闻钦完全不一样了。 江韵紧了紧手指,笑容依旧:“我没有换号码,你不是过目不忘吗?肯定会记得。” 傅闻钦冷眼看她,不说话了。 江韵转身推开病房门,熟稔寒暄:“伯母今天状态怎样?” 病床上的女人面容干瘪,身形极瘦。 她是傅闻钦的母亲,傅父的前妻。 也是被江母和傅父的婚姻,逼疯了的女人。 傅母理也未理,闭着眼一动不动。 江韵却不在意,和护士交代:“要按时用药,饭得盯着她吃下去。” 护士还没来得及回话,江韵就被傅闻钦拉出了病房。 房门‘嘭’的关上了! 傅闻钦看着她的眼神冷得吓人:“我警告过你,永远别在我母亲面前出现!” 江韵藏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颤。 可她依旧勾着唇:“我不来这里,要怎么见到你呢?” 傅闻钦出国这几年,傅父没管过傅母,只有她不时来看看。 出于真实的关心,也出于想再见到傅闻钦的侥幸。 傅闻钦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是吗?你倒是有心。” 他松开她,拿出一根烟,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江韵却有点条件反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劈手夺下。 这动作突然,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当年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江韵也常这样。 “怕你抽烟抽死。” 江韵很快回神,挤出一抹笑后匆匆转身逃开了。 离开医院,江韵像往常一样,没拒绝几个朋友的邀约,出现在了夜色酒吧。 即便病入膏肓,她也没停下买醉的脚步。 正喝着,一道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江大小姐,好久不见了。” 江韵抬起眼,看清人后挑起眉:“蒋明烨?” 男人长得颇为俊美,略有痞气,仔细一看,还有五分像傅闻钦。 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江韵选择资助他上学。 可蒋明烨上了大学之后染上赌博,几次三番找她要钱。 江韵心软过几次,还是和他断了往来。 蒋明烨便恼羞成怒,四处诋毁她乱搞男女关系。 眼下,蒋明烨神情也很委屈,眼神却说不出的阴冷:“江大小姐,你说了要养我一辈子的,现在正版回来了,你就不要我了吗?” 江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很快,她笑了,拿起手边的一瓶酒起了身。 “想要钱?来,这一瓶酒够你两个月了。” 江韵捏着他的下巴,拿着酒直接他嘴里灌,笑得柔情万种:“怎样,还喜欢吗?” 四周顿时一片起哄。 此时,楼上包厢的阻隔窗拉起,不少人看着楼下的热闹。 “哟,那不是江韵吗?” “稀奇吗?酒吧的常客了,每回见她身边都是个不同的男人,长挺乖,玩的倒是花。” “她出了名的爱玩,前男友能从酒吧排到马路口,荤素不忌,唯一的要求是……” 旁边的人连忙杵了他一下,这人噤了声。 沙发上的傅闻钦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要求是什么?” “要……要求是像你,傅少。” 傅闻钦早就有所耳闻,还在江韵的朋友圈见过她和不同男人的合照。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才说:“这个是最像的吧,应该跟她最久。” 他这凉凉的语气,包厢里没一个人敢搭话。 恰好,江韵打发走了蒋明烨,若有所感地一抬头,和楼上的傅闻钦对上了视线。 她心中顿时一紧,但随即便抬脚上了楼,直接推开了包厢门。 “抱歉各位,我有些私事要和我哥谈。” 众人看向傅闻钦,正主都没说话,明显是默认了。 一伙人从包厢鱼贯而出。 包厢很快便只剩下两人。 密闭的空间里,借着晦暗的光线,江韵看着傅闻钦,近乎贪婪地感受他这几年的变化。 傅闻钦靠着窗,问得散漫:“什么事。” 江韵早已纠结许久,如今借着酒劲,拿出手机的姿势十分干脆。 她点开一个视频摆到他面前。 “我要你结婚前这两个月和我在一起,不然我就把这个视频发出去。” 是他们还在一起时,两人在床上的录像。 暧昧的声响从手机音响传遍整个包间。 傅闻钦接过,却是欣赏了一下。 等视频播完,才把手机甩到桌上,上下打量她:“你说我当时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平板?” 江韵没想到他比自己还不要脸,挺了挺胸,皮笑肉不笑道:“现在挺大了,要不试试?” 傅闻钦无所谓地笑笑:“呵,随你发。” 江韵弯身拿起手机,在手上晃了晃。 “现在可是傅家融资的关键时刻,但是你叫我发,我真的会发哦,哥哥。” 傅闻钦抬起眼,静静看她半晌,忽地笑了。 “行,两个月,我答应你。” 江韵微怔,没想到傅闻钦会这样轻易答应。 但她活不了多久了,她不想留下遗憾,尤其是与傅闻钦有关的,才会出此下策。 两人一起回到车上,暧昧浮动。 江韵仍觉得不真实,心脏鼓动,她凑过去,整个人贴在傅闻钦身上去亲他。 傅闻钦没躲,狭长的眼瞥向她,漫不经心道:“现在玩得挺野?” 江韵只是笑:“情不自禁,我怎么舍得你被偷拍上新闻,哥哥。” 她生得好,不笑时冷清,笑起来却风情万种。 傅闻钦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呼吸交缠,他说:“在一起了还叫哥哥?” 傅闻钦看着正经,实则闷骚,而江韵却是典型的高攻低防,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傅闻钦就把她吃得很死。 可胸口的疼痛来得猝不及防。 江韵的手一抖,怕傅闻钦发觉异常,下意识就用力推开了他。 傅闻钦猝然被打断兴致,眼角眉梢都冷下来:“江韵,欲拒还迎不适合现在的你。” 江韵疼得眼前发黑,却也听出了傅闻钦话里的不耐和轻蔑。 等她彻底缓过来,也没了解释的欲望。 傅闻钦将她送到门口后,绝尘而去。 才回到家,江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傅叔叫了你哥回家吃饭,你也回来,一家人聚聚。” 江母这语气,倒像她们还是什么关系很好的母女似的。 江韵觉得好笑。 五年前,因为江母执意和傅父结婚,两人已经闹到断绝母女关系的地步了。 除了给她安排相亲,两人根本不会联系。 但她懒得戳穿,垂眼应了。 第二天中午,傅家别墅内。 饭菜上桌时,傅闻钦才姗姗来迟。 江韵看着他走来,男人一身穿着定制西装,一丝不苟,和以前最爱穿卫衣的人简直都不像一个人了。 江韵还在发愣,江母已经挽着傅父,笑得甜甜蜜蜜的上前招呼傅闻钦:“回来了啊,闻钦,快来吃饭,就等你了。” 江韵也不知道江母什么毛病,明明知道傅闻钦有多厌恶她,还总装出副慈母的样子来。 果然,傅闻钦只皱了下眉,理都没理她。 江母却半点尴尬都没有,吃饭时,还热情的招呼。 她贤妻一样给傅父装汤,又良母一样给江韵夹菜。 可惜夹的却是虾子。 江韵顿了一下。 她以前就因为海鲜过敏进过医院。 江韵还没说什么,坐在她旁边的傅闻钦却把虾子从她碗里夹了出来。 “她吃不了。” 江韵愣了,转过头去看傅闻钦。 男人神情沉静,像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江母的笑容僵了一下:“闻钦,你和小韵兄妹俩感情好,我和你爸就都放心了。” 桌上没人搭话,江母也不觉得尴尬,话锋一转:“对了,小韵,张家的小公子说想和你一起吃顿饭。” 江韵眼皮都没抬:“没空,不见。” 以往的每一次,江韵都很听安排。 江母一下变了脸色,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你到处乱玩,名声都那么烂了,还有谁愿意要你?我这么费心张罗不还是为了你,你还要我担心到什么时候?” 对这种羞辱,江韵已经完全适应,这次却是下意识地看了傅闻钦一眼。 傅闻钦却看都没看她,正拿着手机回消息。 江韵看见他屏幕上的名字,温语。 她知道,这是傅家给他安排的结婚对象。 江韵心一抽痛,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回道:“我会去的。” 江母这才满意了。 一旁的傅闻钦抬眼,意味不明地看了江韵一眼。 吃完饭,傅闻钦和江韵前后脚出了傅家。 两人走到傅闻钦车前,江韵笑意嫣然:“送我回家吧,要不要顺便去我家坐坐?” 傅闻钦看着她,微微眯起眼睛:“好啊。” 话落,他直接拉开了车门,将江韵压在了后座上。 江韵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仰倒在皮椅上。 车门重重闷响一声,傅闻钦已经倾身过来,高大身形完全将她笼罩在身下。 “你要干什么?” 江韵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傅闻钦一只手就轻松将她的双手钳制在头顶,另一只手松下领带,绑住了她的两只手。 车内昏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滑过一丝暗光:“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江韵之前的确蓄意勾引,但听着傅闻钦轻蔑的语气,还是觉得难受。 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润了,呼吸都带着痛意,却抬起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唇。 傅闻钦动作未停,江韵的身子无力地落下去。 他垂眼看着她,女人满脸湿汗,红得一塌糊涂,双眸却晶亮,像个偷吃人心的妖精。 傅闻钦俯身,重新吻住她…… 一场情事歇下,江韵的脸在傅闻钦的胸口,软软道:“那你会继续陪我吗?” 突然,车内电话铃响,车上屏幕亮起“温语”的电话提示。 傅闻钦起了身,毫不避讳地按下了接听。 是车载公放,江韵也听见温语轻柔的声音:“刚采访完,闻钦,你能不能来接我?” 江韵偷偷看过温语主持的节目,那是个像声音一样温柔的大家小姐。 她又忍不住去想傅闻钦和温语站在一起的画面,的确会很般配。 而眼前,傅闻钦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些,回道:“好。” 两人又熟稔地关心了彼此几句,电话才被挂断。 傅闻钦直接推开江韵,自己回了驾驶位。 江韵仍软在后座,心口抽痛,嘴里都不是滋味:“家里安排给你的对象,你还挺满意的。” 傅闻钦专心开着车,一点眼神都没给她。 只轻笑一声:“是我自己选的,我当然喜欢。” 江韵怔然看着他,心脏传来闷痛。 傅闻钦很快靠边停了车。 他转头,手指按在江韵仍通红的眼角,动作暧昧,话语却冰冷。 “我要去接温语,你自己打个车回去,我不想她误会。” 江韵很快回神,强扯出一个不以为意的笑:“好啊。” 她下了车,却又转身对傅闻钦说:“你会换辆车去接嫂子吧,我可不想她发现她未婚夫和妹妹在车里做了什么。” 傅闻钦没看她,声音冷淡:“你对自己的定位挺清晰,不用我提醒了。” 他开着车,扬长而去。 江韵还站在原处,久久,久久看着车离开的方向。 第二天,江韵按照地址,按照江母的吩咐去和张家公子吃饭。 男人阔少打扮,说起话来相当不客气:“江小姐虽然名声在外,但我不介意,只要你和我结了婚,不继续在外面乱搞就行,我也只需要一个老实的漂亮花瓶。” 江韵嘴角抽动,还没说话。 蒋明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相当自然地在江韵旁边坐下了。 “真的吗?张先生,你就不怕江大小姐拿你的钱来养我吗?毕竟我跟了她快四年,情意可不是假的。” 江韵侧头,面无表情地看了蒋明烨一眼。 张家公子眉头紧皱:“江小姐,这是真的吗?” 江韵本就无意于这场相亲,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我本性如此,改不了,您找别人吧。” 张家公子冷笑着起了身:“江小姐,我会如实告知你母亲。” 江韵无动于衷地笑:“再见,张先生。” 张家公子走后,江韵也起了身。 她当蒋明烨不存在,蒋明烨却像只癞皮狗一样黏在了她身边。 江韵脚步越走越快,只觉忍耐就要到极限,蒋明烨却突然出声。 “喂,江韵,那不是你最心爱的哥哥吗?” 江韵下意识看去,就见前方珠宝店橱窗透出的人影,不正是傅闻钦和温语。 她知道这个品牌,噱头就是每个男士一生只能买一枚。 这两个人站在一块儿,也确实和她想的一样般配。 江韵自虐般地挪不开视线。 下一刻,她便看见傅闻钦把钻戒戴到了温语的无名指上。 江韵呆呆地站着,感觉一种酸涩从下往上,瞬间漫遍全身。 她下意识揪紧了脖子上的星星项链,这是傅闻钦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她一直戴着。 “江韵,你现在可真像只可怜虫。” 看着她的神情,蒋明烨弯下腰,贴住江韵的耳朵道。 “何必去打扰人家恩爱?你给我钱,我陪着你,就像以前那样,不好吗?” 江韵回过神,冷笑道:“别胡说八道了!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会继续资助一个丧心病狂的赌鬼!” 话落,一转眼,江韵就见傅闻钦揽着温语从钻戒店里出来了。 四目相对。 江韵只觉傅闻钦的视线冷得像刀。 她条件反射般想从蒋明烨身边离开,却被他突然揽紧了腰。 这时,温语却笑着上前打招呼:“你就是闻钦的妹妹江韵吧,你好,我是温语。” 江韵想笑却笑不出,挤出一句:“你好。” 话落,蒋明烨也跟傅闻钦和温语打起招呼:“哥哥、嫂子好啊,我是蒋明烨。” 傅闻钦双眸微眯,什么也没说,只当蒋明烨不存在。 温语笑容依旧:“你是小韵的男朋友吗?” 蒋明烨装得委屈:“不是,我只是其中之一,还在等小韵给我一个名分。” 江韵看着面无表情的傅闻钦,想反驳却突然觉得无力。 温语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女孩子还是要自尊自爱,闻钦,你也要好好管教自己的妹妹,她名声不好对傅家的影响也是很大的。” 傅闻钦这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却是对温语道:“走吧,不是还要挑婚纱吗?” 温语应声,挽上傅闻钦的手臂,两人相携离去。 江韵看着两人的背影,一时难挪动脚步,又听身旁的蒋明烨说。 “江小姐,结算一下吧,我可是陪你在你心爱的哥哥面前演了场戏,告诉他你不是什么没人要的小可怜呢。” 江韵有种吞了苍蝇的恶心感,攥紧手,冷声嗤道:“滚。” 甩开蒋明烨之后,江韵去了夜色酒吧。 可不知道为什么,往日能麻痹她的酒,这次却越喝越难喝。 最后,她只得带着一身酒气回了家。 江韵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自己的家门边。 她的视线都无法聚焦,却一下认出这人是傅闻钦。 江韵一下停住脚步。 四目相对。 傅闻钦碾掉手里的烟,大步走向江韵。 江韵退后一步,下意识地说起软话:“你怎么不先进去,密码没变,是你的生日。” 傅闻钦未答,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脖子,唇压上了她的。 江韵毫无防备地被他抵到墙上,又听见家门“嘀嘀”两声,打开了。 她踉踉跄跄,被傅闻钦半抱着进了房,又被他按到了床上。 傅闻钦居高临下,按着江韵柔软的唇,终于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不要再让那个蒋明烨出现在温语面前,脏了她的眼睛。” 江韵醉意顿时散了大半。 心口似有刀在刮,她哑着嗓子回击:“哥还管得真多,嫂子她知道你是在床上管教妹妹吗?” 傅闻钦动作一顿,两人赤红的眼神在空气中碰撞。 这时,电话铃突然响起。 江韵一惊,就见傅闻钦直接拿过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江母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江韵,你看你干得好事!不要脸养个小男孩就算了,还敢让他出现在你相亲的饭局上,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江韵挣扎着就要去抢手机。 傅闻钦直接按住她,手还伸进衣服里故意作乱。 江韵咬紧唇,他却捏住她的下巴,逼她发出一声呜咽。 电话那边静了。 江韵浑身发烫,想要蜷缩起来。 傅闻钦则对着手机淡淡道:“江韵生病了,我在照顾她。” 电话被挂掉,江韵随即被卷入新一轮的浪潮。 第二天早上,江韵是被胸口的疼醒的。 她发现傅闻钦竟然没走,还睡在她身边。 江韵冷汗直冒,蜷缩到床边,她浑身都痛,身子颤抖,却不敢发出一声,让傅闻钦发觉。 可能活不太久了,她模模糊糊地想。 突然,电话响起,傅闻钦接起。 “傅先生,您母亲的状况突然恶化了,正在抢救,您赶紧来医院一趟吧!” 傅闻钦立即穿了衣服要走,江韵一把拉住他,匆忙说:“我也去!” 他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一路上,傅闻钦将车开得飞快。 两人赶到医院手术室外。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摇摇头:“家属去见最后一面吧。” 傅闻钦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江韵却知道他身侧的手是何等冰凉。 他脸上血色瞬间消失,江韵还从没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傅闻钦抬脚进去,江韵也跟着进去。 回光返照的一小段时间,傅母好像突然不疯了。 她的眼睛亮的尖锐,视线略过江韵,随即盯着傅闻钦,死死拉住他的手。 然后,她说:“傅闻钦,你和妈发誓,这辈子都不许和江韵在一起。” 傅闻钦身形一滞,声音艰涩:“妈。” 见他犹豫,傅母像个声嘶力竭的破风箱:“你发誓!” 江韵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耳边只剩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 傅闻钦说:“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和江韵在一起。” 傅母满意地闭上了眼睛,笑着死了。 江韵怔然看着,觉得世界在颠倒。 过去这五年来,傅母被傅父抛弃在精神病院,是江韵一直照顾她,花钱给她请最好的医生。 可是她的遗愿居然是不准傅闻钦和江韵在一起。 江韵惶然地看向傅闻钦。 他竟也在看着她,眸中深沉浓厚的情绪,叫她分辨不出。 这几秒的空白让江韵窒息,她下意识向前一步,想离傅闻钦近一点。 下一秒,他冰冷出声:“出去。” 江韵浑身一颤,退出了病房。 只是她没走成,被护士叫去拿了傅母的死亡证明。 病房外,她捏着这张纸,只觉得有千斤重,正踌躇着要不要进房。 “还是我来吧。” 温语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挤到江韵身边,拿走了她手上的文件。 而后,她相当自然地进了病房。 江韵看着温语将手搭在傅闻钦的肩膀上,柔声细语地宽慰他:“闻钦,不要太难过了,伯母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开心地生活。” 江韵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不甘至极,也酸涩至极,融合到一起,竟是痛苦到心都在颤抖。 三天后,傅母葬礼。 江韵默默站在人群后面。 傅闻钦和温语站在门口,一起接待吊唁的宾客。 这时,江母竟穿着条红色的裙子,大摇大摆地来了。 在一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江母弯身在傅母的墓碑上摆上了一束菊花。 江韵不可置信地看着,有时候她也很惊讶,江母竟然能活成这么副不要脸的样子。 傅闻钦捏紧了手,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江母:“你还敢来?” 面对傅闻钦压迫感十足的视线,江母仍笑得肆意。 她一撩头发,目光定在人群后的江韵身上,冲她招手:“来,江韵,你怎么在那里?快过来啊。” 江韵浑身一僵,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了自己身上。 见她没动,江母一边笑着走向她,一边说:“要不是我们家江韵懂事,告诉了我,我都不知道你母亲出了这样的事,闻钦,千万要节哀啊。” 江韵头脑空白,却挣不开江母如鹰爪般抓着自己的手。 再回神,她已经对上了傅闻钦如刀般的目光。 傅闻钦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江韵,你很好……” 这样冷的一双眼睛,仿佛对她所有的感情都已经消磨殆尽。 江韵慌乱又无措的辩解:“我没有,不是我叫她来的!” 傅闻钦却弯腰拿起江母摆的那束花,不留情面地砸到她们面前。 “带着你的女儿和花,滚出去!” 花瓣散落一地。 温语随即温柔地拉住傅闻钦劝解:“闻钦,伯母肯定也不想她的葬礼闹得这么难看。” “江韵,别给你哥哥添堵了,带着傅夫人走吧。” 一声“傅夫人”,如同火上浇油。 江韵拽着江母往外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 之后几天,江韵联系过傅闻钦好多次,不管是发出去的解释还是勾引,皆石沉大海。 而医院开的止痛药好像也渐渐失效了。 每次吃了药,没过两小时,疼痛就冒出来折磨她。 江韵蜷缩在床上,视线昏沉的看着桌上的陶瓷摆件。 这是她和傅闻钦捏的彼此的样子,分手的时候,被她一起带走了。 她突然无比渴望见到傅闻钦。 终于,江韵忍不住来到傅氏集团找他。 傅闻钦自从回国后,就直接成了傅氏的总经理。 江韵敲了敲门,听见傅闻钦熟悉的声音说“请进”,她的心才好像活了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傅闻钦掀眸看来,在发现是她的那刻,眼神冷得能掉冰碴。 “你不该来这。” 江韵不可避免地心颤,却仍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她扯出一个笑,轻声道:“傅闻钦,你又要放弃我了吗?” 就像当初江母和傅父在一起之后,傅闻钦立即就对她提了分手。 江韵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他们俩为那对不要脸的家伙让步呢? 她也不明白,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她偏偏爱上了不能爱的那个? 可她没有往后了,只想在死前,再被傅闻钦爱一次。 哪怕只是假象。 傅闻钦神色稍顿,依旧冷淡:“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谈何放弃?只是回到原点而已。” 多么简单一句话,江韵却没想到杀伤力有这么大。 她一口气堵在了胸口,难以支撑地弯下腰去,咳得撕心裂肺。 好不容易缓过来,江韵松开捂住嘴的手,却发现上面满是鲜血。 傅闻钦也看见了,顿时变了脸色,起身走到她身边:“怎么回事?” 江韵心一颤,下意识地把手背了过去。 她第一个念头是,如果把自己的病告诉傅闻钦,他对自己的态度会不会好一点? 江韵佯装轻松地笑,想着该怎么开口告诉他自己的病。 傅闻钦却明显误会了她的反应,周身的气质都冷淡下来,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语气淡漠又了然:“你又在骗我。” 一个‘又’字,厌恶又冷漠。 这是因为傅父和江母结婚后,江韵还是不想分手,就总是装病。 傅闻钦上当多了,现在几乎是杯弓蛇影了。 他坐回位置上,声音冷淡:“你一直都这样卑劣、死皮赖脸、不择手段。” 这几个词都快要把江韵的心扎烂了。 坦白的勇气消失殆尽,她脸色发白,强扯出一个吊儿郎当的得逞笑意:“是,我就是装的,想要你关心我。” 她靠着背后的墙,攥紧了手上自己咳出来的血。 傅闻钦看着她,却没说话,抽出雪茄点燃。 几缕烟味飘来,紧紧攥住江韵的心。 她想说“不要再抽烟了”,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傅闻钦只抽了一口,就碾灭了,表情仍淡然,眼神和语气却郑重无比:“江韵,我早就不爱你了,你这样纠缠,只会给我造成困扰。” 他好像已经厌倦了,不想再陪她把这个“情人游戏”给玩下去,理性地阐述着“他不再爱她”的事实。 江韵本能地不信,那些遗憾,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人耿耿于怀? 她脱口而出:“你不爱我,那之前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在一起?” 傅闻钦扫来暗含嘲讽的一眼:“不是你威胁的我吗?” 江韵不想相信。 她却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勇气了,心在发抖,面上却冲他勾唇一笑。 “没关系,我们还会再见的,哥哥。” 说完,江韵不敢再看傅闻钦的表情,直接离开了。 没几天,傅闻钦的订婚酒会开始了。 酒会排场很大,刚回国的傅闻钦和他的未婚妻温语头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格外瞩目。 江韵静静地看着傅闻钦,突然发现周围人都散开了。 原来是温语拿着酒走到了她面前。 她把酒递到江韵手上,笑意嫣然:“小韵,没想到你会来。” 江韵也笑:“毕竟是哥哥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缺席?” 温语稍顿,笑意未变:“你是闻钦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希望以后我们能好好相处。” 江韵下意识地看向傅闻钦,却见他正眉目温柔地看着温语。 江韵呼吸一窒,面上却不显,从容地同温语碰杯,喝下了酒。 她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杯子‘嘭’的落地。 江韵转头一看,竟是温语倒下了! 傅闻钦神色一变,扶起温语:“温语,你怎么了?” 江韵还没反应过来,温语就红着眼质问起了她:“江韵,你在酒里放了什么?你不接受我这个嫂子,也不能在这样的场合让我出丑啊!” 此话一出,一时全场哗然。 江韵倏地对上傅闻钦冰冷的眼睛,无措而慌乱地解释:“不是我。” 傅闻钦却没理她,打横抱起温语,大步往会场外走去。 江韵追到医院诊室外,向傅闻钦解释:“傅闻钦,不是我做的,你相信我,那杯酒是温语给我的……” 她已经冷静下来,已经想明白可能是温语自己在搞鬼。 傅闻钦却盯着诊室的门,冷淡的回答她:“我知道,如果真是你做的,你已经在警察局了。” 江韵狠狠一愣。 温语是自导自演,傅闻钦清楚,却还是站在她那边。 这个事实像个火辣辣的巴掌,让江韵耳边嗡鸣不断。 傅闻钦轻轻一哂:“除了必要的时候,我们不用再见面了,我得给她安全感。” 江韵哑声问道:“什么时候,才是必要的时候?” “我和温语结婚的时候。” 傅闻钦拿出一根烟,夹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间,直接宣判。 “那时候,我会发请柬给你。” 这话像一把利剑,狠狠刺入江韵的心脏。 她想起曾经和傅闻钦在一起的时候,她说要嫁给他,让他拿用易拉罐指环向自己求婚。 傅闻钦嫌弃得很,却还是单膝跪地,说得郑重。 “亲爱的江韵女士,你愿意嫁给我吗?” 过往记忆忽然模糊。 江韵看着傅闻钦冷漠的脸,听见自己在问:“傅闻钦,你真的爱上她了?” 傅闻钦把烟点燃了,语气淡然至极:“她是会和我共度余生的人。” 共度余生…… 江韵看着他,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傅闻钦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放到江韵眼前。 “你再出现在温语面前,这张照片就会成为新闻版头。” 江韵呆呆的看向手机,下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一张她的裸照。 浑身上下没一点遮挡物,一览无余。 是近期的照片,不知道傅闻钦什么时候拍的。 江韵如坠冰窟。 她都觉得傅闻钦有些陌生了,一脸空白地看着他:“你为了她特地拿这个威胁我?” 傅闻钦不可置否。 江韵直直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嘴上的烟夺过来,狠狠吸了一口。 她强忍着咳嗽的欲望,冲傅闻钦挑衅一笑:“好啊,你发吧,我发了我就更不会对你放手了。” 傅闻钦看向她,眸中情绪难明,他皱眉想说什么。 这时,诊室的门开了,温语被推了出来。 傅闻钦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去,和医生一起推着温语的病床走了。 江韵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没追上去。 她后退几步,靠住墙,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又是一手的血,她习惯了,攥紧手,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几天,江韵没去找傅闻钦,而是去找了律师,安排自己的后事。 找来的墓地中介相当热情:“这块墓地38.8万,风水好,看中的人很多,江小姐,您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听着这耳熟的销售套话,江韵不禁失笑。 都说人死之后一了百了,如今看来也不全对,至少埋骨之地便有区分。 中介以为有戏,继续推销:“这个位置这个陵园最临马路又难得清静的地方,路又好走,后人祭拜可方便了。” 本打算只买个最便宜墓地的江韵突然被这话打动了。 付了钱,签合同的时候,她便想着,希望傅闻钦看在这里不难走的份上,一年好歹也来看她一次。 从墓园回来,江韵把车子停在傅氏的马路对面。 今天她没化妆,打算远远看一眼傅闻钦就走。 他的威胁到底叫她有所顾忌。 江韵自嘲地想,毕竟人都要死了,体面点走也好过千夫所指。 但等了很久,江韵都没有看到傅闻钦。 她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车子刚发动,她的车窗就被人敲响了。 江韵吓了一跳,看见窗外温语的脸,皱了下眉,还是降下了车窗。 温语笑意盎然:“小韵,好巧啊,你又来找闻钦吗?” 江韵矢口否认:“没有,只是路过。” 话音刚落,江韵就看见温语忽然惊慌地朝身后跑去,害怕般地挽住了傅闻钦的手哭诉。 “闻钦,不知道小韵来找我又因为什么事情……” 这作态让江韵胸口横生闷气。 她连忙下车,对傅闻钦解释道:“我不是来找她的。” 傅闻钦看了眼江韵,便将温语搂在怀中柔声安慰:“不用理她,我们走。” 他带着温语从她身边径直走过。 “傅闻钦!” 江韵抓住了他的衣角,手指用力到发白。 傅闻钦回过头,看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小姐,请自重,我对你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一句“江小姐”,把江韵钉在原地,再也没有挽留的勇气。 回到家,江韵吃了药,在天快亮的时候将将睡去。 却没睡几分钟就又被江母的一通电话打醒。 “你看看你干得好事!我真是做了孽才会生下你这种不要脸的东西!现在还有哪个男的敢娶你?你一辈子就烂死吧!” 江韵还没回神,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打开微博,热搜上明晃晃地挂着一条词条—— #豪门荡女,激战整夜后艳照流出!# 江韵的瞌睡瞬间醒了,点进去一看,之前傅闻钦手机里自己的裸照便大喇喇跳出。 她只觉头脑一片空白。 评论下,都是点评她身材的污言秽语,还有各种说自己活好的私信,想和她试试。 江韵觉得窒息,更觉得不敢置信。 她发消息给傅闻钦,手指都在发颤。 消息显示——已读不回。 真的是他。 江韵猛地咳起嗽来,胸口痛得厉害。 江韵去桌上拿药,手却在发软,不小心把自己和傅闻钦的陶瓷摆件扫下了桌子。 她慌忙去接,两个都没抓住,自己还摔到了地上。 陶瓷像碎了满地,面目全非。 江韵呆呆地看着,想放声大哭,却堵在心口,无法发泄。 此时,手机又“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她点开一看,发现是傅闻钦亲自发的公告。 江韵咬紧牙,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傅闻钦的电话。 电话被挂断了好多次,江韵坚持不懈地重拨,才终于听到了傅闻钦的声音。 男人相当不耐:“江小姐,你又想做什么?” 江韵勾着嘴角,眼前却模糊了。 “傅闻钦,只要你陪我完成最后一件事,我就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电话那头久久无声,片刻后,傅闻钦冷嗤一声。 “江韵,你真的很烦。” 江韵没反驳,兀自说道:“傅闻钦,我看过了,两天后天气很好,晚上不会下雨,我们去云栖峰看星星吧。” 就在得知傅父和江母搅在一起之前,她和傅闻钦还在计划去云栖峰。 那时候很多人都在说,一起爬上云栖峰的山顶、看到晴朗夜空的情侣,可以长长久久。 江韵不奢望长久了,但她想和傅闻钦一起爬一次山,看一次星星。 电话那头的傅闻钦轻啧一声:“好,希望你遵守承诺。” 江韵又叮嘱,就像两人还在一起时那样雀跃:“你一定要来。” 两天后的夜晚果然是个好天,无雨无风。 江韵开车去了云栖峰,她在山脚的停车场等了好一会儿,没看见傅闻钦的身影。 她给傅闻钦发去短信,便独自一人上了山。 只是爬山这种事实在不适合江韵这个病人,气喘吁吁地到了山顶时,她感觉喉咙里都是血。 好在江韵终于是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星空。 她又拿起手机给傅闻钦打电话。 电话拨出,却被挂掉。 江韵怔然间,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美女,一个人啊?” 江韵顿时惊醒,回头看到几个混混模样的男人正朝自己围过来。 她顿时浑身一个激灵,防备地说:“不是,我朋友在这边。” 为首的混混却嘿嘿一笑:“你他妈骗谁呢?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送上门来让人睡的?” 江韵脸上血色全无,拼命往山下跑。 但很快,她就被人追上,推倒地上,又被死死地压住四肢。 “放开我!别碰我!” 江韵尖叫着、拼命挣扎。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扬起手来便扇了她几巴掌!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老子动手!” 另一人立即阻止道:“客气点,傅少交代过的,别闹出人命来,不好处理。” ‘傅闻钦’三个字,落在江韵耳朵里。 她整个人都僵了,挣扎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混混得意地大笑。 “对嘛,老实点,能少吃点苦头。我看看,这女人身材和网上的照片一样好,傅少睡过的女人滋味就是不一样!” “这么浪漫的地方,傅少都不肯来,这女人肯定是玩腻了不要的吧,那不是随便我们怎么弄?” 江韵任由几人撕扯她的衣服,突然偏过头去,大口大口地吐出血来。 几个混混顿时被她吓到,撒腿跑了。 江韵挣扎着拨出了急救电话…… 再醒来,江韵发现自己在医院病房里。 她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有些恍惚,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江韵拿起手机,却发现自己昏迷了三天,今天已经是傅闻钦的婚礼了。 看着窗外灿烂阳光,她在病床上坐了许久,便偷溜出了医院。 回到家,她化好妆,穿上了最好看的衣服。 傅闻钦给她送的结婚请柬,她必须要去的。 江韵的车被遗留在了云栖峰,她便只好打车。 在路边等车时,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在江韵面前停下。 江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里面的人拉上车,捂住口鼻,晕了过去。 再醒来,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废弃工地。 蒋明烨站在她面前,见她醒了,立刻抓住她的肩膀。 “我也不想闹得这么难看,但你不给我钱,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蒋明烨双眼猩红,表情狰狞。 “江韵,就当是我向你借的,行不行?我会还你的!” 江韵面无表情地实话实话:“我没有钱了,已经全部捐出去了。” 蒋明烨的表情更加扭曲了:“你都能把你的钱送给你不认识的人,竟然不愿意拿来救我的命吗?!” 江韵感觉自己的肩膀要被他掐断了,痛得闭起眼睛。 “我早就劝过你收手。” 初见蒋明烨,他还只是一个品学兼优的穷学生,现在竟然成了一个亡命赌徒。 蒋明烨有些神经质地上下看她,突然拽住了她脖子上的项链。 “你这项链一看就是高级货,把这个给我吧!” 这是傅闻钦送给她的项链,江韵挣扎起来:“不行!这个不行!”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江韵紧紧攥住了蒋明烨的手。 蒋明烨的眼中凶光乍现:“都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我!” 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狠狠扎入她的腹部。 江韵大口呼吸着,身子却不可抑制地倒下去。 蒋明烨还是把项链从她的脖子上拽走了,他丢了刀,夺门而出。 江韵爬着挪到了刀面前,努力割断了手上的绳子。 这时候,她身下的血已然成为血泊。 她挣扎着拿出手机,拨出了最后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多声后,终于接通了。 傅闻钦…… 江韵想最后和他说说话。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伴着听筒那边‘婚礼进行曲’欢快的钢琴声,江韵在血泊中闭上了眼睛。 十一点,婚礼现场。 无数闪光灯记录着傅氏集团和温氏集团的联姻现场。 傅闻钦和温语已经开始交换戒指。 满耳煽情的音乐,傅闻钦接过花童手里的戒指。 他看着眼前双眼含泪的温语,却突然想到了江韵。 出乎他的预料,她今天没来,甚至没给他打电话。 分明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 傅闻钦定了定神,将戒指推入温语的中指。 不料,尺寸刚好的戒指竟在她带着手套上卡了一下。 怎么偏偏也是第二个指节…… 傅闻钦没由来地心头一空,脸上没了笑意。 很久之前,江韵窝在他的怀里,说要嫁给他,还叫他拿易拉罐环当戒指给她戴上。 他有些无语,但还是照做,半跪求婚,郑重地给她戴上。 只是易拉罐环卡在了第二个指节,怎么也推不进去了。 那时的江韵笑得有些遗憾,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哎呀,看来只能戴真的了。” 傅闻钦有些恍惚,又越发心烦,干脆将戒指一鼓作气推入眼前女人指间。 温语顿时笑靥如花。 四周也顿时响起热烈掌声。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忽地被人推开。 门口一片嘈杂混乱。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警察走了进来,向傅闻钦展示出自己的证件:“傅闻钦是吗?请和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四周顿时喧哗四起。 傅闻钦一惊,随即镇定问:“有什么事吗?” 警察声音微冷:“两小时前,我们在城东一处废弃工厂发现一具女尸,经调查,死者江韵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有什么事,回警局交代吧。”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傅闻钦心里一空,连带着脑内都有些混沌。 就连听见母亲命不久矣的噩耗时,他都没有这样的感受。 傅闻钦心里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江韵怎么会死呢? 那么爱漂亮,那么潇洒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死在无人问津的废弃工厂? 江韵,死了? 傅闻钦还没消化这个事实,婚礼现场却喧哗更盛。 “江韵?江韵不是傅闻钦的那个继妹吗?怎么死了?警察还跑到婚礼上来调查,她的死和傅闻钦有关?” “我知道她,前些天网上不是还流传出了她的艳照,又被傅少结婚的消息压下去了。这之前还听说她玩得很花呢,换男友和换衣服一样……你说,傅家也算豪门大户了,怎么出了这么个不知检点的人。” “人都死了,嘴上积点德吧,好歹是傅家人,你还想不想和傅家合作了?” 这些人有一句没一句,细细密密的话和针一样,扎在傅闻钦脑袋里,叫他神智清明过来。 一旁的温语也回过神,捂嘴惊呼道。 “怎么可能!前些天我见过小韵,都还是好好的!” “而且我能证明,这些天闻钦都和我待在一起,小韵的死和他没有关系,警察同志,今天是我和他结婚的日子,就不能等婚礼办完再配合你们吗?” 傅闻钦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他又听见自己用无比冷静的声音说:“好,我跟你们走。” “闻钦……!” 温语连忙伸手,只来得及拉住他的衣角,强颜欢笑道:“闻钦,我们的婚礼该怎么办?” 一旁的警察脸色绷得很紧,冷声提醒:“人命关天,温小姐。” 刚要走,一名警察的电话响了,他打了个手势,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同事说了些什么,那名警察脸色一变,挂断电话后,脸色严肃地走到温语面前。 搑椔搹挈儠閌篻媱贵馎群奖迂処侻嫜 他拿出一副银色手铐,直接扣在温语的手腕上。 “温小姐,现在有证据指向你教唆犯罪,引导数名社会人士在云栖峰上对江韵强奸未遂,不排除那群人杀人抛尸的可能性,作为犯罪嫌疑人,你也得和我们走一趟。” 温语的表情顿时僵住,傅闻钦猝然转头看向她。 他眸光深黑,像淬了冰,叫人胆战心惊。 傅闻钦没去赴约那天,是温语说婚礼现场出了问题。 他本来就想离江韵远些,断了她的念想,索性没去,想着她等不到他就会走的,却把她推入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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