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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副模样呢? 周琅只当是这几日在侯府里同那些女人厮混太过,掏空了身子,但后来几天,谢萦怀食髓知味,又碰了周琅一回。 周琅不是个傻子,每天起来腰疼腿软,虽然没有怀疑到谢萦怀头上,却已经觉得侯府里有古怪。 他借着回周府的名义和谢萦怀告辞,谢萦怀也不想这么快叫周琅发觉,想着让他回去歇息几日打消顾虑也好,就放他离开了。 周琅回了周府,因为周雍尚在府上,那些个姨娘不敢太放肆,着实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就这么在周府呆了几日,每日种种花草逗逗鸟雀,也过的悠然自在,只是他没有自在几天,谢小侯爷就又递了帖子,要他去侯府一叙。那侯府里的古怪,周琅已有领教,但即使他心里千万个不想去,也不敢驳谢萦怀的面子,只又往后推脱了几天。 谢萦怀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依着周琅的,让他又在周府里多呆了几日。 周琅虽然在周府里,却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他听说令狐胤被二皇子收押,不日就要带回皇城里去问罪。但问什么罪,又没有人说的出来。 周琅又打听了令狐柔,见令狐柔无事,就没有再过问此事——本来么,他也只是一介布衣,哪里管的了这样的事。 他今日又在花园里逗那只买回来的百灵鸟,捡了一支细花苞的花,探进笼子里拨百灵鸟的鸟喙。 “公子,外头有人找你。”门口的奴才进来禀报。 周琅捏着花茎的手一顿,“谁啊?” “奴才并不认识,那两人说认识公子。”那奴才抬头看了周琅一眼,“若是公子不想见,奴才打发了就是。” 周琅挥了挥手,“打发了吧。”既然不认识,那见了做什么? 奴才听令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却又回来,“公子,那两人不肯离开,还留了一个东西,说要给公子一观。” 周琅正逗着鸟雀,随口问道,“什么东西?” 那奴才捧着一封信过来了,周琅瞥了一眼,而后目光就凝住了。他将那信拿过来,“那两人在哪里?” 奴才没想到周琅会是这样的反应,“还在门外。” 周琅将花枝丢掉,匆匆往门口去了。 门外两个便服男子背身而立,周琅看到了,试探性的叫了一声,“燕郎将?” 两人转过身来。 周琅才看清,另一个居然是肖时卿,“肖郎将。” 周琅回了临安,又被这富庶之地娇养起来,比在边陲时,更要秀美上几分。燕城见周琅一身青衣,从鎏金的大门内走出来,便愈发觉得自惭形秽。 “看来你已经没事了。”周琅还记得走时,燕城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如今站在他面前,气色虽然不佳,但已经比起那个样子好了不知多少。 燕城与肖时卿齐齐抱拳,“周公子。” 周琅还未曾见过这两人这样客气,一时都愣住了。 燕城看到周琅走到自己面前,“多谢周公子关心。” 周琅一拍他的肩膀,“这么见外做什么。” 燕城抬起头望见他,又怕自己看痴过去,低下头让肖时卿来说话。 “周公子,我二人今日来此,是有事相求。”肖时卿道。 周琅看两人都是风尘仆仆,想来是从边陲赶至此处,“有什么事情,你们直说就是了。” 燕城看了一眼周琅身后的家仆,周琅看见他的目光,“进来说话。”说完就拉着两人进了周府。 等三人到了周琅的书房里,周琅才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肖时卿与燕城对视一眼,而后跪在了周琅面前。 周琅没想到二人会有此番举动,吓了一跳,“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他伸手去扶两人,“快起来!” 肖时卿抬头,满眼恳切,“求周公子救救我家将军。” 周琅神情一滞。令狐胤被捉拿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但……肖时卿与燕城二人,为什么会来找他? “令狐胤的事,我已经听说过了,但,但我也只是一个商贾之子,哪里有办法施救?”就说周琅真的不在意令狐胤三番两次的强迫,他也实在没那个能力施救,何况他心底真的很在意这个啊,“你们找错人了。” “周公子。”燕城大病初愈,又长时间赶路,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跪在地上,好像随时就要倒下去一般的憔悴,“将军无辜获罪,你应当是最清楚不过的。” “我知道。”周琅转过身。他知道令狐胤的事,比这两人多得多,但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去救令狐胤。 一,他没这个能力。二,救了令狐胤,他怎么办?周府怎么办? “周公子,如今将军还在临安城,尚且有一线生机,等到去了皇都,就真的……”肖时卿声音都有了些哽咽。 “我真的管不了这些。”周琅蹙眉。 燕城道,“我听闻周公子和谢小侯爷颇有交情,而临安城里是谢小侯爷当家作主,只要周公子愿意开口替将军求情……” 周琅这下子心情就更复杂了。 他为令狐胤求情?他凭什么要为令狐胤求情? 不说能不能求动,但说那令狐胤所作所为…… 都过去许久了,周琅都还觉得屁股疼的厉害。也不知是心理作祟还是别的。 “我和谢小侯爷有交情不假,但谢小侯爷怎么会为了我一个旁人,去担这么大的风险?”周琅还是不方便把话说的太明白,只是语气更生硬了一些,“你们走吧。” 燕城叩首到底,发出的闷响惊的周琅回过头来。 “你这是做什么?”周琅上去要扶燕城。 燕城那一叩首,额上都出了血,衬着他此刻的脸色,真真如鬼一般惨淡,“周公子,求求你救救将军!” 因为见过燕城那神采飞扬的模样,所以见到他此刻悲切恳求,才觉得心中触动更大。 “我是真的没办法!” 燕城又叩首到底,肖时卿也同他一起叩拜起来。 “你们!”周琅拦也拦不住他们,索性一甩袖,“你们爱跪就跪,爱拜就拜,我不救,我也没那个能力救!”说完,周琅就直接拂袖而去。眼不见为净。 等从书房里走出来,周琅才看到自己手中还握着自己替燕城写的那一封家书。 家书第二句他印象最为深刻:将军恩情,一世不忘,此生为将军驱策,望娘亲勿念。 现在周琅再看见这一句,只觉得心烦意乱,将那家书团城一团,扔进了荷塘里。 后来燕城和肖时卿又来找了周琅几回,周琅都避而不见,两人万念俱灰,离开了周府。 等听闻两人已经走了之后,周琅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救令狐胤?他疯了才会救令狐胤! 令狐胤虽然是万民称颂的将军,但这与他何干?就算他知道令狐胤赤胆忠心,为了天擎弃北狄于不顾,但那又如何?他管不了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他也有私心。 他一个男子,被那样,那样对待…… 令狐胤就此死了,也好。 周琅想的清清楚楚,不救,不管,但等他从周府出来,令狐柔将他拽到巷子里的时候,周琅就知道这事就真的缠上他了。 周琅对燕城和肖时卿尚且可以心冷如铁,毫不动摇,但面对着容颜憔悴的令狐柔,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柔儿。” 令狐柔将遮着脸的斗篷解开,她望着周琅,往日偏执于痴恋都尽数消散,“周公子。” 周琅嘴巴张了张,“你最近,过的可好?”话问出口,他又想骂自己。父兄都出了这样的事,令狐柔怎么可能好? 令狐柔勉强笑了一下,“尚可。” 向来巧舌如簧的周公子,此刻也只干巴巴的说了一句,“那就好。” “燕城和肖时卿找了我。”令狐柔飞扬的眉尾也被满满的愁绪压了下来。 周琅嚅嗫两句,他自己也没有听清自己说了什么。 “兄长是代我爹受的这牢狱之灾。”令狐柔在旁人面前,还能摆出一副坚强的模样。 周琅从前惧怕令狐柔,但等着铅华落尽,又觉得令狐柔是真真将一腔赤忱的真心交付给了他,他就说不出任何悔不当初的话。 令狐柔一笑,失了魂魄一般,“是我拿了兄长虎符,是我看着他喝下毒酒,现在到了这样的境地,我也还要顾及着令狐家,而不敢替他求情,只能来求你……” “我……” “若你真的有办法,求你救我兄长一回。”令狐柔说完,竟也要跪下来。 周琅连忙扶住她,“你……你别这样。” “我不知道肖时卿和燕城说了什么,让你觉得我能救令狐胤。”周琅将令狐柔扶住之后,想到自己如今被令狐柔休了,令狐柔怕是讨厌自己,但为了令狐胤又不得不来求自己,就连忙将手收了回来,“我……” “只求这一线生机,只求我能心安一分。”若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兄长死去,只怕夜夜都要被梦所魇住。 周琅不知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恨我厌我。”终于将这句话说出来,每个字都如刀一般,一出口就先将自己划的鲜血淋漓,“若你能救我兄长,我任凭你处置。怎样都好。” 周琅,“我并未……”恨你厌你。从前或许有过,但现在已经没有,未来也不会再有。 “若你有办法,就救救他。”令狐柔,“若没有办法,也只能怪……” 怪谁? 怪二皇子,怪皇上,怪令狐沛,怪她。 如果她真的想要救兄长,便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喝下毒酒——说白了,她也只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但可笑的是,她又受不住内心的诘问…… 周琅望着形容憔悴的令狐柔,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我,我尽力就是了。” 令狐柔道了声‘多谢’,就穿上斗篷,转身从小巷里离开了。 等到令狐柔走了,周琅才咬牙切齿的踹了面前的墙壁一脚,“我特么怎么救啊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渣作者:不救,令狐胤彻底黑化。救了,谢萦怀彻底黑化。小周儿选一个吧 周琅:这,这特么是个送命题啊! 第92章 周郎顾(92) 周琅回了周府,和周雍说起来,就说令狐家出了事,怕要牵连到周府,让他轻装简行,去与临安城相隔甚远的广陵避避风头。周雍不疑有他,只是还惦记着周琅,怕他留在临安有什么闪失,想带上他一起,周琅说有谢小侯爷在,自己无事,只是兹事体大,怕牵连家人。而周家又在广陵一带置办了田宅,此去正好,等事情平息下来,他会给周雍传书,让他回来。 至于家中女眷,周雍就只说自己要出门远行,愿意跟随的就和他一起去广陵,不愿意的就留在临安主宅里,最后他后娶进门的两个姨娘愿意他走,其余的则都不愿离开临安,周雍就随她们去了,收拾了金银细软,清点了账簿地契,当天就离开了临安。 周琅看见周雍走了,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就因为令狐胤的身份,他此事无论成还是不成,只要被人查处出来,都是重罪——连令狐家都不敢插手,他却非要去蹚这一趟浑水。 也不知道自己此举是否值得,但既然已经答应了令狐柔,就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将家中的事情处理好,周琅就又去了侯府。谢萦怀已经听闻了周雍离开临安的事,事出突然,他还旁敲侧击的问了周琅,周琅只说周雍是在外面有些生意,需他前去奔走,别的一概不说。谢萦怀对周家的关注,本来也只是因为周琅,问清楚之后,只说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就不再过问了。 周琅这一下更觉得自己对不起谢小侯爷了——谢小侯爷这些年处处照顾周家生意,如今自己却要…… 谢萦怀看周琅脸色不对,只当是因为周雍走了,他心里不快,就拉着周琅去后花园看歌舞——那些都是一些巴结他的人送来的歌妾舞姬。谢萦怀自从知道周琅喜欢看了之后,就将别人送来的都留了下来,养在侯府里,就因为侯府里美人众多,所以谢小侯爷才得了这么些风流的名声。 谢萦怀不同于那些士族子弟,爱惜自己名声,旁人说他在府中藏有千娇百美,日夜宣淫,闹得满城都是他风流之名,他也全然不当回事,照样我行我素和周琅厮混在一起。 等酒过三巡之后,谢小侯爷从美人的大腿上爬起来,问周琅,“你心情好些了么?” 周琅心中有事,所以不像平常那样被一众美人灌到烂醉,听谢萦怀冷不丁这么问,还愣了一下。 谢萦怀是真的喝醉了,他只手提着银质的酒壶,摇摇晃晃走到周琅身边坐下,替他倒了一杯酒,“刚刚看你来时,好像不开心的样子。”他说完,将酒杯推到周琅面前,“以前我记得你爹去榆关的时候,你也是这样——” 谢萦怀说的那一回,是他与周琅的初识。那时周家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富贾,但周雍却还是不知足,听闻榆关大旱,缺粮食,他就动了贱收富足之地的粮食,运到榆关去贵卖的心思,但榆关相近的地方粮食早已被官府搜刮殆尽,他要从中牟利,就要去往更远的地方收粮,两地往来间,少说也要一年半载。周琅那时才和周雍团聚,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去,但劝不住周雍,最后也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了城门。那时候谢萦怀和周琅还不是那么熟稔,谢萦怀刚从京都回来,身边多得是巴结的纨绔们,周琅只是去赴他的宴席。那时在席上,周琅也是这副郁郁的模样。 玉白的酒杯抵上周琅的唇,谢萦怀撑着胳膊笑望着他,“不还有本候陪着你么?” 周琅心口一热,伸手去端酒杯,谢萦怀却一下抓住他的手。 “这侯府里的美人美酒,只要你喜欢,就都给你。”谢萦怀是真的醉了,眼中映着周琅的模样,“开心些。” 周琅弯唇露出一个笑容,却有些勉强。谢萦怀蹙着眉,松开他的手,面向席上跳舞的一众舞姬,“本候的客人不开心,你们今天谁能哄得他开心——本候重重有赏。” 席上衣衫轻薄的美人簇拥过来。 “周郎怎么不开心?” “周郎,我们在这里你都不开心么?” 酒杯抵上他的唇,媚眼如丝的美人依偎在他的怀中不断诱惑他张开嘴。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周琅忘记了令狐柔,忘记了令狐胤,迷迷蒙蒙见,只听见谢小侯爷贴在他耳边,问了他一声,“快活么?” 朝安暮醉,人间极乐。 周琅想要回答,却已经失了神志。 …… 等周琅酒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倒在席上,身边一众舞姬衣衫不整的醉倒在地,他还枕在一个美人交叠的双腿上,头疼的厉害,想要扶着桌角坐起来,却觉得身上重的很,低头一看,居然谢小侯爷也醉倒在他身边,一条胳膊还环在他的腰上。 周琅轻手轻脚的将谢萦怀的胳膊拿开,那被他推开的谢萦怀嘟哝了两声,睁开了眼。 “谢小侯爷——”周琅以为谢萦怀醒了,叫了一声,没想到睁开眼的谢萦怀眨了眨眼睛,伸手将他的腰肢搂住,又往前挪了几寸,贴着他闭上了眼。 周琅一愣——这是喝醉了? “谢小侯爷。”周琅又推了推谢萦怀。 没想到谢萦怀不知是嫌他烦还是怎么样,另一只手臂也环了过来,压在他的胸口,贴在他耳边的嘴巴含含糊糊道,“别吵。” 他平时都要比谢萦怀醉的更快,所以还未见过谢萦怀喝醉的模样。他只当谢萦怀是醉糊涂了,“来人——” 他喊了两声,也不见有人来,才想到是谢萦怀嫌那些奴才烦,把他们都赶到前院去了。 天色已经晚了,花园里白日盛放的鲜花都垂下花苞来。谢萦怀就如那花儿似的,垂着头靠在周琅鬓发间,口中的酒气都还带着一股子灼人的热度。 “谢小侯爷。”找不到奴才,周琅只能寄希望于谢萦怀能清醒,“天色晚了,你回房去歇息。” 谢萦怀皱着眉嘟哝,至于他嘟哝了什么,周琅却一句也没有听清,只觉得从谢萦怀口中喷出来的热气,直往他衣领里钻。 周琅知道怕是叫不醒他了,推开谢萦怀缠上来的手脚,扶着桌角爬了起来。等他爬起来一看,倒在一众美人间的谢萦怀谁也没有再抱,反而蜷缩起身体来。但等周琅弯下腰再去叫谢萦怀的时候,那醉的不省人事的谢萦怀又伸着胳膊揽住他的脖颈,若不是周琅已经酒醒了一些,现在说不准已经叫他又带倒在了地上。 周琅知道是叫不醒他了,刚好谢萦怀又在花园的亭子里摆了床榻,相隔不远,周琅就将谢萦怀从地上扶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往亭子里去了。 那亭子是谢萦怀为了玩乐折腾的,亭子四角都垂了纱幔,风一吹,那绯色的纱幔就逐风而舞,在朦胧的夜色里,真真旖旎的很。 周琅将谢萦怀扶进亭子里,将他放到榻上,那睡的迷糊的谢萦怀抱着他的脖颈不松手,周琅一去扯他的手臂,他就蹙眉,“别走,不要走……” 周琅只当谢萦怀把他当成了哪个他正宠的美人,也不挣脱了,和谢萦怀一同倒在了床榻上。 两人靴子衣裳都没有脱,又是一身酒气,在榻上滚了两圈,就又睡着了。 只是谢萦怀的睡相就不如他的人看来的那样斯文得体了,周琅睡的迷迷糊糊间,感到闷的厉害,有些喘不过气,睁开眼看是谢萦怀四肢都缠在他的身上,还将他按在怀里——周琅口鼻几乎都抵在谢萦怀的胸口,才感觉到喘不过来气的。 周琅将谢萦怀推开了一些,背过身去睡,但他没睡着一会儿,就又被谢萦怀的四肢缠醒了,但偏偏他还挣脱不得,周琅半梦半醒间抱怨了一声‘哪个女人受得住你这样的睡相’,从身后将他锁在怀里的谢萦怀勾起了嘴唇,将周琅抱的更紧一些。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周琅才被吵醒。 “怎么是你?”好像也是才醒过来的谢萦怀收回缠着周琅的四肢,一脸懊悔。 周琅见他这副神情,心里舒服了些,“不然谢小侯爷以为是谁?” 谢萦怀发冠都散了,披着头发,衣裳也乱了,袒着胸口,“我以为是哪个美人爬上了我的床,怎想醒来却是你。”说着他揉了揉肿痛的额角,“本候真是……”他又看了周琅一样,拧着眉,“你离我远一些。” 周琅被他抱了一夜,全身都酸软着,但看谢萦怀这副模样,又忍不住心底的快意,嘴上还戏谑,“昨晚抱着我不撒手的可是谢小侯爷。” “我那是喝醉了。”谢萦怀真真是占够了便宜还要卖乖,“不然,本候为什么放着香香软软的美人不抱,抱你这么个男人。” 周琅,“也许谢小侯爷有断袖之癖呢。” 谢萦怀一脸受辱的模样,看的周琅更是快意。 但是,为什么身上怎么那么痒?坐在塌边准备起身的周琅忍不住去抓自己的后背,他身上的衣裳不知道为什么散开了许多,谢萦怀在他身后,见着周琅反复抓挠他昨晚吮吸亲吻许多遍的后脖颈上的软肉,心里就又有些痒了。 昨夜他睁眼醒来,见周琅自己投怀送抱,这送上门来的,他岂有不吃之理?但又怕吓着周琅,只小小的过了下嘴瘾。 但是不急,周琅不已经在他侯府了么? 谢萦怀眯起眼,看着周琅将衣裳拉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渣作者:对于读者都说你是牙签你有什么想法? 谢萦怀:有种当面说 第93章 周郎顾(93) 令狐胤明日就要押解回京了,周琅在侯府里耽搁了两日,实在不敢再耽搁下去了,他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谢萦怀提到此事,但却旁敲侧击问出了一点风声 比如那令狐胤现在关在临安城知府衙门的地牢里,由二皇子派遣的重兵把守,他心里还在思量该怎么混进地牢的时候,谢萦怀就邀功一样的贴到他的面前来,“我说了要替你讨公道,就不会食言——等那令狐胤回了京都,我再好好进言,定要叫那令狐胤求死不能。” 谢萦怀说这句话的时候,言语间透露出的凛冽杀意吓的周琅心口一悸。 “你若是还不解气——那令狐家,也没有我不能动的人。” 周琅连忙说,“不必了。” 谢萦怀说完,看周琅神色,就知道自己吓着了他,连忙一整神色,又摆出那副散漫的纨绔子做派,“怎么,我刚才吓着你了?” “不是。”周琅怎么会承认。 “那你怎么露出这样的神情?”谢萦怀追问。 周琅垂下眼,“我是想那令狐家世代忠良,现如今怎么落到这么一个境地……”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令狐家三代都是天擎的武将,到了令狐胤这一辈,更是达到了叫敌国看见打着令狐的军旗,就闻风丧胆的地步。 谢萦怀满不在意,“盛极而衰,自古如此。”他翻过身,双手撑在桌上,将桌上的酒壶打落到地上,酒水打湿了他铺在地上的衣裳他也不在意,“想我爷爷和太上皇一起开疆拓土,到最后,我也不只剩了个异姓爵位么。” 周琅还没听过谢萦怀说过他从前的那些事,他和谢萦怀相识之时,谢萦怀展现给他的,都是和他没什么不同的纨绔子模样。 谢萦怀转过头,懒洋洋的眼中还透着些微笑意,“从前的事了——如今新皇将立,那些前朝的武将们,也该一同被扫去了。”说完,他见周琅没有反应,就转过身来,勾住周琅的脖子,隔着一张矮桌望着他,“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我们过的快活就是了,才不管那些闲事。” 周琅满脑子都是令狐柔在那巷子里时望着他的眼神,和此刻谢萦怀的眼神仿佛并成一道。 明日令狐胤就要押解回京了,就如谢萦怀所说,一旦令狐胤离开临安,他再想有什么作为,都为时已晚。 “谢小侯爷。” 谢萦怀,“嗯?” “我想去见一眼令狐胤。”周琅说。 谢萦怀唇畔的笑意还没有淡去,眉宇却微微的蹙了起来,他松开勾着周琅脖颈的手,“你要见他?你见他做什么?” 周琅早在周府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托词,“是,那令狐胤在边陲那样侮辱我,我……”本来说谎的时候,闪躲视线是最蠢的,但周琅又真真不敢对上谢小侯爷的视线,只能低着头装作去拿桌上盘碟里的糕点去吃。 谢萦怀闻言,微蹙的眉宇展开。 周琅摸了一个桂花糕,他平时最讨厌吃这种甜腻的糕点,现在他心中又有事情,他拈着桂花糕,一不留神就将那块精致的糕点捏的变了形状。 “我说了你不喜欢吃桂花糕,那些奴才怎么还端到你桌上。”谢萦怀也瞧见了他手上的糕点。 周琅想要放回去,谢萦怀却忽然抓起他的手,将那桂花糕凑到他嘴前,他轻轻的咬了一口,但他将桂花糕吞咽进去之后,却还像无事发生一样的坦荡,“我答应要替你出气的,但是你既然不想动令狐家其他的人,那我们就去找令狐胤。”谢萦怀说完,就松开了周琅的手。 周琅没想到会这么轻易,他这两天想说辞都快想破头了,“谢小侯爷不是说,二皇子派兵把守吗?” 谢萦怀又从碟子里捡起一块桂花糕喂到嘴中,“那令狐胤现在还没有定罪,我想去见他谁敢拦我?” 周琅心里一松。 谢萦怀舔了舔唇角,还是周琅手中的那块桂花糕甜,“你只要不将那令狐胤打死,别的我都能担下来。” 谢萦怀这话,就已经是给了周琅极大的权利了。 “想那令狐胤,也没那么容易死。”谢萦怀说完笑了起来。 ——当初在边陲,那令狐胤在他面前是何种姿态,转眼现在就成了一个垂死的阶下囚。世上有什么事,比这更加畅快的呢? “听说令狐胤明日就要押解上京了,你要报仇,今日去正好。” 周琅看着谢萦怀站了起来,他这才感觉到自己衣裳被酒渍所污一般,掸了掸衣袖,“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裳。” 周琅点了点头,坐在原处,看着谢萦怀离开。 谢萦怀一副要置令狐胤于死地的模样,他现在求情,只怕连令狐胤的面也见不到……现在既然谢萦怀要带他去见令狐胤,他就将错就错,先见他一面,再做打算。 谢萦怀换好衣裳出来,看周琅已经在门口等他了,两人乘着软轿去了知府衙门,就如谢萦怀所说,知府衙门是由重兵把守的,若不是谢萦怀亲自带周琅前来,周琅是万万进不去的。谢萦怀拿了金令出来,守在地牢外的狱卒就已经行礼让开了。 地牢比普通的监牢更要阴森黑暗一些,周琅跟着谢萦怀一路走进去,见许多牢房都空着。 谢萦怀注意到他的目光,“这地牢一般都是用来关死囚的,临安这些年,治安井然,就将这地牢闲下来了,没想到正好招待了我们的令狐将军。” 周琅还没有进过监牢,见到那粗有儿臂的铁链和闪烁着寒光的弯勾,一颗心就绷的紧紧的,亦步亦趋的跟在谢小侯爷身后,往地牢里面走。 “你要是怕,就抓着我的手。”谢萦怀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笑意。 周琅只当谢萦怀是在嘲笑他——他所活两世,确实没有接触过刑法监牢,但他知道午门斩首这样的事,他所求只是一世富足,从来不想自己牵扯进生死攸关的是非里。 两人走到地牢最深处,旁边跟随的狱卒拿出钥匙,将面前生锈的铁门打开,“谢侯爷,囚犯就在里面了。” 一直跟在谢萦怀身后的周琅听到,就先一步走了进去。 谢萦怀当周琅是恨极了令狐胤,同身边狱卒嘱咐,“等下没有我吩咐,你不要进来。” “但是……”那犯人可是二皇子点名要要的啊。 谢萦怀目光一利。 狱卒打了一个哆嗦,“是。”说完,就退出去了。 谢萦怀这才踏进了地牢了。 这地牢最深处的牢房里,在最顶上开了一个天窗,光亮透过生锈的铁窗照了进来,周琅站在那光里,看着眼前站着的令狐胤——令狐胤双手被铁链锁住,铁链另一端,钉在墙上的铁环里。他身上的衣裳早就被鞭子抽烂了,露出遍布血痕的身体。现在他是昏过去了,靠着自己的手臂,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睛。 周琅从未见过令狐胤有这样凄惨的模样,一时竟怔在了原地。 谢萦怀从他身后走出来,“也不知他死了没有。” 一直低着头的令狐胤忽然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抬起头,他脸上的血痕已经结痂,那褐色的痂让他看起来十分可怖。 “原来还活着呀。”谢萦怀好似惋惜他没有死一般。 令狐胤看见了面前的周琅,一直是死水一样的目光忽然晃动了一下,“周……” 周琅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不想叫谢萦怀听见,转过身对谢萦怀说,“谢小侯爷,我和他的事,我自己来处理。” 谢萦怀看令狐胤也不像是能还手的样子,就刻意摆给令狐胤看一般,贴在周琅耳边,“有什么事,叫我一声。令狐胤。”他抬眼看了形容凄惨的令狐胤,“即使打死了,也不过是麻烦一些。” “多谢谢小侯爷。” 谢萦怀退了出去。 周琅这才直视面前的令狐胤——他虽然身理万分抵触令狐胤,但男子皆有崇拜英雄的心,令狐胤抵御外敌的事迹他听过不知凡几,现在见他落到这个下场,不免又生出几分同情来。 “周琅。”这几日无论受了多重的刑法都不曾开口一回的令狐胤叫了周琅的名字。 “明日你就要被押解回京都了。”周琅说。 令狐胤早已知道这个结局,所以他平静的很,“我知道。” 他没想到,唯一回来看他的人,会是周琅。 周琅看见令狐胤这副了然生死的模样,心里更复杂了几分,“你要死了。” “嗯。”他知道他要死了。 周琅不知道该再开口说什么,令狐胤看见站在他面前的周琅,也许是他这几日因为重刑都没有好好睡过觉的缘故,出现在他眼前的人显得如此的不真实,“你过来些。” 周琅以为令狐胤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就走近了两步。令狐胤闻到他身上那紫述香的香气,竟笑了起来。 “令狐胤!”周琅不知道这个时候,令狐胤为什么还能笑的出来。 “我没有想过,你会来看我。”他以为在喝下那杯毒酒的时候,就应该心死,但眼前又出现这个人的时候,他死去的心竟又奇迹似的活了过来。 “又不是我愿意来看你的,还不是燕城和肖时卿两个……”周琅说话的时候,是压低了声音的,生怕叫外面的谢萦怀听见。 “你还是来了。”令狐沛不曾来,令狐柔不曾来,他最想见到却知道不会见到的人却来了。 也许是见惯了运筹帷幄的令狐胤,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让周琅觉得格外的不舒服,他故意抬高声音让外面的谢萦怀能够听见,“是啊,我来看看你会怎么死。” 令狐胤见着近在咫尺的周琅,忽然想伸手去碰一碰他。 “你再过来些。” 两人之间近在咫尺。因为令狐胤要比周琅高大一些的缘故,周琅几乎要靠在他的胸口。 “我有话要和你说。” 站在面前光亮处的周琅,就恰恰好似他现在心头唯一亮着的东西。 周琅看他这副神色,以为令狐胤要说对不起他一类的话,等他再靠近一些,令狐胤贴在他的耳边,忽然低下头,满是血腥气的嘴唇印在他的面颊上。 “你!”周琅没想到令狐胤将死还不忘轻薄他,退开两步,新旧被强迫的愤懑涌上心头,抬手便抽了令狐胤一巴掌,“你真是该死!” 令狐胤挨了那一巴掌,却一下子回复了一些生气一般,“还没有娶你,我怎么能死。” “你都要死了,还说这种糊涂话!”周琅打了令狐胤一巴掌,引来谢萦怀注目,他就只能咬牙切齿的又压低了声音,“真是无药可救。” “也不是无药可救。”令狐胤死寂的目光亮了些,“你能救。” 周琅看他满身的伤口,又不敢再打他,但他留在这里,听着令狐胤言语上的轻薄,又觉得恼恨万分。他不欲再和令狐胤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谢萦怀刚才见周琅打了令狐胤一巴掌,现在见他出来,上前问了声,“怎么了?” 周琅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令狐胤气的出来了,但他若是走了,再想见令狐胤就不是易事了,“里面血腥味太重,我闻了不舒服。” 谢萦怀看到周琅手上沾着的血,“下回别用手,疼了自己,这地牢里边,什么刑具没有,随便捡两样,都够他受得了。” 周琅只得含糊的应了两声。 谢萦怀有些想看令狐胤现在的模样,“你在外面休息会,我进去和他说说话。” 周琅心里一抖,但见谢萦怀空手进去,又松了一口气。 谢萦怀是知道周琅怕那种血肉模糊的场面,而他又自诩是个雅士,怎么会叫周琅看见自己粗鲁的一面,虽然他是很想捡根盐水鞭子狠狠的在令狐胤身上抽几鞭泄泄愤的,但看令狐胤已经惨成这样,就已经足够身心舒畅了。 令狐胤见到谢萦怀,就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来的。 谢萦怀啧啧两声,“神武盖世的令狐将军也有今天。” 令狐胤也没了在周琅面前嬉笑的心思,目光冷凝如冰。 “还记得在边陲,你怎么说的?”谢萦怀背着手,绕着令狐胤走了一圈,“怎么现在,我好好的站在你面前,而你就被你那个愚忠的老子给卖了?还沦为了死囚——” 谢萦怀口上从来不积德,他知道令狐胤的痛处,就踩着令狐胤的痛处说。 谢萦怀如今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实在是刺眼的很。 “瞧瞧你,拥兵百万,却连自己都救不了。”谢萦怀道。 令狐胤本来不欲开口的,听了谢萦怀这一句,却也忽然想刺一刺他,“那谢小侯爷贵为侯爷,不也是被那几个皇子公主骑在背上欺负吗。” 谢萦怀脸色一变。 那是他的过往——他当初得皇上赏识,名动天下,却在最心高气傲的时候,被皇上那一句‘立储’的戏言,害的一群后宫的疯婆子都来欺辱他。那时他少不更事,又在深宫中,姑母因嫉恨将他撇在一旁,那些被他一直压一头的凤子龙孙,都要骑着他的背,把他当做马一样的伏地爬行。 那是谢萦怀心中的隐痛。 他从前最不堪的时候,被当时随父入宫的令狐胤都看在眼里。 “你比我,又好到哪里去?”令狐胤声音明明冷淡没有起伏,在谢萦怀听来,却带着一股子嘲弄的味道。 “那又如何,我已经成年,已经离开深宫——那些欺负我的,有哪一个现在是有好下场的?”那是谢萦怀和南凤辞的交易,“我现在依然尽享荣华富贵,那些人则都变成了一捧黄土——而你,令狐胤,你也要死了。”他回头望了一眼外面的周琅,“你拿什么和我争?” 这就是他最想说的话。 从前的事情都已过去,无论是那些不堪还是屈辱的过往,都已经过去。他现在抓着他最想要的东西,就已经够了。 “你有没有抱过他?” 谢萦怀拧眉。 令狐胤抬起眼,眼中黑色的情绪蔓延出来,“我问你有没有抱过他?当着他的面,在他清醒的时候,抱他。” 谢萦怀一下知道令狐胤再说什么。虽然知道在边陲那几月,周琅和令狐胤肯定发生了什么,但现在被令狐胤反过来嘲笑,这实在叫他恼火…… “你不敢。谢萦怀。”令狐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而我敢。” 谢萦怀咬牙。 “他靠在我怀里,用腿环着我的腰,求着我慢一些。他知道抱他的是我,还要红着眼,哭的全身发抖的向我求饶。”令狐胤笑出声,他真的是在嘲笑谢萦怀,“他一边叫我哥哥,我一边更用力的抱他,占有他,让他身上全都是我的痕迹,永远逃不出我的怀抱。” 谢萦怀伸手扼住令狐胤的脖颈,一直藏在眼中,不敢叫周琅看见的冷酷之色浮现出来。 令狐胤裂开嘴唇,露出一个挑衅味十足的笑容,“我死了,他也会记得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渣作者:请一句话形容自己的XX 谢萦怀:象拔蚌 令狐胤:擀面杖 南凤辞:我一般都缠在腰上 渣作者:桥豆麻袋,我只是在问你们的人品你们都在描述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喂!!! 第94章 周郎顾(94) 周琅一抬眼,看见谢萦怀捏着令狐胤的脖颈,心里一抖,“谢小侯爷。” 谢萦怀转过头来看着进来的周琅,眼底尽是深不见底的暗影。 周琅被他的目光钉在原地。 谢萦怀看见周琅脸上惶惑的神色,慢慢将扼在令狐胤脖颈上的手收了回来,“吓着你了?” 周琅不知道为什么谢萦怀为什么总是喜欢问他这个问题,“没,没有。” 谢萦怀转过身,不再看令狐胤一眼,一双眼只望着面前的周琅,周琅睁着眼看着谢萦怀走到他面前,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将他落在鬓间的碎发拨到耳后,“这里的味道真难闻,我们回去吧。” 周琅还有话没说同令狐胤说清楚,但眼前的谢萦怀虽然面色如常,但眸中深意实在是令周琅不敢深究。 谢萦怀察觉到周琅的目光从他身上滑开,落到他身后的令狐胤身上,这样的感觉实在令他不快,他直接抓起周琅的手腕,将他从地牢里拖了出来。 一直到从地牢里出来,坐上轿子,谢萦怀才终于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 周琅却因为不知道还有没有托词再见令狐胤,一路上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忧色。 谢萦怀见周琅不开心,心里也有些懊丧,他平日在周琅面前维系的假相是何等完美无缺,怎么见了一回令狐胤,就险些露出本性来。他坐在轿子里,一颗心始终挂在周琅身上,怕他不开心,怕他畏惧他。 一想到这可能有的结局,谢萦怀就觉得烦闷。他在轿子上坐不下去了,落了轿子走出来,去找后面的周琅。周琅坐在轿子上,神思都还不在此处,谢萦怀拦了轿子,将帘子掀开。 “谢小侯爷——” 谢萦怀用扇子拨开轿帘,一副浪荡的姿态,“想这几日都在侯府里,实在无趣,出来一回,总得找些乐子,不能叫那令狐胤扰了兴致。” 周琅见谢萦怀一时阴鸷冷漠,一时浪荡不羁,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谢萦怀看周琅不动,“下来,本候带你去卿和楼里走一遭。” 卿和楼又叫才子会,从前周琅除了青楼楚馆最喜欢去的地方——倒不是周琅有多高的才学,而是他知道什么叫物以类聚,在那样的地方,附庸风雅结识几个有身份的世族子弟,对他爹经商也是有利无害。只是那周琅是个胆子小的,从前烂熟于心的泱泱千首诗词绝句,他一首也不敢冒犯,全凭着自己肚子里那丁点儿在里面打滚,虽不算是出挑,却也无愧他秀才之名。 谢萦怀见他常去,就一直以为他是喜欢那卿和楼。 周琅见谢萦怀都提出来了,就不好拒绝,和谢萦怀一同步行去了那卿和楼里。 卿和楼的人哪个不认识谢小侯爷和周公子,看许久不来的他们过来,一个个都作揖行礼,门口的茶童忙不迭的引着他们去了楼上的雅间。今日楼下又再斗什么诗词,周琅一点兴致也没有,坐在雅间里发怔。 谢萦怀放下身段来哄他,“你不和他们去玩玩?今日斗的是艳词——该是你最拿手的。” 周琅道,“我今日没什么兴致。” 谢萦怀一眼就看出他在说谎,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哄得周琅开心,就挪了椅子和周琅坐到一处,“你出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从见了令狐胤开始,就成了这个样子。” 周琅心里叫苦不迭。他是好不容易让那谢小侯爷带他去见了一回令狐胤,自己却一句正经话都没来得及跟令狐胤说,明日他就要回京论罪,到时候他再怎么和令狐柔交代。 “我答应了带你找那令狐胤算账却没有做到,所以你生气了是不是?”谢萦怀也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 周琅哪里敢道出其中缘由。 谢萦怀见他这副模样就愈发笃定,但他又不想让周琅再见那令狐胤,“那令狐胤已经是要死的人,等他死在宫里,我把他尸首讨回来给你。” 周琅若要的是尸首,就不会像现在这个苦闷了。 谢萦怀还欲再说些什么,楼下一众围在一起的文人忽然爆发出一声叫好声,引得谢萦怀和周琅两人齐齐望过去——原来是一位李姓的才子,填了一首精妙的词,得了一颗红宝石珠子。 那珠子通体血红,躺在锦盒里,还有幽光流溢,也算得上是珍宝一件,但谢萦怀府上,这样的玩意儿不知道凡几,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但周琅的目光却凝住了——这珠子,不正是令狐胤额上的那一颗吗? 令狐胤额带上的珠子,怎么会在这里? 谢萦怀看周琅顿住的目光,也望了过去,他以为周琅是在看那盒子里的东西,“你喜欢那珠子?” 周琅这才回过神,掩饰性的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只是想起我爹有个扳指也用的这种材质,就多看了一眼。” “那是北狄特有的一种宝石,名曰鸽血石,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谢萦怀这样的身份,对这种东西当然再熟悉不过,“我府上有个屏风上就嵌了许多块,回去敲两个下来给你也做两个扳指。” “我又不戴扳指。”谢萦怀对周琅向来大方,所以周琅也没觉出什么异常。 谢萦怀瞧着周琅端着茶杯白净的五指,竟真的有些想看那血红的石头戴在上面,是个什么模样。 “各位,此宝珠乃一种珍稀玉石鸽血石打磨而成,虽比不上南海珍珠那样稀罕,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卿和楼能引来这么些世家子集会,自然不是只靠纸笔功夫,还有这些当做彩头的珍宝,当然这一类珍宝还引不来真正有身份的人,这卿和楼的老板就挖空了心思,将这本来不稀奇东西吹嘘的天花乱坠,“在那北狄民间有个传闻,说是宝珠赠佳人,若是佳人收下,那就是约定了三生三世都要结为佳偶,如今听闻李公子与那县城千金已定婚盟,这宝珠正好相赠,实在是天赐的姻缘。” 谢萦怀听见了那宝珠赠佳人,三生三世相守的话,心尖儿也微微一动,他看了眼面前的周琅,忽然勾唇站了起来,“慢着。” 周琅看谢萦怀忽然站起来,还愣了一下。 下面众多才子也一下愣住。 还是这卿和楼的老板反应快,向着楼上的谢萦怀作揖,“不知谢小侯爷有何见教啊——” 谢萦怀走到栏杆旁,唰的一下展开手上的扇子,睨了一眼楼下众人,“今天既然填的是艳词,那怎么能少的了本侯。” 谢萦怀虽然常来卿和楼,但却没一回参与过,今天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谢小侯爷也要参加?” 谢萦怀以扇遮唇,单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怎么,这卿和楼规定本侯不能参加吗?” 谁敢定这个规定? “快去!”卿和楼的老板一拍面前奴才的肩膀,“快去给谢小侯爷拿纸笔来!” 谢萦怀就站在栏杆旁,扬声问道,“今日的词是怎么个填法?” 老板回答,“今日只图一乐,没寻常的那些章法。” 谢萦怀看着下面奴才拿了纸笔过来,收了扇子正要下楼,看见周琅了,说了声,“等着,赢了那珠子拿给你玩。”说完也不等周琅反应,就踱步下楼了。 周琅还没见过谢萦怀做过词,起身从栏杆旁往下望,正看到谢萦怀提笔的时候,就感觉肩上一沉,转过头,竟看到燕城站在他身后。 “你——”燕城身后就是肖时卿,“你们……” 燕城这几日也是见不到周琅,才会在他今天出来的时候出此下策,他看到周琅进了卿和楼,就拿着这珠子赌了一把,“周公子。” 周琅看到那珠子,就知道有问题,现在看燕城和肖时卿两个现身,脸色也有些难看,“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我刚才去地牢里看了令狐胤。” “周公子既然能见到将军,就一定有办法相救。”燕城恳切的望着周琅。 “我有什么办法!”周琅为这事已经够心烦的了,“谢小侯爷不愿相救,我也没有法子了。” 肖时卿上前一步,“周公子,我已经调了将军的一干亲信,现在就在临安城外面,若周公子有办法……” “我说了没有办法!”周琅咬牙。他们知道他不愿答应,还让令狐柔亲自来,逼得他现在骑虎难下,真是……亏他还将两人当做好友。 肖时卿也是忧心如焚,他一开始就隐隐猜到谢萦怀不会为将军涉险,但现在谢萦怀既然能带周琅去见令狐胤,就足以说明还有一线生机。他从怀中拿出一管用蜡封着的指甲粗细的竹筒,“还有办法,只要周公子愿意一试。” 周琅看见这东西一愣,“这是什么?” “此物名为‘梦还’,只要刺破人的皮肤,就能叫人昏睡不醒。”肖时卿道,“周公子只要再带着谢小侯爷去一回地牢,拿下他的金令,就可以……” 周琅本来脸色就不好看,一听肖时卿所说,脸色变的铁青,“你们这是逼我去死!” “周公子……” “令狐胤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我拿了谢萦怀的金令,帮你们救跑了令狐胤,天大的罪责就全要我担着了——不说谢萦怀事后怪不怪罪我,但说那二皇子……”周琅起先是真的答应帮他们救令狐胤,但他实在是无计可施,现在肖时卿与燕城又如此逼他…… “周公子与将军故剑情深,此番为将军涉险,将军定然不会负周公子。”肖时卿以为周琅与令狐胤是两情相悦。 “故剑情深?”周琅听到这一句,气到极点居然笑了起来。 神特么故剑情深。 “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燕城和谢萦怀对视一眼,“是小姐……” 周琅心里蓦地一痛,垂首看了一眼又跪下来的两人,抖着手将肖时卿手上捧着的东西拿了起来,“行,我欠他令狐家的,我还。”将东西收到袖中,“这一回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和令狐柔,和这令狐家——都没关系了。你们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 燕城看到周琅此刻神色,想说什么,但到最后也什么都没有说。 周琅不愿再看两人,背过身去,“滚!” …… 谢萦怀上来时,将手上盒子放到周琅面前,打开盒子,里面那血红色的珠子耀眼非凡。 “做成扳指可惜了,我替你做个扇坠儿,挂着也挺好看的。”谢萦怀将珠子拿起来,递到周琅眼前。 周琅无心欣赏那颗珠子,心里只憋着一股子闷气,“谢小侯爷。” “嗯?”谢萦怀还在思考这珠子挂在周琅身上那一处好看,听见周琅叫他,唇角笑意愈发动人。 “我想再去看一回令狐胤。” 谢萦怀的神色不变,周琅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冷意。 谢萦怀将珠子收回到盒子里,“见他做什么?” “我和他还有些恩怨没有了结。”周琅一颗心跳的厉害,面上却还是沉稳如水。 就在周琅以为谢萦怀要拒绝的时候,谢萦怀在他面前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好。”然而他将盒子推到周琅眼前,“收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萦怀:奇耻大辱!令狐胤这个小婊砸!居然敢三我! 渣作者:你可以解锁很多PLAY哦 谢萦怀:我要的是周琅的心 第95章 周郎顾(95) 周琅听肖燕两个说带了令狐胤的亲信,坐在轿子的时候留意了一下外面,那燕城和肖时卿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件粗布衣裳,跟在轿子后面。捏在手心里的竹筒,外面那一层蜡都化开了,周琅落下帘子,闭上眼静坐了片刻。 扪心自问,谢小侯爷这些年待他不薄,这一回也应该会念着往昔的情分,留他一命…… 只是以后两人的关系,怕是要疏远了。 到了地牢门口,谢萦怀领着周琅进去,叫狱卒开了牢门,在周琅进去的时候,忽然伸手牵了一下他的袖子。 周琅回过头,见谢萦怀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快点出来,我不喜欢这里的气味。” “嗯。” 谢萦怀眼看着周琅进去,就站在外面看起那生锈的铁链来。 他确实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因为这总会让他回想起以前很多不堪和糟糕的往事。 周琅走到令狐胤面前站定。 令狐胤没想到周琅会去而复返,就这样静静的望着他。 “你是个好将军,身边的人都对你忠心耿耿。”周琅说。 令狐胤不知道周琅话中的意思,只看他蹙着眉,一副忧虑的模样。 周琅哼笑一声,“而我就是贱命一条。” 令狐胤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周琅凑到令狐胤面前,抿着唇望着他,“你的亲信都在临安城外,这一回你死不了了。” 令狐胤皱着眉。他连虎符都交出去了,哪里还能调来什么亲兵救他? “你现在落到这个境地,你也知道你再回天擎是个什么下场。这一回如果你能活着,就回你的北狄去吧。”周琅在坊间听过令狐胤不少英勇的事迹,他与令狐胤在一起的时候,令狐胤除了强迫他,行事做派无一不是坦荡的君子。 “你……”令狐胤想问周琅要做什么。 周琅垂下眼睫,光在他眼下打落一层阴影,竟有几分脆弱之感。他往后退了几步,“谢小侯爷——” 谢萦怀听到周琅声音,走了进来,“怎么,事情处理完了?” “嗯。”周琅袖子里的手在发抖,“走吧。” 谢萦怀瞥了令狐胤一眼,转身欲走,周琅抽出一根针来,夹在指间,而后好似畏惧这周遭环境一般去牵谢萦怀手臂。 谢萦怀并未闪躲,只紧接而来的微微一痛,让他蹙起了眉。 周琅感受到指间的针刺破谢萦怀的手臂,仓皇的松开了手。 晕眩感袭来,谢萦怀伸手扶住额头,周琅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谢萦怀踉跄几步之后倒在了地上。 令狐胤目睹全部过程,还不敢置信一般。 周琅看谢萦怀闭着眼倒在地上,才过去翻他腰间的金令。 “你要做什么?”令狐胤几日没有饮水,声音干涩的要命。 周琅将金令翻出来之后,就将谢萦怀拖到阴影里藏了起来,然后去找外面的狱卒索要了钥匙,回来替令狐胤解身上的镣铐。 令狐胤这才意识到周琅是要救他。 周琅现在心乱如麻,也不知自己到底做的对不对,拿着钥匙的手抖的筛糠一般。 “别救我……”令狐胤知道周琅若是救他,下场会是如何,谢萦怀虽然会保他,但那二皇子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周琅,你别救我……” “你以为我愿意救你?”周琅抬起脸,唇瓣都咬出了血。 但他即使这么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令狐胤的一只手被放了下来,但他一点力气也没有,整个人还是被铁链吊着。 “二皇子是要我的命,你救我,会死……”令狐胤积蓄了一些力量,想要将周琅推开,他几乎是央求一般的说道,“别救我。” 但他现在伤成这样,又哪里有什么力气,周琅被他吵的烦了,又甩了一巴掌在他脸上,“不是我要救你!是肖时卿和燕城两个求我的……”他说的咬牙切齿,“谁让你是英雄,是大将军,所以就得我拿命来换你。” 令狐胤挨了那一巴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恼,只他看着周琅这副模样,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揪起来了。 “你不是说了么,我该死……我该死你就不要来救我。”他已经决定赴死了,为什么,为什么周琅又要出现。 周琅将他身上铁链都解开,“闭嘴!我救了你,你这命都是我的——你该不该死,由我决定。” 令狐胤站也站不稳,双臂上的铁链一解开,就整个倒了下来。 周琅被令狐胤压在身上,差点站不住。 手上的金令烫手的很,周琅抱住令狐胤的肩膀,将他从地牢里拖了出来。 外面的狱卒看见死囚要被带出来,拔刀就要上来拦,周琅拿着金令,恶声恶气道,“谢小侯爷要带他去侯府里一趟,明日你们来侯府拿人就是。” 周琅最喜欢端着姿态,所以那狱卒被他一唬,竟真的将信将疑的让开了。 令狐胤这时候忽然开口,“别听他的,他是要……” 救我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周琅就捏着针在他腰上轻轻扎了一下,令狐胤本就虚弱至极,被那梦还一刺,就昏迷了过去。 周琅手脚并用的将令狐胤挟出地牢,将他放在谢萦怀的轿子里,那轿夫虽然害怕,但因为谢萦怀和周琅的交情,让他们不敢违抗,就真的带着两人出来了。 等离开了重兵把守的死牢,周琅看到了一直等在外面的肖燕二人,他将藏着令狐胤的轿子放下,对两人道,“令狐胤就在轿子里,你们带他走。” 肖时卿与燕城两人心头一热,“周公子大恩……” 周琅却根本不想同他们废话,甩袖离开了。 周琅将令狐胤交还出去,自己回了地牢里。谢萦怀还昏睡着,他爱干净的很,向来不是白衣就是青衫,现在倒在干枯的稻草堆里,俊美的面庞上还沾着些许污渍。周琅哆哆嗦嗦的将金令还回去,这地牢里安静的很,但他一颗心却跳的如同擂鼓一般。 他犯了这样的大罪,只求谢小侯爷能念在两人相交数年,留他一条命…… 昏迷的谢萦怀也还是蹙着眉,他唇色本就淡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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