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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 百里安听他那一声好,心里就涌上几分喜意,不等他说完,就直接道,“驸马可是在想花草从哪里入手?” 罗闻佩点头。 百里安就是画死物的高手,教导起罗闻佩这样有天赋的人时,就要用自己最擅长的去糊弄他,“花草由茎叶开始——叶上脉络纵横,而后画枝上繁花,花瓣颜色渐变……” 这里面有许多词汇罗闻佩都闻所未闻,仅凭自己的理解在听着,听完之后,他对百里安的心态又转变一层,“六皇子不吝赐教,多谢了。” 百里安被他弄的有些心虚,画画的最高级,便是将那死物画成活物,他现在却要引着最高级的转头去画那些死物,“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让驸马见笑了。” 罗闻佩见刚才说起如何画画的时候,百里安一副自信模样,说完了却又忐忑起来,这个模样引的他愈发想要…… “驸马要不要试一试?”百里安想今日就将那海棠花讨要到,到时也好拿去哄妙音。 罗闻佩却迟疑,“我从未花过花草,恐怕会……” “凡事都是从无到有,驸马既然能高中状元,想来也不是那种故步自封的人。”百里安说完,自以为逗趣的说道,“难道驸马是怕画的不好,我嘲笑你吗?” 罗闻佩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百里安看他不答,一下子怔住了,而后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罗闻佩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他在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和他亲近了,又发现他内心腼腆的很,这种反差实在是令人…… “驸马年纪轻轻,文采斐然画功卓绝,我倾慕都还来不及,哪里会嘲笑于你。”百里安止住脸上的笑,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道。 罗闻佩神色渐缓,“那……献丑了。” 百里安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罗闻佩提笔,而后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罗闻佩又将笔放了回去。 百里安,“驸马你……” “一时没有想到画什么。”罗闻佩道。 百里安原以为要罗闻佩画了几张之后,自己才好往海棠上引,但他没想到居然会这样顺利,就道,“不如画海棠吧。” 罗闻佩应了一声,“好。”而后又提起笔来,半晌没有再落下去。 百里安趴在桌子上等他画,看他迟迟不下笔,心里就有些着急,“驸马怎么不画?” “我心中有什么,便能画出来,但那海棠——”罗闻佩也难得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下笔。” 要不是如今不是海棠的花期,百里安非要出去揪一捧到罗闻佩眼前来不可。眼见着罗闻佩又要将笔放下来,百里安连忙拦住他的手,“驸马,要不我画一张,你先看一看?” 罗闻佩看百里安一脸认真之色,莫名的就点下了头。 百里安拿了桌子上的笔,他长乐宫里都是那种白玉笔,细细的一支,罗闻佩这里,却都是两指粗的檀木笔,百里安捏在手里,总觉得找不到画画的手感。 罗闻佩见百里安笔都握不好,就绕到他身后,用手握住百里安的手掌,将那握笔的姿势调整好。 百里安也是心急的想将那海棠春睡图早点讨来,握好笔之后,就急急的落笔了,还好他没荒废从前吃饭的家伙,几笔下来,画上海棠慢慢繁茂了枝叶,身后的罗闻佩看的出神。 百里安还在想花苞画在哪一处比较好,一边低头看画,一边去蘸墨水,那砚台里的墨都是罗闻佩刚才磨的,他这蘸了一下,刚提笔过来,那墨渍就顺着纸张边缘一路滴了过来。百里安马上反应过来将笔拿开的时候,纸张已经沾了许多墨渍了。 罗闻佩去看百里安脸色,那画他画了半天了,只差勾出几朵花来,现在被墨渍所污,实在可惜的很。 百里安只是微一蹙眉,就又动笔画了起来——也不是不能补救。 罗闻佩看他作画,方才染了墨渍的地方,被他勾成花蕊,紧凑一些的,添了些花瓣,颜色深浅不一,看起来竟更添几分神韵。 因为那墨渍滴的太多,百里安本来只画了纸张中的一片,为了补救,不得不添了许多枝叶,本来半个时辰就能解决的画,硬生生被他磨到了一个时辰。等画完搁笔,百里安看身后的罗闻佩还是盯着那画出神。 “六皇子画功不凡,今日算是见识到了。”罗闻佩道。 百里安也只能画这些死物,当然不好意思在罗闻佩面前现,“若是旁人夸,我还是会开心一些的,但是在驸马面前,这实在是有些班门弄斧了。” 罗闻佩所接触的文人,但凡有一些才华,便都是一副清高的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模样,这样的人见多了,他便觉得有些厌恶——像百里安这样,明明有些才华,却谦逊的,他是打心眼里喜欢。 “驸马心中,有那海棠的模样了吗?”百里安道。 罗闻佩看眼前的百里安仰头望过来,一双眸子莫名的拨的他心弦一动,“有些影子了,只是还需再观摩观摩——不然画的太差了,就浪费了六皇子这一番教导了。” 百里安又同他客气两句,但现在正是正午时分,外面蝉鸣声声入耳,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就有些困倦了。他看罗闻佩还站在桌前聚精会神的看他刚才的那幅画,就绕到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了。 琐窗半掩,细碎的阳光洒落进来。 百里安掩唇打了一个哈欠,想闭上眼睛眯一会,而后就毫无知觉的睡了过去。 罗闻佩看了半晌画,方才他看百里安下笔补救,本来一幅画若是偏离了原定的思路,画出来的东西总会有悖主人的心意,但百里安将那墨渍修饰的毫无滞涩之感,越看越觉得笔触细腻,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罗闻佩思量半晌,还是不知该从何处起笔,但不知怎么,他抬头看了靠在窗边的百里安一眼。 百里安穿着他的旧衣,但丝毫不减损他精致的眉目,偏着头靠在椅子上,睫羽下的暗影仿佛蝶翼。 真的好似那枝叶簇拥的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那花从前开在深宫里,无人赏识,如今长在他的庭院里,光华流转,只叫人心动神摇。 罗闻佩从来未画过花草,但今日他心里,竟开出一丛花来,他看一眼百里安,唇边笑意愈发温醇。而后他提起笔来—— 一笔是枝叶,繁茂层叠,一笔是蝴蝶,花叶中蹁跹,一笔是花苞,从初绽一路画到盛放。灼灼艳丽,逼人眼目。 罗闻佩每画一笔,都要看一眼百里安,若不是他画中画的是一丛海棠,便要以为他画的是百里安睡着时候的模样了。 等到落笔时,满纸海棠几乎要开出来,明明只有两色,却觉得艳丽到满庭流芳。 阳光下睡觉,百里安的面颊都有些泛红,罗闻佩见他脸上绯色,心里一动,从桌上将盛着朱砂的玉盒打开,以指尖蘸取一点,点到花蕊正中。一时一幅画上的花苞都要从纸上生出来的一样。 罗闻佩却觉得纸上还缺些什么,他一想那一日在宫中喝的衔唇茶,就缀了几滴露珠上去。 鲜妍的海棠娇嫩到好似风一吹,就能吹落下甘甜的露水一样。 罗闻佩再三看了一遍,觉得这幅画比方才那幅山水更合心意,就决定拿去给百里安看,但走到百里安身边时,看他浅浅睡去的模样,又觉得怎么都舍不得打扰。 不知不觉,他在百里安身旁驻足了半晌。 窗外起风了,风吹树叶簌簌响动,睡去的百里安似乎要醒来一样,但他只是皱一皱鼻子,而后将身子蜷缩的更紧。 罗闻佩觉得自己现在仿佛在看护一朵娇嫩的花一般,他弯下腰,正看到百里安那微微启开的嘴唇——淡淡的绯色。那里一弯,整张脸就是极动人的瑰丽。 罗闻佩鬼使神差的俯下身去,轻轻用唇碰了碰百里安的额头,而后他抬起手,将百里安垂到眼前的碎发绾到耳后。 “夫人的嘴唇,也是甜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百里明华:我温柔体贴在意皇弟的成长 渣作者:安安出宫撩妹 玉青檀:我器大活好外冷内热从小关注安安 渣作者:安安背着你撩妹 罗闻佩:我儒雅解意六皇子喜欢的我都喜欢志趣相投不能更好 渣作者:安安拿你的画撩妹 …… 百里安:别的家的主角开金手指,你给我开了什么 渣作者:金菊花啊! 百里安: 渣作者:撩妹不是那么容易,翻车了就特别刺激 第183章 金雀翎(183) 百里安醒来时,见身上披了一件衣裳,罗闻佩已经不在书房里了。他起身去桌上看,见一幅带露的海棠娇艳万分,这海棠画的极艳,又极有姿态,百里安赞叹之余,也有点感慨起自身来。自己画了那么多年的死物,竟不如那罗闻佩心中一夕开出来的花更动人。但总归是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百里安想到将这画送给妙音时,妙音的欢欣,心里就是一喜,将画卷捧到手里来,思索着稍后见到罗闻佩该如何讨要的时候,罗闻佩就恰恰在这个时候进到房里来了。 罗闻佩手上也拿着一幅画,只是他手上的那一幅画已经装裱好了,“六皇子醒了?” 百里安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在别人作画的时候睡着,确实有些不太礼貌。 罗闻佩却不在意这些,他走过来,将手中的画卷递到百里安手上,“六皇子的妙笔丹青,我已经叫人裱好了。” 百里安一听这裱的是自己的画,还是一惊,“驸马不必这样,我这也只是班门弄斧。”垂下头看桌上那一幅画,“画的不及驸马半分。” “六皇子太过自谦了。”罗闻佩将手上画轴递到百里安手上。 百里安这才看那画轴用的还是辟湿气的檀香木,又用白色的玉石做轴头,一看便是花费了心思的。百里安一看就更不敢收了。 “今日受六皇子点拨,无以为报,便只能献这样的殷勤。”罗闻佩道。 “我的画实在不值得驸马花这么多的心思,依我所见,驸马的画比我的更画出了花的情态。”百里安还在推拒。 罗闻佩看眼前百里安低着头,垂下的眼睫和秀气的鼻梁显得他乖巧的很,“我说值得就值得。” 百里安被他将画卷塞到手里来,那玉质的画轴还有些沉甸甸的。 罗闻佩见他将画收下来了,才转头开始整理书桌上的东西。 百里安一直觊觎着他那幅海棠春睡图,看到正要将画收起来,就连忙道,“驸马——” 罗闻佩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我想从你手上讨一幅画。”百里安抱着画轴。 罗闻佩还以为是什么事,听到百里安要他的画,就道,“我书房里的,六皇子看上了哪一幅画,只管拿就是了。” 能叫罗闻佩装裱在书房里的画,不必说,画的都是极好的,就是当朝的大儒看到了,也会心生赞叹的画,但百里安偏偏只惦记着那一张,“我想要驸马方才画好的那一张。” 罗闻佩低下头看自己手上拿着的那一幅海棠春睡图,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不舍。从搁笔的那一瞬,他就对这海棠喜爱的很,但现在百里安向他讨,他又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百里安看他迟疑,就道,“我是真的很喜欢驸马画的这一幅画。” 罗闻佩听到百里安说喜欢,唇角便忍不住一弯,“六皇子找我讨的,我哪有拒绝之理——只是画的不好,怕配不起六皇子。” 百里安今天一天心心念念的就是这幅画,听到罗闻佩这样的话,就有些急了,“我真的特别喜欢!” 罗闻佩望着百里安,脸上笑痕愈大。 百里安也觉得自己是太过心急了一些,但他一下午等在书房,不惜亲身示范,不就是为了这一幅画吗。 罗闻佩将手中的画递给百里安,“能叫六皇子喜欢,是我的荣幸。” 百里安将画接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罗闻佩见他连画卷都顾不得,反而捧着自己画,心里难得生出些许自傲来。 “多谢驸马。”百里安得偿所愿,满心想着该如何拿着这画去给妙音献殷勤。 “我才要多谢六皇子。”罗闻佩道,“若无六皇子点拨,我怕也画不出花中精髓来。” 百里安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自以为是罗闻佩是说自己的画脱胎于他的画,“驸马客气了——驸马妙笔丹青,天下罕有人及。” 这样的夸赞,罗闻佩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但今日听到百里安这样赞誉他,他心里便生出一股满足来。 百里安拿了他的画,就不好收那装裱好的画卷了,他思索再三,将自己的画递还给罗闻佩,“驸马若是不嫌弃,就当是我换的。” 罗闻佩只迟疑了一瞬,就将自己方才赠出的画卷又收了回来。 百里安还有些不好意思,罗闻佩确实要画的比他好,自己等于拿了次品换了上品。 “既然是六皇子所赠,那我就收下了。”罗闻佩道。 百里安一心都在想着自己何时混出府,将这画送给妙音,听到罗闻佩的话也只是含糊了两声。就在他临出门的时候,想到这画上还没有印鉴,妙音那里都是仿品,也不知能不能认出是出自罗闻佩之手,这么一想,他就又退了回来。 罗闻佩将自己原来位子后的那幅江雪孤舟图给取了下来,转而将百里安的那幅画挂了上去,走过来看到的百里安有些汗颜,本来江雪孤舟图正好显出了书房主人的遗世独立,换了自己那幅海棠,和房中其他的画摆在一处,就有些不伦不类了。罗闻佩却喜欢的很,挂上去之后还在细细品鉴。 百里安道,“驸马——我还有一事……” 罗闻佩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来,随手将原先那幅画搁在桌子上,“嗯?” 百里安将那幅画递出来,“驸马能不能,按上印鉴?” 罗闻佩看百里安又回来,是为了这件事,他问也不问百里安是要做什么,从柜子里取了印鉴出来,盖在那画的下面,“六皇子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了就是。” “没事了没事了,麻烦驸马了。”百里安拿了画,就退出去了。 罗闻佩看他走了,才摇首一笑,将印鉴又收了回去。 百里安回了房里,便喜不自禁的将画摆在桌上欣赏,但一张纸实在是容易破损,需要人装裱,百里安又不好出去,只能将院子里唯一伺候的白苓叫了过来。 白苓已经几日没有见到百里安了,许是上一次的呵斥有了作用,白苓倒是再没有什么越矩的举动了,被百里安唤到房中来,也一直垂着头。 “你帮我找人,将这幅画装裱一下。”百里安和白苓也没有什么要说的话,就将画递给了他。 白苓将画双手接了过来,“是。” 百里安想了一下,还是道,“用最好的画轴,最好的丝绢。” 白苓应下了。 百里安正在想自己用什么样的借口混出驸马府,就见那白苓还站在屋子里,他一抬头,白苓就垂下视线。 百里安有些不自在,微一蹙眉,“你出去吧,把事情快些给我办好。” 白苓听到百里安这一声,才转身退出去。 百里安看他走了,心里那不自在才淡去一些。 百里安在房中坐着,外面天色渐暗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他以为是白苓将事情办好了,开门一看,门口站的竟是何朝炎。 “是你?”百里安站在门口。 何朝炎有些紧张的看着百里安,“安安——” 从前在宫里的时候,这何朝炎还一口一个六皇子,出来了怎么叫的比柳青芜还亲昵了,“你来干什么?” “我……”因为几日前的事,何朝炎在百里安面前愈发温顺了,“我给你买了吃的,你现在不在宫里,我就送到这来了。”这几天他是过的一点也不好,从前学的兵痞那一套,在别人面前没什么,但在百里安面前,他就半点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那个模样的。但阴差阳错,还是叫百里安撞上了,他心里忐忑的要命,但这么一直拖下去不见百里安,他又做不到,今日过来,还是在院墙外徘徊了几个时辰才鼓起的勇气。 百里安看何朝炎从怀里掏出一包蜜饯来,那应当是青梅酿的,还有一些甜甜的酒香。 “我送完就走的。”何朝炎看百里安不接,心里就有些急了,“你尝一尝,特别甜。” 百里安倒不是反感何朝炎表里不一,何朝炎那点口头功夫,还不及他的一星半点,只是上回那何朝炎将他从床榻下拖出来,这记忆深刻的想忘也忘不掉。 何朝炎整个人都怏怏的。 百里安想这也是老相识,上一回他也确实不是故意的,就伸手将那包蜜饯接了过来。 何朝炎又一下因他这个动作有了些精神,“以前你就特别喜欢吃甜甜的莲子糕,这个也是甜的。你看看哪个更好吃。” 百里安拿了一颗送到嘴里,而后看着何朝炎还是眼巴巴的望着他,就道,“好吃。” 何朝炎还想说什么,但又觉的百里安这样冷淡是不愿意见他,就道,“那我明天……”明天两个字刚一出口,他又怕百里安拒绝,就改口道,“过几天,再来看你。”说完,何朝炎就转身走到院墙那里去了。 秋千几日没有人坐,在黑暗里都有些孤零零的,更别说何朝炎那一个垂头丧气的背影了。 百里安想自己在宫里,何朝炎也不嫌他冷宫皇子的身份,时常带东西来给他吃,出了宫,也没有挟着这个秘密要他如何如何,已经算是待他极好了,“那个……” 走到院墙旁的何朝炎一下又跑了回来,一双映了烛火的眼睛星子一般,“怎么了?” “谢谢啊。”吃人嘴短啊,能怎么样,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 何朝炎听百里安这一声谢谢,刚翘起的嘴唇又抿直了,“我不喜欢你跟我说谢谢。” 百里安一下又想赶他走了。 何朝炎对百里安态度变化明显感觉的出来,他趁机道,“你如果喜欢吃的话,下回我再带些天香楼里的酒酿丸子过来——以前就想带给你吃,只是那丸子冷了,就不好吃了。” 百里安对口腹之欲看的挺淡的,但他听何朝炎的话,就觉得自己下一回出去就有了借口。 “那你带我去吃吧。”和罗闻佩出去,要穿女子襦裙,他打死都不会再出去第二回 ,何朝炎不一样,他是将军之子,这样自己两边都能糊弄,到时候只要出去了摆脱掉何朝炎,回来时,对罗闻佩再将事情推到何朝炎头上。 哎呀,一举两得! 何朝炎被这喜讯砸的头一懵,“好,好。” 百里安想的也挺美,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来。 何朝炎看见百里安笑了,自己也傻笑起来,“外面还有好多好多吃的呢,只要你想,我什么时候都可以陪你去。” “嗯。”很快就要去了。 何朝炎还想说什么,但他忽然神情一滞,而后看向院子外,“来人了。” 他这句话说了一会,百里安才从那墙的琐窗里看到了一袭白衣,应当是罗闻佩回来了。 何朝炎也知道自己叫罗闻佩看见了不好,就对百里安道,“我先走了,明日我再来。” “好。”百里安答应了一声,又想到何朝炎在宫里找他的那个时间,又叮嘱一声,“不要太早了。” “嗯。”何朝炎走到院墙旁,一跃就跳了出去。 第184章 金雀翎(184) 回来的果然是罗闻佩,罗闻佩见百里安开着门,站在门口,还问了一声,“六皇子怎么站在门口?”平日即便院子里没有别的伺候的奴才,百里安也都很少在院子里。 百里安才刚刚将何朝炎送来的蜜饯藏到袖子里,听到罗闻佩询问,就含糊道,“我想着平日里驸马也是这个时候回来了……” 罗闻佩轻笑了声,“进去吧。” 百里安进了房里,罗闻佩也走进来,顺手将门掩上了。 “明日我要出去一回,你要和我一同去吗?”罗闻佩进了房里,就倒了一杯茶水端在手上。 百里安听罗闻佩明日正好出去,心里感叹天时地利,又听后一句罗闻佩要带上他,马上拒绝道,“我明日还是在府上等驸马回来吧。” 罗闻佩以为百里安是怕招惹麻烦,“也好,那我回来时,再给你带些糖葫芦。” 百里安正想着明天出去怎么支开何朝炎,听见罗闻佩的话,就点了点头。 罗闻佩看他乖巧的很,心中愈发爱怜。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六皇子——” 是白苓的声音。 百里安道,“进来。” 门外的白苓低着头走了进来,他手上捧着一卷画,那画装裱的精致,封画的丝绢洁白如雪,“六皇子吩咐的事,奴才已经办好了。” 百里安将画卷接过来,抚摸那画轴上的玉石,颇有些爱不释手,“嗯,下去吧。” 白苓抬起头看百里安笑了,视线顿了顿,又看到百里安身后站着的罗闻佩,就又将目光垂了下来,退出了门外。 “六皇子这幅画——”身后的罗闻佩走了过来。 百里安这才想起罗闻佩还在房中,“这是驸马画的,我喜欢的很,就叫白苓替我裱好了。” 罗闻佩目光愈柔,“六皇子有心了。” 百里安心中生出些许愧疚来,但一想,不过是一幅画,自己等价交换过来的,也就释怀了。 “六皇子裱起来是要挂在房中吗?”罗闻佩问道。 百里安是要送人的,若是挂在房中,岂不是太显眼了一些,于是他就装出一副喜欢极了的模样,“我要藏起来。” “藏?”罗闻佩哑然失笑。 “喜欢的东西就要藏起来。”百里安向他眨了眨眼睛。 罗闻佩唇畔勾起。他在百里安面前时,不自觉的笑容愈来愈多。 “驸马明日既然要出门,今日就早些休息吧。”百里安将画卷收进柜子里。 罗闻佩看他动作,也道,“六皇子也早些休息。” 吹了烛火,一夜好眠。 第二日罗闻佩到午时才出了门,他前脚刚走,后脚何朝炎就从院墙外翻进来了。 百里安坐在秋千上等他,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及时,“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巧?” “我一早就来了,想起你和我说,不要太早,就等在外头,刚才看驸马的轿子出去了,才进来的。”何朝炎道。 百里安没想到是这样。 “你今日要出去吗?”何朝炎看百里安坐在秋千上,就走过来帮他推了推。 百里安坐在秋千上,“嗯。” “什么时候呢?”何朝炎站在百里安的身后,此时正有风,他低头就能看见百里安拂动的青丝。 百里安想上一回就是约定的时间太晚了,才会这样仓促,今日还是早些准备的好,他从秋千上跳下来,“你等我一会。” 向来都是百里安说什么是什么,何朝炎哪有不答应的。 百里安回房里,将那画卷翻出来,但摸到画轴时,他心里又有些奇怪,这总归是罗闻佩送他的东西,这样贸贸然送人……转念一想,他从前学画画时,废稿摞起来有一间屋子那么高,自己拿的也只是罗闻佩的一张手稿,实在称不上是什么心血。这么一想,他也就释然了。 等候在门外的何朝炎看百里安拿着一卷画轴出来,好奇道,“安安捧个画轴做什么?” 百里安将画轴抱在怀里,“不告诉你。” 何朝炎抓了抓头,没有再说话。 平时百里安要出去,都需要自己爬墙,但他今日身旁有个何朝炎,刚准备动身,何朝炎就道,“不用爬,我带你出去。” 百里安想到昨夜何朝炎利落的身手,就收回手来。 何朝炎走到百里安身旁,红着脸说了一句‘冒犯了’,就伸手揽住百里安的腰身。 百里安倒是没什么不自在,“你能带我出去吗?” 何朝炎只‘嗯’了一声,而后身子一纵,百里安只觉得身子一轻,再回过神来,自己就站在围墙外了。 眼见着以前爬狗洞的胖墩现在飞檐走壁都不含糊,百里安是真的羡慕的很,“好厉害。” 何朝炎听百里安夸赞,脸上更红一些,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还没松开百里安的腰,马上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 他这个害羞腼腆的模样让百里安想笑,要不是看过他的本性,他还真要被这何朝炎给骗过去了,“我们去哪里?” “去哪里都可以。”何朝炎道。 百里安被他的回答噎了一下。 何朝炎马上也反应过来百里安一直都住在宫里,现在出来了,也多是在驸马府,就道,“我带你去天香楼,去尝尝那里的酒酿丸子。” 百里安想着去人多处摆脱何朝炎,就甜甜一笑,“好。” 何朝炎看他笑,呼吸就紧了紧。 两人坐了马车来了那所谓的天香楼,何朝炎应当是这里的常客,掌柜都认识他的,见到他来,还专程出来迎接,“何将军——” 何朝炎在外人面前就绷着一张脸了,只‘嗯’了一声,“给我安排个雅间。” “好的,您楼上请。”掌柜的弓着腰谄笑。 何朝炎带着百里安上楼,一边往上走一边和百里安道,“这天香楼里的酒酿丸子我觉得是最好吃的,等下你尝尝,要是不喜欢,我们就去北街那边吃千丝糕。” 百里安正在看楼下食客,听见何朝炎说的,也只是应了一声好。 掌柜的送两人进了雅间,何朝炎点了些常吃的菜色,他就下去准备了。 这雅间应当是这里最好的位置,临着窗,往下俯瞰可见夹岸垂柳依依。何朝炎亲手给百里安倒了茶,还推到他面前。 百里安将画卷放在桌子上,端起茶杯来。 他抿了两口茶,见对面坐着的何朝炎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就问了一句,“怎么了?” 何朝炎垂下目光,“没什么。”但是他唇角却弯了起来,“只是觉得现在真好?” “什么真好?”茶水清甜,百里安难得多喝了两口。 “从前在宫里的时候,就想以后能带你看看宫外的风光。和你在一起,真好。”何朝炎生着颗小虎牙,平日里不显眼,一笑就显出些稚气。 百里安听他说到以前的事,神色也柔缓了一些。 “宫里规矩太多了,也太闷了,太子现在都变闷了。”在百里安面前,何朝炎就有些口无遮拦。 百里安没想到他会忽然提到太子,从前太子与何朝炎关系确实很好,只是这些年过去,还是有些物是人非了,“太子在宫里也不易,他是太子,在外人面前总要端出些姿态来。” “我没说太子不好。”何朝炎道,“我只是怕你,也变的和太子一样。” “怕我不和你说话?”百里安道。 何朝炎点头,“嗯。” 百里安有些想笑,他觉得何朝炎还是以前那副模样,即使瘦了也有一股子傻气,便忍不住伸手像从前那样扯了扯何朝炎垂在鬓间的头发。 何朝炎就坐着不动,任凭他扯着。 “人长大了,总是会变的。”百里安像是在教导他。 何朝炎眼睛里映着百里安,“谁都可以变,我不想你变。” “哎呀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百里安捏着他的鬓发,用那一缕头发撩了撩何朝炎的脸颊。 何朝炎有些痒了,伸手抓住他的手。 百里安松开那一缕头发,将自己的手从何朝炎的掌心里抽了回来,“我俩也是青梅竹马了,往后我有什么好的,绝对忘不了你,知道吗。” 何朝炎的手还维持着那个动作,听到百里安的话,才将手放了下来,“以后我做了大将军,也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有什么好的,都给你。” 这句话实在傻里傻气的,但百里安莫名的喜欢。 他在宫里过的确实不好,随便表面看没什么,但这些年的甘难辛苦都在他的心里。 两人还在聊些从前的事,小二已经端了菜碟上来了。 何朝炎不知道点了多少,那些盘盘碟碟在一来一回间,居然将整张桌子都堆满了,百里安拿了筷子,都不知道先落在哪。 何朝炎将自己面前的碗端了起来,夹了些自己最喜欢的,一样一些都将碗堆的满满的,而后他将手上的碗递到百里安面前。 百里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下来。 “你这么会吃是怎么瘦下来的?”吃了两口,百里安忍不住问。 何朝炎道,“吃完了会去骑骑马,练练弓箭。” 百里安含住筷子,咂了咂嘴。 何朝炎忙着替他夹菜,自己下来反而没有吃多少。百里安清淡的东西吃太多了,忽然跟着何朝炎出来胡吃海塞,就有点受不了了,将碗一搁,靠在椅子上,“我缓一缓。” 何朝炎却蹙眉,“你才吃了多少。” 百里安是真的吃不下了,摊在椅子上揉了揉肚子。 何朝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很难受吗?” 百里安用筷子一点那盘鹿肉,“太油了。” 何朝炎伸手替他揉了揉肚子,“等下喝些茶水解解油腻。” 百里安‘嗯’了一声。 磨磨蹭蹭一个时辰,终于吃完了一顿饭,百里安原本还想着,满满一桌会有些浪费,但最后看到何朝炎吃完整桌他剩下来的东西之后,就觉得自己太低估何朝炎了。果然是——当过兵的,这个食量…… 连喝了半壶茶水解油腻,百里安才好一些。 吃完饭,何朝炎又带百里安去大街小巷的找那些好吃的东西,百里安跟了他一路,到闹市的时候,百里安又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人,他这些天,对这酸酸甜甜的东西有些上瘾,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何朝炎看到他的视线,就道,“那个是糖葫芦。” 百里安当然知道。 “挺好吃的,我买来给你尝一尝。”何朝炎说完,就径自往人群里去了。 百里安本来是想等他的,但看四周行人拥堵,一想自己现在不正好可以脱身,于是就在那何朝炎正在掏钱买糖葫芦的时候,抱着画轴转身走进了巷子里。 他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探出头来,果然何朝炎已经不见了,他慢腾腾走出来,往那流光画舫里去了,他才刚走出几步,就看到地上掉了两串糖葫芦,外面的糖衣还是脆的,摔在地上裂开了细细的纹路。 第185章 金雀翎(185) 百里安到流光画舫的时候,才知道妙音姑娘今日有客,上午被客人派来的轿子接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百里安心道了声可惜,就要走的时候,正看到一顶软轿停在流光画舫外面。 从轿子上下来的人,不是妙音是谁? 只是妙音神情奇怪的很,一张芙蓉面酡红的厉害,从轿子上下来是,还踉跄了一下。 百里安看到了,就连忙走了过去,将她扶住,“妙音姑娘——” 妙音本来被他这忽然的一下吓的一跳,但她听到声音之后,就回过头来,柔婉道,“公子。” “你这是——”百里安看她玉颈绯红,就知道她是中了什么。 妙音扶着他才勉强站稳,同那四个送她回来的轿夫道了谢,而后对百里安道,“还烦请公子送我回房里。” 百里安看她脚步虚浮,就知道她应当是吃了那药,强撑着回来了。于是二话不说,将妙音扶回了房里。 回到房里的妙音坐在桌前,脊背都直不起来,伏在桌子上微微喘息。她的鬓发都散了,那玉钗散在桌上,和她绯红色的衣衫铺在一起,实在是旖旎的很。 百里安倒了杯冷掉的茶水给她,妙音满饮一杯,才勉强清醒一些。 “公子今日怎么过来了?”妙音勉强扶着桌子坐了起来。 百里安道,“今日无事,想过来看看妙音姑娘。不曾想……妙音姑娘,你这是——” “今日杜家的公子请我去献舞,他找了我多次,都被我拒之门外,今日就……”妙音苦笑一声,“幸他今日夫人在府上,我才能,才能……” “妙音姑娘,你别说话了。”百里安虽然也是个浪子,但对于那些要用药强迫女子的人,还是不齿的。 “不碍事的。”妙音眼中满满的水色都要溢出来,一晃一晃的勾魂。 百里安看她强忍的模样,也知道自己再呆下去实在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就直接道明自己的来意,“我与妙音姑娘相识虽然才短短几日,却也倾慕妙音姑娘出于泥而不染,上回听妙音姑娘说,喜欢驸马的花,今日特别讨来,想——想妙音姑娘能够开心一些。” 妙音看着百里安递过来的画卷,微微一愣,“公子——” 百里安将画卷展开,这纸上海棠,竟压下了满屋的艳色。 妙音看那画卷,忍不住伸手去触碰,而后她一笑,却又垂下泪来,“妙音这样低贱的人,实在,实在配不上这样的画,也配不上公子的心意。” 百里安当初遇见妙音,是惊鸿一瞥,这样的感觉,就好似多年前都历经过一样,“妙音姑娘莫要说自己低贱,你从前,也是大家的小姐,只是命运无常,才叫你沦落到这样的地方来。你又只是卖艺不卖身,我送你这幅画,也只是我倾慕于你,想讨你欢心。” 妙音咬着唇看着百里安。 眼前的小公子还是那副秀美的容貌,说出来的也都是些蜜语甜言,但……这么些年,同她说这些话的人何其多,但真正珍视她的,却没有几个。 “我与驸马是朋友之情,这海棠花——也是驸马的一片心意。留在我这里,倒不如赠与真正喜欢画的人。”百里安是真的有些喜欢妙音了。 妙音望见那一幅锦绣画卷,忽然又由哭转笑,“公子——”她刚一抓住百里安的手,身体就又软了下来,瘫在桌子上,脖颈上肌肤愈发绯红起来。 百里安知道药性上来了,“妙音姑娘,你……” 妙音攀着他的手臂,仰起头来。 百里安被她那悱恻的眼波所迷惑,再反应过来时,妙音已经攀到他肩膀上。 “妙音有的,也只有这副身子了。”也不只是因为药性还是什么,妙音一举一动,皆是带着魅惑的姿态,“公子待妙音这样好,妙音无以为报,只能……将这副身子,给公子了。” 百里安本来是坐在椅子上的,现在那妙音却坐到他腿上来了。 “云姑说我傻,沦落到这样的地方,还要保着身子。”妙音低下头,去亲百里安的嘴唇,“妙音只是想将身子留给喜欢的人。” 百里安本是没有什么杂念,叫那妙音的红唇一勾,也莫名的热了起来。 妙音口中有想起,吹出来,酥酥麻麻的,百里安规矩的手,现在也忍不住攀到妙音的肩膀上去了。 “妙音,我喜欢你呀。”百里安勾着妙音的下颌,轻轻吻了上去。 妙音去解百里安衣衫,“公子认得那何将军,想来也是出身不凡的人——妙音是知道大体的,不求以后,但求还了公子的一腔情思。” 衣衫簌簌退了下去,百里安的上身袒露了出来。 妙音肤如凝脂,百里安一个男子的肌肤,也如那凝滞似的,窗外朦朦胧胧的光映照进来,像在他身上蒙了一层淡淡的辉光。 妙音亲到他脖颈,不轻不重的在他锁骨处咬了一口,百里安‘咝’了一声,而后伸出舌尖舔了舔妙音的桃腮。 妙音也捱了太久的药性了,现在肌肤相亲,更是忍耐不住。 百里安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去,妙音在被褥间磨蹭。 百里安也没想到今日会这样的顺利,他喜欢的女人,总是要千般宠爱万般遂愿,而后才放在手上细细把玩品鉴,这妙音就是他喜欢的那一类,现在却这样因为这样的事而变得这么轻易到手。 妙音见百里安走神,又在他胸口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百里安被她咬的闷哼一声,低下头望着痴痴笑着的妙音,“你咬我。” 妙音伸出舌尖来,红嫩的舌尖如花蕊,“我也给你咬。” 这句话暗示的意味太明显,百里安目光一黯,压着妙音在床榻间,咬了她肩胛一下。但女子和男子终究是不同的,百里安还是怕咬坏那漂亮的肌肤,只轻轻用唇抿了抿。妙音低低哼了几声,有些受不住了,翻身将百里安压到身下。 “公子怎么这样温柔。”妙音伏在他的胸口。 百里安对床笫间的女人,确实没下过重手狠心折腾过,即便有,也都是为了些情趣,“对喜欢的人,不温柔的话,打碎了怎么办。” 妙音眼角还微微濡湿,听到百里安的话,就垂下上身来,亲百里安的胸口腰腹。 许是药效太重,她下口没个轻重,不一会儿,百里安上身都是斑斑的红痕,但百里安自己也受用的很,就一直没有推开她。 妙音亲完了,自己的衣裳已经解完了,光溜溜的黏着百里安,百里安此时早就被她撩拨的心头火气,现在看她躺下来,就一把搂住她,“累了?” “嗯。” 百里安往她耳边吹了一口气,“剩下的我来就好了。” 妙音半开着眼,横了他一下。 百里安扶着她的腰肢,正要将她压下去的时候,忽然听妙音道,“公子,你说我傻不傻?” 百里安动作一顿,“你不傻。” “不傻的话,为什么明知道你是骗我,还是愿意把身子给你呢。”妙音眨了眨眼睛,她生的容貌艳妩,但这一个小动作却有些少女的娇憨。 百里安知道她现在有些神志模糊,但听到她说出的这一句,却有些语塞。 妙音偏过头,以喘息催促百里安。 百里安俯下身看了她半晌,实在有些下不去手,妙音如今中了药,自己若是趁虚而入,不就是自己最不耻的那种人吗。他喜欢心甘情愿的欢愉。 妙音忽然感到身上一轻,睁开雾气朦胧的眼睛一看,百里安竟已站了起来,她扶着床榻坐起身来,“公子——” “我是真心倾慕妙音姑娘,实在不愿在这个情况下趁虚而入。”百里安都不敢回头看妙音,他现在也是热的厉害。 妙音看他在穿衣,一时连话也说不出来。 百里安穿好衣服,走到外面,将那幅画挂了起来,“这幅海棠春睡是驸马的心意,还望妙音姑娘好好珍惜。如此,也不枉我此次的借花献佛了。” 妙音将散在床榻上的衣裳拽了上来,等她赤着脚追出去一看,百里安已经走了。 …… 百里安出来的时候,时间尚早,起先他也准备去找何朝炎,但他现在这个模样,实在有些不方便,就先溜回了驸马府里。 妙音撩起来的那股火实在难以忍耐,再加上那何朝炎,今日又喂他吃了鹿茸,搞得他半天都无法安抚下躁动,连灌了一壶茶水,那躁动之势才稍稍平息了一些。但静坐一会儿,更旖旎的思绪涌了出来。百里安一闭眼就是妙音那曼妙的躯体。 少年本就血气方刚,稍一撩拨就受不了。百里安在桌边坐不下去,就蜷缩到床上,将床幔放下来,自己去安抚自己。 但自己碰的,哪有别人碰的舒服。 百里安在床上滚了两圈,都没有宣泄出来。只听窗外鸟雀叫声婉转,百里安心里更烦躁了一些,手上动作粗鲁的很,却还是难以宣泄。 更要命的是,白苓又在外面敲门,“六皇子。” 后院里只有白苓跟百里安,再无旁人,百里安怕他闯进来,就应了一声。 白苓刚才看百里安进屋,就看他脸色有些不对,现在在门外,更听出了百里安声音中压抑的深沉喘息。 百里安蓦地听到敲门声,吓的一个激灵,“你进来做什么?” 白苓走到床边来,“六皇子又不舒服了么。” 事情有一有二不能有再三了,百里安这回事拼了命的忍耐住了,“我好的很,你给我出去。” 白苓站在床边,还要伸手来撩床幔的样子。 百里安吓了一跳,掀开被子搭在双腿之上,汗岑岑的手也抽了出来。 白苓掀开床幔,见百里安额上出了一层虚汗,一双唇更是红的艳丽,不免有些心动神驰。 百里安抓起床头的一卷书扔了出去,头一回露出极愤懑的神色,“出去!” 他那一声又尖又利,和平常白苓见到的温吞模样不同。 “六皇子从来,从没有这样抗拒奴才的。”白苓眼中似有迷惘神色,“为什么……” 百里安却不想听他说话,在宫中那两回,也实在是他糊涂了,现在再让他与个太监有什么纠缠,他打死也不愿了,“我让你出去!” 白苓看他十分抗拒,咬了咬嘴唇,就退了出去。 百里安看他走了,才松了一口气。 身上出了一层汗,沾在被褥上,揉的被褥都生了许多褶皱。百里安躺在床上,胸膛起伏着。 等会儿再收拾吧。 百里安这么想着,汗岑岑的手又探了进去。 胸口那被妙音咬的地方挨着衣裳有些麻痒,百里安解开衣裳,想等身上的汗干一些再穿上,才过片刻,门又被人推开了。 百里安想着又是白苓,一双眉拧了起来,“我不是让你出去吗,你还敢进来?!” 门外的人没有动静,似乎是被百里安给呵斥到了。 百里安自己都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忽然低低叫了一声。 那一声细细弱弱,猫叫一般。 “六皇子?”那道声音就隔着一道床幔。 百里安一下起了一身冷汗,连忙将伸到身下的手抽了回来,但他身上的衣裳却没有来得及穿好。 眼前床幔被撩开,露出罗闻佩那张冷冷淡淡的面容来,他手上还捏着两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百里安坐在床上,面颊上的绯红从脖颈到胸口,斑斑红痕如那落了红梅的白雪一般。微微有些濡湿的鬓发垂落在圆润的肩膀上,更显得他发黑如檀,肌肤如雪。目光往下便是他袒露出来的胸口,那一处樱红旁,还有一圈牙印。 活色生香,纵手中有笔也难绘此刻见到的半分艳色。 第186章 金雀翎(186) 百里安哪里想到罗闻佩今日会这么早回来,吓的呆在了原地。 罗闻佩也是一怔。 反应过来的百里安连忙拉起被子将自己身子裹住,背过身开始穿衣裳,只是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心虚,一双手抖的厉害。 “六皇子。”罗闻佩也不是全然的不通男女之事,叫他吃惊的是撞见自渎的人会是百里安。 百里安低着头系着腰带,只是因为方才在床榻上滚过的缘故,那腰带被压在身下,他只得跪坐起来去将腰带扯出来。 罗闻佩从身后扶住百里安的肩膀,被他缩着身子躲开。 “你身上——”罗闻佩蹙眉。若只是寻常自渎,他也不会这样吃惊,叫他吃惊的是刚才在百里安身上看见的印记。 百里安已经将腰带系好了,微微濡湿的头发却顺着脖颈没入衣领中,露出引人的白皙肤色。 罗闻佩按住他的肩膀,叫百里安惊慌的缩着腿藏到床榻里面去了。 罗闻佩这一回却难得的严肃的很,一双唇紧抿着,“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百里安这个节骨眼上哪里想得出什么借口来,见罗闻佩追问,就只装出一副做了错事怕被责罚的模样。 罗闻佩看他这楚楚的模样,也知道自己吓着他了,但即便如此,他的脸色也没有丝毫缓和。 百里安还在想该怎么将此事圆回来,但都成了这个样子,他无论如何也圆不回来了。 “出去弄的,还是在府上弄的?”罗闻佩问。 百里安一句话也不肯说。 罗闻佩在床榻上坐了下来,正想说话,门外忽然又传来了敲门声。 紧跟着响起的是何朝炎的声音。 “安安——” 百里安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罗闻佩转头看门外,门外的何朝炎敲了两下,就用那种要破门而入一般的急切口吻道,“安安,你回来了吗?” 罗闻佩去开门,门外的何朝炎见到门开了,还欣喜了一瞬,但看到开门的人是罗闻佩,目光又黯淡了下去。 “何将军来我府上有何贵干?”因为百里安的事,罗闻佩声音里都有藏不住的疏冷。 何朝炎是见到百里安走失,找遍了街巷,才想着回来这里看一回,“六皇子回来了吗?” 罗闻佩听何朝炎所说,就知道何朝炎今日是将百里安带出去了,再想到百里安身上印记,罗闻佩的脸色就愈发阴沉下来。 何朝炎见罗闻佩不答,就要往屋子里闯。 罗闻佩抬手将他拦下,“何将军,你既然将六皇子带出去了,自然就要把他带回来——现在来我这里讨人做什么?” 何朝炎被他拦在门外,他抬眼看屋子里,见屋子空空荡荡没有声音,就道,“他没有回来?” 罗闻佩眸色更深,“未曾。” 何朝炎心里一抖,“我去找他!”说完,他才想起罗闻佩的身份似的,仓促的行了一礼,“告辞。”说完便当着罗闻佩的面,从那院墙里一跃而出。 罗闻佩神色愈发冷凝,他将门带上,回到床榻边,看百里安还坐在床榻里面,就道,“六皇子今日和何将军出去了?” 何朝炎都来了,百里安哪里还能不承认,低着头‘嗯’了一声。 “那你身上的东西,也是他弄的吗?”罗闻佩心中好似已经有了答案一般。 百里安没想到罗闻佩会有这样的猜测,连忙否认,“不是他!” “那是谁?”罗闻佩目光直视百里安。 百里安是打死也不敢说自己出去是同女人春风一度了,他才将罗闻佩的画送出去,若是将此事说出来,罗闻佩派人去找妙音,看到那幅画,只怕麻烦会更大。 罗闻佩扶住百里安后背,声音放柔了些,“六皇子,有什么事,你是不能同我说的?” 不是不能,是不敢…… “我帮你保守了秘密,你却连这样的事都不愿意告诉我吗?”罗闻佩口中的秘密,就是百里安代玉真公主嫁过来的事。 百里安一下子被捏到了软肋,“不是……” “那你就告诉我。”罗闻佩的手按住百里安的肩膀。 “我,我……”百里安这一下是被逼到绝处了。 罗闻佩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声,“是何将军么?” 要是刚刚,百里安肯定就一口否认了,但他现在看罗闻佩好似被什么东西误导了,一口笃定是那何朝炎,心思就又飞快的转动起来。 何朝炎……总归是将军之子,即便真的将此事扔在他头上,罗闻佩也没有那个能力对他如何。 “是他吗?”罗闻佩看百里安垂下头,扶着他肩膀的手就抬了起来,去抚他披在身后的头发。 百里安暗暗咬牙,发出的声音还是细细弱弱的,“嗯……” 罗闻佩抚着他头发的手一顿,而后又轻轻抚弄起来,像是安抚他一样,“六皇子知道这样的事不好么?” 百里安本来是点头的,但他又怕罗闻佩追问,就又摇了摇头。 罗闻佩见他这样的反应,叹了一口气,“以前不知道,现在我就教你,这样的事不好,不要再叫他碰你。”在罗闻佩的猜想里,就是那何朝炎使了什么下流的手段,哄骗的六皇子。将那六皇子吓的仓皇的跑了回来。 百里安听罗闻佩教导无知孩童的口吻,就被他噎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罗闻佩看他点头,面色又缓和了一些,他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百里安,糖葫芦外面的糖衣已经化开了,红艳艳的,“出去给你买的,吃吧。” 百里安没想到罗闻佩居然没问他方才自渎的事,想着能将这件尴尬到死的事揭过去就是最好的了,于是就伸出手去,将那糖葫芦接了过来。 罗闻佩看他咬了一口山楂,似是放下刚才的戒备了,就道,“六皇子,我看看你的身上。” 百里安捏着糖葫芦签子的手一紧。 罗闻佩伸手来解他的腰带,百里安侧着身子想要闪躲,就听罗闻佩道,“我不会和他似的,欺负你。” 百里安只得顿住身子,任凭罗闻佩将他方才系好的腰带又抽了出来。 他自脖颈以下,有十几道红痕,那红痕都浅的很,若不是那两处牙印,百里安还能用别的借口糊弄过去,但就因为这两处咬痕,身上那些其他的红痕就显得更暧昧起来。 罗闻佩目光不变,手指去碰百里安锁骨处的那一处牙印。 百里安手上捏着糖葫芦,罗闻佩就坐在他身前,弄的他闪躲都不能。 罗闻佩只轻轻碰了一下,就抬眼去看百里安的脸色,“疼不疼?” 妙音咬的深,破了皮,现在才感觉到有些疼痛。 罗闻佩的指尖是凉的,指腹因为握笔,还生着一层茧,那有些粗糙的指尖从锁骨处的牙印,一路滑到胸口的地方。 百里安本就欲念未消,这一下又被撩拨起来。 罗闻佩看他忽然合拢双腿,一下也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也只是想帮百里安查探伤口,不想却……罗闻佩触电似的将手收了回来。 无论在何时,被人抓包自渎都是一件很尴尬的事,尴尬的后续是,还当着抓包的人的面,站起来了。 百里安一张脸通红,“驸马——”他想叫罗闻佩出去。 罗闻佩却不能理解,“嗯?” “我难受,你能不能……能不能……”百里安在十分委婉的赶罗闻佩走了。 罗闻佩看百里安绯红的面颊,像是并未体会他话中意思似的,还反问一句,“哪里难受?” 百里安是真被他问住了,粗俗的,他又不好说出来,怕吓着这光风霁月的驸马了。 罗闻佩看百里安不答,就道,“是被亲的难受吗?” 一本正经的问这样的问题,百里安实在是回答不出来。 罗闻佩又去触碰百里安胸口的牙印,那一处被咬的重了,又被衣裳磨的发红,百里安就咬着唇呼了声‘好疼’。 “好疼为什么要给他咬?”在罗闻佩面前,百里安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皇子,他问这样的问题,也并无任何试探的意味。 百里安那种成人的心思,第一反应便是罗闻佩在怀疑了,他心里一紧,道,“他说疼了就舒服了。” “何将军么。”罗闻佩目光更冷一些。 百里安肯定不会将这个锅背在自己身上,心中念着反正罗闻佩不会对那何朝炎如何,就一概‘嗯’过去了。 “你怎么这么傻,随随便便都能叫人欺负去了。”罗闻佩眉宇微微蹙起,一副担忧的神色,“以后不要让他再碰你,你是皇子,他是你父皇的臣子。他这样就是欺上,知道吗。” 百里安没想到会给何朝炎扣这样大的帽子,但现在他也没有替何朝炎分辩的机会。 “等太子继了位,他就不敢欺负你了。”罗闻佩俨然已经将何朝炎当做诱导百里安的恶徒。 百里安手上还捏着糖葫芦,他放又不好放到床上,就只能抓在手上,“他没有欺负我。” 罗闻佩本欲再哄他几句就退出去的,但一抬头见到百里安的唇瓣儿上沾着晶莹的红糖,心里莫名的一动,“那六皇子知道他要对你做什么吗?” 这件事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百里安哪里回答的上来。 “等你大一些,就会有人教你的。”罗闻佩道。 百里安是在中途叫那罗闻佩打断的,现在要憋回去,也有些困难,他便只能按着被褥忍耐。 罗闻佩倾身按在他的腿根上,因为方才百里安躲了一下,“这里难受?” 百里安是难受死了,“嗯。” 听百里安这样直白,罗闻佩拍了拍他的胳膊,将他揽在怀里,“自己会么?” 百里安刚刚就是被他打断的,“嗯。” “刚刚就是在自己弄?”罗闻佩还是一副坦然的模样。 都被捉住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嗯。” “弄出来了么?” 百里安,“……” 罗闻佩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他一低头就看见百里安那夹紧的双腿,“我来教你。” 教? 他需要教? 百里安都要笑出来了,但这个时候他哪里敢笑。 罗闻佩将盖在百里安腿上的被褥掀开,那微微有些濡湿的裤痕落在他眼前。 百里安脸上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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