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淮幽被看得心里一痒,佯装镇定道:“加什么班?” 言烬垂下眼睫,漫不经心:“我想去我师父住的旧房看看。” 他故作轻松地抬眼一笑:“你上次不是说不想我自己去调查家里是吗,现在我就正式邀请你,陪我一起去。” 段淮幽一愣。 言烬冲他眨眨眼:“去吗?” 段淮幽:“去去去!”激动地筷子差点掉地上。 就算言烬不说,这两天他也准备和言烬开口说这件事了。既然答应了要陪他一起查,总要提前做好准备。 晚上俩人坐在客厅沙上,段淮幽拿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坐在言烬旁边和他一起看。 “这是我这几天拜托家里人查到的信息。”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些图片还有一个文档。 “在你们还没有搬到现在住的房子之前,还有两处住所,都在老城区附近,明天咱们就可以去看看。” 言烬点开那几张图片,都是很老的街道和房子。其中一栋是在拥挤杂乱的小巷中的老旧平房。这应该是师父最早的家。 他又点开那个文档,里面记录了这两处住所的具体信息,包括入住时间,住了多久,周围的邻居及联系方式等等,非常详细。 言烬仔细看过一遍,虽然早有预感,但依旧有些沮丧:“这些地方,我完全没有印象。” 段淮幽失笑:“花不惮在小巷子里住的时候,别说你了,你哥哥还没出生呢。搬家到第二个住所时你还不记事,没印象才是正常的。再说了……” 你连住过十多年的地方都能忘,怎么可能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住所。 这话段淮幽没敢说出口,怕言烬心情低落。 言烬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觉得他说的很对。推开电脑叹了口气:“那里藏着什么,去看过就知道。” 段淮幽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必须要言烬亲自去才行。没有亲身走过,他永远都不会从过去释怀。 这也是他只请调查人员收集基本信息,而没要求他们走访周围邻居的原因。 一夜安眠,第二天两人在家吃过早餐,早早就出发了。 最早的平房在老城区的边缘,快要靠近县城的位置。开车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把车停在外面的宽马路上,言烬下车观察了一下周遭的环境。 “这个地方竟然还没拆迁?” 这是一个类似城中村的地方,夹在新发展起来的小县城和岭城西区在中间,带着上个世纪的凌乱和陈旧,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言烬被段淮幽拉着往前走。路面是坑坑洼洼的,上面覆着雪化后结成的冰。因为住户们总是把脏水随意泼在路上,各家门前的冰面都是脏兮兮的黄褐色的。 平房的门口都正对着道路,门面和窗户脏乱破旧,几面墙上还盖着大大的“拆”字。 段淮幽带言烬躲过一片颜色诡异的冰面,也对这里的破旧感到惊讶:“‘拆’字都印在墙上了,之前应该是想拆的,估计是出了什么变故,最后没拆成。” 城中村的人口构成很复杂,基本都是老人孩子,年轻人要不就是吊儿郎当混社会,要不就是混吃等死等着猴年马月能到手的拆迁款。 冬天的街道上没什么人活动,只有一个穿着灰色夹袄,缩脖插兜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走进旁边的小卖部。 言烬看向那个墙上用红色喷漆歪歪扭扭写着“商店”字样的店铺,觉得虽然外表不同,但这里和东郊别墅的内里很相似。 都是曾经被寄予厚望,又最终被放弃的地方。 他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可能又是政府忽然改政策了吧。” 说着话,又走过一个拐弯,他们走进一个更窄的小巷子。 这里的景象就很眼熟了,和电脑中的照片十分相近。 果然,在路过了一个露天的大垃圾堆后,照片中的那个小平房出现在眼前。 破破烂烂,整个房子像被遗忘在了时光里,带着微黄的旧时滤镜。和这个城中村的风格完全一致。因为长时间没人居住,比周围的房子又多了一分寂静和了无生机。 “花不惮在30年前买下了这个小平房,这是他的信息出现在世界上后的第一个住所。他在这里住了7年,在花不尽四岁的时候,从这里搬到了一个更大的房子。” 这些信息他在文档中已经看过一遍,现在再听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你说在哥哥四岁的时候他们搬走?” 段淮幽点头,言烬怔愣一下:“我和哥哥相差四岁。” 也就是说,花不惮搬家后立马就收养了他。到底是因为家里要多一个小孩,所以搬家,还是因为搬到陌生的地方,所以可以再多一个孩子,言烬不想猜测。 段淮幽知道他心中一定不舒服,于是转移话题:“这小平房的钥匙估计你师父早给丢了,我的人想着去配一把,结果人配钥匙的职业道德贼高,不是房子的主人不给配。 言烬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然后呢?” 段淮幽悠悠道:“然后他们就去街道办查了一下。虽然当时没有房产证这种东西,但是当地保留了购房合同,为了能顺利配钥匙,我的人顺手给房子过了个户。” 他摸了摸鼻子骄傲挺胸:“现在这个小房子已经是你的了。” 言烬:“……”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狗住都嫌漏雨的房子,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为了不让气氛尴尬,他只能“哈哈”假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钥匙呢,赶紧开门吧。” 没有预想中的表扬,段淮幽不甘心地撇了撇嘴,不过正事重要,他到底没说什么,老老实实掏出了钥匙。多年未动的锁早已锈迹斑斑,段淮幽扭了半天,差点把新配的钥匙掰断,才勉强打开了门。 腐朽掉色的木头门被推开,入目就是狭小的房间。 小平房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平米大,被分成了一大一小两个房间,进门正对的就是大的房间。 花不惮离开的时候应该没带走什么东西,隔出厨房的小帘子还挂在墙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屋里也没几件家具,除了必需的床和桌椅,只有一个可安装的塑料衣柜,还有几个已经软化的纸箱子。 看到这些东西,言烬心里已经基本有数了。 床是单人床,塑料衣柜的拉锁半开着,里面挂着男性的衣服,纸箱子破破烂烂,露出小孩子的用品。 如果他现在撩开厨房的帘子,应该也只能看见男人和小孩的餐具。 起码在这里居住的七年,这里没有女性。 所谓花不尽是师父师娘的亲生孩子这件事果然是假的,死亡报告也是伪造的。 师父骗了他,也骗了哥哥。 段淮幽草草看过一遍,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他不想让言烬多想,就说:“咱们检查一下屋子吧,你去里面,我在外面。” 有活干了,言烬果然没有多想,进到里面的小屋开始翻找。 但是却越找越奇怪,最后转变成了心惊。 外屋虽然大一点,但是东西非常少,段淮幽很快进来和言烬汇合,脸色同样怪怪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这个屋子里的成年男性生活用品非常齐全,从餐具洗漱用品到衣物,虽然不多,但是足够用。 但是孩子的用品,却除了纸箱里的一些衣服,什么都没有。 在这里长到四岁,正是小孩最依赖器具的时候。小时候的奶瓶奶嘴婴儿床,大一点后的玩具和方便孩子用的餐具,三四岁上幼儿园的学习用品,就算没上学,也应该有些启蒙的东西。 但是这个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厨房里的碗筷也只够一个人用。 在这房间中,看不到任何花不尽的成长痕迹。 “难道搬家之前,花不惮把你哥哥的东西都扔掉了?”段淮幽猜测,但又很快否定,“那为什么单单留下衣服。” 言烬有很不好的感觉,但仍然安慰自己:“别瞎想,也许只是把能用的东西都带到新住所了。小孩子长得快,衣服很快就不能穿了,才留在这里的。” 使用过的东西可能被带走,但是生活过的痕迹却带不走,这里却只有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段淮幽知道言烬说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依旧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也有可能,毕竟这里也没有你师父的符纸古书什么的,一定也一起搬走了。” 言烬没接话,在原地呆呆站了两分钟,忽然道:“我们去外面看看吧。” 段淮幽收了声,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答应:“走吧。” 三十年过去了,之前的邻居基本都搬走了,只剩下几户上岁数的,不想适应新生活,留在了这里。 段淮幽引着言烬走到隔着两户人家的一个绿色大门的房子门口。 “这家在这里住了三四十年,花不惮没搬过来前他们就已经是老住户了。应该能记得点什么。” 见言烬点头,段淮幽便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看到来人是两个穿着讲究的年轻人,老实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又感受到段淮幽身上自然带出的领导气场,神情不自觉紧绷: “你……你们来干嘛的?” 言烬笑眯眯上前两步,言语间满是热情:“大哥好,我是隔壁房主的儿子,咱们也算是邻居。这次来是帮我爸收拾点老物件,顺便有些事想向您打听。” 男人听说是住这儿的邻居,又这么可爱懂礼貌,戒备的心放松了不少,侧身让他们进屋。 “咱们当邻居的时候,你估计还没出生呢,想打听点什么?” 言烬随意摆摆手:“嗐,也没啥,就是想多知道点我爸和哥哥以前住在这里的往事,问他们都不说。” 男人看他这副顽皮的样子也笑了:“那你问我可不行,我早早就去城里上学了,你得去问我爷爷。” 说着话,一个瘦瘦小小但精神头十足的老人撩开里屋的门帘走出来:“大英子,谁来了?” 被叫做大英的中年男人赶紧过去搬了把椅子,扶老人坐下:“是我上学那会儿住隔壁的花叔的孩子,来帮他爸收拾东西,顺便来聊聊天。” 老人看上去八十多岁,闻言仔细看了看言烬:“和你爸长得也不像啊。” 言烬笑道:“我是我爸领养的,当然不像,不过家人对我很好的。” 老人没说话,他在里屋听到了言烬进门时提到的人,沉默半晌后忽然道:“你真有个哥哥?” 言烬不知道他为什么问,愣了一下,点点头。 老人“啧”了一声:“输了啊,我以前还和老婆子打赌说那家伙肯定是骗人的,结果真有孩子。” 言烬眼神有些茫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淮幽的手从背后扶上言烬的肩膀,语气有些着急:“什么意思?” 老人没在意一个小孩的语气:“当时你爸一个人住在这,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忙活啥。过了有几年,忽然就抱了一个小婴儿回来,说是外面女人生的孩子,生完就跑了。 当时我们这岁数大的都担心一个大男人带不好孩子,就去看过几次。那孩子不爱哭,每次去看,他要不在睡觉,要不就睁着眼睛发呆。也没见孩子有什么流口水啊吃手之类的小动作,假娃娃一样。 当时街坊邻居都说那小孩估计脑子没发育好。” 大英听自己爷爷越说越上道,赶紧打断他:“爷爷!” 老头也觉得当着弟弟面这么说哥哥不太好,赶紧把这段过去了:“反正你哥小时候动静可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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