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乔川他竟然没有告诉你。”顾子延摇摇头，他也没有想到乔川竟然连这种大事都没有告诉我，而且很明显不是忘记告诉我，而是故意隐瞒的。 “顾子延，这是真的？”我抬头再次询问。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顾子延叹口气，“乔川是在监狱里待的傻了，这种事都不告诉你。走，” 顾子延打开车门，让我上车，“阿茫，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说。” 顾子延带我去了一家新开的西餐厅，餐厅的位置比较幽静，很适合人们坐下来聊聊天。 在我再三询问之下，顾子延就差竖起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他说的是真的了，乔川减刑半年，乔川快要出狱了。 我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连红酒都忍不住多喝了两口。 顾子延看我这副样子，摇摇头，吐槽道，“恋爱脑。” 对这吐槽，我毫不介意，反而顺着顾子延的话道，“是啊，是啊，顾子延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恋爱起来是很上头的。妥妥的恋爱脑。” 顾子延一愣，笑道，“以前没看出来，现在是真看出来了。宋茫，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了，我怎么会喜欢上你。” “所以你应该觉得后悔啊。” “后悔嘛……嗯……现在是有点后悔……”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起来很平静，眼里又有些悲伤。 我们吃吃饭，又聊聊天。 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 顾子延把我送回家，看着我上楼，想了想，又叫住我，“阿茫，我最近要去出差，大概要一个月不会回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顿住，回过头，“嗯，知道。谢谢你。” “还有，公司研发部门还在继续招人，我希望你能回来继续工作。” “顾子延，我好像不太适合这份工作。”我老实道。说实话，在盛氏工作的这几个月里，我并没有做出什么实际的工作。 全程都是做做样子，连基本的面试人都做的不太好。 把我放在公司，也就是多养了一个闲人。 虽然顾子延并不介意，但于我而言，现在有了更好的目标。 因为我不是那个从新加坡回来毫无希望，浑浑噩噩的宋茫了，如今，我有了期盼，有了希望，我也想过我喜欢的生活。 我喜欢当医生。 未来的日子，我还会继续当医生。 “要不然再试试？我去出差了，也不会到公司去找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蓦地涌现一丝心疼，高傲的冷酷的顾子延现在怎么说每句话，都要去考虑我的感受。 但，我并不是为了躲你才不公司的啊，顾子延。 “不是的，我找好工作了，还是去原来的诊所。”我笑着解释。 “哦。” 顾子延的眼里有一层失落。 “那……希望你出差顺利。”我说着官方话告别。 他朝我摆摆手，转过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再看了我一眼。 …… 我一直没有跟乔川提我知道他要提前出狱的事，他也没打算告诉我。 我不知道乔川心里想的什么。 于是，我一直等啊，等啊，等到乔川出狱的那天，早早的守在了监狱门口。 我坐在车里，看着监狱的大铁门，空气里传来咔嚓一声，里头走出来一个消瘦的身影。 是乔川。 乔川抬起手，不适的挡住头顶的阳光。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外面的阳光了。 而后，他低下头，一瘸一拐的朝前走，夏天燥热的风汩汩的往他宽大的T恤里钻。 这么热的天，却没来由的一阵寒凉。 他的背影就好像一棵随风摇曳的稻草人，随时会被连根吹走。 我死死的盯着乔川的腿。 那条不正常的腿，那条站不直的腿，那条走路都十分困难的腿。 无数的玻璃渣子开始疯狂的朝我心上碾压，碾的血肉模糊，却感觉不到疼。 我颤抖的下车，紧跟着乔川的步伐，慢慢的加快脚步，追到一处树荫下，我叫住了乔川，“阿乔。” 一开口，我的嗓子就嘶哑了。 他微微弓起的背很快的僵硬住了，却并没有回头。 “阿乔。” 我又叫了他一声，准备走上前，他却突然加快了步伐。 我赶紧追了上去。 而后，他喘着粗气，停了下来，回过头，面对着我，脸上挤出笑脸。 我也跟着挤出笑脸。 他说，“你怎么来了。” 明明是笑着讲的，话语里却带了一丝哽咽。 他的一只手狠狠的抓住了左腿的裤子，抓住了那个走路并不灵活的腿。 他努力的想装作自然，然后，缓了几秒，又松开手，变成我之前看到的那副模样。 我说，“当然是来接你啊。” 乔川的眼眶攸的一红，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他偏过头，不说话。 哪怕是我第一次去监狱里见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哭。 我想是因为那条腿被我看见了。 在探监室，跟着高高的墙壁，遮挡了他的腿，加上他走得慢，我一直都没有发现他的腿有问题。 而今， 全部都暴露在我眼前了。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我并不嫌弃他，我只是心疼他，很心疼，很心疼，很心疼……他…… 我面对着他，伸手擦掉了他的眼泪，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瘦弱的胸膛里，“阿乔，我来接你回家。” 第382章 我们回家啦 大结局 我们回了家。 乔川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看见我端着温水走过来，他的表情有一丝拘谨。 一瞬间，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冲我温和的笑。 我紧挨着他坐了下来，侧着脸，一直看他，看他的凹进去的脸颊，看他苍白的皮肤。 我忍不住伸手要去摸。 他却下意识的做出防备的姿势，往后躲开。 我堪堪的停住手。 他慢慢的松弛下来，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伸出手臂主动抱住了我，“阿茫，不要这么近距离的看着我。” “为什么？我想看你。”我紧紧的回抱着他。 “我不好看。” “好看，我觉得阿乔最好看。” 我的手指熨帖着他的后背。 我摸到他的蝴蝶骨，山脊一般脊梁骨，他真的很瘦，很瘦，瘦的好像只剩下骨头。 我用力的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轻柔的问他，“干嘛想要逃跑，一个人要去哪里？” “也没……还没想好去哪里。”乔川顿了顿回我。 “笨蛋，还要想去那里吗？”我轻轻的捶了一下他的后背，故作埋怨道，“我就在家里等着你，你竟然还要犹豫去哪里。” “阿茫，我是个废人了。” “伤了一条腿就成废人了？那社会上还有那么多好手好脚的人却尽干一些缺德事，那些人才是废人呢。”我激动的说道。 乔川垂下眼睑。 我伸手摸着他的脸，正对着，盯着他琥珀色的双眸，“那个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乔川去哪里了？是死在监狱里吗？那么，该受伤的是我，应该是我，而不是你。” “阿茫。”乔川抬眼，眼里是潮水般湿润的悲伤，“不止是腿，我的身体已经垮了，我可能活不了几年。我没有自信能一辈子陪在你身边。” “我有自信啊。” 他勾起浅浅的悲悯的笑，“阿茫，我好像又让你重蹈覆辙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 他说的是云廷。 我摇头，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让他感受着我的力量，“是，为了不重蹈覆辙，你得陪在我身边。知道吗？不管多久，一直在我身边。” 我想起《霸王别姬》中张国荣的那句台词，“说好的一辈子，差一年，差一个月，差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 我们错过好多时光了。 余生就这样过吧。 嗯？ 不要犹豫，不要顾忌。 我都没有顾忌了，阿乔，你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 已经大半年了，乔川始终不肯告诉我，他在监狱里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好再逼问。 索性，我和乔川现在是彻底定下来了。我又去了诊所上班，他也去了一家画廊上班。 说实在了，依照乔川的绘画水平，哪怕是自己开画展都没有问题的。 但，他现在有了案底，这些都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 我有时候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如果不是我，乔川哪里是现在这副模样。他应该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众生。 是我把他拉下圣坛，让变成了一个有了案底的凡人。 真是罪过。 乔川也看穿了我的想法，总是笑眯眯的跟着我，“阿茫，你不嫌弃我，我真的好高兴。我会好好的养身体，争取死在你后面。不留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傻瓜， 我哪里会嫌弃他。 我还怕他嫌弃我呢。 我总是拍拍他的肩膀，“嗯嗯，你的宋姐姐不会嫌弃你的，所以，你要乖乖的在我身边，知道吗？” 再摸摸他的脸颊。 对了，经过这半年，乔川终于长胖了一些，脸上有了血色，也有了一点肉肉。 我很是欣慰。 也带他去过医院看了腿，腿被被人打断的，看情况应该是没有愈合好的时候又受到了二次伤害。 每每看到他拄着那根银色拐杖走路，我都想冲到监狱里把那些人渣全部都杀死。 但，乔川对此似乎已经释怀。 顾子延后来也跟我聊过，他说乔川对如今的生活已是很满足，让我也放下一切，好好的迎接新的生活。 我再三追问顾子延，“阿乔还跟你说了什么？” “那是男人之间的事，阿茫，你可以回去问问乔川。” “我问过他了，他不肯告诉我。”我道。 他们男人之间什么时候也多了秘密，还搞得神秘兮兮的。 顾子延抿唇喝了一口咖啡，然后，他那张嘴就跟沾了胶水似的，再不肯打开，多吐露一个字了。 我也不是对什么都深究到底的人，看到乔川那张笑脸，也就懒得追问了。 五月份的时候，我和乔川一起去给阿虎过了一次生日。 这次生日宴上，盛母难得的对我展现出了一个笑脸，还让我和乔川一起好好的生活。 这祝福也不知道含了几分真心，我也就是笑笑敷衍的接受了。 直到，我听到她说起顾子延这几天在相亲，还跟一个女人约了两三次的时候，我总算明白盛母为啥会对我笑了。 她估摸是认为，我这个害人精有了乔川之后，终于不用再跟她的宝贝儿子顾子延有瓜葛了。 阿虎的生日会结束后，我稍稍的问了几句顾子延相亲的事，顺便表达了一下祝福，“顾子延，什么时候有喜事，记得给我和阿乔发喜糖。” 顾子延皱着眉头，“我什么时候有喜事？” “姐夫，你不是在相亲吗？”乔川接着问道。 “嗯，是在相亲，怎么了？”顾子延一派淡定。 “既然都相亲了，那好事也不远了，是吧。”乔川搂着我的肩膀，冲着顾子延笑道。 顾子延的眸子落在乔川的手上，眯了眯眼，“相亲了，并不代表结婚。我心里还有人，暂时还不会结婚。等你们什么时候分手，我什么时候再考虑结婚。” 嗯…… 我尴尬的低下了头。 顾子延这话说的，好像对我念念不忘似的。 我可没有这么大的魅力。 “姐夫，你放心，我和阿茫是不会分手的。姐夫，你可能就要孤独终老了。”乔川把我彻底的搂在怀里。 顾子延的眼皮跳了跳，“嗯，这话说的有点早。” 乔川还未开口，我便急忙道，“顾子延，我和阿乔是不会分手的。你别想了，你孤独终老倒是还有点可能。” 我说完，乔川和顾子延齐刷刷的看着我。 我愣了愣。 乔川眼含笑意，喃喃道，“阿茫，没想到你还会说出这种话。” “我……”我缓过神，解释道，“顾子延，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真心想你孤独终老的。” 顾子延抬脚打开大门，“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俩慢走不送。” 出了门，我和乔川面面相觑。 我：“顾子延这是生气了？” 乔川：“大概吧。” 我：“他居然会生气。” 乔川：“准确的来说，他是嫉妒。” 我：“……” 昏黄的路灯下，我跟乔川手牵着手漫步，灯光将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我一偏头，正对上乔川的笑脸。 乔川凑在我的耳旁，吐出温热的甜蜜的气息，“阿茫，我们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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