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就仿佛他们现在在说的不是监国大事,而是闲聊喝茶一样。 举手投足之间,狂妄而又傲慢,带着睥睨天下的放任不羁,让其他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目光所及之处,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又很快归于沉寂。 群臣心里皆是惊疑不定。 徐首辅还在踌躇迟疑着,总觉得监国这么大的事是不是应该求见皇帝,当面亲口问问…… “世子爷说得是。” 一个中气十足的洪亮男音打断了徐首辅的思绪。 徐首辅下意识地循声望去,昭毅将军高阙大跨步地从武将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这一表态,原本就有些意动的武将们眼睛愈发明亮,彼此交换着默契的眼神。 此刻能站在朝堂上的这些武将大都是三十岁以上的人了,这些人要么出身将门,与顾家、谢家是世交,要么年轻时曾在北境和西北轮过值,曾在卫国公或者谢以默麾下待过。 更有甚者,早在明逸当朝状告承恩公柳汌通敌叛国时,就怀疑柳汌所为是皇帝的意思。 如今谢家得以洗雪冤屈,他们一方面欣慰唏嘘,另一方面,也难免心生出唇亡齿寒之感。 高阙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朗声道:“既是皇上口谕,末将自当遵从。” 他管这口谕到底是真是假。 顾世子立在这朝堂上,从总比那个心胸狭隘的皇帝坐在这把龙椅上强。 他们这些人都是把头绑在裤腰带上的,从来不怕死,但死也要死得其所,他们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被皇帝下旨满门抄斩,连三族的孩童都不放过。 高阙抬眼深深地注视着站在金銮殿中央的顾非池,表情坚定地又道:“世子爷英明神武,从来公私分明,由世子爷监国,末将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大伙儿说,是不是?” 他这番话毫不掩饰吹捧之意,说着,还回过头去看后方的其他武将们,寻求他们的认可。 由他起了个好头,其他武将便觉得这一步容易走了,很快,刘将军也从坚定地队列中站出:“末将遵旨。”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也陆续站出,更有人干脆就站在原地对着顾非池抱拳行礼:“末将谨遵皇上口谕。” 他们的喊声整齐划一地重叠在一起,洪亮如雷动,这殿内的空气似乎都随之一震。 徐首辅顿觉压力更大。 对上顾非池似笑非笑的清冷眸光,他感觉到了一种犹如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额角隐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整个人几乎快要直不起腰来。 半晌,他又对着前方的梁铮正色道:“梁公公,老夫想要求见皇上。” 无论如何,他怎么也得见一见皇帝才行,哪怕是说上一句话也好。 这一次,不等梁铮开口,就听另一边的怡亲王开口道:“本王昨日与华阳皇姑母一同去探望过皇上,皇上病得不轻,都起不了身了。” “怕是见不了首辅了。” 说话间,怡亲王也抬眸望向了顾非池,那微微眯起的眼眸中似乎掩藏着一些深沉而又复杂的东西。 他灼灼似烈火的目光在顾非池那覆了半边鬼面的脸庞上转了转,面上从容自若地说道:“首辅,这确是在皇兄的口谕。” 怡亲王是今上同母的胞弟,也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之一。 自先帝起就是京营总督,执掌禁军三大营,负责京城内外的守卫与门禁。 现在连怡亲王都这么说…… 徐首辅心里的那座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天平终于渐渐地倒向了某一边,有了决定。 “是。”徐首辅郑重其事地躬身对着顾非池作了一个长揖,字字清晰地说道,“臣谨遵皇上口谕。” 朝堂上,站在徐首辅身后的那些文臣面面相觑,不过片刻之间,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也低下了头:“臣遵旨。” 这金碧辉煌的殿宇之中,也唯有顾非池一人站得笔挺,犹如天边旭日般,将这满朝文武都映衬得面目模糊,沦为他的陪衬。 环视了众臣一圈,顾非池信步往前走去,踩着那铺着金色地毯的台阶一级级地走上了安放着宝座的高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的群臣。 殿内,气氛凝重肃然。 殿外,璀璨的旭日徐徐地升起,天光大亮,一片朝气蓬勃的景象。 “啪啪啪——” 直到日上三竿,下朝的净鞭声便清脆地响起,十二人同时挥动金黄色的鸣鞭,响声似能撕裂空气,惊起一片雀鸟乱飞,直飞出了几道宫门,沿着朝阳门大街飞远飞高。 望着天上那群乱飞的鸟雀,坐在路边一间茶铺里的萧燕飞有那么一瞬差点以为是白鹰雪焰来了,可她探头探脑地往承天门方向张望了一会儿,却是一无所获。 “姑娘,您点的桂花茶。”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青色罗衫的老板娘端了一碗茶水上来,顺着萧燕飞看的方向望了望,笑呵呵地与她搭话,“姑娘是在等人吗?” 老板娘瞧着二十七八岁,圆圆的脸庞很是和气,笑起来还有一对亲和的酒窝,让人看着就生出好感来。 “是啊。”萧燕飞点点头,将帷帽的面纱掀起了一些,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试探地浅啜了一口香甜的桂花茶。 老板娘笑容满满地自卖自夸道:“姑娘,咱们这茶铺别看小,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那些大人下朝后,总爱过来喝杯茶啊,他们都说我这里的茶点好吃。” 萧燕飞觉得这里的桂花茶确实不错,香甜恰到好处,沁人脾肺,口中的回味悠长,又不会太甜腻。 “再给我来两碟你们拿手的茶点吧。”萧燕飞又顺便要了茶点。 “那我再给姑娘上一碟桂花糕红豆糕和一碟玫瑰蜜饯。”老板娘笑道,回头招呼后方打杂的小二上这两样茶点。 她自己没走,继续跟萧燕飞说话:“姑娘,我在这里开了三年的茶铺了,一看这些飞出来的麻雀就知道了,这会儿定是下朝了。” “是吗?”萧燕飞好奇地托腮又去看天上的那些麻雀。 “那是自然。”老板娘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我跟你说,我数到十,就必然会有大人从宫里头出来。” 还没等她开始数数,远远地就看到有几个官员陆陆续续地从承天门那边出来了。 “我就说嘛。”老板娘得意地笑了,抬手指着最前面一个矮胖男子说,“这位是礼部的杨大人,他最爱我们这里的五香花生米,每天都要吃……三年的老客了。” 话没说完,便见那位杨大人从茶铺边目不斜视地走过,跟鬼似的飘了过去。 两个下人抬着空轿子在后面奋力追着,一个长随模样的男子对着前头的杨大人喊着:“老爷……老爷!” 这是怎么了?老板娘一愣,表情一僵。 她清了清嗓子,又指着另一个中等身材的绯袍官员道:“那位是傅大人……听说是御史呢。” “他最喜欢我们这里的煎茶了,下了朝都要来喝一杯……” 她正说着,那位傅御史也失魂落魄地在茶铺边走过,看了也没朝这边看一眼。 萧燕飞忍俊不禁,肩头抖了抖,面纱顺势垂下,她赶紧又把面纱挂到帷帽的帽檐上。 老板娘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这两位大人到底是怎么了,今天这么反常。 这位姑娘该不会以为她是在胡说吹牛吧? 老板娘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突然,眼睛一亮。 “这是怡亲王!”她又指了指一个三十几岁着亲王蟒袍的男子,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三分,“王爷家的郡主娘娘最爱我们这里的桂花红豆糕了,每逢秋天这个时候,怡亲王隔个三五天就来买一次。” 算算日子,怡亲王至少有四天没来过了,今天肯定会来买的! 老板娘目光灼灼地望着怡亲王,差点没拍案说,她全押上了,赌了。 然而,怡亲王并没往这边来,反而朝路边让了让。 不止是怡亲王,其他几名正从宫门出来的官员也都不约而同地往路的两边让开了,让出了居中的一条路。 一个身形修长的红衣青年闲庭信步地自宫门内走了出来,倾泻而下的阳光在他那大红蟒袍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青年步履闲适,骨子里透出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威压来。 两边的那些宗亲、官员都微微俯首,不敢直视这青年。 老板娘凝眸看着那红衣青年,心想:这是谁? “这是谁?”萧燕飞又喝了口桂花茶,一手托腮,笑吟吟地问道。 老板娘挤尽脑汁想了又想,目光落在了那黑色的半边面具上,猛地一拍腿,激动地说道:“这是卫国公世子!” 没错,这当然是卫国公世子。 老板娘口若悬河地说道:“姑娘,世子爷也是我们茶铺的常客,最爱喝我们这儿的凉茶了,还喜欢我们这里的蜜水,世子爷和谢少将军经常来的。” “那再来杯凉茶吧。”萧燕飞微微地笑,看着顾非池上了马,朝这边踱来。 直到他走过去,原本俯首躬立似石雕般一动不动的官员们这才抬起了头,有的望着顾非池离开的背影,有的上了自家的马车、轿子,还有人翻身上了马。 就像是一幅静止的画忽然能动了。 “世子爷可真是威风啊!”老板娘感慨道。 小二这时捧着两碟茶点过来,一边给萧燕飞上点心,一边兴致勃勃地接口道:“上回还是小的给世子爷、谢少将军递的凉茶呢。” “世子爷和谢少将军站在一起,那就跟天上的日月似的……” “是啊是啊。”老板娘深以为然地直点头,“鲜衣怒马说的那就是世子爷了!” “说的是。”萧燕飞煞有其事点点头,拈了块温热软糯的桂花红豆糕吃。 三人说话间,就看见顾非池骑着马踱到了茶铺外,那匹高大矫健的红马甩头打了个响鼻,似在与铺子外的一匹黑马打招呼。 咦?老板娘的表情一下子有些古怪。 刚刚她只是随便说说的啊,莫不是世子爷真就这么喜欢他们家的凉茶? 在老板娘微妙的眼神中,顾非池在茶铺外下了马,信步走了进来。 “世子爷。”小二赶忙热情地迎了上去,想给顾非池指了另一个方向的空位,可顾非池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径直地走向了坐在窗边的萧燕飞。 老板娘:“……” “世子爷,”萧燕飞抬头看着顾非池,又顺手撩了下帷帽的面纱,用戏谑的语气说道,“听说世子爷的未婚妻很喜欢这里的桂花红豆糕呢?” 她笑眯眯地从小二刚端上来的碟子上拈了一块桂花红豆糕,往他唇间塞。 顾非池咽下了她喂的那块糕点,唇边露出似有似无的浅笑:“未来的世子夫人喜欢,世子爷也喜欢。” 这家伙居然学会耍花腔了?萧燕飞莞尔地笑出了声,心里甜滋滋,似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蜜。 顾非池从袖袋中掏出一块银锞子,随后抛给了老板娘,“打包五份桂花红豆糕。” “……”老板娘下意识地接过了银锞子,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一时看看顾非池,一时又看看萧燕飞。 好一会儿,迟钝的脑子才重新开始运作,品出两人方才那番话透出的意思:莫不是,这位姑娘是世子爷的未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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