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藏好,仿佛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萧燕飞怜悯地看着他,叹道:“满京城都知道,你明逸是柳嘉养的狗儿,随时都可以拿出来遛遛。” “不是的!”明逸尖声反驳,神情又惧又恨。 是柳嘉让人把他从那口枯井里拉出来的。 可也是从那天起,柳嘉仗着拿捏了他的把柄,不停地嘲讽他,辱骂他,践踏他……动不动就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明逸,你就是我柳嘉养得狗。” “要听话。” 那些羞辱的话语挥之不去,明逸的脸色时青时白,低垂的眼眸中,翻涌着异常强烈的情绪。 萧燕飞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明逸的脸,不放过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柔柔道:“现在不就是机会吗?” 恍如一颗石子坠入心湖,明逸有些意动。 是的。 只要承恩公柳汌勾结北狄人的罪名定下,柳家就完了。 柳嘉也是! 柳嘉再也不是承恩公世子,会从高高在上的云端坠入了肮脏的泥潭,从人变成了一条狗。 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可以狠狠地朝柳嘉的身上踩踏,让他在自己的脚下匍匐、跪舔。 明逸晦暗无光的瞳孔一点点亮了,漾起恶意的笑。 他咽了咽口水,抬眼时,又是一副惶惶的样子,再次对上了萧燕飞清澈的眸子,艰难地问道:“萧二姑娘,你会救我的?” “当然会。”萧燕飞毫不走心地应了。 内心想的却是,当然不会。 下一刻,她一脸贴心地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天天会发低烧,每到夜里就伤口疼痛得难当,以致夜不成寐?” 对对对。明逸连忙点点头,眸子又亮了一点。她说得都对。 萧燕飞娴熟地用意念打开了左掌心胎记中的急救箱,从里头取出了药,又借着宽袖的遮掩,把药片抠出来,放到了一个小瓷瓶中,交给了知秋。 “里头有两种药,睡前各吃一粒,这里是三天份的药。”萧燕飞信口胡说道,“你的药至少要用上一个月。” 明逸目光灼灼地盯着知秋手里的那个小瓷瓶,一眨不眨,满眼的热切,恨不得蹿过去一把夺过那小瓷瓶。 可他还记得这个小丫鬟刚才轻轻松松就把自己摔了出去,不敢轻举妄动。 知秋轻笑了一声,随手把那小瓷瓶抛了出去:“接着。” 明逸几乎是飞扑了出去,双手接住了那个小瓷瓶,如获至宝地抓在手心,仿佛抓住了最后的一线希望。 他狼狈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干巴巴道:“那……我先走。” 他抓着药瓶,生怕她反悔讨要回去,仓皇地下了楼,头也不回。 凌乱的下楼声渐远。 “他还真是学不乖。”萧燕飞看着楼梯口的方向轻笑出声。 真好骗。 她的手肘随意地支在扶栏上,绣有银色竹叶纹的宽大袖口松散地垂落,露出一截细腻似白玉的皓腕。 她口中的这个“他”指的当然是明逸。 注意到在顾非池看着自己,萧燕飞以手托腮,鬓边几缕青丝随之垂落,现出一副闲适懒散之姿:“看什么?” “你。”顾非池坦然道,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一层层地溢了出来,脸上多了几分和煦,宛如春风明月。 他的小姑娘真是机灵。 她总能了解他想做什么,与他默契十足,哪怕不用说话,只需一个眼神交流就足够了。 “给你帮了大忙吧。”萧燕飞得意洋洋地自夸道,漂亮的杏眸弯成了两瓣浅浅柔柔的月牙。 “对。”顾非池微微颔首。 “你要怎么谢我?”萧燕飞笑容更深,含笑的尾音微微上扬,每个字都透着一股醉人的甜意。 再让她撸一把他的鹰吧! 她盯着他,等着他反问,她才好提,却见他又摘下了脸上的那半边面具,露出那俊美无俦的容颜,眉眼张扬秾丽到极致,灼灼其华,令人怦然心动。 萧燕飞微微一怔,下一瞬,他毫无预警地倾身而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下巴细嫩的肌肤。 在她近乎发直的眼眸中,他的薄唇轻轻地贴在她额心,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面颊上……他身上那种似雪落青竹的熏香味再次将她包围。 这一吻,似羽毛轻轻柔柔地撩在她的额头。 只轻轻一沾,他就退开了。 “谢礼。”他的瞳孔浓深似海,温柔地凝视着她,目光似春水般缠绵。 他的嗓音本来清冷,可这两个字却说得轻柔,甚至透着几分缱绻,让她觉得自己的心尖似乎被什么东西撩拨了一下。 萧燕飞的脑子一时有些钝,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捂着自己的额头,掌心似留着他的余温。 她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过…… 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她心中生出一股甜意,连迎面而来的暖风似乎都没那么热了。 她垂下脸,扒在栏杆上,下巴压在交叠的手背上,浅笑盈盈,眼角瞟见明逸从一楼大堂的正门走出。 萧燕飞轻拉他的衣袖,用戏谑的眼神引他去看楼下:“你瞧他……” 下方的明逸显然心事重重,走得极快,下台阶时左脚差点绊到右脚,一个踉跄,幸好他扶住了马车,这才稳住了身体。 明逸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萧燕飞含笑的眸子,又转回了头,飞快地上了停在大门口的那辆马车,落荒而逃。 “回府。” 明逸一声令下,车夫就挥起马鞭,发出清脆的声响。 马车沿着熙熙攘攘的振德街上缓慢地前行,车夫吆喝着让行人让路。 坐在马车里的明逸依然死死地捏着手里的那个小瓷瓶,一刻也不敢放手,脑子里还是很混乱。 一炷香后,他回到了位于城东的明将军府,夕阳已然西斜,阳光直刺而来。 下了马车后,他径直朝自己在外院的院子走去,疾步如飞,走到院子口时,穿了一件牙色褙子的明老夫人闻讯而来,恰赶在他进屋前拦住了他。 明老夫人还不到四十,美貌端庄,因为守孝,周身除了发间一支银簪,不见半点首饰,眉宇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轻愁。 “逸哥儿,”明老夫人上下打量着儿子,也注意到了他左袖上沾染的血与脓,心疼不已地问道,“怎么样?萧二姑娘怎么说?” 说着,明老夫人忍不住愤愤地抱怨了起来,“明芮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让她给你请太医都叫不到,真是白让她当这个宁王妃了,帮不上家里一点忙。” 明老夫人眼底浮现浓浓的戾气。 而明逸根本就没理她,直接绕过了她,往屋里走去,不等她反应,就“砰”地把门一关。 “逸哥儿……逸哥儿!” 隔着门板传来明老夫人有些尖利的声音,明逸只当做没听到。 他珍而重之地从那小瓷瓶中倒出了里头的药丸,还没指头大小,奇形怪状的。顾不上去琢磨,他挑了两颗形状不同的,就和着凉茶水咽下了药丸。 他也没脱衣裳,直接倒头就睡。 他已经好些天没睡好了,本就疲惫不堪,两眼一合,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醒来,外头的天已经快亮了,天际隐隐露出了鱼肚白。 明逸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他没有发热,也没有在夜里痛醒,竟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他赶忙拿过了那个被他放在床头柜上的小瓷瓶,轻轻地晃了晃。 这里面只有三天的药量而已。 他紧紧地捏住了这个小瓷瓶,遥望着窗外那泛着鱼肚白的天际,眸中似笼着一层阴云,眼神狠厉。 他会活下去的。 在兰山城那种人间地狱,在那个狭小阴暗的枯井中,他都活下来了。 现在,他只是生病了而已。 萧二姑娘会治好他的! 明逸的双眼灼灼发亮,心底燃起了生的希望,亢奋地高喊道:“余道,备朝服。” 在明家一家殉城后,皇帝除了给明逸銮仪卫千户的闲差外,还恩赐了一个“昭勇将军”的散阶虚衔,勉强有了上朝的资格,但皇帝准他不用上朝,明逸也就从来没有去过。 他怕所有人看到他时,露出那种惋惜悲悯的眼神,那种眼神针对的不是他,而是明家,有一次,他还曾听到他们背着他唏嘘不已,为什么活下来的不是他大哥…… 明逸憎恶那种眼神,可今天他不得不去直面这一切。 早朝是不可以迟到的,他以最快的速度穿上朝服戴上官帽,坐着马车赶往午门。 恰好赶在宫门打开前,跟在文武百官的后方,进了宫,一路朝金銮殿方向走去。 这是明逸第二次上金銮殿,上一次还是他在父亲死后,蒙召入朝,接受皇帝的封赏,彼时,满朝文武都在看着他。 这一次,还是如此。 周围的官员中时不时有目光朝他飘来,还有人看着他窃窃私语。 明逸有些紧张,心跳怦怦加快,身子绷得紧紧的,盲目地随着群臣的动作。 随着内侍一声喊“皇上驾到”,身穿明黄龙袍的皇帝出现在高高的金銮宝座上,大马金刀地坐下了,一派威仪与贵气。 包含明逸在内的下方群臣纷纷对着皇帝躬身作揖,直呼“万岁”。 近来因为承恩公谋反的事,皇帝的心情一直不好,以致这几日朝臣们大都夹着尾巴做人,把那些并不紧急的事暂且压下了。 内侍拖着嗓子慢慢悠悠地喊了一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下一刻,一道年轻拘谨的声音倏然响起: “皇上,末将有事要奏。” 明逸一咬牙,大步从武官的队列中走出,对着皇帝抱拳行礼,头低垂,注视着下方的金砖地面。 一瞬间,包括皇帝在内的所有人都朝站在中央的明逸望去。 龙椅上的皇帝其实压根儿不记得明逸了,再加上他如今眼神不好,根本看不清明逸的脸,只觉得下方这个穿着朝服的少年就像是小孩舞大刀般别扭。 大太监梁铮立刻猜出皇帝忘了明逸,便附耳对着皇帝提醒了一句。 皇帝正想问何事奏禀,就听明逸先一步道:“末将奏承恩公柳汌在北境兰山城通敌,致兰山城被烧,满城将士百姓被屠。” 恍如一阵惊雷响起,殿内的气氛瞬间炸裂开来,满朝哗然。 两边队列的文武百官皆知面面相看,心潮澎湃。 从卫国公世子押送承恩公回京,查抄柳家已经四天了。 这几天来,朝堂上,为了是否定承恩公谋反,顾非池和皇帝几乎是吵了起来,每天的早朝都是火药味十足。 皇帝每次都以罪证不足暂且压下,甚至还语带深意地表示: “顾非池,朕知道你一向不满承恩公,可公是公,私是私,公私不可混为一谈。” “锦衣卫查到武安侯在幽州尚古城偷偷见过北狄人,现已经把人拿下了,武安侯通敌罪证确凿。” “承恩公是有过,在他御下无能,没有约束好武安侯,而非通敌谋反。” “他刺杀大皇子也是无意之举,是被武安侯误导,以为追击的是潜伏在幽州的北狄探子。” 皇帝说得振振有词,这若是普通官员怕是早就被皇帝的威仪压了下去,可顾非池又岂是普通人。 顾非池自然不会退,与皇帝据理力争,从承恩公府中查抄出来的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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