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道:“萧鸾飞不是武安侯的嫡女?” “对。”梁铮维持着作揖的姿势,简明扼要地答道。 皇帝再问:“萧鸾飞几天前献上的那五万两银子是勒索来的?“ “对对。”梁铮又应道。 “还是向她的舅父勒索的?”皇帝的语速越来越慢,声音似从牙缝中挤出。 “对对对。” 皇帝抬头捂住了缠着白纱布的额角,额角的青筋一抽一抽的。 好一会儿,皇帝支肘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直视着两步外的梁铮,继续道:“这么说,武安侯府真正的嫡女,其实是萧家那位二姑娘?” 那位赐婚给顾非池的萧二姑娘?! “对。”梁铮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再次点头。 皇帝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急促而粗重,喘息明显,眉头皱起。 他的头又在隐隐作痛了。 “啪嗒!” 柳皇后手里拿的那份奏折脱手而出,掉落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她姣好的面容上写满了震惊。 在方才那短暂的混乱后,柳皇后这会儿已经把萧家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给理顺了,樱唇气得抖如筛糠,丰盈的胸口更是起伏不已。 “皇上,”柳皇后略显激动地一把抓住皇帝的手,转瞬间,双眼就雾气蒙蒙,“这桩婚事臣妾不同意。” 柳皇后轻咬着饱满的下唇,一口气梗在了喉头。 上次皇帝跟她分析了这么多,她和皇帝多年夫妻,自然能听得出皇帝的心意。 只要萧燕飞嫁入卫国公府后诞下了世孙,卫国公和顾非池就将命不久矣。 卫国公父子一死,皇帝便能顺理成章地把卫国公府的一切全都交给襁褓中的世孙,这个流着顾氏血脉的孩子也足以安抚顾家的那些旧部。 幼主登基都得有辅国大臣呢,世孙这么一个小娃娃自然执掌不了西北兵权,届时,无论是让武安侯扶持世孙,或者皇帝另外派人辅佐,都不会有人置喙什么,更不会再有人妄议皇帝卸磨杀驴。 而她,也能出了这口被顾明镜压制多年的恶气! 一想到顾明镜,柳皇后的心口就宛如有虫蚁嗫咬般,疼痛难当。 她无时无刻不想让卫国公府跟谢家那样,满门尽亡。 是皇帝告诉她,日后卫国公府会成为皇儿的附庸,为了皇儿而生而死。 这番话说服了柳皇后。 只是想到这一幕,她心底便生出一股快意,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答应让萧鸾飞成为大皇子妃。 可她没想到—— 萧鸾飞竟只是一个庶女。 一个鸠占鹊巢的庶女。 一个胆敢拿自己当猴耍的庶女! “皇上可忍心我们的皇儿娶个庶女?”柳皇后眼眶发红,眸中的泪光更浓了,娇躯轻颤不已,“皇上可忍心?!” 这话一说,两行晶莹的眼泪就哗哗地从她眼角淌下了面颊,柔弱无助,哭得那么娇媚动人。 她心里简直要气疯了:她的儿子可是堂堂的皇长子,是未来的储君,他怎么可以纡尊降贵地娶这么一个小贱人!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见皇后哭得不能自抑,皇帝心疼不已,先是拿帕子给她擦了擦泪,又温柔地亲吻着她柔嫩的面颊,柔声安慰道:“莲儿,别哭了,你哭得朕心都痛了。” “朕怎么舍得委屈了我们的皇儿。你先容朕想想……” 大皇子不仅是皇后的心肝,也皇帝最看重的嫡长子,皇帝对这个儿子寄予了重望。 本来,皇帝所看中的是萧家那对姐妹的关系,她们一个嫡出、一个庶出,天然上,嫡女的地位就高于庶女,庶女习惯服从于嫡女。 嫡女为大皇子妃,庶女为卫国公世子夫人,再合适不过了。 但现在,这对姐妹的身份反过来了。 更麻烦的是,给顾非池的那道赐婚圣旨已下,名份已定,等于箭在弦上…… 圣旨不是儿戏,他不能朝令夕改地收回成命,那就唯有—— “或许,可以让武安侯夫人把萧鸾飞记在名下。”皇帝迟疑道,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对姐妹的身世是他此前完全料想不到的一个变数,谁又能预料到武安侯府的内宅混乱至此! “不行。”柳皇后娇声道,连连摇头,抱着皇帝的左臂,身子娇弱无骨地蹭了上去,“纸是包不住火的,满京城很快也会知道这件事的……” 让大皇子娶一个庶女为皇子妃,岂不是让他成为满京城的笑话! 柳皇后这么一说,皇帝的头更疼了,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眸色阴鸷。 这才是最麻烦的。 倘若,这件事只是武安侯府的家务事,倒也不难处理,只要他一道圣旨下去,这桩丑闻可以轻而易举地压下来,绝对不会多一个人知道。 武安侯府早已败落,侯夫人殷氏的娘家也不过是区区的商贾,还敢抗旨不成! 但是,以现在的状况,怕是过不了今天,满京城上下都会知道。 就算他开口非要让武安侯夫人把萧鸾飞认在名下,那也不过是掩耳盗铃,欲盖弥彰罢了。 “皇上,”柳皇后见皇帝不说话,发红的眼眶中又开始浮现泪光,“皇儿要是娶了那萧鸾飞,臣妾就怕满朝文武都会误以为您厌了他。” 柳皇后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皇帝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冷肃如铁板,皇后的这句话正好说中了他心中的顾忌。 武安侯府的那点破事压根不重要,但是他苦心谋划好的一切,给大皇子铺好的路,就因为萧鸾飞的身世全都毁了。 这才是让皇帝动怒的地方。 他不止大皇子一个儿子,若是他给大皇子娶了一个庶女,还是一个为了搏善名,勒索了舅家的庶女,怕是朝野上下都会心思浮动。 柳皇后又柔柔地唤了一声“皇上”,可是皇帝恍然未闻般握紧了拳头,绷紧的手背上凸起根根青筋。 这种仿佛被掣肘的感觉,让他感觉胸口仿佛有一团灼灼的火焰在烧灼着心肺,直冲向头顶。 痛! 皇帝的头更痛了,似有无数钻子在撬着他的脑壳般,头疼欲裂,眼前更是明一阵暗一阵。 他抬手扶着额头,眉宇深锁,脸色惨白。 “皇上,您可是头疾又犯了?”梁铮立刻就发现皇帝的神色不太对劲,担忧地问道。 柳皇后的脸色也变了,忘了抽噎,催促道:“梁铮,你快伺候皇上服药。” 梁铮赶紧把袖袋中的小瓷瓶拿了出来,从中倒出一片药,送到了皇帝跟前:“皇上,药。” 皇帝急切地一把夺过那小小的药片,往嘴里一送,又从梁铮手里接过一杯茶,喝了一大口温水,把药片吞了下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药片就顺着咽喉滑入腹中。 梁铮又躬身接过了那杯茶,此刻他与皇帝相距不过尺余,近得几乎可以看到皇帝脸上的汗毛,梁铮不由暗暗心惊。 距离千芳宴这才多少日子,皇帝就更消瘦了,下巴的轮廓显得更加瘦削和锐利,脸色呈现暗黄色,还有…… 梁铮复杂的目光落在了皇帝额角的那道伤口上。 这道伤口是皇帝那天被花瓶的碎片割伤的,伤口不算大,可都已经过了五六天,却一直没有愈和,甚至于伤口还有些溃烂化脓。 曹太医和太医院的几个太医天天来给皇帝清创换药,见伤口久治不愈,前天就又换了种药膏,可瞧着也没什么效。 梁铮也不敢多看,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发现,心下惴惴不安。 他随手把那个杯子交给一个小内侍,就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皇上,您觉得好些没?”柳皇后紧张地看着皇帝,乌睫上犹沾染着几点泪珠,“臣妾扶您躺下,您先休息一会儿吧。” “太医都让您多休息,这些奏折都不急的。” 柳皇后起了身,亲自扶皇帝又在美人榻上躺下了,又吩咐内侍把那些没看过的折子暂且拿了下去。 皇帝闭着眼躺在美人榻上,久久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儿,紧皱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来,头痛随着药效生效渐渐地有所缓解。 但皇帝依然满脸的疲态,觉得周身乏力,提不劲来。 他想换个姿势躺,才稍稍一动,就感到额头的伤一阵刺痛,似乎连头皮被牵扯到的痛。 皇帝的额头跳了跳,露出不适之色。 “皇上,臣妾给您揉一揉头吧。”柳皇后小心地替皇帝揉起了两边的太阳穴,动作轻柔。 闻着皇后身上那股子淡淡的馨香,皇帝又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一度绷紧的唇角也有了笑。 四周静谧无声,唯有熏香袅袅散开。 “莲儿,”还是皇帝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依然闭着眼,“柳嘉还没定亲吧?” 柳嘉是承恩公世子,皇后的侄儿。 柳皇后一愣,连忙点头,唇角一弯:“还没呢。” 柳皇后想去捏捏皇帝的肩膀,可右手的无名指不小心擦过了他额角的纱布,感觉指下有些黏腻。 她轻轻蹙了蹙优美的弯月眉,取出一方帕子重重地擦去了那指尖上的脓液,又顺手丢下。 目光在皇帝额角的纱布上扫了两眼,纱布下渗出鲜血与脓液,伤口似乎溃烂得更厉害了。 “莲儿,把宁舒许给柳嘉如何?”皇帝这时又睁开了眼,朝柳皇后看去,那略有些浑浊的眼眸幽深了几分。 “好!”柳皇后美目一亮,视线自皇帝额角的伤移开,喜不自胜地说道,“皇上您想通了?” 柳皇后的唇角愉悦地勾了起来。 她之前也跟皇帝提过一次,想把宁舒许给侄儿柳嘉,可这丫头非闹着不肯答应,还在皇帝跟前数落了侄儿一通,皇帝对宁舒这个侄女还颇为纵容,就由着她了,没应下。 可现在,宁舒这丫头还不是要嫁进他们柳家! 哼,她的侄儿可是堂堂承恩公世子,家世、人品哪样拿不出手了,大景又没有异性王,宁舒到哪儿去找一个比她的侄儿更好的仪宾。 皇帝嘴唇紧抿,右手的拇指与食指捻动了两下,形容间还有些迟疑。 怡亲王是皇帝同母所出的亲弟弟,他也就这么一个宝贝嫡女而已,从前就跟皇帝提过要给女儿挑一个她喜欢的仪宾。 这道赐婚圣旨一下,怡亲王府那边怕是要闹起来……也确实委屈了宁舒这丫头。 一旁垂首而立的梁铮皱了皱眉,眸底掠过一抹不以为然的情绪。 承恩公世子柳嘉已经二十二了,至今未娶,内院乱得很,就连他在宫里都有所耳闻。 这嫡妻还没进门,柳嘉膝下的庶子就有三个了,最大的一个已经有五岁了,上个月还折了两个通房和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庶女,听说都是溺死的。 承恩公府的那些莺莺燕燕且不说,柳嘉还日日流连秦楼楚馆,包养戏子,荤素不忌。 别说宁舒郡主,京城里但凡好一点的人家都不会愿意把好好的嫡女嫁给像柳嘉这样的人。 宁舒郡主……哎,实在可惜了。 “笃笃。”皇帝的右手成拳,在一旁轻轻地敲击了两下,犹豫不定。 殿外突然炸响一阵激动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幽州急报!幽州急报!” 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地往这边靠近,如海浪拍打而来,伴着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青衣小内侍很快进来禀道:“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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