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暗暗地咽着唾沫,都感受到了那种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 殿内一片沉寂。 顾非池又道:“三天内,孤要一个结果。” “是,殿下。”几个尚书干巴巴地应道。 他们也有一百个难处,可方才亲眼目睹了李鹤声和方愈等人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们这位太子爷根本不想听任何的借口和推搪的言辞。 他只想听结果,听解决的方案。 “徐首辅。” 随即,顾非池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徐首辅的身上。 徐首辅毕恭毕敬地迎上顾非池的目光。 顾非池:“北境诸城免三年赋税,若有商贾愿意在北境开作坊、商铺,经世济民,助北境休养生息,重归繁荣,居功者予以其子弟进国子监读书的名额。” 现在的北境诸城几乎是空城,百姓陆续地回去了,北境也能一点点地恢复生机,可这样还远远不够…… 太子这是要开“例监”吗?下方以徐首辅为首的众臣不由面面相觑。 在大景,国子监的监生分为贡监,荫监,举监与俊秀生这四类,但是在前朝还有例监,所谓“例监”,便是生员以捐纳入监。 顾非池看着若有所思的徐首辅,气定神闲地笑了。 北境现在百废待兴,通常来说,一场屠城至少要十年才能恢复过来。 但是,顾非池不想等十年。 他在乌寰城时,和谢无端商量过如何才能最快让北境恢复从前的生机。 百姓回归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必须设法吸引各地大的商贾去北境开各种大小作坊、商铺等等,有了商贾入驻,就等于有了银子,百姓才能有活干,北境才有税收。 北境这处死地便能注入新的生机。 士农工商。 商贾是下九流,多为世人所轻慢,对于商贾来说,有了钱,就想要地位。 他们想要脱离商籍,唯有入仕一途。 可是仕林往往轻视商贾,不愿与之为伍,很多知名的大儒生怕沾染上了铜臭味,都不愿收商贾子弟为学生,那些商贾子弟可谓求学无门。 现在,顾非池等于将一把登天梯放在那些商贾的眼前,就看他们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徐首辅只略一思量,就明白了顾非池的意图。 若是朝廷肯放出十个国子监的名额作为诱饵,那绝对可以让商贾们上钩,别说是去北境开作坊、铺子,怕是巴不得主动捧着银子送给朝廷。 等这些作坊开起来,就意味着北境百姓有了饭吃,有了盼头,北境才能尽快复苏。 徐首辅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拈须笑道:“就是那些学子们,甚至是监生们怕是要闹。” 国子监的监生有八成都是贡监,这些贡监都是每年从各州举荐送上来的优秀生员,必须是秀才以上的学子,名额可谓千里难求一。 在大景万千学子们中,这监生的名额那也是会让人眼红的存在,别说给那些个商贾了。 “王祭酒。”顾非池的目光穿过众臣,落在后方某个头发花白的官员身上。 此人正是国子监的祭酒王睿。 王睿也完全没想到太子的这把火莫名其妙地就烧到了他们国子监,连忙作揖道:“殿下放心,老臣会安抚好监生的。” 谁都看得出来,太子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们为人臣的还是听话些得好。 顾非池微微一笑:“国子监监生乃朝廷未来之栋梁,他们若连朝廷的目的也看不清,一味只知道瞎闹的话,将来入了仕途,也是废物。” “朝廷不需要废物。” 说这番话时,他一直在笑,眼角眉梢却透出几分凛冽,语调犀利冷硬,众臣皆是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话就是在说,若是有学子瞎闹腾,那就革了学籍,甚至于禁止科考。 徐首辅想起刚刚路上那个举着请命书的举子。 的确,连朝廷的意图都握不清,读书读傻了的人,要了也没用,将来就是考中了进士,也只会给朝廷瞎添乱。 要是来年春闱不小心录取了这种学子,自己多半真得去闽州反省。徐首辅觉得自己的前途简直危机重重,第一个响应道:“殿下说得是,科举取士是为取才。” 王睿也跟着:“是是是。” 他连连点头,觉得自己简直要犯心悸了。 等今天回去后,他得好好警告那些监生们一番,绝对不能让他们犯傻,否则太子爷肯定要找他! 顾非池对首辅与王祭酒的识时务还算满意,随手又抓了个壮丁:“唐越泽。” 唐越泽:“……” 他本来觉得自己被传唤来文华殿就是凑凑数的,方才看着他们被训,他还暗自庆幸自己只是个闲散皇子。 这会儿冷不防地被点名,他吓了一跳,讪讪道:“太子?” “你去盯着这件事,十天内,必须有个章程出来,公告天下。”顾非池现在也只是提出了一个大致的想法,具体怎么实施,还得由内阁拟出章程来。 这件事说穿了,就是告诉商贾们朝廷会为了重建北境,会论功行赏,但这“功”具体要怎么论,可不是一句话这么简单的。 唐越泽心里算了算时间,这是要在封笔前拟出章程公告天下吗? 这时间也太紧张了! 想归想,他半句推搪也不敢说,连忙应道:“是,太子。” “王尚书,”顾非池跟着又跟着点了户部尚书王寅的名,“国库现在有多少银子?” “五百两万。”王寅立刻报了个数,又暗暗地擦了把冷汗,庆幸自己背过。 大景朝每年国库收入除了现银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以纳粮的形式征收。 顾非池皱了皱眉:“这都快过年了,连各州的秋税都好没收齐,这是打算赖过年吗?” “……”王寅头大如斗。 往年啊,南方那几州的秋税拖到年后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他也猜到了太子回来要过问这件事,忙不迭道:“殿下,十天内……十天内,秋税就能收齐。” 下一刻,顾非池的目光又扫向了锦衣卫指挥使龚磊。 “抄了宁王府,有多少?” 龚磊当即禀道:“回殿下,各种现银、田地、宅子、商铺、金银珠宝以及古董字画加起来,臣估算着至少价值两千万两白银。” 龚磊说着,也是心惊,没想到宁王府竟然出乎他意料的富庶。很显然,宁王过去这十来年奉皇明四处监军,暗中收受了不少好处。 “这些银子全都归入国库。”顾非池又道。 这前一句令王寅一喜,而下一句又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月内,需要有五百车粮草送去北境。” 五百车?!王寅瞬间打了个激灵,差点脱口想说不可能。 顾非池微微挑了下剑眉:“办不到?” “办得到!”王寅肃然起敬,三个字说得是掷地有声。 他内心在哭,可脸上却义无反顾,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一会儿散了,他就去殷家,抱紧殷家老哥的大腿,求求他再介绍几个粮商。 第181章 “霍尚书。”顾非池又望向了吏部尚书霍晨,“扬州知府上个月告老,新知府的人选‘还’没定?” 顾非池的这个“还”字很是意味深长。 扬州知府是个肥缺,朝中各党都盯着这个位置,举荐了各自的人选,这吵来吵去,就吵到了现在。 霍晨本来是谁也不想得罪的,可现在太子都问到他这里了,他哪里敢打马虎眼,当下道:“殿下,臣以为扬州同知梁远志堪为大用。” 这梁远志是个人才,只是苦于寒门出身,在朝中没有助力,困在这正五品同知上也有十几年了。 “梁远志确是个能吏,孤记得他曾在凉州任过通判。”顾非池随口道。 “正是。”霍晨心里如释重负,知道这回自己做对了。 顾非池轻描淡写地下了决断:“就他了。” 萧燕飞记录的那些摘抄,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对现在的朝事了如指掌,此刻应对起来驾轻就熟。 短短时间内,这一桩桩一件件。 他一一下令,要么做出了指示,要么就给出了期限。 徐首辅全神贯注地听着,默默记着,真恨不得去拿了纸笔来记。 这段时间的共事,徐首辅清楚地知道,他们这位新君不但强势,而且,他和大行皇帝,先帝都不同。 他只说他要的结果,至于,需要怎么处理,全得看臣子们能力和悟性。 可想而知,他们这些为人臣者一个个日后都别想躲懒了。 徐首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严阵以待的官员,心头五味交杂:他们这些人寒窗苦读十几载,入朝为官,为的也不仅仅只是荣华富贵。 当年初踏入仕途的时候,他也是有过抱负的。 只是他光有抱负,是没用的…… 这二十多年来,朝堂早已一天天地变了。 想起大行皇帝唐弘诏,徐首辅有种恍如隔世的唏嘘。 他现在也是三朝老臣了,年近花甲,却忽然又看到了希望,也许他有生之年也有看到河清海晏、时和岁丰的机会。 只是想想,徐首辅就精神大振,眸放精光。 本来去年这时候,他都生出致仕的念头,这会儿却感觉自己还能多干个十几年。 徐首辅一心分两用,拿出当年考科举时的记忆力,硬生生地把顾非池交代下来的这一桩桩差事都记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连开小差都不敢,就连唐越泽都是聚精会神,生怕自己下一刻又被点名。 直到顾非池端起手边茶蛊喝了一口茶,众人才算齐齐地松了一口气,一个个默默地以袖口擦着额角的汗水。 礼亲王琢磨着朝事应该差不多解决了,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清了清嗓子,笑容满面地说道:“阿池,我让钦天监看过了,大年初一就是个黄道吉日,适合登基大典。” 礼亲王想好了,届时,阿池一登基,立马就能年号。 来年三月的春闱就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届春闱。 礼亲王越想越激动:“阿池,国不可一日无君,你还是应当早日登基,以安国运、定民心。” 他就怕阿池的性子太倔,非要等拿下长狄才肯登基。 不想—— 下一刻,就听顾非池爽快地说道:“好。” 礼亲王闻言仿佛服了什么灵丹妙药似的,满面红光,连声说了好几声“太好了”。 “裴尚书,”顾非池看向了礼部尚书裴谨,“登基大典的仪制备好了没?” 登基大典是有旧礼可循的,大景朝到现在,顾非池将会是第四任君主。 这登基大典的仪制自然是闭着眼睛都不会有错的。 裴谨刚想说已经好了,可话到嘴边,又迟疑了。 以他对太子爷的了解,太子这话肯定有深意在的。 裴谨的脑海中闪过五里亭旁顾非池那个嫌弃的眼神,突然间就悟了。 裴谨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殿下,那立后大典需要再择吉日吗?” 顾非池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斜了过来。 裴谨登时福至心灵,忙道:“不不不,正月初一就是黄道吉日,臣以为立后大殿和登基大典就该一起来!!” 他旁边的吏部尚书霍晨嘴角抽了抽,斜睨了他一眼,心道:瞧姓裴的这出息! 裴谨混不在意,反而暗自庆幸自己聪明,幸好他多问了一句。 得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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