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害,面沉如水。 也唯有宁王背着手悠然站在皇帝身边。 “皇上,回京的道路已经全部肃清。”边旭躬身抱拳禀道,“没有埋伏。” “咳咳咳……”皇帝还在持续咳嗽着。 宁王紧紧地盯着边旭,淡淡地问道:“你……是谁的手下?” “回王爷,末将乃羽林卫张副指挥使麾下校尉。”边旭早有准备,神情自若地答道,又从腰间解下了一块腰牌。 宁王眯了眯眼,还要再问几句,就见殿外起了些骚动。 卫国公似是身子不适,踉跄地差点跌倒,手里的玉笏掉在地上,他身边的英国公赶忙扶了他一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卫国公与英国公的身上,旁边看守两人的銮仪卫更是下意识地将手里的刀又凑近了半寸。 气氛陡然间又冷凝了三分,不少臣子将头伏得更低了。 瞧着殿外群臣噤若寒蝉的样子,宁王撇了撇嘴,收回了视线,低头对着皇帝道:“皇上,可以起驾回京了。” 皇帝终于止住了咳,看着帕子上的点点黑血,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地将帕子收入袖中。 “是该回京了。”皇帝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在宁王的搀扶下,艰难地起了身,朝隆恩殿正门走去,才走了两三步,就听到怡亲王自后方叫住了他:“皇上,京城燃起烽火,说明京中有变。” 这是怡亲王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皇帝一愣,目光沉沉地转过了头,就听怡亲王不顾周围指着自己的刀剑,直视着他问道:“皇上此刻回京,莫非已知烽火是为何而燃?” 不待皇帝回答,他就接着道:“宁王把控了銮仪卫和羽林卫,据臣弟所知,銮仪卫与羽林卫各有五千人。” “现在为了控制住这座皇陵和随驾的禁军,怕是已经动用了两卫全部的兵力。” “那么……” “此时此刻,在京城搅风搅雨的人又是谁?” 怡亲王的语速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子咄咄逼近的意味。 皇帝深深地拧起了眉头,面色铁青地与怡亲王四目对视,怒道:“放肆!你这是在质问朕吗?” 皇帝很想痛斥怡亲王一番,可他太虚弱了,声音虚浮无力,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抽搐似的喘息不止,幸而有宁王搀着他。 看在怡亲王的眼里,皇帝的勃然大怒无异于心虚。 怡亲王心里有了答案。 哪怕是早有猜测,哪怕是他早就看透了这个皇兄的冷心冷肺,这一刻,他还是觉得失望,更是为了对皇兄寄予厚望的父皇感到痛惜。 “皇兄!”怡亲王的声音从咬紧的齿缝里挤出,当着太祖皇帝以及先帝的牌位,语声如冰地质问道,“你是不是勾结了北狄人?!” 此言一出,殿内的宗室王亲像是被雷劈似的,惊得目瞪口呆。 殿内一片寂静,外头寒风大作,刮得两排松柏急速地摇曳,吱嘎作响。 皇帝低低地叹了口气,慢慢地转过了身,对着怡亲王失望地摇了摇头:“唐弘冀,你太令朕失望了。” 唐弘冀是他的同胞亲弟弟,他信任这个弟弟,过去这二十多年一直让他担任京营总督的要职。 要不是唐弘冀背叛了自己,自己又哪里需要去和北狄人合作! 皇帝那浑浊的瞳孔中,翻涌着异常强烈的情绪,有愤怒,更有识人不清的悔恨。 “要不是因为你,朕何须出此下策!!” 这句话就相当于是承认了他勾结了北狄人。 这个念头像一记重锤重重地敲在礼亲王的心头,他全身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礼亲王气得浑身簌簌发抖,咬着牙道:“你……你竟然……” “唐弘诏,你这是要葬送了大景江山吗?!” 礼亲王低吼道,两眼似染了血般通红,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瞪着皇帝。 皇帝疯了! 他真的疯了! 礼亲王的话刺激到了皇帝,等于往皇帝心头扎了一刀子。 “是你们!”皇帝愤然道,“你们才是把我大景江山拱手让给姓顾的!” “是你们要葬送大景江山!” 皇帝的话中带着浓浓的怨恨,眼神似尖锐的刀子般一一划过殿内众人的脸。 这个“你们”指的不仅仅是礼亲王、怡亲王,还有豫王等其他宗室王亲。 话语间,外面的风更大了。 枝叶疯狂摇曳的声响几乎压过了殿内的声音。 殿外群臣被銮仪卫拦在七八丈开外,看到殿内在争吵,却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殿内又静了一静。 礼亲王直愣愣地看着皇帝,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连眼角的皱纹都深了一倍,四肢冰凉。 方才变故突生之时,他还以为是宁王心怀不轨,正要呵斥宁王,却看到了宁王小心翼翼地扶着皇帝坐了下来。 看到了銮仪卫火速地控制了隆恩殿内外的的所有人。 看到的是皇帝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乱臣贼子,说他有负□□和先帝的信任。 皇帝刚才说的每一个字,礼亲王都记得清清楚楚,心头沉沉的。 皇帝与太子父子不和,自己作为宗令,自当尽力调和父子间的矛盾。 那日皇帝同意禅位,礼亲王就想着,也许太子会念着皇帝的好,自己再从中劝和,毕竟他们是亲父子,能化戾气为祥和的话,再好不过。 他所作一切皆是为了大景江山,可在皇帝的心里,自己却是一个颠覆江山的乱臣贼子。 礼亲王更没想到的是,皇帝竟然不顾江山和百姓,暗中勾结了北狄人。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但心绪依然无法平静,气得声音都在发抖:“阿池为了我大景百姓,他浴血沙场,抗击北狄,就是为了北境诸城的悲剧不再重演。” “他是皇太子,本不需要以身涉险,但还是不惜身入险境。” “而皇上你呢?” “你为了一己私利,居然勾结北狄,置江山百姓不顾,你根本就不配为一国之君!” 礼亲王几乎是指着皇帝在骂,指向皇帝的那只手颤抖不已,发须乱颤。 皇帝自打登基后,一贯高高在上,还不曾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那张蜡黄憔悴的脸泛出了一丝青,羞恼交加。 礼亲王朝皇帝逼近了一步,声音嘶哑不堪,甚至对着皇帝直呼其名:“唐弘诏,你从前只是畏战。” “如今,你竟是叛国了!” “放肆!”皇帝咬牙道,表情从羞恼变成了怨毒,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觉得心肺似都在被烈火灼灼燃烧。 他是大景天子,所有人都该以他这个天子马首是瞻,可现在,他们却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们都站在了顾非池这个逆臣的那边。 一股气血直冲颅顶,皇帝只觉脑门发烫,耷拉的嘴角勾出一个冷酷扭曲的笑容,冷冷道:“皇叔不识分寸,不尊君上,忤逆犯上!” “论罪当诛!” 皇帝在“诛”自上加重了音调。 此话一出,銮仪卫指挥使傅川“刷”地拔出了佩刀,挥刀向着礼亲王砍了下来。 “皇叔!”怡亲王反应极快,一手拉住了礼亲王,把人往他这边扯,一手用玉圭去挡刀。 长刀削铁如泥,轻轻松松将那玉圭劈成了两半。 半截玉圭落地,在金转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与此同时,刀锋划过了怡亲王的手背,在上面留下一道寸长的血痕。 怡亲王护住了礼亲王,用手中剩余的半截玉圭指向了神座上的那些牌位,怒声道:“皇兄,太祖、父皇还有我唐氏列祖列宗的牌位都在这里,你是想在他们的面前,杀了皇叔,还是……要灭了我们唐氏九族?!” “皇兄,你就不怕死后,无颜再见列祖列宗吗?!” 怡亲王手背上的那道血痕流着血,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那雪白的玉圭碎片上。 皇帝下意识地去看神座上的那些牌位。 他的眼神不好,在这个位置根本看不清牌位上的字,只看到那昏黄的烛光在牌位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一阵阴冷的山风忽然自正门拂来,强劲的风刮得殿内的烛火时明时暗。 皇帝有一瞬间的失神,脖颈的汗毛一下子倒竖。 感觉似有一道道看不见的身影正在这隆恩殿内望着自己。 下一刻,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对礼亲王道:“皇叔,朕不杀你。” “不过,皇叔你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人也糊涂了,这宗令也该换一个人做了。” “至于你们……” 皇帝冷着脸,阴鸷的目光徐徐地扫过其他的宗亲,“你们自己在太祖和先帝的牌位前好好想想!” “冥顽不灵者,杀无赦。” “为了大景江山,列祖列宗不会怪朕的。” 风停了,一度跳跃的烛火又稳定了下来,光线昏黄。 殿内一众宗室王亲全都绷着脸,鸦雀无声。 搀扶着皇帝的宁王忙不迭道:“皇上仁慈,太祖和先帝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皇帝又望了那些牌位一眼,笑了。 “回京。”他又转过了身,在宁王的搀扶下继续往前走,迈出了隆恩殿的门槛,步履微微颤颤,可双眸灼灼,斗志昂扬。 之前他不得不搬出皇宫避顾非池的锋芒,现在他终于可以风风光光地返回皇宫。 他会把朝堂重新捏在了手心。 至于顾非池,应该会死在北狄,客死异乡。 皇帝意气风发地昂起了头,望了望京城的方向。 他没有再回头,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隆恩殿内的怡亲王、礼亲王以及豫郡王等人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失望,那是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殿外被銮仪卫拦住的文武百官看着皇帝和宁王一同从隆恩殿出来,表情凝重。 方才他们远远地看到殿内皇帝与宗令宗亲起了争执,又眼睁睁地看着傅川挥刀砍向了礼亲王,怡亲王为了护着礼亲王还受了伤,他们差点就以为今天两位亲王要血溅当场了。 众臣的目光都落在了皇帝与宁王身上,一个个心惊不已。 宁王扶着皇帝在卫国公与英国公身边慢慢地走过,忍不住就多看了卫国公一眼,冷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别人也许还有一条活路,但是,卫国公顾延之是死定了! 宁王勾出了一个冷笑,对着傅川挥了一下手,做了个手势。 意思是,把这些人一押到殿内,并礼亲王等人一同看管。 “是,王爷。”傅川意会,抱拳领命。 他一声令下,周围的銮仪卫就训练有素地行动了起来,三三两两地把殿外的这些朝臣们陆续押进了隆恩殿内。 众臣全都忐忑不安,心不断地往下沉,额角、脊背早就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寒冷的山风一吹,吹干了冷汗,众人的身上冰凉冰凉的,寒至骨髓。 每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前途未明的忐忑中,宁王胆大包天,联合銮仪卫与羽林卫挟制了皇帝,分明意图谋反。 接下来,宁王到底会如何处置他们呢? 英国公默默地向着卫国公使了一个眼色,卫国公却是摇了摇头。 皇帝才走上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两腿战战,步伐越来越慢。 宁王回头看了眼后方被押入隆恩殿的群臣,微微地笑,用略显尖细的声音宽慰道:“皇上,肩辇就在隆恩门外候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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