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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自家主子现在不过是还不能这么快接受事实。 就在这时,烈风瞥见了皇帝身边的麝月。 “主子,麝月姑娘来了,陛下定然是来催您进宫准备册封大典了。” 太子的册封大典极其盛大,昨日阴霾的天,今朝霞光万丈。 霍临烨穿上金龙云纹玄紫色华服登上祭宫之时,天边的日头破云而出。 人人皆赞颂是极好的兆头。 可霍临烨自己却无太大欣喜,直到他的目光在人群之中,巡视了一圈之后,发现了站在人群之中不显眼的那个人——“锦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奉太上皇遗诏登基以来,凡军国重务,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皇六子霍临烨,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兹命皇太子持玺升朝乾殿,分理庶政,抚军监国。百司所奏之事,皆启皇太子决之!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震耳的钟声响起,云姒的心神跟着摇晃。 霍临烨从此之后,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子了。 今后见之,都要唤一句,太子殿下。 就在云姒出神之际,且看见霍临烨走下祭台,不顾百官眼色,朝着自己而来。 他要做什么? 云姒下意识地回避,转过脸去,便看见了身后缓缓而来的另一个男人。 手腕,却在顷刻间,叫霍临烨握住:“锦弗,别看别人。” 第1257章 他变心了,居然想要娶别人! 云姒垂眸,目光冷淡:“霍临烨,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松手。闹起来,你我都不好看。” 霍临烨的目光变了变,没有用威胁,也没有胁迫,他看了一眼远处的九皇叔,最终松开手:“那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我当然会记得自己棋子的身份。”云姒的态度冷然。 霍临烨气结,转身就对着文武百官开口宣告:“孤今日为太子,承诺西洲公主锦弗,定迎娶她为太子妃!” 这话一出,站在祭坛上的掌印大监陈启,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随后,又缓缓舒展开,笑得得体。 那些官员只说霍临烨是重情重义守诺之人。 霍临烨没有听进去。 他只知道,这一句话,能保住锦弗日后的平安,起码父皇不会用完就扔。 可等他低头去看云姒的反应时,却发现,她神思不在这里。 恍惚间,霍临烨有些后悔。 他当初就不应该把锦弗往九皇叔的身边推。 “立太子大典起!” 祭坛之上,陈启高喝。 天边炽烈的阳光显现,照耀四方。 云姒面无表情的看着周遭所有人,渐渐地,余光又落到了不远处。 刚才来过的男人,现在又不知上哪去了。 不过摄政王现身霍临烨的太子大典,等同于是变相地承认了霍临烨的身份跟能力。 而此时,站在云姒身后的云江澈,已经被刚才霍临烨的那话给震惊到了。 大典敬告天地神明,霍氏皇族上下,百官百姓,结束时,已经是午后。 云江澈的面色沉着,好不容易寻到了说话的机会:“公主,你当真想要嫁给楚……不,是太子吗?我记得,公主是不想要嫁的。” 天黑就是宫宴,他们便不能离宫了。 这会儿听见云江澈这话,云姒突然就觉好笑:“不然您觉得我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你们给我选择了吗?我的选择有人会听会尊重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江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前面一声:“五公子好t?清闲,听说五公子在大周还有边塞那边的药材生意都出了问题,还不够你忙的,居然还有时间来为难孤未来的太子妃?” 霍临烨步步稳当地走来,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脸上甚至还挂着笑意。 走到云姒身边,问:“五公子方才是叫锦弗公主别嫁给孤吗?” 他甚至都不用想,猜猜都能猜得出来。 被这么说破,云江澈并未觉得如何。 在他看来,九爷是不好,但霍临烨是完全不可靠,完完全全! “楚王,哦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为太子了。起先您还是楚王的时候,对我家小六紧抓不放,现在说放手就放手,这变心比变脸还快呢。”云江澈私心里,是要死死拉住他真正的妹妹的。 他不希望她跟大周的任何一个人,尤其是九爷跟霍临烨,再有半点的牵扯。 只要能带她远离是非,哪怕伤她这一回,他在所不惜。 总要痛一次的! 霍临烨的面色有微末的改变:“五公子,孤跟六小姐已经分开了,她现在是旁人的妻室。” 云江澈深吸一口气:“楚王当真一定要娶锦弗公主?” 这种质问,又是在云江澈嘴里说出来的。 本能的,叫霍临烨愣了一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五年婚约,不娶何为?” 这话,不单是叫云江澈,甚至连云姒,都忍不住皱眉斜眼看他。 霍临烨却没有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甚至无视朝着这里过来的萧子翼。 他握住云姒的手腕,直接带着她转身:“从现在开始,别离开孤的视线。” 以他对父皇的了解,一定会用“锦弗”这把利刃去对付九皇叔的。 但没关系,只要“锦弗”在他眼皮下,这种事情她就不会被迫去做。 云江澈看着两人的背影,些许烦躁涌上心头。 才转头,就看见身后不远处,面色沉暗的萧子翼。 他变化极大,如今在抬眼之间,机关早已算计。 云江澈刚要朝着他过去,就见到萧子翼跟他自己身边的人递了个眼色去。 抬头,只朝着自己远远见礼,转身便离开。 - 彼时—— “啪”! 杯盏杂碎在地上,六小姐不敢置信地看着廊下说嘴的两个婢女:“你们说什么?” 两个小丫头是最近才选上来伺候的,看见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在看看从窗子里面就砸出来,碎在自己脚边的杯盏,吓坏了。 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急忙开口:“今……今日是楚王殿下被册封为太子的册封大典,礼成之后,太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誓一般,说是一定会娶锦弗公主为太子妃,珍之重之,爱护有加,而且,要以十里红妆大礼迎接!” 六小姐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敢置信地瞪着那两个婢女:“你们胡说!” 其中一个急忙道:“我们没有胡说,是真的。外面都传遍了,说锦弗公主好福气呢,虽然嫁过人,但是还能得到太子殿下重礼迎娶。在册封大典这么重要的时刻,都能当着天地神明文武百官宣告。锦弗公主当时,幸福地羞红了脸,还……” “闭嘴!”六小姐怒喝。 此刻她牙关紧咬,转过身去。 低声呢喃:“怎么可能,一定是骗我的。霍临烨答应过我,不会娶她的……他若是娶了锦弗,那我怎么办?” “霍临烨为什么要娶?” “他也变心了?” “锦弗真是个狐狸精!” 一想想现在,当日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铁桶一般的豪奢摄政王府,现在已经开始败落。 摄政王都已经要死了! 若是摄政王当真死了,她肯定要被武宗帝弄死的。 就算是云家的人,也保不住她。 她只是一颗棋子,谁会管她? “不行,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等着人来救我了。”那些人,根本就不管她啊! 她不能让霍临烨娶了锦弗,凭什么……锦弗是个什么东西,怎么看她的什么东西好,都要来抢? “你过来!”六小姐转身,朝着其中一个身形跟自己有些像的丫鬟命令。 那丫鬟瑟瑟发抖,进来之后,六小姐怒急了伸手在她身上发泄一样的狠狠掐了一把,才一把揪着她的耳朵,到自己跟前:“把嘴闭上,听我的吩咐!” 第1258章 霍慎之:锦弗就是云姒 天近黄昏,宫宴即将开始。 霍影到殿前时,霍慎之正挑起第一盏烛火。 “主子……”他把在御花园看见云江澈的那些事情都说了一遍。 “这些日子,我们设局营造出了一种王府快要败落的假象,钓出了几条小鱼,那假的……” 霍慎之开口:“不必说王府之事,左右只是几个马前卒,知道了也起不了作用。” 霍影顿了顿,将信交托过去:“这个信是西洲那边传来的,锦弗公主果然有猫腻。但是怕打草惊蛇,我们的人只是适可而止。这些是锦弗公主从出生到如今的一些重要东西。” 信封很厚,事情很多。 之前他要守诺,也要平息云家怨气,不进西洲。 可是如今,霍慎之到没这么多慈悲心了。 与其说没有,倒不如说,被这些反反复复来试探,来踩他底线想要得权获利的人,给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他看着信,霍影在一旁低声道: “就是这么个事情,只是他们所在比较宽敞,便是他们说话,都是低垂着头,无法晓得他们到底是说什么。只是,那锦弗公主,当真很听陛下的话,不知为何。” 信被火舌舔舐,主位上,霍慎之垂眸看着照耀进殿的明晃晃日光,他眼底充斥的血红,更加鲜明。 许久,他方才开口:“不错,查得很仔细。锦弗公主后背有一道两寸长的疤,是在北域被遇猛兽,叫猛兽所伤。” “那我让宫女去查查看,锦弗公主后背是否有疤?” 霍慎之示意他不必:“那本就不是锦弗,就算是有。一道疤痕而已,五年的时间,造这么个局,背后之人必然心思缜密,权势非常,打得是万无一失的主意,定也会伪造伤疤,没什么必要去查。” 霍影沉默了一瞬。 这次遇到的对手,显然是比先前的那一位冯老还厉害。 他竟一时思索不透。 少倾,霍慎之方才开口:“我总感觉,锦弗就是她。” 霍影愣了一下,轻轻笑了:“主子是刚醒来,思虑过多了,锦弗公主哪里都不像云大夫。而且,就算硬要证明,那锦弗也没有可证实的东西。” 他有些不明白,怎么主子就紧看着锦弗一个人了。 是因为喜欢所以怀疑且不愿意承认。 还是别的什么? 霍慎之缓缓阖眼,自始至终,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对云姒的感情,只用了感情,去怀疑了“锦弗”这个人,一如现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背后之人费心摆一个假的来,不就是想要弄个真的到我眼前虚幻一招?那云江澈看似偏向假的,实则是在用非常手段保护锦弗。他针对锦弗的一言一行,尤其刻意又小心。” 可霍影倒是想不通。 若锦弗就是云大夫,那把云大夫送来,是打了什么主意呢? 霍慎之眸光一暗,答他:“一则,牵制云氏一族,二则,游戏本王同今朝太子,三则……” 霍影恍然大悟,接过自家主子要说的出话来:“三则,那锦弗若真是云大夫,依照背后之人这么不怕被发现的态度,那锦弗公主身上必然被下了什么东西。等主子你发现那一日,便是公主危及来临之时。借此,就能利用云大夫的性命,要么除掉主子,要么除掉太子,如此便能够动摇大周江山!” 霍影是个征战四方的人,那些手段计谋他也不是没见过。 但他这辈子,说那些见不得光的阴谋,尚且只服过冯仁天一个! 如今这五年的布局,让霍影都震惊。 “好毒的招数,一招连着一招,一步扯着一步。锦弗公主就像是一根绳子,他拉扯一下,跟她有关的人,就倒下一个。背后的人甚至不用露面,弄了个假的来,她自己都会挑拨闹腾,还都在他的计划之中。锦弗公主更是,为了孩子,甘愿被武宗帝利用,这些都在那人的算计之中。” 武宗帝以为自己利用了西洲的公主来做他自己的刀刃,自得得很。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一个皇帝才是被利用的一个,他一步步地走入别人的圈套之中,叫人做了一个借刀杀人的局。 看似是武宗帝在利用锦弗杀摄政王,实则是背后的人,借了武宗帝的手,在杀他。 只要九爷一死,对方再出一个假的六小姐,即便是跟锦弗成了婚,也能搅起他们之间的风云。 光是霍临烨轻薄皇婶都够他受的了。 到时候“锦弗”会怎么办? 对方是连她的性格,她哪一步会做什么事情都算进去了。 “主子,是明帝吗?”霍影只觉心中发凉。 霍慎之眼下眼底的寒光:“不,不是明帝,明帝没有那样深沉的心思。若t?是有,当年还会因为个陈皇后而娶不了夏婕妤?” 霍影心中更加迷惑,他便是怎么都想不出来还能有谁。 五年前的那些作恶的人,该死的都死了啊,总不至于冯老跟段凌霄从坟堆里面爬出来害人报仇吧? 霍慎之敛眉:“这个人,你见过,亦护过。” 霍影:“莫不是……他?” 话到此处,霍慎之垂下眼:“今晚你会知道的,且让韩老准备好,再把云江澈不声不响地带来。放了这么久的饵,不会打草惊蛇的。” 可是霍影心中没底了。 那是别人五年的计划跟筹谋,是他们这一朝一夕就能破的吗? - 皇宫夜宴,还是庆贺太子大典的宫宴,自然是无比盛大的。 武宗帝好几次想要派人去叫云姒,都因为霍临烨就在她身边,寸步不离,而没有机会。 云姒远远的看出来了,便在宫宴还未举行之时,直接从霍临烨身边起身。 “干什么去?”霍临烨拧眉看向了云姒,继而下意识地朝着武宗帝看了一眼:“今日孤会是你的借口,不会让陛下有这个机会。” 云姒倒是找到了借口,说是去更衣。 还未等她开口,烈风就匆匆地过来。 云姒不知道烈风说了什么,只看见霍临烨的脸色瞬变。 “你怎么了?”云姒挑眉,察觉到霍临烨似乎是想要离席,心中隐约猜测是否是跟六小姐有关? 她直接起身,推波助澜:“刚好我想要出去更衣,太子殿下怎么说?” 霍临烨没有二话,眉眼顿时舒展:“好,孤随公主一道出去。” 云姒不确定皇帝的人会在哪里等她,只进了偏殿,下意识地想要去看看霍临烨上哪去了。 结果,就发现原本守在门口的霍临烨,在烈风又说了两句之后,眉头紧凝,给了烈风什么,他自己转身就朝着一处匆匆离开。 云姒刚想要开门出去看看,还未等她的手触及到门,嘴巴就被人捂住! 第1259章 霍临烨,我问你,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别叫,是我!” 云姒眉头一拧,捂着的嘴就被松开。 她转身,她身后的人,立即跪下:“惊扰公主了!” “麝月?”云姒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麝月。 麝月是武宗帝培养了许多年的杀手暗卫,身量轻盈,身手极好,走路都跟只猫儿一样。 这会儿,在云姒疑惑之中,麝月请罪。 “不用了,你说吧,你做什么?” 麝月被她搀扶起身,有些受宠若惊。 “公主,我奉陛下的指令而来。是来提醒公主一件事,陛下的意思,让公主在今天,就让摄政王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在这种欢庆之时死,大庭广众之下,不但不会有人怀疑他杀,公主也能够安然无恙。” “今天?”云姒没想到武宗帝这么心急。 也应该的,被压制了这么多年,怎么不盼着仇人死呢? “陛下说,公主也可以晚几天动手,只要公主不着急,他就不着急。”麝月不知药的事情,只是带话。 云姒的脸色骤然就不好了。 四天之后,就是她跟霍临烨成婚的日子,也是慈悲花彻底失效的日子。 过了今天,想要在接近九爷,那就难了。 “陛下说,摄政王之前教导太子,还帮衬朝政,不是他的事情他揽权在身,也是为今朝的太子分忧了。这份恩情,太子当回报。公主医术无双,且很快就是太子妃,跟太子殿下,是夫妻一体,公主这两天去诊治看护长辈,也是合情合理。外面的人知会说,陛下怕摄政王这几天就薨逝,搅了过几天的好日子,也会说公主跟太子殿下孝心可嘉。不知公主,怎么说?” 瞧瞧,连退路,借口,所有的一切都给她找好了。 她还能怎么说? 还有什么选择! 云姒凝视了麝月好一会,声音干涩:“好,待我更衣。” 麝月要走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回头道:“锦弗公主。” 云姒看她欲言又止,只示意她开口便是:“陛下还有什么话,你一次说明白。” “不是陛下的话,是我……是奴才想要对公主说的。” 麝月抿了抿唇,看着云姒时,眼底深处有一抹异样:“公主,麝月知道,让一个救人的人去杀人,是何等残忍。但是每个国家的都城中心,就是权利的中心,争斗的中心。这些争斗不见血光,人心算计,是利器。公主不要因为一时心软害了自己,害了想要保护的人。” “公主已经来到这里,从斗争的边缘,进入了斗争的中心,一切就由不得你的心了。皇权之下,一切皆为蝼蚁。只要想通了就会明白,人跟人之间的所有关系,本质上就是利益交换,没有谁比谁高贵。公主有心,所以才迟迟不敢下手,你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只能狠,而无心。” 这种掏心窝的话,云姒不明白麝月为什么要对她说。 总归,不是武宗帝的语气。 麝月看出云姒的疑惑,道:“公主,你给过我一盒祛疤的药,那是我第一次除开收到命令之外的,唯一‘爱护’自己的东西。你的一言一行,是麝月从小到大唯一见过的一个把我当成人的,你没有把我当奴才,没有把我的命当蝼蚁。” 云姒摇摇头。 她不记得了。 五年时间,别说是人,就算是个物,在大环境之下都是会变的。 云姒只自己提醒自己,不忘初心。 她来这里太久了,早就已经忘记了,身处黑暗的人,见到了一丝温暖的光,原来是会记很久念很久的。 “忘了也没关系,但我记得,我当时就觉得,公主这样携带赤诚而来的人,在这种抛开所有人性,披着人皮去厮杀搏斗的血腥炼狱,还不改变,那是活不久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麝月。”云姒忽然意识到,麝月好像是不带任何目的地在点自己。 她从开始跟武宗帝“同流合污”开始,准备去杀对自己有恩的摄政王开始,就没有一日心中不煎熬的。 但是现在…… 麝月往后推了一步,抿唇一笑:“公主,麝月人微言轻,无权无势,唯会一手绝杀之技。等那摄政王一死,麝月就潜入摄政王府,竭尽全力去帮你除去那六小姐,杀了云家的人,保您婚事顺畅,后半生心愿得偿。若不成,便是我的罪,若成了,便是您的福。” “麝月!”云姒伸手拉住她。 可麝月真就如同一只猫一样,一闪身,就不见。 等云姒冲进内殿,唯有被麝月打开的窗户,吹进来一阵冷风,叫她越发清醒。 昏暗的内殿,云姒确定了再无旁人了。 调出了一支针剂在手。 这一支的量,只要全部注入,就能让人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这针剂,是她的医术,这医术…… “是成也医术,败也医术。” 云姒收拾好,转身就出去。 霍临烨百密一疏,说好今晚会守在自己身边,不让武宗帝的人乘虚而入。 可是,他还是没有做到。 今天来的是麝月,女子总归不如男子薄情冷硬,可那万一是旁人呢。 彼时的霍临烨—— “你怎么能进宫的?”霍临烨诧异得很。 但是转念一想,摄政王还在,摄政王府只是开始落败,还没有彻底败。 她想要调遣几个人,还是什么难事儿吗? 霍临烨以为是摄政王府那边在帮她。 月光下,六小姐冷清一笑:“我不能来吗?还是你也觉得,我也得了疯病,我不应该来坏你的好事?” “孤……我不是这个意思。”霍临烨眉头皱得死紧。 看着眼前的女人哀怨质问的模样,他恍惚间,想到了锦弗。 她不曾真正地掉过什么眼泪。 她的眼里,都是隐忍跟坚韧。 即便是把她的孩子抓起来,看见了她的孩子,她也没有低头求过她,也没有过这怨妇一样的嘴脸。 如果今日换成了锦弗是她,她必然不会这么追过来质问自己,也不会随随便便对着个男人掉眼泪。 “霍临烨,我问你,你是不是爱上锦弗了?” 第1260章 云姒调出注射器,跟霍临烨无缘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霍临烨如梦初醒。 他心里平静如水一般,叫这话激起千层浪。 “你累了,回去吧,我送你。” “爱还是不爱,开口说一句就真的这么难吗?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答应过我的,只是跟她逢场作戏,不可能碰她也不可能喜欢她?难道现在,都不作数了?” 六小姐穿着一身宫女的装扮,梗着脖子看着霍临烨。 有句话怎么说的?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你果然爱上锦弗了!” 刹那间,霍临烨看见她眼底无穷无尽的苍凉被悲怆。 恍惚叫他想到了从前的云姒,她对着九皇叔时,也有过这样的神情。 那时候,他羡慕九皇叔。 现在他自己也能拥有她的情绪了,他却觉得……心里堵得慌,甚至想马上将她送走,避开这一切。 “你在这里不安全,有什么话,以后再说。”霍临t?烨伸手要去拉她。 六小姐又岂会是好糊弄的,甩开就躲开:“别碰我,碰了我,我在这里叫起来,来了人,看见了我们这样,到时候你就没办法娶她了!” 霍临烨张口,又拼命地压制着怒火,不想刺激她:“九皇叔若是也知道了呢?” “九皇叔?你还知道你的九皇叔?你当初跟他争夺我的时候,怎么就不记着他是你的九皇叔,我是你的九皇婶?当初我抱你的时候,吻你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记得这些?” 六小姐句句话都戳在霍临烨的要点上。 忽然间,她古怪地笑了一声:“霍临烨,你的爱可真廉价呢。当初为了苏韵柔可以要我死,现在出现个锦弗,又能弃我于不顾。你的承诺,就像是街边打发叫花子的一碗馊饭,信了,吃下这碗饭了,会要命。不信你,你又不依不饶,以为自己什么都做得到。” 霍临烨无言以对。 因为他的确……喜欢上了锦弗。 他的心,偏得离谱。 乃至于现在看着眼前朝思暮想过的人就在跟前哭,他居然都觉得烦。 这种情绪越多,他就越是愧疚。 明明是他先去招惹她的,给她承诺的。 现在她信了自己,偏向了自己,他却抽身的干净,喜欢上了别人。 “我欠你许多。”霍临烨的嗓音干涩,伸手抓住六小姐的手腕。 就在六小姐要挣扎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响起掌声。 “啪啪啪——” 云姒来了! 她看着霍临烨下意识地将六小姐护在身后的样子,只觉可笑又悲哀。 “怎么是你?”霍临烨明显也没想到云姒会过来。 他不是让烈风看着了吗? 烈风呢? 云姒含笑靠近,在霍临烨身后的六小姐,也显现。 六小姐冷着脸,看着云姒:“锦弗,你在霍临烨的身上下了什么药!不然好好的一个人,会这么快就喜欢上你,把你放在心上,将我说的,全然抛之脑后!” “霍临烨喜欢我?”云姒眼底的惊讶稍纵即逝。 可转念一想,这段时间,霍临烨明显是对她收敛了底线了。 “别胡说。”霍临烨没有否认,只下意识地让六小姐别再开口。 六小姐退后一步:“那不然呢,不是因为下作手段,你怎么会看上她?你看上她什么了?看上她姿色平平,还是嫁过人,你能白捡两个孩子,你给人当现成的父亲?她身上,有你喜欢的吗?” “不要再胡说了!”霍临烨压低声音,下意识的想要去在意云姒的情绪,想要堵住六小姐的嘴。 “她没胡说。”云姒开口,突兀打断霍临烨:“我就是在你身上下药了,所以你才会这样。” 一句话,让连忙跟来的烈风,都止住了脚步。 霍临烨更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云姒看着满脸得意的六小姐,笑了笑:“对,太子殿下,我的确在你身上下药了,所以你才会心不由己。” 霍临烨的脸色,在顷刻间,难看的彻底。 六小姐还想要说话,却被霍临烨打住:“烈风,把她送出宫去,要保证她的安全。” 他目光转向六小姐,带着对云姒的怒火:“我知道,你先离开,这里对你来说,不安全。” “霍临烨,我等着你,你记得我们之间的承诺。”六小姐走之前,还不忘提醒。 霍临烨没有回头看她,而是大步走向了云姒。 还未等云姒反应过来,她的脖子就被掐住:“你就这么缺爱吗!” 窒息的感觉一上来,云姒脑海之中,恍然出现一个画面。 是她被一个男人一脚踹在心口,吐血的画面。 疼的她的心,在现在都跟着跳了一下。 “碰!” 霍临烨适时松开手,面色无比难看:“锦弗,糟蹋别人的心意好玩吗?你让我太失望了,我以为你是光明正大的人。没想到,你给我下药?算计我!” 因为先前经历过苏韵柔,霍临烨最恨的,就是诡计多端的女人。 现在,他差一点就上了她的当! 先前他怀疑是不是因为她下了药,还觉得不应该,这是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现在想想,你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 霍临烨居高临下的看着云姒:“九皇叔被你弄上手,我以为是你的本事,是九皇叔变心,没想到,也是因为你的药。现在你把这种下做的手段,都使到我的头上来了。怪不得,我早该想到的,九皇叔喜欢上你,我也喜欢上你,若不是因为这些外来条件,你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哈哈哈……”云姒坐在地上,摸着被掐疼了的脖子,忽然抬起头,看着霍临烨笑了起来。 霍临烨对上那一双眼睛,心下意识的就疼了一下。 他居然还心疼她! 这个女人的药,果然厉害! “孤不想在见到你!” 说罢,霍临烨拂袖而去。 留着云姒跌坐在地上,笑声从一开始的压抑,变得狂妄,渐渐的,多了几分凄凉。 “锦弗姐姐!”东陵初阙是听见声音才过来的。 她没想到,看见云姒这么狼狈的样子。 “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你都要成为太子妃了,还有谁能欺负你?”东陵初阙去搀扶她,反而被云姒拉的坐在了地上。 云姒眼中含着失望,摸了摸东陵初阙的脸,轻轻呢喃:“好漂亮啊,初阙,你好漂亮。” 看着云姒有些不对劲,东陵初阙跪坐上前:“锦弗姐姐,出什么事了?” 云姒抿唇,眼底有着苦涩,把刚才发生了的都告诉了东陵初阙。 东陵初阙愣了一瞬,压低声音问:“为什么要骗他?他已经喜欢上你了啊。他都不在乎你的以前,只要你们成婚,他又喜欢你,你肯定能有好日子过的!女子……哪有不依靠男人的?锦弗姐姐,你好糊涂!” 第1261章 命里无缘,只能斗下去! “不是的,初阙,不是这样的。” 云姒摇摇头,低垂下头去,心中是无比的酸涩跟难过: “初阙,你知道吗,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成了婚,刚开始就算是因为利益,那也要相互看到老,看到死的。到时候,我不可能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当我明白自己一定会嫁给霍临烨时,我就在适应他,强迫自己接受他,因为我不想自己以后的日子太难过。换句话说,这一场婚事里,我认命了,只想要好过一点。” 东陵初阙更不明白了:“你都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说谎骗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哄着他,骗着他,让他心里有你吗?而且,他都变相地承认了是喜欢你的了。锦弗姐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这不是自断后路吗?” 云姒依旧摇头:“六小姐提出质疑的时候,他就已经动摇了,这只能证明他早就存了疑惑。六小姐问他是否喜欢上了我,他甚至顾左右而言他,他连认的勇气的都没有,就怕伤了六小姐,或者,他更不敢相信自己会对我动心。” “试问,一个人,一个顶天立地将来要指望他遮风挡雨的男人,连他自己的心都认不清楚,连他自己的情都不能信,这么容易被一句话摇摆,我还能指望他什么?我说出来之后,他更是连半点怀疑跟摇摆都没有,就相信了是我给他下的药。” 哪怕那个时候,霍临烨疑惑,怀疑自己在说谎,她都信都能明白,霍临烨是有些偏向信任他自己的感情的。 但是霍临烨没有。 他的指责质问辱骂是毫不犹豫,连肯定他自己的感情都不能够! 他打心眼里就存了是不是自己给他下药的疑惑。 “今天我经历的,不过是婚后别人挑拨他怀疑的万分之一,今日的一切,只是把往后我会经历的怀疑,提前上演。跟这种人真的有了未来,那天长日久的婚姻里面,就只有绝望,哪怕他现在嘴上说得再好。” 忽然一下,云姒凝住。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笑了,笑容里面,有悲哀,又自嘲:“他还说他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不会让陛下的人钻了空子来找到我,指使我。可是……六小姐来,他就把后背亮给我了。” 跟霍临烨这种男人成婚,哪怕是不喜欢,也做不到相敬如宾。 这种男人,只能让女人在婚姻里看见无休无止的绝望。 因为他连自己的心,自己的情都不清。 在两段感情里面,摇摆不定! 东陵初阙这才明白过来云姒这么做的意义。 “现在千好万好,等过后他被挑拨得多了,终究会开始怀疑你。今晚的一切还是轻的,日后有六小姐存在,哪怕是六小姐死了,楚王……不,太子,他受人教唆,说不定怀疑你还是轻的,还要把六小姐的死放在你身上。这太可怕了……” 云姒抚过东陵初阙漂亮的脸:“我先前一直觉得女子当自强自立,但是如果真的要在这种地方,寻这里的男子成婚,那女子的悲欢喜乐,女子的日子,就紧紧的,没有任何余地的跟男子拴在一t?起了。” 这里不是后世啊! 东陵初阙听这些话,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是婚后哪个有心之人要挟“锦弗”,逼迫她说违心话,霍临烨一样会不分青红皂白地信了的。 方才她还觉得“锦弗”糊涂,现在看来,她是经历的多了,见过的多了,有了先见之明了! “锦弗姐姐,那六小姐纵有千不好,万不好,但是她有一句话说得是对的。太子这个男人的情爱,太过廉价。谁爱要谁要,谁敢要,谁要,你别要,你也别任命,否则真的嫁给他,以后就跟死了没两样了。” “不,会比死了还难受。我终于知道曾经流传的,六小姐为什么死活非要跟霍临烨和离了。” 这次,云姒才觉得害怕。 她才反应了过来。 才知道,不管是谁,在这种地方,一遍又一遍的打压之下,心智只会被消磨,不会长起来。 她就差一点被消磨了,差一点顺从了。 索性,霍临烨刚才掐的她清醒了! “这不是我最好的命……这不是。”云姒跟东陵初阙相互搀扶着起身。 她走出去两步,还不忘叮嘱东陵初阙:“你为了国家,定是要成婚的,公主的婚事身不由己,但是你不同,你能选。初阙,陆鹤有仁心,但他过于心软,过于仁慈。他的弟弟陆轩很好,陆家也是有福之家。但你的身份,注定嫁不了平凡百姓,只要嫁给权贵之家,就一定会卷入尔虞我诈。” 东陵初阙被云姒点起。 她没想过这么远。 起先,她是想要请九爷认她做妹妹的。 摄政王的妹妹,不是一母同胞,但在身份跟名义上,也能叫很多人低头的了。 那腰牌,她想要哪块要哪块,她可以在京城,乃至整个大周横着走! 但是现在……摄政王快死了,她都不知道上哪再找一棵树乘凉去。 东陵初阙是想过云姒的。 云姒人好,有一颗赤诚之心,跟她交朋友,她肯定会顾惜自己,等她成了太子妃,她也能受到庇护,好好活着。 可如今…… 东陵初阙起了一转的恶念,想劝云姒忍忍。 毕竟女子跟男子成婚,总归是会被压制的。 古往今来都是这样,何况是她们这些交易品。 看着光鲜亮丽,其实比货台上的货物还不如。 货物可以讨价还价,价格不好,可以选择不出,但是她们不行的! 当时忽然间,东陵初阙又想自己扇自己。 “锦弗”姐姐救过她的命,她怎能为了自己得利,就这么没良心? 把她往火海推? 她劝云姒:“锦弗姐姐,你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我是个没有办法跟主意的人,有点体面,也不过对百姓而已。从生下来有点运气,也不是什么大运气。咱们……咱们找到机会,你也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咱们就逃吧。咱们去北域,上大漠,下江南,你带着你的孩子,咱们去寻一处广阔天地?” 云姒的瞳孔一缩。 她看着东陵初阙,忍不住湿了眼。 东陵初阙的心,真像她最初来到这里的样子。 时刻震动着翅膀,准备朝着广阔天地飞。 “初阙,我会帮你的。” 她们,走不了的,只能斗下去! 她现在,什么都不怕了,大不了,带着儿女,带着空青跟十一,她们一起死! 人活着,最不济,还有一条死路可以走,可以得到永远的自由。 但只要不死,总能出头。 怕什么怕! 第1262章 对云姒负责,云姒不需要了! 东陵初阙眼底有些许的湿润。 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想着要拉自己一把。 这是真的值得结交的人。 她愿意给出真心。 “走。” 东陵初阙搀扶着脚崴了的云姒离开。 丝毫没注意,身处暗处的身影。 彼时,宫宴之上。 云姒来时,宴会已经开始了。 她同东陵初阙才进殿门,立即便是一副欢喜神色,看不出半点端倪。 才坐下,东陵初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在歌舞里面扫视了一圈,伸出手肘戳了戳云姒。 “锦弗姐姐,你看,你知道那是谁吗?” 她们将要嫁入大周,算是大周的人了,落座的,便是大周皇亲国戚这一边。 云姒顺着东陵初阙示意的方向看下去。 只见到姗姗来迟的男子,一身素色衣袍,形容俊美,面色冷淡。 似乎是看不太见,还要身边的人搀扶他。 “那是齐王霍君宴,小时候被毒瞎了眼睛,后来听说是有人给他治了,能看见一点东西,但是看得不是很清楚,还是半瞎状态。至于坐在他身边的那一位……” “我知道!”东陵初阙笑吟吟地凑过去跟云姒耳语:“李善慈啊!你知道她吗?她可有名了!名声都传到了我东陵了,我在深宫,都听说过她的名字跟事迹。” 云姒不喜议论这些长短,但东陵初阙是个爱打听这打听那,喜欢听闲话的性子。 她不过笑笑,没有接话。 将转过头去时,便看见了皇位高台上的武宗帝,冲他示意。 ——皇帝在催她杀摄政王! 云姒的目光微微一暗,朝着摄政王所在的地方看去。 他那里空空,不知人上哪去了。 就在这时,云姒的身边落下人影。 还未等她去看,就听见一道冰冷的声音:“被戳破了,还有说有笑,完全不当回事?你这脸皮,厚得可以。” 是霍临烨。 云姒现在,对这个人,是彻底不抱半点希望了。 她缓缓叹息,转头就对上他充满了威压的眼:“六小姐送走了?” “你觉得呢?如果不是她今天点破,提醒我,你还要隐瞒到什么时候?”霍临烨垂着眼,眼底都是被欺骗的怒火。 “我最恨的,就是有人骗我。你有话可以同我好好说,但你却用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叫我喜欢你。锦弗,一个人得贫到什么地步,才会做这种事情?” 云姒抬头注视着霍临烨。 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恼怒,看到了怒火之后,云姒忽然低头轻笑出声。 霍临烨叫她这样对待,心中却无半点脾气,只觉她下的药,当真厉害。 “锦弗,孤念在你是初犯,也念在你爱子心切,饶你一次。解除你给孤下的腌臜东西,孤照样能够迎娶你,孤会对你我的婚事负责,不会为难你一个女子。” “负责?”云姒愣住,看见霍临烨点头,更舍得笑了。 “好……好。”云姒点头,快要笑出了眼泪来:“你把我孩子们还来,我帮你解药。” 霍临烨拧眉,看着她笑,他不明白,有什么可笑:“你做出这种事情来,还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说出这话,云姒笑里的眼泪彻底没有防住。 霍临烨啊,现在不明白“锦弗”是在笑什么呢。 再过几天,他也会笑。 笑自己有眼无珠,笑自己拿到手里的东西都能亲手扔掉,笑命运都已经偏爱他,他自己都还不知珍惜,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糊涂! “没有,我没有任何资格跟你们这些人讨价还价。”云姒拿着帕子,擦拭着眼角的眼泪。 她没工夫跟霍临烨在多说什么了。 完成武宗帝交代的事情,拿到最后半株药,延续景昀的性命,这才是重中之重。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她余光看见她要等的人来了,她的目标到了,便准备起身,顺势告诉霍临烨:“你若是想要你的六小姐哭断肠,那你就尽管关着我的孩子们。我们这些人对你来说,一条烂命,瞧瞧是你的六小姐值钱,还是我们几个值钱。” 霍临烨今夜已经为伤了六小姐自责了。 他现在知道了是因为外界因素,理智怎么还允许他对“锦弗”容情? “好,大婚之后,我放了你的孩子们,你也帮我把药解开。” 霍临烨的目光巡在云姒身上,他知道她要去做什么。 这次,他也不拦着了。 他不想要护着一个机关算计的女人! “说来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我能喜欢你什么呢?我以为你也给我下药,可又想,你应该也不至于这样。没想到,你还是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你让我失望了。” 云姒站起身来,听见这句话,闭了闭眼。 不可否认,就算是对霍临烨无情,在听见这种话,她也会有些难过的。 还好,她及时清醒了。 一个在感情都会迷路的男人,是没有办法托付终生的。 “嗯,等大婚之后,我帮你解了药,到时候九爷也死了,你可以跟六小姐双宿双栖了。”云姒要走。 霍临烨听了这话,生出无名怒火,像是故意气她一样,他脱口而出:“那是自然!” “呵!”云姒冷笑了一声,对面的首位走过去。 “主子?”烈风来时瞧见云姒朝着九爷过去,下意识地提醒。 霍临烨握紧了杯子,他能感觉得到一股醋意。 他甚至想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女人给拽回来! 可是快要崩溃的理智又一遍遍地告诉他:因为被下了药,才会这样的。 “她的迷魂药,当真厉害!”居然能让他心绪起伏t?至此。 烈风一愣:“什么迷魂药?” 霍临烨压着声音,带着不悦:“还能是什么迷魂药?若不是她用了药,用了蛊,九皇叔怎么可能对她上心,孤又怎么可能对她上心?若不是她当着锦弗的面指出来,孤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他亲眼看着云姒坐在了九皇叔身边的那一刻,满心的醋意跟不爽,全然爆发。 第1263章 九爷亲口承认,喜欢云姒 “碰!” 一声巨响,叫歌舞都停了下来。 纷纷的,朝着……霍临烨看了过来。 “太子,你怎么回事?” 连桌子都断成了两截。 武宗帝的眉头,不由自主地挑起。 就连云姒,都觉得好笑地看着霍临烨。 而霍临烨闭了闭眼。 他只觉得,这一切,都是“锦弗”给自己下药的错。 所以他才会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但是面对质问,他也立起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没有开口说半句,只道: “儿臣心痛,九皇叔天纵英才,身体却被拖累至此。只能请太子妃看顾九皇叔一二,却不知能不能有用。儿臣越想越担心,为九皇叔不平,故而失态了。” 这番话,当真是顺理成章了。 几个文官随即开口:“太子殿下仁心仁德啊。” “儿臣出去走走。”霍临烨没有把那些好话听在耳中。 也是没心思! 他只知道,必须马上离开大殿,最好见不到“锦弗”跟九皇叔。 否则,他心绪难平,当真会醋海翻波。 他走之前,还看了云姒一眼。 云姒只觉,可笑至极,起身朝着霍临烨行礼:“殿下放心去。” 此时,云姒身边的男人,目光冷清的朝着她看了过来。 才坐下,抬头,云姒就跟他的目光撞见。 那幽暗沉寂的眼眸之中,是一片血色。 他锁骨下,有如脉络枝丫般的黑色,攀爬上了他的脖颈。 云姒的目光一暗。 他的毒,很快就要控制不住了。 “九皇叔,是不是疼痛难忍。”云姒知道,毒开始发作时,都会很疼的。 但是这个男人,似乎是已经适应了疼痛,习惯了,竟然看不出半点狼狈跟不妥。 霍慎之目光静静凝视着云姒,温声否定:“不至于。” 怎么会不至于,秘药吃下去用身体过毒时,是怎么抽筋剥皮的疼,现在就是怎么样的疼。 可能,比那样还疼。 云姒刚要开口,却发现他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自己,将她看得有些心虚:“九皇叔,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霍慎之收不回眼。 他方才听见下面的人禀告,说假的那个出来了,将好出去,便撞见了霍临烨。 而后,又看见了她,听见了她的那些话。 一个人的样貌能改。 图腾可灭。 疤痕可平。 可性情却永不会变。 那般心性的人,那样说话的口气,若不是她,还能会是谁? 真正的锦弗公主,柔弱却也刚烈,但极容易认命。 许多女子,都容易认命。 他记忆里,唯有一人,在确定目标之后,一次又一次的恍惚,马上又会清醒,立刻就能站起来再行。 只有她了,只有云姒! 他对她所生的感情那样熟悉,她给他的感觉那样熟悉,他几乎就可以去确定—— 他要的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根本就不需要旁人,再来多一句嘴,告诉他,眼前人是不是。 “九皇叔?” 云姒不知为何,问了一句,就看见他收回眼去,轻阖眼,平息着呼吸。 是疼了吧? 打断骨头的疼,活剐血肉的疼。 云姒低下头去,默默闭上眼,握紧手中的针剂。 一针下去,一切,就都好了。 一切……都会结束了。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许多人都看着这边,她没办法下手。 武宗帝似也是看出了云姒的犹豫,特地的端起酒杯,高声笑道:“今日朕甚是高兴,诸位爱卿不必拘礼。端起你们桌上的杯盏,跟朕痛饮三杯。” 有了武宗帝的号召,就连云江澈他们,也纷纷将酒杯举起。 霍慎之不能饮酒,在众人的欢呼之中,他眼底的血色渐浓。 “锦弗。” 云姒从没适应这个名字,她一直想着,她若真的认了这个名,就是这里的人,就要彻底脱去清醒,匍匐在男人脚下朝拜。 可是霍慎之唤她,她下意识地紧张起来,朝着他看过去:“九皇叔?” 云姒看见他眸中毫无焦距,便知……他看不见了。 亲随霍影不在,如今他一个将死之人,面对一群人的狂欢跟欢愉。 “众爱卿,听朕说完,再饮第二杯!”武宗帝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云姒知道,是时候了。 要是三杯饮尽,最好的时机,就没了。 喝酒的时候,大家都会仰头,遮掩住脸面,谁也看不见的。 云姒握紧手中的药剂,假意靠近:“九皇叔,我搀你去偏殿休息。你的毒,快要发作了。” 云姒的手才伸过去,霍慎之反手,便握住了她的胳膊。 在欢声之中,霍慎之声音低沉清晰,唯有云姒一人可听:“我问你,你的身份,可还曾有隐瞒于我?” 云姒的手腕被握得很紧。 他仿佛攥住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心。 下意识地抬头,她直接撞入他垂落下的眸子里。 “不……不曾。”她不能说。 命如蝼蚁,谁都能捏死她。 可是,他快死了…… “有,我有。” 霍慎之眼底的光微动。 隔着衣服,握着她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不断收紧:“你不是锦弗,你叫什么?” 云姒张了张口,但是武宗帝的话,快要说完了。 她轻轻一嗤,轻声低问了一句:“九皇叔问这些,可是倾心于我?” 霍慎之未答。 这一瞬的停顿,让云姒的心下坠:果然,跟那霍临烨,还不是一样的男…… “是。” 高朋满座的大殿之中,霍慎之应答清晰,足够云姒听得明白。 只一个字,绝无错的可能。 可云姒脑海之中,却是轰然一响。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她确定,他的毒性还没有彻底发作,没有侵蚀他的心智。 他是清醒之言。 “非因那小小药蛊,致使情爱日渐攀升。” 不一样的,原来也有不一样的。 云姒的目光颤了颤。 他心智成熟,不会像霍临烨那样,羞辱式地质问她——“你身上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 他答得坦坦荡荡。 甚至自始至终从未怀疑过,生过半点疑心,是自己下过药给他。 乃至于她说是药蛊原因,他亦不以为然,从未把这话听进去。 是明白,所以未曾把那些谎言入心。 ——“众爱卿,举杯痛饮第二杯!” 高殿之上,武宗帝的话就着丝竹管弦的声音,显得意气风发。 云姒闭了闭眼,时间到了。 她看向了他,便听他道:“我诚答于你,亦想换你,诚答于我。” 第1264章 九爷知道了锦弗就是云姒! “九皇叔想问什么?” 在旁人看,便是云姒作为一个医者,在询问患者。 她抬起手,让他的手搭在自己衣袖完好的手腕,因她现在的身份,也并无不妥。 只有云姒自己感觉得到,手腕被握得很紧。 她空着的那一只手,也在此时,握紧针剂。 在武宗帝又要为第三杯酒找词说话时,男人同时开口:“你不是锦弗,你是谁。” ——“众爱卿,同朕高举第三杯,贺这万里江山,后继有人!” 云姒的目光一颤。 来不及了。 她倾身过去,手中的针管在桌下显现:“我自后世而来,我唤锦弗,亦是后世的我自己——云、姒!” 众人举杯之时,顷刻之间。 一切的发生,都是那样快。 快到九爷的呼吸还未乱,快到他连抓住她都不能。 快到,云姒手中的药剂,毫无预兆地穿过衣袍,扎入他的腰侧。 熟悉刺痛遍及全身。 霍慎之的手下意识落下时,清清楚楚地碰到了那一根注射器。 是云姒,他的云姒,才会拥有的东西! 可只是转瞬之间,他便开不了口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是高度麻醉剂,能致死的高度麻醉剂。 云姒垂下眼,不敢去看。 她声音压抑,低低开口:“对你不起,来世……必偿!” 手下暗然用力,所有麻醉剂,尽数推进霍慎之的身体。 “啪——!” 桌上的杯子忽然砸在了地上,发出了响亮的一声。 众人纷纷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怎么回事?”武宗帝砸了酒杯,快步下殿。 歌舞声,瞬间停歇。 “九皇叔,九皇叔!”云姒收起针剂,扑过去按住霍慎之的手腕。 他还在喘息,他居然还有意识,他的眼睛,还睁着! 云姒的心猛然一跳,不知从何处来的情绪,她慌得不成样子,甚至连声音都颤抖不清:“九皇叔……” 下一瞬,云姒的手,被他抓住。 云姒低下头去,想要抽回,却发现,抽不开。 不应该的,这种药浓度这么高,就算是狮子老虎,只要被打进去,数到五,就能彻底过去。 他动不了了,可是还在硬撑,他到底再撑什么? “锦弗,老九这是怎t?么了!”武宗帝的脸上异常慌张担忧,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 云姒的脸上血色退尽:“九皇叔方才就说不舒服,我正想要禀告陛下,谁知九皇叔突然不好……” 大殿之上,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这时候,齐王被李善慈搀扶着,失了体面,仓皇地朝着这边过来。 “让开!”齐王声色俱厉,隐约间能看到人。 要推开云姒,目光下移,却发现九皇叔居然紧紧抓着“锦弗公主”的手腕。 “霍影,去,把霍影寻来!” 云姒不是第一次直观地清楚地看着一个人死了。 但心中,却从未有一刻,这么悲痛过。 霍慎之依靠在坐椅上,本是青白的眼底,盘布血色。 他的眸光在动,似乎是在找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找什么。 云姒心中数了不知多少遍,他还没有闭上眼,时间好久,久到云姒都要以为是药有问题。 “摄政王可是大不妥了?” “你们看九爷已领口黑色如根茎蔓延的,那不是毒吗?听说九爷中毒了?” ——“住口!” 霍影来了,一身风霜疾驰,推开那些多言的妇人跟文官。 “主子?主子!” 大殿之上,所有人都是担忧之色。 包括武宗帝! 他在担忧这次九爷到底能不能真的死彻底。 霍影搀起自家主子,转头却发现他的手紧握着一旁的“锦弗”。 云姒只开口:“送偏殿!” 话语之间,她又狠狠将自己手腕往回抽了抽,但是也不知是药剂出了问题还是人出了问题,就是抽不开。 她跟着霍影跑,她还听得见九爷的呼吸,还能看见他睁着眼。 云姒狠狠地闭了闭眼,心中默念:“快闭眼吧,九爷,你还有什么放不下,快闭眼啊。” 就在霍影将他送进殿时,云姒空着的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腕。 他的脉搏,开始越发缓慢。 “怎么样?锦弗公主,我家主子怎么样,需要什么你现在马上说,我立刻就去寻!”霍影的气息全然紊乱,甚至重重跪在床边。 他有预感,一个不好的预感…… 云姒的手腕还被霍慎之紧握。 他动不了,但是依旧没闭眼,似乎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忽然一下,云姒想起来。 九爷一直都想要找到真正的六小姐。 他从五年前就开始撑了,到今朝,似乎真的六小姐有了蛛丝马迹,他更是不舍离去。 一个人的执念能有多深,才能对抗得了高浓度麻醉剂! “九皇叔怎么了?”就在这时,霍临烨进来了。 武宗帝也随之而来,问云姒:“锦弗,老九现在如何?太医呢,把所有太医,都召来,看不好老九,朕拿你们是问!” 榻上的男人眼底一片血红,眼底的神情,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执着。 云姒的手腕还被他紧握着,看着原本在他心口的黑色脉络一点点延伸至他的脖颈。 脉搏越发缓慢,云姒慌忙开口:“九爷毒发,回天无力,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一并说了吧!” “你胡说!”霍影一把推开云姒。 “主子!”一个受伤无数,面对无数次死亡的男人,这次,红了眼,泪眼滚滚,他跪在榻前,慌张的厉害:“主子你再撑一会儿,韩大夫来了,他快来了!” 听见这话,武宗帝眉头一皱,冲着身边的掌印大监陈启示意了一眼。 “韩大夫,怎么还没到,快去催!”霍影压低声音转头朝着外面怒吼:“太妃,快去请太妃。” 接连的几个大夫给霍慎之把脉,都开始摇头。 “九爷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现在才……想来是看着太子定下,大周江山有了依仗,心中放心,所以松懈了下来,撑不住了。霍统领……” 太医刚要开口,就被猛然起身的霍影一把推到了地上。 “韩大夫……”霍影现在,只能求助韩仲景了。 可就在他走出一步时,听见身后传来的一声—— 第1265章 九爷的心跳,停了 “不用去了,九爷的脉搏停了……” 这么一声,叫霍影整个人都凝固在了原地。 他的心在颤,他的手在抖! “谁说停了,是谁说的!”霍影转身怒吼,却看见跪坐在榻边,手腕还被自家主子死死紧握的人。 她眼底赤红,一字一句地开口:“九爷的心跳,停了……” 霍影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他看着床榻上自己跟随了数不清年头的男人,胸口毫无起伏,他这一刻,失去了一切的反应。 “怎么……怎么可能呢……这是我家主子啊……他……” 霍影哽咽,不敢近前:“他还睁着眼,你怎么敢说他死了?” 云姒闭了闭眼,平静地看着霍影,她发现,她也久久说不出话来。 “唉,老九一定是放心不下大周江山,心有不舍,死不瞑目啊。”武宗帝感慨了一句,要走上前,霍影忽然大胆身后将其拦住。 武宗帝面上感慨,点了点头:“真是可惜了,老九也没有后嗣。不过无妨,朕会安排宗室子过继到他名下的,当老九的嫡子,也使柳太妃安心。” 安心? 这是诛心! 霍影目眦欲裂。 只恨不得杀了这些人! 他家主子连小世子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霍影浑身绷紧,痛苦地闭了闭眼,重重跪在了地上,哀痛大喊:“主子!主子你醒过来,你醒来啊!” 这个殿中,唯有霍影的哭声跟喊声。 其他人跟随赶到时,看见里面的场景,所有人纷纷下跪。 面上的哀痛,真真实实。 “主子,你不能死,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你怎么舍得就这样去了……”霍影的声音颤抖。 这么多人在这里,他甚至不能跟最开始主子毒发时一样,拿嬴棣来唤醒他。 他什么都安排好了,嬴棣不会有事的,万里江山不会没有人护着,他的死,不会让任何人有半点动摇。 可是他自己呢……他唯一的心愿,还没有达成,真正的云大夫,还没有找到。 一切,就这么突然地结束了,他难怪是死不瞑目的! “九皇叔!”齐王跌跌撞撞而来,同行的还有他一路护送而来的柳太妃。 来的人越来越多,全部跪在了外殿。 柳太妃面如金纸,冲进来时,甚至还不敢相信。 五年都挺过来了,怎么到现在,会越来越严重,挺不下去了呢? “不……我不信,我不信!”柳太妃猛地推开身边搀扶她的宫人,冲了过去。 霍影跪在跟前,却也叫她推开。 云姒想要开口安抚,却看见柳太妃整个人扑在九爷身上哭:“阿九,我的阿九,你醒醒。是骗我的,你没有事的对不对?” “太妃……节哀。”武宗帝擦拭着眼角的泪,戚戚然开口。 柳太妃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忽然起身,顺着他的手,看见被他紧抓着的云姒。 带着试探,带着小心,带着哀求,她问:“好孩子,你告诉我,他当真……” 云姒闭上眼,低下头去。 柳太妃眼睛一闭,几乎就要往后晕过去。 霍影悲痛无比,满面泪痕,急忙去扶。 柳太妃一口气提上来,哭不出声,眼泪却控制不住。 她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伸手去探霍慎之脖颈下毫无声息的脉搏。 指下安安静静,他的瞳孔也已完全涣散。 这一瞬间,叫她想起早早就丢下她赴黄泉的先帝。 早年丧夫,晚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怎么舍得的……”柳太妃气喘着,抽噎着,恍惚地开口问:“你怎么舍得丢下这么多人,这么多事。你丢下我我不怪你,我什么都不怪你,可她要知道你就这么走了,她来了,知道你不在,她怎么办啊?你让她带着……” 带着嬴棣孤儿寡母一个人…… “你让她怎么面对这世上的风风雨雨,人心算计。你什么都记得起来了,现在你怎么舍得下留她一个人啊!你怎么舍得丢下我!” “起来,起来啊!” 柳太妃哭到最后,忽然形容疯癫。 她狠狠地抓着霍慎之的衣领怒吼:“起来!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你父皇对你的嘱托吗!你对得起黎明百姓吗!你对得起你身上穿的官服吗,你对得起你摄政王的身份吗!” “你为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样,你为个女人舍了命去,是你的儿女私情更高贵吗!要儿女私情,为何还偏偏投生在我肚子里,为何要做皇家子!” “起来!你给本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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