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算,现在还要伤她。 难不成每一个,他都要伤一遍吗? 霍临烨到底愧疚,闭了闭眼,朝着身边的喜官看了一眼。 “夫妻对拜!” 即便是……不喜欢了,但是霍临烨还是要对她负责! 低头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叶暮梨。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在地上——成功了,她距离皇后的宝座,又近了一步。 而霍临烨看着地上的那一滴眼泪,心中的愧疚更盛。 他……后悔了! 这一刻,他才真切地认清,他真的变心了,爱上了锦弗! 这个念头,叫霍临烨面色苍白起来。 他忍不住的,看向了霍慎之。 霍慎之起身,示意霍影将叶暮梨给云姒,要云姒交给他的那封信,以他的名义,送去给霍临烨。 云姒将这些看在眼里,她很期待,霍临烨要是看见叶暮梨那情真意切说是在他身边为九爷找情报的信,会是什么样子。 九爷难怪要来观礼。 原是怕礼不成,特意给武宗帝压力,最后,完成诛心一笔! 云姒深吸一口气,笑容越发灿烂。 孩子被关被饿的恨,她被利用被胁迫得怨,因为九爷此举,消了一大半! “礼成!”此时,喜官高声唱词。 喜乐在此时,传遍了出去。 叶暮梨起身,满头珠翠映照她的绝美容颜,眉心的红痣,耀眼异常。 “朕总算是完成了一件心头大事,太子下个月便要出征,叶侧妃,你要早点为太子诞育皇嗣,好免太子后顾之忧。” 武宗帝笑容畅快。 叶暮梨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趁着这一个月,她一定要怀上霍临烨的孩子。 至于九爷那边,如果九爷问,就说是霍临烨强迫的。 可是,她还要想个办法,免得让九爷来争夺她,坏她的事。 霍临烨心神不宁,看着不断过来朝他道喜的大臣,他脑海之中乱成了一团。 叶暮梨在无数贵妇道贺之中走出来,跟着霍临烨落座,余光看向了对面:“临烨,我今天是真的很紧张,我生怕他看出来,闹起来,给你难看。你娶到我了,我的心,从此在你身上了。” 第1374章 九爷这般不听话,那就随九爷去吧 霍临烨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身边人说什么,他全然听不清。 一杯接着一杯,全进肚里,他的心,也越发烦躁起来。 他着实没法面对,明明苦苦寻找,求之不得的人,现在娶回来了,礼成的最后一刹那,他才看清楚自己的心。 他……不爱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暮梨拦他,他才停下。 他看着那一双饱含情爱的眼睛,深情地凝视他,同他说:“临烨,能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今后,等着我们的,就是新的日子了,我会一心一意为你。至于他,我不会再想,我看清楚了我的心。” 这样的话,夹杂着心中对她不知怎么升起的厌恶,更是让霍临烨愧疚无比。 “我终于知道锦弗为什么那样了……”霍临烨眼底赤红,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她的头。 可是才触及到冰凉的珠翠,霍临烨的眉头就是一皱,厌恶也是骤起。 叶暮梨不太明白,问:“你什么意思?” 霍临烨摇摇头,他只觉得自己罪该万死,恶心透顶。 得到了开始不珍惜,变心了,到现在才认清楚。 “我会好好对你的。”给不了爱,他会把责任给她,不会像之前苏韵柔在时一样了。 这五年,起码他学会了一个男人,一个丈夫的担当。 叶暮梨笑了笑,不解其中深意,只重重点头。 “主子,属下有事禀告。”烈风在这会儿,悄悄从后绕过来,走到了霍临烨的身后。 霍临烨转头,看着烈风面色难看,便知道是有事发生。 他耐着性子安抚了叶暮梨一句,起身,就朝着外面去。 烈风没有半点犹豫,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这是从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手上得到的,属下看字迹很熟,就……拦了下来。” 霍临烨才看了一眼信封上“九哥亲启”的字样,一股无名之火瞬间燃起。 “把人带上来!” 他扯过信,撕开。 烈风打了个手势,小太监就被带上来了。 “主子,侧妃在上面写什么了?”他看见霍临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仿佛下一刻,就能杀了谁。 忽然间,霍临烨将信捏在手中,因为太过用力,指骨开始泛白:“上面,她澄清了自己的身份,写的是我逼着她要跟我在一起,她跟我在一起,心中最爱的还是九皇叔。她愿意为了九皇叔,留在我身边,时时刻刻注意我的动向。还说,跟我的每一次接触,都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什么?”烈风简直不相信。 这是六小姐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封信,当真是六小……不,是叶侧妃写的吗?” 霍临烨的唇边,扯出一抹极其讽刺的笑:“这字迹,不是她,还能有谁呢?嫁给我,即便是做侧妃,目的,也只是为了九皇叔。我怎么会觉得,她是真心喜欢我才跟我同我在一起?她之前,那么爱九皇叔!” 话音才落,霍临烨怒目看向了小太监:“谁让你送信的,送给谁去?” “是叶小姐写了之后,要奴才去转交给摄政王的!” 霍临烨即便是不信都不可能了。 因为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别人的字他可以认错,但是这不能。 烈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六小姐当真是把主子的心践踏在地上!” “这些不足以让我生气,最让我生气的,是我发现自己变了心,对不起她的心意。现在看来,她在骗我,把我骗得团团转,为的,都是九皇叔!” 霍临烨应该愤怒的,可是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中好过了许多,半点都没有被伤了心的哀痛。 “此事不用告诉她,全当作不知道。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只是事无巨细,都要来禀告我。” 烈风点了头,犹豫了一下,开口:“苏韵柔找到了。” - 叶暮梨对此丝毫不知,甚至还在思虑,九爷看见信没有。 “该死的锦弗,一定是没有把信给九爷。如果九爷看见了信,今日就不会走得这么干脆了。”她出来寻了一圈,问了人才知道,九爷带着“锦弗”走了。 她身边的提拔起来的心腹,也是从之前霍临烨找到她,就开始服侍她,知根知底的小丫鬟小声劝她:“侧妃娘娘息怒,刚才奴婢得到了消息,说是侧妃娘娘想要的苏韵柔,找到了。” 刹那间,叶暮梨眼前一亮。 “太好了!”多亏了那些记忆。 她才能清楚的知道苏韵柔的藏身之处,更是知道,苏韵柔身边的战奴。 否则天大地大,她想要通过苏韵柔找到战奴,起码得半年,说不定半年都找不到,毕竟那战奴在她印象之中,可是出了名的医术高超。 “很快,我就能以医术压锦弗一头,锦弗马上,就要变成一颗废子!到时候,她还有什么机会依靠九爷?快点,带我去见那个t?苏韵柔。” 这一场婚宴,办的太过盛大,给足了甚至说是给过头了一个侧妃脸面。 云姒坐在马车里,有点手足无措,动来动去,像是有针在扎她。 九爷轻睨她一眼,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如何不知她打的什么盘算,遂而装作不知,也不开口。 云姒忍不住了,大着胆子喊了一声:“停车!” 霍慎之缓缓睁眼,那眼神只是温温淡淡的,甚至没有半点举动,可就是给了云姒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没来由的就叫她说不出下面的话来。 他挪开目光,淡声吩咐:“回府。” “我是大夫,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停车!” 云姒不知何处来的胆子,满是怒火的眼眸,掀起了巨浪,要跟眼前的男人对抗:“而且我给你医治,我是大夫,我说什么,九爷就应该听什么。今天回去,我就请蛊去,种在你我身上。” 迎上男人的目光,云姒挺直了腰身,心中没有半点惧怕,反而是生气,带着怒火,半点不让的看着他。 可霍慎之的目光太过寡淡,甚至带着对他自身的凉薄。 让云姒有种被水浇头了的感觉,气馁又无力,硬是被他逼得想哭,又觉丢人,红着眼开口质问的声音之中都带了哽咽:“我知道,对于九爷而言,我只是个外人,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你不要便不要罢了,我有什么资格插手?你不要我报恩,我开心还来不及!不治了,九爷这般不听话,那就随九爷去吧。” 第1375章 霍慎之:别哭,至少别在我面前哭 云姒不是个无私无畏的人,起码现在不是。 若是换了旁人,这种时候不让她报恩,她道德上过不去,可到底会心存点人性本有的侥幸。 但面对霍慎之。 “我是实打实把心掏出来给九爷,没有半点私心杂念,想着跟恩人同生共死,想着把命分九爷一半。若是撑不住,你便是吃了我,得救了,那也是我尽全力报恩了。我的这条命,本就是你一次又一次救的。可九爷你……” 云姒心气儿一起来,硬生生地叫气哭:“你是半点不配合!你为什么不配合?” 霍慎之最不喜看她在自己眼前落泪,如今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掉小珍珠,他衣袖里的手动了动,下意识的想要将她拉到怀中疼惜她。 他不能。 可挚爱入骨的人就在眼前落泪,能与不能,都不是他的理智可以去选择的。 当云姒当真揽入怀的一刹,所有克制跟压抑,都化成镌骨铭心的不舍与疼爱。 扛得起生死的人,扛不住妻子一滴泪。 男人手,轻抚过云姒的头发,低哑的嗓音,接近温柔:“别哭,至少别在我面前哭。” 她的眼泪,永远对他有用。 呼吸交错间,云姒寻常的易容,被揭开。 一张极精致美丽的脸,显露出来,她满是错愕跟诧异。 “云姒。” 低沉的声音,很近,仿佛又很远。 云姒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本能的往后靠,可他的手,已经托在了她脖颈后,让她退无可退。 另只骨节分明的手,抓紧了她手,指腹爱怜的在她细嫩手背蹭过。 他低下头时,云姒仿佛意识到了要发生什么,没有躲。 可他如钝刀磨人,高挺的鼻尖似有若无的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轻蹭,温热的呼吸与她交缠,却未碰她。 云姒未被束缚的手,紧抓住他心口的衣襟,紧张到不断地用力,整个身子,都绷紧,像是一条被打捞上岸的鱼。 直到他的吻终于落下来,云姒才终于被他放进水里。 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后,身子彻底松弛。 云姒可以说是没经验,这个时候,她浑身软得不像话,柔柔的依靠在九爷怀里,微微仰头,由着他予取予求时,轻轻浅浅的低吟宣泄而出,她的心尖都在发颤。 五年,失而复得,九爷的克制在一点点溃败。 原本安抚的吻,含着,咬着,因为云姒的一声,开始不够起来。 他牵引着云姒的手,攀在了他的肩。 顺着她的手,抚过她的身子,落在她的腰间,轻轻重重地揉弄爱抚。 “唔……” 云姒的气息微弱急促起来,因为他的爱抚揉弄,她的整个身子都开始不受控制。 灭顶般的蚀骨的情欲,凶猛地将她吞噬。 ——“九爷!” 就在云姒彻底沉沦,在这个吻再度加深之际,外面的一个声音,瞬间唤回了所有失去的理智。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着坐在了他的腿上,身子紧挨着他,贴得严丝合缝。 她的手,甚至还勾着他的肩。 云姒脑子里面还很混沌,在他怀中小口小口的喘息着。 她不确定九爷是不是毒发的更上次一样了,可如从前的占有来比,今天,是怜惜跟安抚,更有理智的溃败失控。 陌生的感觉未消,她的脑海勉强运转。 刚缓过点劲,男人的指腹,就开始忽轻忽重地揉按着她红肿微张的唇,带着情欲的嗓音低低哑哑地同她讲:“你说呢?” ——你为什么不配合? ——你说呢? “夫人,我家主子在上面!” 就在云姒心跳失序之际,车帘忽然就被拉开。 蒋淑兰万万想不到,能看见这么一幕,云姒的易容都被扯下来了:“九爷!”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他这是在害云姒! “放开她!” 云姒也在这时全然清醒,挣扎之际,霍慎之骤然收紧手,将她禁锢的瞬间,骤然抬眼,朝着蒋淑兰看去。 像咬住了猎物的猛兽,在有人来抢夺之时,势在必得地挑衅着妄图掠夺的人。 眼底的厉气跟通身屠戮骤然倾泻。 蒋淑兰浑身泛起凉意,如同被扼住喉咙,难以喘息,禁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面色苍白地看着霍慎之。 因为云姒的原因,她不曾见过大周摄政王的残忍的另一面,还以为他就是从前她见过的女儿的“好夫婿”。 今天,她领教了。 马车帘落下,外面是什么样的,云姒没看见,也没来得看见。 她清醒无比地仰头看着紧抱着他的男人,呼吸跟着急促起来:“放……放开我。” 就在霍慎之一点点卸力之际,云姒心底不断质问自己:做了什么……方才她都由着他做了什么? 她就要起身,抱着她的男人,重新收力,这一次,更紧。 这种猫捉老鼠一般折腾猎物的手段,却不是戏弄,而且势在必得般的占有,吓得云姒屏住了呼吸:“九……九爷……” 颤抖的目光,撞进那难以窥测的眼底。 云姒如同他的掌中之物,任凭挣扎,蜉蝣撼树。 那彻骨的占有侵入心神瞬间,云姒才真正对霍慎之起了惧意。 霍慎之垂下眼,终究松了手。 云姒头也不敢回,遮住了脸,慌慌张张地下马车。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里,柳太妃才道:“你实不该如此。” 霍慎之未曾应答,霍影看不过去,开口:“太妃,云大夫一心想要种蛊生死相随,若不这样,怎么找个理所应当的理由说服她?说什么她才会听?且,这也是事实。” 柳太妃忽然无言以对,可到底是想起刚才马车跟前蒋淑兰的受惊:“她爱女心切,一心想要隐瞒身份,你这样,难保不会露馅。” 霍影:“太妃,云大夫不在这里便罢了,在这里,时间久了,早晚是会露馅的,靠欺瞒,瞒得住多久。” 柳太妃不满地看向了一直应她话的霍影。 心中不由得起了一阵烦躁,可是又看霍慎之神色淡然。 便知道,若记起一切对云姒无伤害,只怕他早就让云姒想起来重新选一次了。 第1376章 九爷:若可控,便是想要的不够彻底 “不管怎么说,她身上到底流着的是云家的血。” 书房里安静的可怕,就在柳太妃以为听不到回应,转身之后,身后冷意沁骨嗓音才起:“便因为她身上流着云家人的血。” 卒地,柳太妃满脸骇然,转头看着他。 他这些年征战少了,一心扑在政事上,为大周谋利,为嬴棣铺路。 以至于柳太妃这个亲生母亲,都忘记了他本质上是个什么人。 若云姒真跟云家没有半点关系,哪怕是个旁支,蒋淑兰娘家乃至夫家这一脉,都活不到现在,何至于说还纵着蒋淑兰掀马车帘这种以下犯上的事情! 而且,还为云姒张罗跟人相看。 寡淡的近乎薄情的目光,静静的看着柳太妃。 柳太妃心中居然生出一股好久没因他而起过的惧意。 霍慎之颔首:“送本王母妃回去。” 柳太妃重重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了又缓和:“我是……算了,你不会听的。但是为了云姒,你莫要动她家人分毫,否则你们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还有,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你生死难断,你若是真的为她好,就忍住,不要再去碰她,她的苦,吃得够多了。我不想看她今后跟我一样,守着块牌位过日子。”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霍慎之的目光看向了t?身侧,缓缓落在桌角旁。 隐约间,他似乎又看见了那个十几岁的云姒,非要把椅子上的软垫放在地上,盘腿坐在那,头依靠着他,捧着本书,研究她的针灸术。 霍慎之眼底的寡淡消弭,唯有尽数温和如潮涨升。 等他伸手去触碰依靠自己的小姑娘时,一切又烟消云散。 他给云姒的情爱,如他想要这天下的野心。 若可控,便是想要的不够彻底。 - 柳太妃得了蒋淑兰的邀约,在小院里面,见了两个孩子。 同为人母,她知道今天的事情对蒋淑兰打击有多大,她是要从两个孩子处着手的。 嬴棣来得快,进门先看了柳太妃一眼,方才恭恭敬敬地先朝着蒋淑兰见礼。 “好孩子,景昀还没有来,你先坐下。外祖母啊,有点事情,要同你们说。” 蒋淑兰示意了常嬷嬷一眼,让她拿了吃食给嬴棣:“不知你最喜欢吃什么,便是打听了,下面的人也说,你不挑食,也没什么最喜欢吃的。你且看看,这些你喜欢哪一个。” 嬴棣便是连看都没有看,笑着道:“外祖母费心了,嬴棣的确不挑食,只要可以吃,能吃饱就行。” 蒋淑兰不免有些唏嘘,好好的一个孩子,叫专养的没一点孩子样,揠苗助长一般,不知是福是祸。 “你可以不用这样的,你也是有挑食的权利的,你还是个孩子,不用把自己拘这样。” 嬴棣笑容没减半分:“霍叔说,其实人生下来,聪明愚笨就已经定好了。人活的越久,智慧上是不会增长的,学识上也不见得会增长,但是做人的智慧跟年纪是成正比的。见得多,看得多,经历得多,就想得透,想得明白。年纪小的,抵不过大的,不是因为大的比小的聪明,而是大的见过的世面经历过的东西多,就有了一种优越感。 我见过的,拥有的,得到的,都是许多人哪怕是到死都望尘莫及的。外祖母,我不爱听人家说我年纪小,仿佛这样说,便能够有绝对正当的理由,端着优越感,来俯视我,来教育我,来教我做人做事。” 蒋淑兰的脸色有些不好。 她知道嬴棣是霍慎之放在身边专门教出来的,一言一行都是精心精力引导的。 甚至在给他寻药时,霍慎之都不惜暴露的风险,不惜人力物力,依旧带着嬴棣,让嬴棣看世间。 嬴棣从记事开始,学了些什么在身上,实在难窥全貌。 而且这种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唆摆动摇的。 蒋淑兰闭了闭眼,一时觉得欣慰,一时又发愁。 “皇祖母,外祖母!” 景昀没有易容,在阳光里冲进来,一下子抱住蒋淑兰,转头又去亲亲柳太妃。 柳太妃诧异地俯身歪头,叫嬴棣亲了一下,她瞬间眉开眼笑了起来,抱着景昀挠他痒痒肉:“哎呦,小猢狲!真讨喜,有你在,皇祖母多活十年呢!” 蒋淑兰瞧着在柳太妃怀中嬉笑不断的景昀,在看看坐在柳太妃身侧安静的嬴棣,开口便道:“叫你们来,其实是想要让你们两个去说说。” “外祖母要孙儿做什么去,说一声就好了。”景昀不在闹了,而是看向了蒋淑兰。 蒋淑兰笑道:“你们也看见你们的母亲现在的样子了,九爷那边,她医治无法,除非以命抵命,否则她没法让九爷好起来。你们也不想要看见你们母亲伤心的对不对?” 景昀点点头:“嗯!” “我们是没说话的机会了,只能靠你们两个小的去。跟你们父王说说,让他对你们母妃松手,让你们母妃先走,免得你们母妃被刺激的记起所有,到时候她性命不保。萧子翼说了,记起来,便是她的死期。至于你们父王,等战奴先生寻到,再医治也不迟啊。总不能两个危险,都加注在一起,对不对?” 原本蒋淑兰不想要这样,可是刚才看见…… 她就知道! 当初霍慎之花了这么大的力气谋求云姒,乃至于跟明帝做交易也在所不惜。 现在,又如何能够因为别人两句就撒手的。 看着已经眉头紧皱的景昀,蒋淑兰道:“我们去劝你父王是无用了,你们是他的至亲血肉,你们请他放过你们的母亲,他是会听的。而且,也不是再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现在先让你母亲离开,等你父王好了,一切都对你母亲没有影响了,再让你母亲回来也是可以的,是不是?你们也不想要看到你们母亲伤病死,对吧?” 景昀皱眉,开始仔细地思索起来。 蒋淑兰的目光看向了嬴棣,却见嬴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她将要开口,便听见嬴棣道:“‘你们也不想要看到你们母亲伤病死’,这话大抵是在威胁我兄弟二人了?” 蒋淑兰道:“外祖母不是这个意思。” “您是什么意思我不管,但我听出的是什么意思,那您就是什么意思。”嬴棣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第1377章 云姒:嗯,明天去跟九爷告白 让蒋淑兰心中堵得慌:“我是为了……” “不管您是为了谁好,这念可动,但不可动行,毕竟您先前在堂上也是明里暗里的说了,谁也不欠谁的。但做子女的,永远欠双亲的。” 蒋淑兰:“我……” 嬴棣从凳子上下来,抬手行礼,根本不给蒋淑兰半点说话的机会: “如您所言,母妃同父王今朝劫难在前,做儿子的,有力便要出力,但是向着他们出力,而不是向着云夫人您出力。景昀五年没见过父王,我五年没见过母亲。彼此天各一方,谁来可怜我兄弟二人离母离父之痛。母亲忘得干净,却也为景昀上刀山下火海,父王事事记得,那谁来体谅我父王的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父王这五年所肩负的,随便挑出一样来,就能压死云家任何一个人,莫说云家现在,还只是遇到了点功高震主不得已谋反的事,就足够让云夫人头疼不已的了。” “不可放肆。”柳太妃皱眉提醒。。 嬴棣恭敬点头:“皇祖母的意思,嬴棣明白的。但云夫人要我兄弟二人去父王面前做这个‘坏人’,且不说景昀如何,单单说我。我是母亲生的,这条命是父王给的。遇事,儿子若不向着父亲,却是伙同一帮外人来伤我父的心,拖他的后腿,那嬴棣不配为人子,更不配为人。我父王这五年的心血,全都喂狗去了!” “云夫人当真小看嬴棣了,景昀呢,你以为如何?” 景昀这会眼里清清楚楚,本还摇动思虑的念头,一下子叫嬴棣立的刚直:“哥哥说的是有道理的,外祖母似乎想要对父王用稚子之刀,割他心头之好,景昀以为……不可以。而且,我还只是个孩子,外祖母可否想想,有什么两全之法,成全所有人的。” 蒋淑兰忍不住嗤笑出声。 她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两个孩子在说服她。 景昀:“哥哥说很多人做事,总喜欢用‘堵’的,以为堵完了就高枕无忧了。景昀先前不懂,但现在懂了。而且在这里这快小半年的时间,懂得了一些事情。母亲只要还是锦弗公主,那就只有九爷护得住母亲,否则去哪里,都要被明帝追杀灭口的,明帝不会放过母亲的。” 蒋淑兰看着两个孩子离开,一时之间,万千滋味在心头。 云姒对此丝毫不知。 夜幕时分,因着白天的事情,她在床上辗转难眠。 闭上眼,就能想起霍慎之拥紧他的样子。 不是戏弄,只有占有。 “主子,你今天是有点失眠吗?”外面的梆子都敲了四下了,都已经四更天了。 床是挺大的,但因为东陵初阙今天非要过来跟云姒一起睡,三人挤在一起,就有些不够了。 空青睡在中间,刚睡着刚睡着,云姒就咕涌了两下,给她弄醒。 云姒抿唇,昏暗的夜里,清白的月光悠悠荡荡地照在床上,云姒睁开眼,看向了空青。 四目相对,空青只要云姒有话说,就一直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云姒才小声道: “空青,是这样的啊,我有个一个朋友……就是你没来之前,我在这里交了个朋友。今天去皇宫,这个朋友就同我说,她遇到了心仪之人,但一直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她也不知对方喜欢她与否。呃,前几天对方有点小麻烦,她想要帮忙,可这个忙需要消耗她许多东西。那个男人就不让,我的朋友就问为什么?结果我的朋友说,那个男人什么也没说,就亲了她,事后还说‘你说呢’?空青……就是说,你觉得这是回什么事。” “这是爱情啊!!!” 安安静静的房中,东陵初阙忽然就从床最里面炸起来,兴奋又肯定地喊了一声:“这就是爱情!” 着实把云姒跟空青吓了一跳! 东陵初阙挪到已经身子向下,趴在床上的空青身上,压着她后t?背,抓着云姒问:“亲亲是什么感觉呀,这位朋友说了吗?” 感觉…… 九爷初初只是安抚,而后温柔,随后缠绵,最后,似乎是失控了一般,变得凶猛起来。 便是亲吻,都撩拨得她小死了一回的。 云姒赶紧摇摇头,不敢再想了。 月色做掩护,她红了的脸未曾被发觉,只道:“你还小。” “不小啦,十五啦!我是专门来大周找驸马嫁人的!东陵我这般岁数大的女儿家,贫困一点的,都已经怀第二个了。话本子上说亲亲欲仙欲死,是真的吗?” 空青:“公主看的是什么话本子?” “你也想看?”东陵初阙低头看着被她压着的人。 空青:“……”她没有这个意思。 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的空青道:“那便是这个男人也喜欢你的朋友啊。” 云姒:“可是这个男人他跟我朋友认识的时间不是很久。” “情爱这种事情,情深情浅的,不是从日子来算的吧?”空青颔首问东陵初阙:“你说是不是?” 东陵初阙白纸一张,说起这种道理头头是道:“对啊,时间久了,只是多了了解,让情爱稳定了。” 云姒不免皱眉,低声呢喃:“可是他瞧着不像是会一见钟情,会随随便便喜欢谁的人啊。” “谁呀?”东陵初阙是有点子好奇心在身上的。 来京城这几个月,哪家的小妾屁股上有颗痣,她都兴致勃勃的打听的清楚,就别说云姒的事情了,她肯定要刨根问底。 云姒摇摇头:“就是我那朋友喜欢的人,我曾见过的。那性情……”故意说远些,“同云家大将军差不多,比首辅大人好一点点,只是一点点,没有更多了。” “那这种性子的人,喜欢了就是真喜欢,不会弄虚作假的。”空青见过的多了,说起话来一针见血。 “而且他不想要主子的朋友耗费自己去帮他,见事知人。事越大,人越透,品行越真。若是喜欢,不如早早捅破这层窗户纸,免得日后有点什么,后悔来不及。” 云姒心中的那点雾气算是散了,这会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明天……明天就去跟九爷说。” 第1378章 让她永远记不起来,端看九爷的了 空青满脸惊恐:“什么?!” 东陵初阙满脸兴奋:“什么!” 女子对于情情爱爱,始终是有些羞的。 但云姒碍于这几年的经历,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情,尤其是九爷还这样了,今天要是不说,明天只怕都不能不能说。 “要不我现在去吧,反正我也睡不着。”云姒从床上爬起来。 “等等!等等等等!”空青赶紧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东陵初阙,拉住云姒。 云姒的鞋都踩上了:“怎么了?” 空青现在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巴掌。 这会儿只能干笑:“主子你不是说了吗,千万不要在晚上做任何决定!” “而且!” 空青急忙补充:“而且现在天色都那么晚了,九爷说不定也休息了,他不是不太好吗,你去给人叫醒,那么多冒昧是不是?明天,明天你再想想,如果真的要去,空青陪你去,好吗?” “为什么?”东陵初阙不赞成,尤其是她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云姒”,是真正的摄政王妃,她巴不得看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没有人跟她仔细说,这样推波助澜,如果刺激的云姒想起来,或者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后果又是有多麻烦。 空青一时愤起,着急这样什么都不知道还一个劲儿凑火的,但又不能直接表露,只道:“女子的矜持总归是要有的啊。” 看向云姒:“再想想,不差这一晚上。主子你说你大晚上跑去跟人家人,多着急。你之前不是说了吗,谁先主动,谁就输,要说,也应该是九爷找你说。” 东陵初阙觉得有道理,附和地点点头:“我母妃跟父皇也是这么教我的。” 空青有了点支援,急忙加进一步:“而且,九爷现在生死难料,等他好起来你再说。” 云姒躺下,心绪乱得厉害:“空青,我来这里这些日子,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事情当时不做,过后现在做,那就晚了。看不清自己的心,只能像今天的霍临烨一样,一步步的耽误自己。你说的其实也是对的,但如果九爷好好的,我势必慢慢享受这层暧昧的关系。但是他不好了,我怕给自己留遗憾。” 空青忍不住红了眼,她何尝不知呢。 戒药的时候,疼的她恨不得拿刀了解自己的哪一时候,她明明说是恨九爷的,可最疼最难捱的时候,她唤的依旧是“九哥,九哥救我”。 “主子打心底还是喜欢九爷的。” 夜深人静时分,所有人都睡着了,只有空青跪在蒋淑兰跟前。 蒋淑兰已经把空青收做了义女,她吃穿用,莫说是在蒋淑兰跟前,就是云姒给她的,也完全不一样。 她可以不用跪地,蒋淑兰从不允许她跪。 可是今晚,她推开来搀扶自己的常嬷嬷,眼底哀哀:“一个人最大的喜好是不会变的,如果会变,那就是爱的还不够。她一次又一次栽在九爷手里,空青也曾看见过失忆的九爷一次又一次地栽在主子手里……” “空青。”蒋淑兰今日叫两个孩子理论的一通,这晚上睡不着,还要听空青这么说。 她免不得就开口:“你见过的,从前她想要跟霍临烨在一起,说什么都不听,非要跟我们断绝关系,我最后只能成全她。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九爷不是霍临烨,我家主子,也不是从前的云姒。”空青知道云姒的秘密,她不敢跟任何人说。 从前云姒跟她说过,借卿命格,承卿因果。 她接受了这身体,那她就是云家的人。 “至于后来她跟九爷在一起发生的那些事情,其实空青也恨的。但是从陆鹤跟霍影口中知道原因时,又不知是用什么样的心来面对。我想如果主子知道所有原委,也会重新思虑的。夫人,您想过没有,主子说此‘生不复相见’,都是建立在不知情之上的。” 蒋淑兰掩面,肩膀轻轻颤抖。 空青跪着,用膝盖步步向前,到蒋淑兰跟前,她言辞恳切哽咽: “九爷要死了啊……万一哪天主子清醒过来,知道了一切,她该有多难过。是非对错,是不是要等主子彻底清醒,把所有情况言明,让她重新再选。否则,这跟欺骗又有什么两样呢?我是生生死死都陪在她身边的人,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她也曾爱我拿命护我,空青不想看她再难过。” “你先起来。”蒋淑兰已经哭红了眼,伸手去拉她。 空青轻轻躲开:“当初我跟烟霞被主子买下来,她给我取名时,看了看天,原本是要叫空蓝的,后来觉得不好听,转念叫我空青。烟霞转瞬即逝,唯有空青这一味药,明目去翳,活血利窍,一直伴她身边。我想,这就是机缘巧合之下,我这个活人空青,存在的价值。” 说罢,她重重叩头:“关关难过关关过,步步难行步步行,空青斗胆,恳请夫人施以慈爱之心,高抬贵手!” “空青快起来。”常嬷嬷抹泪,去搀扶空青。 空青誓不起身,就这么跪在蒋淑兰跟前。 白天是霍慎之势在必得绝不放手的态度,而后又是两个孩子坚决无比地想着父母,现在,又是空青…… 蒋淑兰本就是个心软的人:“我如何不清楚你的意思,可是我怕了。当年她的死讯传来,你知道我心多痛。看见她活着,却饱受煎熬,你又如何知道我受怎么样的折磨,我恨不得替她死,替她承受啊!万一这一次,又是一条不归路,到时候怎么办?萧子翼说了,她记起来,就是死期,留在这里,随时都有记起来的危险,随时都有死的危险。” ——“那云夫人能保证,她离开,就能永世平安?” 蒋淑兰坐在庭院里,没承想,能听见白日里那个让她生惧的声音。 她抹泪起身,看见黑暗的游廊深处,一点点显露出来的人,她似乎早有准备,又似乎一直带在身上,从怀中,拿出一个宝贝似的东西:“有的是办法让她永远平安的办法,端看九爷,愿意还是不愿意。” 第1379章 九爷:既然你不想要体面那就别要了 阴阳交叠的光影,落在男人身上,将他分割成明暗两面。 看着送到手里的药,霍慎之眉眼间的情绪淡薄下去。 蒋淑兰开口:“她很信任你,你把药给她服下,送她离开,从今往后,山高水阔,她再也不记得你是谁,这五年之事,她更不记得,我们所有人,也再无后顾之忧。不给她药,成全你的私欲,让她在生死边缘徘徊往复。” “夫人!”空青跪在地上,死死抓住了蒋淑兰的衣裙。 霍慎之眼中的墨像是静止不动的浓稠,低沉的嗓音凉薄透骨:“t?云夫人觉得,本王会做这种事?” 这一晚,蒋淑兰的内心都在受煎熬。 她知道,让霍慎之放弃云姒,无异于让他放弃他征战天下的野心。 她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她真的害怕未知的选择会害了云姒,她又何尝不知道,现在自己女儿的身份,又带着个生病的孩子,这普天之下,乱世因西洲开端,云家就是这导火索的一环,云姒是最关键的一环。 如今,唯一能够庇佑帮助云姒的,就只有眼前人了…… “那就答应我三个条件,我知道摄政王你信守承诺!” 她深吸一口气,要开口时,忽然想到自己居然也用景昀讨糖葫芦吃的那个法子来对付别人。 且未等九爷应答,她果断开口:“第一,今后不管再出现什么事,是你的错也好,不是你的错也好,有隐情也罢,没有也行,只要伤了我姒儿的心,那就拿权拿银钱弥补她,弥补完后干脆放手。情爱相对于女子无缥缈,唯有钱权最为实在。她要不要我不管,我今天厚着脸皮替她要这些。女子是求情求爱求安稳才寻的男子与之携手,若男子给不了这些,只能给泼天伤害,那也没必要在一起!” “夫人?”空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叫了一声。 蒋淑兰低头看着空青,道:“青儿已经早早被我收了义女,你去取笔墨来,为你姐姐云姒做个见证,把这些写下来。” 都知道,蒋淑兰提出的这三个条件,只会一个比一个难,根本不亚于让九爷去喂云姒药。 “第二!”蒋淑兰的脸,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萧子翼在她身上下了东西,只要她记起来,就有生命危险。未免刺激的她想起来,我要摄政王在那东西没有解除之前,离我的姒儿远点。我要摄政王一言一行,所有都要以我姒儿为先。即便是姒儿有心,你也不可在这个时候做回应。 这是为了她以后做长远考虑,因为九爷身上的毒还没有清,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没有回应过他,她也不会太伤情,不会太留恋,同是女人,我知道这些感受。我也知道九爷身上的毒是为了姒儿才累积的,但是事已至此,我一个做母亲的,只能全心全意为女儿活命做打算。” “第三!” 蒋淑兰闭眼,深吸一口气:“他日,姒儿只要清醒,不愿同你在一起,她说什么,你就要应什么,尊重她的意愿,她想要离开,你便要放她离开。她的生死,再不与你想干,你要同她断得干干净净。” “就这三条,再没有了。也就这两个选择,摄政王要么去亲手给姒儿喂药,让她永世不记。那药是当时战奴给的,效果极其显著,服用之后,可保终身。要么,摄政王应最后的约定。” 两个选择,看上去不相上下。 但是第二个选择,有很多种可能。 蒋淑兰抛出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再拿出一个让人可以考虑的,如此以退为进,为女儿谋退路。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字据立下,一式两份。 蒋淑兰道:“这东西对别人没用,但对你摄政王,是有用的。摄政王不必现在答复,拿回去,思量决定。” 这是她从跟两个孩子说过之后,思虑过后,做的最大的让步跟妥协。 庭院之中凉淡下来。 空青看着离开的九爷,转头问蒋淑兰:“夫人……” 九爷没有很快签订下来,只是带着信件离开,谁也不知,他要去做什么。 “孩子,你看见了,我已经不管了。我甚至请人去寻战奴,甚至没有下狠心带走云姒。就这些,我作为一个母亲,已经够了。” 蒋淑兰起身,由常嬷嬷搀扶着离开。 回到了房间,蒋淑兰枯坐在窗边,呆呆地看着烛火。 常嬷嬷端着热茶靠近,笑着道:“老奴知道,夫人良苦用心了。” 蒋淑兰愣了愣,苦心昭昭,眼中又忍不住显现恨意:“我怪自己,也怪萧子翼这个疯子!自己死就算了,凭什么连累我的姒儿?姒儿不欠他,他怎么不对着我们来!那塌天的人伦大关,好不容易过了,也没人指责他们半句,武宗帝那边,也没了实权。看着一切都要好起来了,又……其实我有时候就想,人还是不要太慈悲,当初看着萧子翼死,或者最初,我亲手结果了虞晚栀,一切就不会这样了。” 这样的话,叫人听了心惊。 常嬷嬷忙去劝,蒋淑兰摆摆手:“我这辈子积德行善,可没有落地一样好的。外孙生死难料,儿女生死难料。老爷还不知现在是什么光景,云家的其他人,左右也可能被明帝囚禁起来了,拿去阵前,做要挟。常嬷嬷,我要怎么办……” 她忧心忡忡,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丈夫儿子在前面拼命,我在背后什么都不知,我一个女人,能做的,只有等。” 等天明。 可天还未明,西洲那边就有消息传来。 御书房之中,霍慎之看了奏章,淡声问桌案前的人:“陛下以为如何?” 武宗帝拿了锉刀亲自修整着指甲,听见这话,想起那一封“药”,便冷笑了一声:“你我之间早就撕破脸皮了,别还弄表面和睦这一出!这些年朕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会不清楚?现在来问朕,你不觉得你自己非常的十分的,极度的,尤其的虚伪吗?” 听言,霍慎之放下茶盏,微微点头:“既然你不想要体面……” 第1380章 替身?九爷不是这种人 “啪嗒”一声! 奏章直接被坐在窗下的男人扔到了御桌上。 太过突然,武宗帝身子一颤,震惊他居然直接撕开脸,慢慢的,又变成愤怒。 “你——!” 霍慎之抬眼,沉声:“事已至此,勿要任性。明帝索要十三皇子,难不成你当真要将人送回去。” 武宗帝气得厉害:“那你的意思,就是非打不可了?临烨才当上太子,你让他去,那你自己怎么不去?你安的什么心,别以为我不知道!” 任凭皇帝雷霆风雨,霍慎之始终神色淡然,言辞之间,却多了锋利:“此事是你这个做皇帝的未曾思虑清楚,自作主张联姻,太子又闹弃婚,一桩桩的糊涂账,轮到本王给你们收拾,皇帝你说本王安的什么心?你爱惜幼子也无不可,只是到时,太子就要背上无能的称号了。本王这摄政王的位置,只怕还得坐到太子的儿子出世。” 老子已经够无能的了,五十有六的年纪,还需要个摄政王从旁协助。 都有了太子,太子还离不开摄政王? 武宗帝气的砸东西,指着霍慎之大骂他以下犯上。 看着御书房开始狼藉,霍慎之在一片碎裂声之中起身:“你闹够了,便让人过来寻我。” “混账!你这个混账!我是皇帝!” “啪”一声,上好的玉如意碎裂。 “你把朕当做什么了!你个该死的东西!” 云令政就在御书房宫殿外,根本无所谓里面的打砸。 可作为“人质”,他不免开口:“现在明帝要应付云大将军,还要应付大周的怒火,虽然麻烦,但大将军出师之名,端的是要明帝下台,让他另立新君。九爷的意思,也是想要西洲另立新君,如此才停战。可即便是新君立下,假以时日,我云家依旧会成为鱼肉,毕竟,谁会放心用一个谋反的臣子,便是在眼皮下,只怕都夜夜难安。” 霍慎之未曾应声,只同云令政行至御池旁。风起,浮光掠影。 许久,低沉的嗓音才徐徐响起:“那便要看这位新君是何人了。” 所有问题的中心,就在这位“新君”身上! 云令政微微挑眉,迎着九爷的目光与其对视。 豁然,他笑出声来:“当真好计谋!” 霍慎之垂眸,眼底裹挟微末笑意,瞧着无边御池,神色渐渐冷透下去。 他便是要明帝,作茧自缚。 “立锦弗公主的儿子姬景昀为西洲太子?”霍临烨不由看向了说这话的人。 霍慎之看着武宗帝写好的书信,道:“锦弗公主的儿子是明帝直系,让他做太子,且留在大周做质,有何不可。” “十三皇子做了这么无耻之事,大周只是让他换个太子,那孩子还要留在大周,若是个对明帝来说有价值的那就罢了,景昀能有什么价值?” 霍临烨不知其中缘由,以为不然:“九皇叔此举太过温和慈悲了。” 其他大臣,也是如此觉得的。 “如此一来,岂不是助长西洲威风?那明帝一定会欢喜答应,说不定还要在背后骂我们大周窝囊呢!”武宗帝冷脸开口。 霍慎之放下茶盏,将奏折递给身边的小太监:“写,若结果不如尔等所想,本王领兵,抬棺远征。” 抬棺出征,非死不还! 众人诧异,武宗帝惊喜。 唯有云令政坐在最末,垂眸冷冷一笑。 名为做质,实则是保护。 除了保护景昀,还能让云姒名正言顺t?留下来,甚至连武宗帝都要保护她跟景昀他们。 等有朝一日景昀羽翼丰满,即便是明帝反悔不要他这个太子,他们大周,照样能够有理有据地出兵,扶着景昀登龙位。 不管景昀后面能不能活下去,都还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嬴棣在后,最后的龙位,且也不会是景昀的。 而且,十三皇子已经做了这么大的蠢事,让西洲皇室蒙受耻辱,明帝哪里有这个老脸说出当年的隐秘,以此来拒绝抬举景昀做太子做质子。 这一个小小的决定,是能够逼死明帝的,自作自受,说的就是明帝了。 思虑间,云令政看向了霍慎之。 若事不成,那就踏平西洲。 可若事成了。 一面能为嬴棣铺平路,另一面,能为景昀跟云姒开生路。且九爷他自己此劫如若得生,更是为他自己的野心撕开了一个口。 够手段,出手便是杀人不见血。 可不知情的人,却以为此举只是让明帝换个“太子”,还是个女儿生的太子,明帝现在答应下来,以后反悔,照样是不赔本的买卖。 武宗帝也不知其缘由,听见九爷这么说,哪里还有不同意的。 当着几个重臣的面,他道:“老九,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要是明帝那里出了岔子,那你自己出征去。” 到时候,他的霍临烨太子就能留下来了。 老九不死不归。 这可真是一帆风顺的局面。 武宗帝又有点暗爽了。 霍慎之眉眼蓄着威压,颔首定声道:“写。” “九爷!”其他几个大臣纷纷起身,要劝他。 可是看见他的态度,一个个的,又默默坐回去,都是一副忧虑之态。 武宗帝可不会让霍慎之有机会反悔:“摄政王果然不负摄政之名啊,众卿且等着看看!” 写得快极了。 写完了之后,盖上印鉴,他就让人马上发出去。 霍慎之放下茶盏,看向了霍临烨:“那么接下来,便来谈谈关于太子出征之事。” 霍临烨是一定要被推出去的,不管他心里到底愿意不愿意。 拂晓青蓝的天光里,燃尽的烛光湮灭。 云姒起身,就看见空青进来。 “主子……” “我知道女子应该矜持的。”云姒换衣服之际,蹙眉道:“可是我不想自己以后后悔,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想要让他知道我的心意,即便是救不了他了,在最后的日子,我希望我能陪着他。不为别的,就为了他是我这么多年,唯一生过厮守之愿的人。” 不是这么多年,而是两世为人的爱。 空青心中一梗,忍不住开口:“主子叫云姒,九爷的王妃也叫云姒,主子有没有想过,九爷是看石思山?” 云姒的手一顿,看向了空青。 替身吗? 代替品? 真正的六小姐长什么样子她不知道。 但是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 再者说…… “不成熟的男人,才会给自己的欲念寻一个代替品。九爷不会,他不是这种人。”经历一遭生死,她早就知悉他心性。 第1381章 为野心铺路,为妻儿谋利 空青低下头,柔软一笑,仰头时,方道:“主子这样想就最好了,九爷的确不是这种人。不是记挂着这一个,消遣那一个的无聊之人。” 云姒坐下,由着空青跟自己挽发:“你很了解九爷的样子。” “是啊,为了主子,连夜去打听的。”空青柔柔一笑,手中是一只发簪,名叫……与卿欢。 跟从前不同的是,被摔断的地方,叫修复过了,上面用金镶嵌。 但是空青没给云姒戴上,只换了一支普通的木质发簪,简单明媚。 “主子,今日你怕是见不到九爷了。太子殿下出征在即,两国起战火,九爷进宫商议此事。最快,也要十天之后才能回来。” 现在已经是七月中旬时分,月底出征,这个时候商议事宜,都显得晚了。 去十天…… 云姒缓缓叹息:“看吧,今天不知明天的事,十天后,又不知会发生什么了。” “好饭不怕晚,主子别急。”空青笑盈盈地看着镜子里面的云姒:“那种易容虽然好,但是终究伤肌理,还是贴这样的,不要碰水就好了。” 易容叫空青贴上时,云姒略微有些排斥:“我不想一辈子顶着别人的脸,可现在,我还想不到周全的好办法变成我自己。” 她纤细的手指,从这张假脸的眉眼处一点点划过。 那浓浓的不甘心跟执拗的挣扎,在她冷下去的眼里,清晰可见。 “我总能找到机会的。” 空青的手,紧紧握住云姒的肩膀:“办法总比困难多。” 云姒抬眸,反握住空青的手腕。 东陵初阙还没有醒。 这个时候,十一从外面来,手中拿着的是西洲那边来的信,他已经拆开看过了,要给云姒禀告。 云姒摆摆手:“左右不过是想要药,再者,还让我将十三皇子带回去。十一去帮我回信,若是父皇想要我做这些事情,那就立景昀为太子。” 转身间,云姒眼底裹挟了些心机。 “立景昀为太子?”十一是个知情人,当即摇摇头:“怕是不成。” 让景昀做太子,岂不是要把万里江山拱手他人了? 明帝不可能答应。 可云姒不知啊,她道:“大家都是西洲皇族,景昀现在可不是他的皇外孙,而是他的亲皇孙,这还是他当年给我的恩典呢,让景昀入西洲皇室做西洲子孙,说是他庇佑景昀,他自己承诺的,现在端出来说这些,有何不可啊?要是他嫌弃景昀是我一个女子所出,那就让他把景昀过继到西洲其他皇子的身上,到时候名正言顺地做太子!” 云姒不是个记仇的人,没有太大的戾气,如果对方不是太过分,她甚至会网开一面。 但是明帝……他算计她算计得太狠了。 她这一路,走得有多惨,多少次险象环生,只有她自己知道,若是没有遇到九爷,今天她早就尸骨无存。 仁心,不应该有,起码是得对人才能存这种心思。 皇宫里面的,个个都是豺狼虎豹,配不上她的仁慈。 十一跟空青相视一眼,又觉得此计可行。 当初明帝说过,她不是公主,是顶替自杀的公主嫁过去的婢女。 如今,她想了想,忽然暗幽幽地笑起来: “明帝他不敢说出实情的,他也不好意思说,这个哑巴亏,要么他吃下去,要么,就跟大周开战。说大了,他不但要跟大周开战,还要跟北域边疆的游牧民族开战。我要看看,内忧外患,我的好父皇要如何应对。我身为西洲‘正统公主’,即便有朝一日借着大周势力归国,我儿不成,我自己上那个位置,又有何不可?” 这也不是叛国,更不是谋反。 “自食恶果,我的父皇他值得。” 十一还要开口。 空青直接道:“主子说得对!明帝值得!” 这些年,没有人再比空青知道云姒的苦,她夜夜难熬夜夜熬时,只有她陪在她身边分担。 明帝,要还这笔债的! 云姒起身,忽然像是想起来,道:“对了,再把我是药王一事,宣告西洲,务必要让西洲人人知晓。西洲众民,上至王孙贵胄,下至黎明百姓,都知道,西洲充盈国库最强的一股力量,是我药王谷。如此,也能为景儿积攒人望。” 飞鸽传书加上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五天时间,明帝就收到了信跟武宗帝的修书。 看着一模一样口吻的信,明帝大怒:“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让朕立景昀为太子?他身上流的血,有半滴是姬皇族的吗!” 他的怒火还没有烧到顶,就又有信来。 黄公公看了一眼,惊恐道:“陛下,云承祖那个反贼来信了,那边已经拥立了皇子姬景昀为太子了。而且,从事发到现在,边境十六洲,已经有两洲失守,说若是陛下不早做决定,那下一个,可能就是奉天洲,不管有多大损失,云承祖誓死拿下奉天!” 奉天是打开西洲的国门! 云承祖是马背上打出来的功名。 四海列国十大战将,以大周摄政王为首。 而后便是霍临烨,云承祖最末。 云承祖从前为了云家稳定,只守不攻,打起来克制无比,就是未免功高震主。 而现在—— 他已经在边境杀红了眼! 什么最末,按照他现在的攻伐的厉害程度,便是跟霍临烨并列,也是绰绰有余的。 明帝一下坐在了龙位上:“旁人不知景昀的身份,难道云家的人还不知吗?他们就是故意的,逼着朕把江山给一个跟皇族没有半点关系的人。他们吃准了,朕不可能把当年的隐秘宣告天下。说出来,天下人都要怀疑朕的用心,天下人,都要把矛头对准朕……说朕吞了霍慎之给的好处,转头还要利用人家的妻儿来动摇大周江山,更是把十三皇子派出去挑拨离间,玩弄武宗帝。” 一想到这些,明帝闭了闭眼。 到时候别说是云家谋反,就算是其他地方借机会起义,t?都有理有据了。 哪个君主不想要个贤名,他不是昏君暴君啊。 “朕当初就不应该纵他的野心……” 第1382章 叶暮梨:我是云姒! 明帝扶额的手,缓缓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不已。 “可是云家始终是臣,知道这其中的隐秘还故意为之,什么谋反,简直就是叛国!” “碰”的一声,桌子被拍得震天响。 远远的,有人来报:“夏婕妤病发了!” 西洲此时乱作一团。 这样的事情,也传到了各个角落。 便是叶暮梨听了,也诧异:“那九爷回来了没有?他怎么能推着锦弗的儿子上高位呢?按理来说,锦弗那个儿子,是个病儿,九爷执意让景昀做太子,这不合情理。除非是锦弗用‘能够医治九爷’为借口,否则九爷不可能这么糊涂,推个病儿做西洲太子,还让他在大周为质子,等他死了之后,明帝就无所畏惧了,就是不死,明帝也无所谓的,这怎么看,都分明是为了锦弗好啊。” 霍临烨今夜因为某些事,回来了。 听叶暮梨问起来,便说了两句给她听,左右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这种揣测,也是其他人都会想的,期间,霍临烨也不是没这样想过。 日头渐渐西沉,霍临烨看着沉思不语的人,幽幽开口:“你是想要帮九皇叔?” 叶暮梨忽然警醒,主动地走到了霍临烨身边,想要坐在他的腿上。 从成婚到现在,他们可都还没有圆房呢。 就在她的屁股要落在霍临烨身上之际,他眼底闪过浓浓的厌恶,不着痕迹地将人推开。 面对叶暮梨的诧异,霍临烨开口:“这是正堂,随时会有人过来。你现在当的是掌家主母的身份,行使的是太子妃的权利,当端庄持重。” 这话让叶暮梨心花怒放,她听着有道理,也坐在了一旁,道:“我的心都在你这里了,不会再回头的。只是锦弗若真的能够治好九爷,对你来说,不是好事。你想过没有,到时候景昀如果真的能够成为太子,假以时日,西洲都会在九爷的控制之下。他的势力,会越来越大。” 霍临烨的目光微敛,暗含探究地看着她:“那你舍得让锦弗不治九皇叔,你舍得看着九皇叔死?” “我心里只有你,事事都只会为你着想。对于九爷,我只有恨。”叶暮梨情真意切。 落在霍临烨眼里,只剩下可笑:云姒啊云姒,你把我当做什么了,这么骗我,便是我拿着真心在你面前,都只配被你玩弄践踏吗? 霍临烨掩去眼底的厌恶跟痛心,冷声开口:“什么九爷?你应该叫他九皇叔!” “你吃醋了?” 吃醋? 霍临烨只知道此时此刻心中恶心已经快要盖过他的愤怒。 叶暮梨缓缓一笑,但是碍于心中的算盘,只道:“好好好,九皇叔行了吧?我听说苏韵柔已经被带来了,但是你下面的人不让我见。你让我见见苏韵柔,好不好。” 霍临烨闭了闭眼,找苏韵柔来,他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但现在,他仰头看着她,耐着性子,强势将人拉到了自己怀中禁锢:“从成婚到如今,你我还没有圆房,你不急着圆房,倒是先着急找旁人了?” 看着霍临烨俊美的脸,叶暮梨心神摇晃,伸手就勾住了霍临烨的脖颈。 她怎么能不着急圆房? 先前因为被鞭笞,损了她的根基,现在且不知治疗得怎么样了。 霍临烨现在提起来。 她自然顺势而为:“那今晚我们便圆房?” 霍临烨心中冷笑,直接将她抱起来。 他倒是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一个心里装着九皇叔的人,会心甘情愿跟他圆房吗? 但是等叶暮梨真真切切地趴在他怀里,细腻的身子如同一条鱼一样缠绕他时,霍临烨才在她递上红唇来之际,推开她。 “怎么了?”叶暮梨下意识地拉起被褥挡住自己赤裸的身子,奇怪地看着霍临烨。 幽暗的烛火给情事添上一层朦胧暧昧。 不应该,不应该的。 她不是最爱九皇叔吗? 又如何会这么顺从地想要跟他行房? 难不成,那信是假的,是有人想要挑拨? 疑云丛生,霍临烨宁愿是最后一个。 此时他重重拧眉,看着床上鬓发散乱的人,面对叶暮梨的质问跟无声的诱惑,他心中没有半点旖旎,反而觉得自从她回到他身后之后的每一次接触,都让他无比恶心! 霍临烨身上的衣袍是整齐的,叶暮梨身上的衣服全是他脱的。 他捏了捏眉心,长叹一声:“今天有点累。” “累?” 叶暮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男人,现在居然转过身去说有点累? 就连之前,都是她自己主动投怀送抱,他甚是还全身僵硬。 她都要怀疑霍临烨是不是没有那方面的需求了。 “你不是想要见苏韵柔吗?收拾一下,孤带你去见苏韵柔。” 看着霍临烨离开的背影,叶暮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苏韵柔的孩子是沈长清的。 真正的云姒嫁给他,他也没有碰过。 约莫是二十八九的男人了,也没有听过他寻花问柳,身边更是只有一个烈风…… 穿好衣服,叶暮梨走在霍临烨身后,忍不住眉头紧拧。 该不会,这个男人不中用吧? 想到刚才他这么急的脱她的衣服,忽然之间又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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