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响的火声。 在顷刻之间,与风雪齐涨,回应雪山。 “嗷呜——” 就在剩下的野狼在看见同伴成了火球到处乱滚,已经被彻底激怒时。 铿锵雄浑的狼嚎瞬间叫余下的狼群止住了脚步。 也叫云姒他们,每个人都生出了鸡皮疙瘩。 南绛被云姒搀扶起,愧疚地开口:“是狼王的叫声……阿姐,对不起,我拖后腿了。” 云姒扯出纱布快速将南绛血肉模糊的伤口缠绕起来:“害怕是人之常情,我不应该带你过来,是我对不住你。别瞎想。” “主母,这些狼群不动了。”十一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跟人斗,他在行。 跟野兽……他是第一次。 “嗷呜——” 忽然之间,两声狼的嚎叫,带着威吓,再起! 凌冽的风里,这样的声音,叫每个人都心起惧意。 “是狼王在召它们回去。”麻醉药在南绛身上发挥了作用,她很快就不疼了:“可是有两道声音,似乎有两头狼王。” 云姒朝着外围看过去。 除了那些已经被烧死,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狼。 剩下的,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他们才放松警惕。 只听见‘嘭’的一声。 前方,一只通体黑色,额间一撮白毛的狼毫无预兆地从雪顶跳了下来。 它体格看上去比其他的壮硕,毛色亮眼水滑,跟云姒等人对峙一瞬,转身就朝着还要蓄势待发的其他狼群,发出阵阵低吼威吓。 南绛飞快道:“是狼王在给我们让路,阿姐,你把火把熄灭,表示不伤害它们,如此,狼王就会带领狼群离开。” 云姒紧握着火把,声音清澈稳重:“狼生性狡猾……” 南绛看着已经开始盘桓烦躁的狼王,便知道它是不耐烦了:“阿姐,我们西疆多的是狼,我跟狼打过交道,也学了听了不少。阿姐,你信我!” 十一原本想要南绛别说话了,都受伤了,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可是还没有开口,就听见云姒道:“放下火把,不要扔。” 火把才放下,山下的位置,就响起了狼嚎。 几乎是一呼百应,所有的狼齐齐转头,瞬间朝着山下的位置奔去。 狼王即将离开之际,回头朝着云姒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狼若回头,必有缘由。 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云姒诧异地挑眉,朝着身后看去。 可身后,只是连绵的雪。 “它走了!”南绛出声。 狼王矫健身影,消失在了雪地。 云姒回头,朝着南绛一笑:“多亏了你。” 南绛愧疚地低下头去。 方才因为她的胆怯,他们差一点就全军覆没了。 “阿姐,我以后绝不再犯,定然将生死置之度外,勇敢朝前。” 云姒安抚开口:“你是个女孩子,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好了。而且你以前在家里,也没有跟着我受过这些。” 南绛心存了感谢。 十一皱眉看着云姒,欲言又止,终究不敢说出来。 ——怎么主母对小姑娘就这么好,对他就这么一言难尽,都是人,差别真大! 他们朝着前面走着。 虽然看见野兽的脚印,但却不再见野兽的踪迹。 可见,这狼王,怕不只是狼群里的王。 不消片刻,在云姒的带领下,鹿霜草就找到了。 在动物尸体堆积的地方,植物开了荤,生长得尤其诡秘。 周围还盘踞着许多的毒物,云姒将南绛驱虫的粉末撒下去,他们才得以采集到寻常人死也难觅的鹿霜草。 云姒看着回头的路,也不再逞强,转头看向了十一:“十一,你累不累?” 十一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云姒要做什么,直接握拳锤了一下胸口,凶狠道:“属下现在能去追着狼王干!” 云姒:“你蹲下,我同你说个事。” 第786章 九爷醒来,云姒唤他:九哥! 雪山之上,一抹穿着淡薄白色里衣的白色身影,遥遥地看着云姒被十一背着往下走。 他蹲下身子,拍了拍蹲在自己身边的狼王:“多谢。” 吐字清晰,丝毫听不出声带曾经受过损伤。 不是白泽,还能是谁。 狼王灰色的瞳孔定定地看着他,朝着他伸出前爪,将地上的一株草药推到他的身边。 白泽懂了其意思,起身,朝着狼王跪下,慎重一拜:“我为了寻阿姐,背叛了西疆的狼群,此生,都不得再回狼群了。” 他从小就跟狼群生活,双方能通其意。 狼王转身,留下草药,消失在了茫茫大雪里。 白泽眼底澄明清澈,慎重地捡起草药:“狼群里的若是怀了小狼崽的母狼,便会寻这种草药吃,为稳固自身,且不知,是否对阿姐有用。” 他的话音才落。 狼王的吼叫就响起。 下雪了,两道狼的吼叫声,回荡在整个雪山之中。 南绛看着帮自己处理伤口的云姒,还疑惑:“人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这狼群,也只能有一头狼王。可是听着声音,似乎有两头。” “你怎么懂这些的?” 云姒拿到了药,也知晓了那些追杀自己的,已经遭遇了狼群的围攻,现如今,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南绛颇有些不好意思:“西疆狼多,我幼时被追过,差一点死了,狼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云姒倒觉得很是对不起南绛。 她父母将她养得好好的,送来自己这里,原本是想要跟着一起交流医术的,谁想到,她带着小姑娘出生入死。 “回去之后,我好好地给你上药,让你不留疤。女孩子的身上,不应留疤。” 云姒眼眸含笑,看得南绛心中一热。 跟这样的人,总是没错的。 今日天阴沉,明明是午后时分,可是这天色,却像是接近晚上一样。 武宗帝的毒已经没有大碍。 段凌宵此刻站在通往摄政王府那处的街口,正在跟马车里的儿女说话。 见到云姒的马车去了又回。 马车里,男声便传了出来:“娘亲,你手中拿着的,就是这几个月,关于这个叫云姒的,所有情况了。这种人,不配跟娘亲你争。” 段凌宵粗粗地看了一眼,快速合起来:“这种货色,做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收回眼之际,段凌宵就看见了十一居然去搀扶云姒? 她脸上的怒色顿起:“我段氏山庄的人,去做别人的狗?呵,看来我离开的,果然是太久了,这些狗,连谁是他们的主人都怕是忘记了!” 可是转念一想……十一跟在云姒身边,那就更方便她解决“麻烦”了! “你们先回去吧,慕凌,慕宵,你们记住,你们有父亲了,叫霍慎之,是大周摄政王。等他醒来,我让他将你们风风光光地接回摄政王府!从此后,你们就姓霍了!” - 药物已经聚齐,云姒看着进药罐的药,终于松了口气。 ——“啧啧啧!真是够费心的呢!” 阴沉的门口,传进来一道声音。 空青才转头看过去,就挡在了云姒身边。 云姒轻轻拉开空青,没有搭理段凌宵,自顾自的捧着热水,等着药好。 段凌宵也不生气,走进来道:“你弄的这些,都没有用了,还是早些拿去扔了吧。在你来之前,德胜公公已经带着我来给九爷诊治过了,九爷的毒,我已经解了。” 当时她借用给武宗帝治疗之便,要求也救治九爷。回来之后,发现毒似乎已经被解了…… 她还是有些小看眼前这个十七八的小姑娘了! 不过还好,因为武宗帝的毒能够被解,旁人也只会以为九爷的毒,也是她解的。 “怎么,不说话了?” 段凌宵想起调查的那些东西,便开始频频挑衅: “云姒,西洲贵女,自甘下贱隐瞒身份嫁给楚王,做一个贱妾的血袋子。会那么一点点医术,就投靠了九爷,自己的家不回,死赖在这里献殷勤。干嘛呢?想要勾引九爷呢?你得先看看你自己,配不配吧?那种男人,也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能想的?” 云姒淡淡一眼睨向了段凌宵:“我不知你是哪条阴沟里爬出来的东西,先是怀了不知道谁的孩子跑了,回来之后,急慌慌地随便找个男人,要挟人做你孩子的爹。是你们段氏的传统,还是你爹专门教你的手段?我不给你一巴掌,是怕脏了手,你最好滚远点,别来找事儿。” “呦!”段凌宵粲然一笑:“见这里没t?有男人,你就不伪装了?表里不一,你好假啊!我的孩子是谁的跟你没有关系,九爷一定会娶我,我是他独一无二的王妃。至于你,从哪来回哪去,别给脸不要脸。” “因为……”她转过身,笑着看向了云姒:“你,没机会。” 在云姒身边的空青都气笑了。 哪来的东西。 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 她家主子,跟九爷,都已经成婚了! 名正言顺! 孩子都有! 药已经煎好了,云姒起身,朝着空青示意。 转头,便笑道:“段小姐……论身份论地位,你都没有资格跟我对上半句。你,能拿我怎么样?” 段凌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别白费心思!你嫁给过楚王,他看不上你,就算是你勾引,太妃都要出手弄死你。比起我,你差得太远了。既然好说你不听,那就不要怪我了!” 她的目光,看向了那药。 毒都已经解了,还弄这些,不就是想要邀功吗? 现在大家都以为九爷毒解了,是她的功劳,要是让云姒把药送进去,那她在武宗帝那里,岂不是白费心思了? 段凌宵暗中抬手,就要打翻药罐。 就在这时,陆鹤的声音传来。 “师父快来,九爷醒来了,彻底醒来了!” 段凌宵的手一顿,先云姒一步,就朝门口过去。 她一定要先一步见到九爷,跟他说,是自己救了她! “主子,你快去!”空青端稳了药催促。 云姒快步过去。 清晰的脑海,有一瞬间的混乱。 他醒来了。 现在,她对于九哥来说,是个陌生人,还是个怀了他孩子的陌生人。 要不要尽快把怀孕的事情,告诉她? 屋内,众人齐聚。 段凌宵快步进来:“九爷,你终于醒来了,我……” 话还没有说完,段凌宵就被一个力道狠狠地拉到了后面。 “云姒,快去!”秦王妃轻轻地推了一下云姒的后背。 她眼睛毒得很,一看段凌宵就知道这是来跟云姒作对的。 转身,就跟淮王妃一起,直接把段凌宵给按住了:“哪来的玩意儿,有你什么事儿?” 段凌宵猛地起身,就看见云姒绕过屏风进去了。 云姒站在内室,看着半卧在床边的男人。 他通身威严不减,只是看向自己的神色,与看旁人……别无二致。 她近身,用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唤了一声:“九哥……” 第787章 云姒与九爷的较量 这一声“九哥”。 男人清楚的听见了。 他的一双眼睛暗沉压抑,不透天光。 笼罩在云姒身上,带着让人说不出的窒息感。 锐利又沉冷,一点点的从她的身上,眉眼,剥削过去。 云姒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毫无征兆的痛了一下。 他确实识不得她了。 才过去小半年时间,仿佛就已经经历了一个轮回。 以前的恩爱结束了,现在,是他们的新开始。 她不应该情不自禁的叫他“九哥”的。 反倒让他生疑了。 “九爷,你好些了吗?”云姒的面上从容又大方,仿佛刚才叫“九哥”的不是她,又仿佛,刚才那一声亲昵,是谁听错了。 陆鹤转身就把药从空青手里端了过来:“九爷,这是云大夫从……” 云姒抬手就把药接过来,送到他眼前。 抬眼间,才发现,那一双极其有压迫感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静的,像风雨骤来的海面。 深的,如看不见底的沉渊。 而她……已经许久没有人跟事,能够叫她起点紧张感了。 她敛下眼眸,不敢再看他。 只将药,轻轻送到他眼前:“九爷,把这个药喝了,你身上的毒,就彻底清了。” 霍慎之的目光从她的脸,一寸寸往下滑。 侵略感,在云姒身上挞伐。 少女纤细的手指端着托盘,因为过于用力,指尖都泛起细嫩的粉色。 “九爷,不能喝!” 段凌宵已经被秦王妃跟淮王妃扭扯着要送出去了。 奈何她猛力一挣,便脱了身,差一点还将淮王妃推倒在地。 她疯狂的冲了过去,任由下面的人拉着,也一定要近前:“九爷,你的毒已经被我给解了,不用喝别人给的药了!” 段凌宵目光一转,抬手就掀翻了云姒手中的药。 褐色的药液,顷刻间撒了一地。 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云姒看着自己历尽艰辛寻来的药,便是再怎么好脾气,也瞬间怒了:“空青,再去端一碗来,至于地上的……你——” 她眸子一抬,钉在段凌宵身上:“给我舔干净!” 段凌宵眼底顿生恼怒。 从小到大,可还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可是余光扫向了床边的男人。 他目光静淡的看着这一切,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段凌宵心内一喜: 你不是挺能装吗? 现在怎么不装了! 看我不把你的面具全都撕下来,让你今天就被赶出去! 段凌宵眼底涌出自责:“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已经把九爷的毒给解了,你非要上赶着来送你自己的药,是想要做什么?故意给一贴药下去,到时候好昭告天下,说是你的功劳?还是,表现给天下人看,表现给九爷看。就算你是九爷的随行军医,这次没有跟着上战场,还是救了九爷,能够让九爷不收回你随行军医的身份?你自作聪明的把九爷当成了什么糊涂人,会受你的蒙骗蛊惑?” 不得不说,段凌宵是话术高手。 几句话下去,就挑拨到位。 云姒看向了霍慎之。 几乎目光才落过去,就跟他的迎合上。 他这双眼,看过太多的生死,承载过太多人的消殒。 沉重,而窒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了他。 是非对错,是他一句话,也在他一句话之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姒都要站不住时。 他终于开口了:“你是随行军医。” 段凌宵得意的看向了云姒。 云姒眼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了。 她看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是,是九爷的随行军医。我曾为九爷治好双腿,为万副将将断肢再接,后医治天花恶疾,九爷感我医术过得去,便让我做了随行军医,留在摄政王府,随行而住。” 她想过,等再见的时候,他们两人会是单独在一起,她与他剖露心扉,把这一年发生的事情说给他听。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这样多的人,她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天花如何可控?云大夫,你为了想要做这个随行军医,为了保住名头,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再说断肢再接,你当真有那个本事?” 段凌宵悠悠开口。 云姒自始至终,看着眼前的男人:“九爷若也不信,可把段凌宵的腿砍了,我给她接一遍,让九爷看看。” 段凌宵眼底一拧:“你——” 九爷开口,目光带着审判的看着云姒:“既是随行军医,此次为何未随军。” 云姒眸光绰绰。 因为你知道此去九死一生,舍不得带我去冒险。 你怕我怀了你的孩子,舍不得让我受累。 只是这些,她现在都说不出。 他醒的……挺不是时候的。 她现在,也需要一个机会,他们之间,能够独处的机会。 陆鹤道:“九爷,云大夫有苦衷的。” 段凌宵接过嘴:“有什么苦衷?既然身为大夫,就要承担起责任,何况她是军医!当真有能够断肢再接的通天医术,若是能够上战场,多少士兵会安然无恙?你知道,这一场战争里,死了多少人,多少人家的儿郎,尸骨只能远葬边陲。多少士兵,因为救治不及时丧命。又有多少士兵,从此成残废,不能上战场,而朝廷,只给他们寥寥贴补,就这样让他们了此残生!你的医术,用在哪里?你这样的人,不配做军医!无能者,就应该让贤!” 云姒头脑清晰无比:“士兵们的死亡不是我带来的,而是战争,是那些欲壑难填的上位者,为权为利,为扩大领土,为巩固政权。我一个小小的军医,承担不了这么大的损伤。但是你耽误我给九爷治疗,还打翻了我寻来的药,却是千真万确。” ——“九爷!” 男人眼底沉暗,深不见底。 在她们辩驳期间,已经整理好了衣物,亦是丝毫没有去管任何的言论。 万副将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带回来的那些受伤的将士们突发恶疾,有几个,已经没了!” 段凌宵眼中一亮,这是天大的好机会! 她快步上前:“九爷,让我去治吧!” 第788章 九爷看着云姒:本王是你的男人? 如同才看见段凌宵在这里一样。 九爷居高临下的目光,投在她脸上,眼底逐渐绞上蚀骨冷厉。 段凌宵为他终于正眼看自己所开心。 他的目光,终于停留在自己身上了。 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烦这么多人在场。 毕竟,这么多的人,叫她不好说关于他们之间的“承诺”,也不好说,孩子们的事情…… 云姒:“霍影安置在另一处,他重伤,伤到了头。现在昏迷,有永远卧床醒不来的t?危险,但我有信心能够让他在这一年之内好起来。最迟一年!” 霍影是他的左右手,能因为一个眼神就懂他的心思,如今不在他身边。 如今,唯有云姒,能读明白他的心思—— “陆鹤!”云姒朝着陆鹤开口:“吩咐人,把段小姐带出摄政王府。没有九爷的命令,不得再踏进一步。” 几乎是一息之间,霍慎之的目光,重新在落到云姒身上。 段凌宵还道:“你凭什么在这里发号施令?九爷都没说什么,用得着你越俎代庖?云大夫,我医治了九爷有功,想要抢功劳,也不是你这样的。九爷,你忘了吗,我……” 霍慎之目光尽数在云姒身上,启声吩咐:“再把这个院子封起来,将闲杂人等放进来的,从重处置。” 段凌宵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骤然一白。 他是有多厌恶自己,她只不过出现在这里,他就要……封院子? 云姒收回眼,朝着空青递了个眼神过去,便随着九爷离开。 段凌宵追着就要出去:“九爷,是我治好你,我帮你解了毒,你不能这样对我。若是没有我,那些士兵怎么办?你忘记了,你曾给我的承诺了吗?” “哎!慢着!”空青上前拦住了她:“你打翻了药,还没有把这地舔干净。而且这些药,其中有淮王妃和秦王妃两府珍宝,你得赔!” 原本要走的淮王妃跟秦王妃听见空青所说,顿时被撩起火气。 秦王妃快步向前,拦住了段凌宵:“空青不说,我都忘记了。这样珍贵的药,你也敢随意的打翻?给我舔干净!” 淮王妃也走上来,冷笑:“还有,你说你给九爷治的,证据在哪里?谁看见了?谁说我们云姒抢你的功劳,我看,分明就是你抢她的功劳!” 段凌宵未曾想到,今日居然要被两个她最看不起的内宅女人质问? 她们配吗! “两位这是要给那不尽心尽责,苟且偷安的军医云姒出头了?” 秦淮相视一眼。 秦王妃点头:“就事论事放嘴里成出头了?你治了九爷?云姒怎么给九爷治的我们看在眼里,你治?谁看见了?倒打一耙!” 淮王妃冷眼哼笑:“用不着跟她多言,来人,把她按着,将地舔干净!” 段凌宵看着上来的人,现在又没人为她发声,她当即拿出腰牌:“我帮陛下解了毒,治了病,陛下赐我御赐金牌,谁敢动我!” “你毁了我们两府的珍宝,不舔,那就用手擦干净,治一治你手抖的毛病!” 秦王妃抬手,带着的人,立即就出现在门口。 “给我按着她,让她好好擦!擦不干净,这爪子也别要了!” 秦王妃高贵无比,且不说在注重子嗣的皇家,只生了一个女儿,都得秦王爱重专宠。 但说她身份,在京城贵族子弟的圈子里,本就是呼风唤雨的存在。 她有娘家撑腰,有夫君爱重,她什么都不怕! 段凌宵这辈子都没想到,居然会被几个老嬷嬷按在地上。 “你们当真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 秦王妃斜挑了她一眼:“手连抹布都端不住,怎么可能解毒?她竟然不拿抹布,那就用身子擦!” 空青转头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了云姒。 云姒微微点点头,看了一眼天色:“准备些吃的,吃完了我休息一会儿。” 书房里,军将汇聚一堂,他还没出来,她也没必要真的听话的委屈自己在这等。 空青马上就去准备, 与此同时,书房之中。 万副将痛心疾首:“受伤的士兵原本身体就弱,有人下了药,更是承受不了,病倒的病倒,死的死。九爷,让六小姐去给大家医治吧。她的医术,末将信得过。” 主位上的人,淡淡道:“六小姐?” 万副将点头:“是啊,云姒,云大夫,西洲云家六小姐,楚王的前楚王妃,和离后,成您的随行军医。九爷,您怎么了?” 昏暗的光影笼罩着书房,霍慎之脸上的神色看不真切…… “本王的,随行军医?” 他又如何会让一个女子近身。 且,还丝毫不厌恶她这个人。 依稀间,他耳边似响起,刚睁眼是,她似乎唤了自己一声,九哥? — 云姒已经吃饱喝足了。 空青坐在床边,把被子给她拉上,心疼道:“我看九爷看主子的眼神,跟平时看我们这些人一样,再也从九爷眼里,找不到半点不一样。只是,主子,您不要放弃。今日实在是不是好时机,找个单独的时间,把话跟九爷说清楚。虽不能起爱意,不能如同从前,起码,是能有责任的,这路,走的也容易。而且,人哪有一帆风顺。” 云姒握了握空青的手:“我要治好他……只是,我现在有些累了。” 空青立即起身:“主子,你把保胎药喝了,就就好好休息吧,我在门口守着,谁也进不来,一定让你跟小宝宝,平平安安的。” 云姒已经不再吃自己那些保胎药了,毕竟副作用还是有的。 她喝了苦的倒胃的中成药,便安心躺下了。 怀孕的人,过了神经紧绷的时候,总是格外疲惫些。 何况,今天还诸多劳累。 自从有孕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 迷迷糊糊间,云姒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依稀感觉,自己床边,似乎站了个人。 她恍惚的睁开眼,才看见,便猛然清醒了起来: “九……九爷!” 霍慎之放下她床头的那个药碗,沉寂的目光,看向了她。 昏暗的房中,云姒肩上的衣服有些下滑,精致饱满的身子,若隐若现,平添朦胧。 她丝毫未注意,就连下床的意思都没有,三千青丝铺展在脑后,温温柔柔的用湿漉的眸子看着他。 她整个人,多了一份破碎感。 一丝一毫,无一不是对他的蛊惑。 一股粗野的妄念,如同野兽,瞬间在男人身体里觉醒。 他英俊的脸上波澜不起,只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床上的人,淡淡道:“云大夫可觉得,在一个男人面前,有所不妥。” 云姒珉唇看着他,声音轻柔:“九爷,我与我自己的男人同处一室,当谈何不妥?” 第789章 蛊虫发作,九爷感受到云姒的悲痛 屋内的天光太暗,云姒看不清男人的脸色。 可是却有些后悔这样开口。 一个段凌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千方百计地将一切加在他身上,已经叫他反感到连女人都厌恶的地步了。 她再这样说,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可是她看不得他的九哥这样的眼神,陌生而冰冷,对她只有质问,她哪里还能起些心机,来跟他较量呢。 她垂下眸:“九爷,我穿好衣服,咱们好好说。我……” 话还没有说完,她的下颚就被一个力道抬了起来。 她被迫跟他对视,那一双往日看她时只有温和宠溺的眸子里,如今全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霍慎之的面容被暗沉的天光模糊,深沉如墨的眼里,蓄着冰冷凉薄,淡寥开口:“说本王是如何让前皇侄媳,臣服于自己身下的?” 他果然是误会了自己跟段凌宵是一路货色。 在他眼里,她必然是不堪到了极点。 就在云姒想要开口时,外面,从远处,响起了急切的声音—— “九爷,军营里面的那些士兵不好了!万副将想要让九爷马上把云大夫带过去,唯有她,才有断肢再续之能。” 闻声,他松开云姒,淡淡开口: “云大夫,收拾好,随本王去军营,若是你还想要做军医的话。” 空青进来时,就看见云姒脸上的表情不好:“主子,你有没有把事情跟九爷说?” 云姒从镜子里看着再给她收拾的空青。 这个丫头,还没有意识到,把一个心机城府极深的男人私自放进来,会造成了多大的误会。 就算是她是男人,遇到了,都会觉得这是主仆之间的蓄意谋划勾引,很不上道。 云姒抚摸着与卿欢:“军务堆积,他自己的毒都还没有彻底的解,身上的伤还在渗血,更不要说,军营里很多的士兵正等着他。这会儿,不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 空青顿时意识到了好心办错事:“主子……我……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 云姒没想到,第一次跟他交锋,她直接惨败告终。如今看着手中的发钗,细思之下,她缓缓一笑—— 该怎么让你自己来问呢? 霍慎之再见她时,目光落在了她发间的与卿欢上,淡淡道:“云家倒阔绰。” 云姒知道他的意思。 去军营,还要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很不合时宜,也像是在故意展示。 他在提醒她适可而止。 云姒心底生出一抹淡淡的异样,摸了摸发间的与卿欢,朝着他看去,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与卿欢,‘与卿携手,日日同欢’。是我夫君,送我的。” 男人英俊的脸上波澜不起,薄凉轻慢而道:“临烨倒痴情,即便和离,仍舍得为你倾数十万t?两白银。” 几乎是话才止,他便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曾体会过的寡郁,浓重得竟叫他敛下了眉眼。 马很快就过来了。 王府门口,也成了不能再多说话的时候。 在暗沉的天光下,云姒仰头看着马匹:“我要坐马车。” 霍慎之垂下眉眼,沉静压迫的目光看着她。 一旁的王叔提醒云姒:“六小姐今日是怎么了?如今是去军营,不是去外面郊游。您平日是能骑马的,且不要耽误了。” 云姒耳边忽然传来了马儿的嘶鸣。 回头时,已经看见九爷翻身上马。 战马上,男人目光冰冷地睨着她,却是吩咐王叔:“给她准备马车。” “两个钟,本王希望在军营见到军医。” 若是不能到,这军医,她便不能再做。 云姒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即便知道他现在只把她看作是陌生人,一切都是因为救她,他才会这样的。 可是心口,还是免不得一疼。 “九爷!”王叔忽然喊了一声。 云姒快速抬头看去,便见手握马鞭的男人,垂下了眉眼,隐忍的面上,依稀可见的……痛? “九爷,你的伤还没有好,跟我一起坐马车吧!”云姒在刹那之间,对他只有担忧了。 霍慎之心上的痛,也在转瞬之间,消失殆尽。 马车很快过来,王叔道:“方才是我误会了六小姐,原来六小姐是为了九爷考虑,所以才提出要坐马车的。九爷,您伤得不轻,若是再颠簸,只怕伤上加伤,到时候,谁来管那些士兵?” 云姒不得不承认,王叔是很会说话的。 马车晃得厉害,也安静无比。 云姒整个人疲惫无比,依靠着马车,渐有睡意。 “到了!” 马车行的快,停得更快。 云姒身子不稳,轰然被惊醒,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朝着后面跌了过去。 突变发生的猝不及防。 云姒眼底的惊恐,在刹那间撞进霍慎之的眼。 他甚至未曾有过半刻的犹豫,已然将云姒揽入怀中! 女儿家的身子,软得不可思议。 他抱在怀里,眼底有一刹那的疑惑。 他明明最是厌恶女子的。 今夜,不但能接受跟她同乘,而今,还紧拥着她。 云姒抬眼,看进他不透天光的眼里—— 即便是不再记得他,可他身体的本能,依旧在下意识地保护她。 他忘记自己,可是爱的本能还在。 他当初,未曾说过一句爱她,却已经把爱她刻入本能,至死不忘。 霍慎之眸光凝固,拥着娇软的身子,看着望着自己的人,眼眶一点点变红。 他脸上未有波澜,唯有暗眸之中,掠过细碎的疑色。 车帘因为方才的疾驰,已然落下。 细碎的光透过马车帘照了进来,将与卿欢的光泽,折入霍慎之的眼。 他目光冷静淡漠,没有半分温度地开口:“本王的前皇侄媳,你逾越了。” 云姒缓缓起身,还没开口,他已经倾身过去,将马车帘给拉了起来。 到军营了。 遥遥远处,火光莹亮。 云姒看着他的背影,喃喃地唤了一声:“律行。” 第790章 九爷为云姒受刑:爱成本能,将永不消弥 霍慎之已然下马车。 身后的声音,旁人听不见,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叫他…… 律行? 律行是他的字。 霍氏的开国帝王定下的小规矩,凡霍氏皇族,男子取字,只能告知此生挚爱。 是当初的开国帝王,虽拥有六宫,却也想尽办法,倾力给皇后的独一无二。 云姒坐在马车里,看着他,眼底无端落下一滴泪,起身,便从另一边,下了马。 看着云姒远去的背影。 细细密密的蚀心之痛,压抑又酸涩。 这是他从未尝过的感觉。 新鲜,且荒诞,又在此刻,无比真实。 “九爷,您怎么了?” 下面的人,看不明白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他的心思。 只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什么都没有。 - “现在才来做样子,晚了点。” 段凌宵从帐篷里面出来,看见云姒,便怒火上涌。 今日,她被那两个内宅妇人,作弄惨了! 这种耻辱,云姒得还! 云姒目光冷凝,微微挑眉看着段凌宵脸上擦伤的痕迹:“地上的药,都舔干净了,可是你还是改不了你的毛病。” “你可真是给脸不要脸!”段凌宵眼底一狞,抬起手就要朝着云姒的脸上甩下去。 眼前的人算什么? 不过一个小小贵女。 她呢? 是朝廷之外,赫赫有名的段氏山庄大小姐,让无数江湖人士尊重惧怕! 今天这一巴掌下去,她就要告诉军营里的所有人。 云姒身为军医渎职,来晚了她教育了她两句,她还辱骂士兵,辱骂自己! 反正在这些新兵的眼里,她的心得狠! 轰然一下,巴掌要落下之际,一个力道,依然紧紧的握住了她,让她连动都动不得。 段凌宵还觉得是哪个不要命的东西,居然又要为云姒出头。 抬眼…… “九爷?”云姒看着从帐篷拐角走出来的男人。 眼底,都是诧异。 霍慎之淡淡地睨了一眼云姒,挥开段凌宵的同时,抬手,不着痕迹地扯下了云姒腰间的绣凤凰花的手帕。 段凌宵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九爷会来。 她张口便解释:“九爷,军营里面的士兵,我已经治好了。云姒身为军医,迟来不算,居然还口出恶言,说她迟来又如何。她丝毫没有把士兵们的命看成回事,更是亵渎了军医的这个职位,该罚!” 帐篷里,许许多多的士兵,也在此刻出来了。 看见云姒,他们纷纷开始指责: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九爷,您就不应该让这种人做随行军医,随行军医的牌子,应该让她还给凌大夫!” “哪有军医不随军,而是留在京城享清福的,她不配做随行军医!” “她来迟了,根本没有把我们的命当回事,不配随军,当军法处置!”…… 段凌宵的底气,也越发的足了。 看着面色寡淡的云姒,她道:“九爷,她身为军医却耽误迟来,一桩桩一件件的罪,要重重惩罚才行!” 霍慎之站在云姒身后,垂眸细细地用绣着凤凰花的手帕,擦拭着手,漫不经心地冷淡开口:“万副将,军法里,如此类者,当如何罚?” 万副将看了一眼云姒单薄的身子,在刹那间忧色冲冲:“要……鞭笞六十。” “九爷,云大夫是个柔弱女子,何况,她还要给士兵们治病。看在她先前给属下医治过的,属下才能够跟着九爷上阵杀敌,也算是间接尽了微薄之力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云大夫吧!” 万副将重重跪下。 段凌宵的脸,几乎在瞬间就升起得意之色:“功过不可相提并论,更何况,给万副将治病,那是她身为军医的责任。除非她不做这个军医!当然,若是云大夫,你怕耽误了治疗,那就给那些重伤的士兵,治好了,再受罚。” 云姒的面色暗沉。 段凌宵是想要她的命了? 她如今身怀有孕。 若是将军医的身份给出去,从此后,她便不能光明正大地留在王府,更遑论给九哥治疗。 若是不给,那边要受罚。 六十鞭子,她现在的情况,可还有命在? 她的思绪才一转,就听见了身后的男人淡漠开口:“把刑法备好。” 云姒转头看向了他。 迎上他的目光,那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眸,云姒眉心一点点地拧了起来。 他若是开口惩罚她,纵然她有通天本事,今晚在他手里,也是在劫难逃。 云姒颦眉:“九爷……” 霍慎之却打断了她的话:“去看完那些断肢的士兵,再来回本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将他们恢复如初。” 云姒敛眉:“好。” 走过段凌宵身旁时,她勾唇道:“那我给云大夫准备些药膏,等会出来,受了刑,正好可以用。” - 还没有进帐篷,云姒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压着胃里的翻腾,走进去。 帐篷很大,约莫有百十来人躺在地上铺展开的床褥上。 床褥被血浸染,已经看不清本来颜色。 有些已然白了脸,不知生死。 还能出声的,口中也只有不断地哀嚎。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万副将麻木地看着这些人,最终都不忍看下去,只转身问云姒:“六小姐,救救他们吧。在这个帐篷里,他们最小的,才十五岁。这次的战争,不断有军情被泄露,我们几乎全军覆没,九爷更是屡次险些丧命。若不是九爷,我们所有人,都回不来。可是即便如此,回来的路上,士兵们已经死了很多了。他们的父母,还在等待着他们回家呢……” 云姒心口涌上酸楚:“好,治!” 她提过医药箱,拿出了补充体力,又不伤害胎儿的营养剂吃下去,便开始了检查。 万副将看着云姒单薄的背影,想起她等会儿要受刑,转身就出去。 他要跟九爷说,不能让云姒受刑。 他也相信,云姒是有难言之隐,这次才不随军的。 可是才出去,t?就有士兵小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万副将一愣:“九爷代为受刑?” “是,九爷说,是因为他身上有伤,才耽误了过来的时间。云姒是医中翘楚,现如今,断不可受损,九爷愿受一百二十鞭,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远处,长鞭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啪!’ 云姒眼前的灯花一爆,身后就传来了一声: “我来了!” 第791章 反击,云姒为九爷守住身后 陆鹤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他浑身风尘,眼底还有湿润之色。 云姒转身,带着陆鹤出帐篷:“去让九爷吩咐,准备一个干净的帐篷,这里的士兵情况很不好。有几个,我已经用银针给他们封血止血止痛了,可是不顶用,需要动刀。” 陆鹤的脸色有些灰败:“师父,九爷在受刑,我自己去找,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受刑?”云姒耳边清晰的听见鞭笞之声。 他身上伤重,怎么能再受刑! 陆鹤快速拉住云姒:“师父,别去。九爷,也不是为你在受刑,你断然不能过去。” 云姒转头,居然看见了陆鹤眼底的泪光:“你知道了些什么?” 陆鹤眼底有哀色:“师父不知道,这次的战争惨烈到了什么地步。”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军营,跟你一起喝酒的左副将,九爷最初的那些兵……他们所有人身葬边陲,尸体都找不到完整的,师父,你还能在这个熟悉的军营里面,找个半张熟悉的脸吗?” 云姒喉咙干的厉害,心口也像是被什么堵在了一起。 陆鹤垂着头,情绪渐渐开始崩溃:“师父,我跟你说这些,你只是听听而已。可是现在的这些士兵不一样。他们在战场活下来回到了这里,却比死还难受。身边最初的同伴死了,有些士兵,夜夜都会被噩梦惊醒,甚至不能入睡。我来时,还看到几个坐在军营跟前的士兵,一直看着边陲的方向,他们说他们睡不着,迷药都喝的不管用了。闭上眼,眼前就是自己兄弟们死的场面。” “九爷的伤才缝合好,你去雪山找药,他还在重伤昏迷时,面上依然紧绷,浑身都是松不下来的警惕。即便是昏迷,他也没有像任何人一样,呓语半句军事军情。醒过来第一句话,都没有问自己伤势,而是让我回陆家,找来了能够长时间麻痹感知的毒,等毒药发作,他感觉不到了身上的痛,才马上着手军事。” 陆鹤说这些时,已经泣不成声:“师父,霍影倒下了,九爷身边的左右副将,只有万峥活着,万副将伤到了筋骨,从此后能不能上战场,都未可知。” “军营里现在笼罩着让人透不过气的压抑,人只要被压抑厉害了,就会找发泄点。遇到了小问题,也会被看大。师父,你不随军之事,现在已经被放大,他们想发泄。你就算是死,他们也不能把心口的扭曲给发泄出来。唯有统帅能……” “九爷爱兵如手足,如今不是为了你在受刑,他是想要让他们能发泄出来。战虽然胜了,可是在他心里,死了这么多从前的熟悉脸,就如同我跟空青,我们在你眼前死到连尸首都拼不起来……几个人能挨得住。九爷什么都没说,可是在他心里,这一仗也是败的。” 陆鹤弯下腰去,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他心里,九爷是个男人。 云姒垂眸看着陆鹤,耳边是鞭笞之声。 她转身去吩咐过来的万峥,准备干净的帐篷。 看着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陆鹤,云姒哽咽抬手,去擦他的泪:“陆鹤。” 她拉过陆鹤,跪在地上,拥着他的肩膀。 对于她而言,最初的那一批士兵很陌生。 可是对于陆鹤来说,那些都是他曾经相处过的人,有了感情,不是陌生人。 陆鹤痛苦的伏在云姒肩膀上,哽咽的开口:“师父,你……你别怪九爷不是为你,现在也忽略了你。他如今所受,都是因为他自觉有负士兵的期许,是他甘愿的。你也不要去劝,不要跟士兵们争执,不要为他说话。” “以往,若是遇到了大型天灾,便是连皇帝都要下罪己诏书的。可是天灾跟皇帝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的怒气,又跟九爷有什么关系呢?上位者的权威,是在一次次对下面的人的‘承诺’跟‘态度’之中建立起来的。君主下罪己诏书,要给子民一个交代,是承担,是责任,是担当。一如现在的九爷,虽是士兵们的威信,却不能写罪己诏,那就用身体力行‘罪己诏’,承担所有,释放他们的压抑,安抚人心。” 为君上者,不能只会发号施令,不能只会杀人不眨眼。 只要一个上位者在下面的人心里,有足够分量的威信,那“罪己诏”,便能有最大的作用,安抚他们的心。 云姒未曾想过“罪己诏”这种东西,如今,仿佛第一次……看见了一个男人的世界,一个久处高位者的世界。 她以为他足够了解他了。 可是他所承担的,远远只是她看见的冰山一角。 远处,万副将已经朝她做了个手势,示意一切准备妥当。 云姒轻抚了陆鹤的后背:“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 陆鹤从云姒的肩膀上抬起头,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慢慢地把崩溃的情绪往回收:“齐王就在军营外。” 云姒拉着陆鹤起身:“你去找齐王,让他找一批信得过的人暗中看着段凌宵,跟下面的士兵。一些士兵身上被下了药,有可能是段凌宵做的,也有可能是武宗帝。军营里面,可能还有奸细。” “再让十一带人,去把永王或者是靖王抓起来,抓不到,就抓他们的嫡子。抓到大的,为防逃跑,先打断他们的腿,割掉耳朵,送去王府,务必让武宗帝知道。他若是再不收手,就等着断子绝孙。段凌宵还有两个孩子,先把他们现在的老窝万寿堂给烧了,把孩子逼出来。打蛇打七寸,她现在,就指望着她的孩子荣华富贵了。” 云姒现在能做的,就只有为他,守好身后了…… 而且,她现在非常清楚,他下一步会怎么做。这个人,是不可能吃半点亏的,毕竟皇帝这么不把保家卫国的人当人。 “十一!” 陆鹤将所有事情交代完了之后,叫住了这就要去办事的十一。 夜色之下,陆鹤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固跟严肃:“我有话对你说。” 第792章 云姒怀了他的孩子,不能让别人知道 十一立即转身到他身边:“说!” 陆鹤仔细地看着十一,像是要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来:“空青之前跟我说过一件事,她说,她被我师父带回府时,师父没有给她立规矩,只让她牢记两句话。 ‘这世间,是平凡人占大多数,所以千万别以为自己是聪明的,大事小事,都爱指点多嘴一遍自以为是的隐瞒。’我后来仔细地想了这话的意思:这世间,愚笨的人比较多,愚笨的人大多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聪明,别人蠢笨,妄图把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十一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谁让你跟我说这个话的?主母?就因为我是段氏山庄的人,就因为我身上背了‘段’姓,而大小姐,又刚好回来了?” 陆鹤摇摇头:“师父行事光明磊落,这话,是我自己要跟你说的。十一,我现在连你也信不过。人心难测,更易伪装,自作聪明的事情,你干过不少。” “放屁!”十一抬手就揪住了陆鹤的衣领:“我跟你们在一起,经历过这么多次的生死,你现在怀疑老子?呸!” 他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老子会找机会,证明自己。你他娘的,以为老子是什么人,谁也能够驱使的吗?现在这种时候了,你怀疑我!” 十一一把就将陆鹤狠狠推倒在了地上。 几番喘息,也难压心中的……他可都把他们当成了…… 陆鹤看着十一转身就要走,立即道:“现在这种时候……因为你们的段大小姐回来了。段氏山庄势力无比庞大,九爷谋划多年,也只不过是侵吞一半不到。段氏山庄跟我们,你总要选一个,背叛一个。你是段氏山庄出来的人,保护我们,只是你的任务而已。” 十一脚步止住,心口猛跳。 他无父无母,有记忆起,就受益于段氏山庄。 背叛段氏山庄,就好比背叛自己的国家,做卖国贼。 这是骨子里的东西…… 但是忠义难两全。 十一回头,看着陆鹤。 像是要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陆鹤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十一想要回头,就听到了有人叫他。 “大小姐……” 段凌宵神色沉着,面上含着淡笑,丝毫不似能看出心机城府的样子,也根本与在众人面前的肤浅不同。 她唇边含笑,眼底冰冷一片:“段十一,许久不见t?。” 十一甚至压制不住自己狂跳的内心。 他从未想过,选择来得那样快。 - 军帐之中,一片明亮,今夜,无数人无眠。 银针封穴,止血抑痛。 中西结合之下,让云姒的医疗效用,达到了顶峰。 陆鹤也练就了动刀的本事,在医药堂的坐诊,没有白费。 到了后半夜,云姒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鞭刑,也已经结束了。 “六小姐。” 万副叫醒云姒,在云姒耳边低声道:“去看看九爷吧。那凌大夫,近不了九爷的身,九爷现在重伤。” 云姒渐渐回神,看向了还在高台上的陆鹤。 他还在忙,额头上都是汗。 南绛也来了,人手还是不够。 她现在,也不能逞能,只在陆鹤跟南绛下不了手的时候,帮上一把。 云姒过去时,那些士兵对她,已经没有那种恨之欲死的目光跟情绪了。 大多数睡不着,在发呆。 一些,在垂眸默然,不知在想什么。 云姒想,这些人应该给心理干预的…… “万副将,你去把空青给我找来。”空青能说会道,情商高得很,她很适合做这个事情。 云姒提着医药箱,撩开主帐的帘子。 霍慎之将好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云姒只看见了他身后,一大片的血肉混合在一起。 听见了声音,他背对着云姒,坐在了凳子上,淡淡开口:“过来。” 声音里无痛楚跟情绪,平淡得一如往昔。 云姒忍了忍眼泪,将提着的食盒打开,拿出里面的药罐,倒出彻底能够解毒的汤药:“先把这药喝了。” 霍慎之垂眸,未曾看云姒,只接过药,一饮而尽。 一声“律行”,足够有分量叫他信任云姒。 云姒想,亦或者,还有更多的她不知道的原因。 总归,他不疑她了。 云姒不敢去想,这小半年,他是怎么从阴曹地府一次次爬出来的。 回来之后,又是怎么从杀机重重的皇宫回到王府的。 她没再说什么,取出银针,封住他的血脉,让他不至于再流血。 生理盐水冲洗去后背的伤,露出惨不忍睹的伤口。 即便是给他去除腐肉,重新包扎,做完了,他都感觉不到痛。 毕竟,他服了毒。 云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手臂撑在桌案上。 稍一用力就紧绷的肌理,依稀也可见伤痕。 他走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云姒在他身后,眉眼萦绕起一股淡若云烟的哀色。 她轻声道:“方才的那碗药,能够将先前你中的毒彻底解除。就连你为了感觉不到疼痛而服食的毒,也会解掉。” 外面有风吹进来,烛火跳动起来。 他静静淡淡的眸子,才看向云姒,一双眼,逐渐变得深不见光。 ——心绪,再次因她而起。 是密不透风的哀伤,如同谁往心口塞进了一把碎瓷片,紧密严实地开始疼了起来。 云姒只能看见她的九哥,面上平静如常。 而她,心里酸楚,转身去找药:“我……我有最好的药,会给你用上。” 霍慎之几乎是听见她哽咽的声音,心口便开始隐隐起痛意。 随后,就是从不曾见过天日的情绪,如浪起,不受控制地开始冲垮他的自制力。 隐隐之间,甚有将他侵吞殆尽的势头。 感觉到这股不受控的情绪已经彻底动摇他的心神,甚至让他连开口,都有些勉强时,他确定了原因在哪里—— “哭了?” 男人温和且怜惜的声音在云姒身后响起。 云姒的目光,也在刹那间变为震惊。 这语气,便一如从前他最爱她的时候! 云姒转身之际,要给他的药,尽数倾倒在地。 她慌忙地蹲下身子,起起伏伏的情绪,跟一整日的紧绷,让她有一瞬间的眩晕。 刚捡起,眼前便是一黑。 就在她快要倒下之际,眼前最后一幕,是他依旧淡漠平静的脸…… 霍慎之看着怀中的人,眼底掀起淡若无影的轻嗤。 ——如同求生的本能,甚至不需要思考,已然将她护入怀。 云姒闭上眼之时,耳边依稀同时传来一句: “娇气。” 这样的字眼似宠溺,又似嘲弄。 那是他与她亲密时,才会调弄她的话。 她想要告诉他,她不娇气。 她怀了他的骨血,是耗尽了力气。 可是,迎来的是精疲力尽,跟铺天盖地的黑暗。 ——“万峥,找个大夫过来。” 威厉的声音,裹胁着沉重的压迫感,无视距离一般,清晰无比地传了出去。 几乎是立时,主帐的帘子便被掀开: “九爷让我给你医……她怎么在这里?” 第793章 怀孕危机:就让让人给云姒诊脉 在床上的云姒,还没有彻彻底底的昏睡过去。 她还心里还记挂着他身上的伤。 刚服用下去的解药,会彻底解除他身上的毒,身上伤成了那样,不服用药物止痛,怕是会痛死过去。 只是此刻,听见段凌宵的声音,想到她腹中的孩子,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要挣扎着醒来。 她腹中已有孩子的事情,千万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居心不良的人! 现在九哥还没能记起这一年的所有,他们的孩子,他会留吗? 从前是她与他的大局并重。 他会让自己在他的护佑之下,尽可能的有跟别的女子有一样的正常的生活,成婚,生儿育女,因为他爱她,舍不得委屈她。 但现在,云姒没有这个自信。 就算是他对她有责任,有好奇,可没有了感情,她即便是比其他人重要,也重不过大局,重不过那些死去的千千万万将士。 他可能,会把她当成一个“问题”,来解决,这是他一贯的行事手段。 忘情的他,危险无比,理智无比。 “九爷……” 云姒感觉自己的精力,已经到了“回光返照”的程度了。 她伸出手,好不容易抓到他的指尖:“让她……走……” 霍慎之垂眸,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她紧抓不放的手上—— 纤细柔嫩到了极致,尖儿上盈盈一点粉色,能很轻易让任何一个男人滋生出残酷的蹂躏欲。 倒是很会养的小姑娘,便是一双手,亦得他之意。 云姒一双眼已经开始朦胧,她透支所有力气的前一刻,只能看见他的面容,冷淡一如往昔,看不透半丝情绪。 ——“凌大夫,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靠近主帐,你怎么偷偷进来了?” 万副将带着陆鹤进来时,看见段凌宵,眼底忍不住地生出一抹烦躁。 他就听见帐篷里面的吩咐,转头去找陆鹤的功夫,就叫她钻了空子,这不是害人吗! 陆鹤这会儿,已经快速上前去给云姒做检查了。 “我不走!” 段凌宵避开万副将,拦住了陆鹤,看向了床上的人:“我是大夫,自然是要为士兵治病的。可是云姒是军医,九爷才为她受了刑,她现在是在做什么?装死啊?” 这个臭女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陆鹤怒起:“我师父累了,累了!她为了给九爷找解药,带着人远上了西雪山。跟着一起去的南绛,还被狼撕破了一块肉,死里逃生回来的!” 段凌宵笑了:“明明是来给士兵看病的,现在倒让为数不多的医力给她看病了。她既然这么娇贵,还占着军医头衔,干嘛呢?上一趟雪山就累昏过去,这要是上了战场,还不得死过去!这点体力还做军医,是故意想要亲近九爷,还是故意想窃我大周的国!” 陆鹤要不是脾气够好,早就给她一巴掌了。 他师父身怀六甲,本身身体就不是最好,好不容易养了这么久,开始有点像正常女子的身体了。 今天一天,上山下营,熬得他这个男人都觉得累了,她一个孕妇还没说什么呢,岂容别人多嘴诬赖! 万副将道:“凌大夫说话是要过脑子的,什么叫勾引九爷,我们九爷怎么算,都是六小姐的长辈。你这话,是要让两人身败名裂吗!” 谁曾想,这一层关系,会成了他们的保护色。 段凌宵丝毫不认为:“我听说曾经六小姐背弃家族,隐埋身份给个贱妾用血,又跟条狗一样的蜗居在楚王府。喜欢做下三滥事情的事情,真的很难用正常人思维去揣测呢。我看,为了以防万一,九爷也要早做打算了。” 用这种语气来跟九爷说话的,他们从未见过! 陆鹤看向了九爷。 原本两人之间就什么都没有说开。 他真的很担心,九爷会先入为主,误会师父……九爷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确定的因素太大,这臭女人一张嘴叭叭地快赶上空青了! “九爷最知道,我家主子不是这种人,不然怎么会让她做随行军医!” 空青在这时候,闯了进来。 看了一眼九爷身后的自家主子,才放心地重重跪在中央:“空青受主子之命,来开解那些战时心有郁结的士兵,心中挂念主子,无召闯主帐,罪该万死,过后愿领责罚!” 说完,空青侧眼,一双恨毒了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段凌宵。 仿佛要用眼神把她撕碎t?! 段凌宵眯起眼看着空青,一个小小婢女,还敢挤兑她了? “九爷……” 段凌宵转头,朝着最前端的男人看了过去。 主帐火光充沛,霍慎之危坐于床榻旁,半边的身子,挡住了床上已然体力透尽,不省人事的云姒。 他身上披着一件衣袍,半个身子,都是包扎过的痕迹,如今还在渗血。 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他已经开始感觉到疼。 只是面上,仍旧是成了习惯的冷静,唯独一双眼眸,正在一点点聚起密集的厉色:“你想如何?” 若是霍影在,段凌宵这类货色,是够不上格让他来出声处理的。 “让我给她诊治!毕竟,我不信九爷曾经会要这么一个娇弱的人做随行军医。要么就是跟云家有什么交易,她沾了云家的光。要么,就是她实打实装的!若是装的,那她在这时候弄这一套,就该死了!”段凌宵根本看不懂,男人的陷阱已经在一句话间轰然出现。 她欣喜于他总算是愿意跟他说话,愿意听她了。 陆鹤跟空青的心,几乎是要跳出喉咙。 真假都不重要了。 若是在这个时候,让段凌宵诊断出师父怀有身孕,那这孩子,绝对保不住,师父的名声,绝对完蛋,云家,也会在瞬间成为耻辱! 陆鹤:“九爷……” 第794章 九爷夺权:云姒跟小宝宝的危急时刻 “可以。” 主账之中,瞬间安静下去。 陆鹤跟空青的脸,在刹那间惨白。 他们说一千道一万,都抵不过九爷一句话,言出无悔…… 段凌宵万分得意,看向了陆鹤跟空青。 云姒,跟我争,你的死期到了! 段凌宵这就要上前。 霍慎之却起身,垂眸看着床榻上的人。 云姒蜷缩着身子,手死死地攥着,腰腹那头的衣摆,睡得并不安稳。 他挡住了她,任谁也看不见她是真的昏迷,还是用药装的昏迷。 目光从云姒身上移开,九爷的侧眸睨向身后,眼眸瞬间幽深晦暗,不可捉摸:“军有军法,若她所行一切当真,那你便去领两百道鞭笞。” 段凌宵的得意在刹那间变成了惊讶。 就算云姒是真的。 她也有办法让她睁开眼! 而且,她根本就不相信,只是这样奔波了一下,人就晕倒了。 她可是听说过,云姒是跟着上过战场的,精力不可能差! 可是九爷这么说……是要她死吗? 两百鞭笞? 他怎半点不怜惜她,好歹,他们也是有往昔情分的啊! “好!”段凌宵重重点头,手就要落下去。 陆鹤跟空青,在刹那间,同时抬起脚就要上来。 “唰!” 段凌宵的手还没有碰到云姒的一片一角,一条黑色的腰带,重重地鞭挞在了她手上。 响亮得如同扇了她一个耳光,疼得段凌宵瞬间变了脸:“九爷!” 霍慎之手中握着腰带,目光静静垂落在云姒脸上:“去外面找个大夫来。” 段凌宵踏的院子,都要被封起来。 今夜的一声“律行”,已然让九爷将云姒归为己有。 既是跟过他的女人,怎可会让段凌宵着手。 几乎是万副将才出去的功夫,外面就响起了山呼海啸的声音。 ——“卑职等,参见陛下!” 陆鹤受了九爷眼神所示,上前就去把还跪着的空青拉到了一旁。 空青现在,几乎要紧张的晕死过去。 完蛋了,完蛋了! 怎么会这样! 一个段凌宵已经够了。 现在还加上个武宗帝。 九爷还不知道主子怀孕的事情…… 难不成,肚子里的两个小宝宝,在劫难逃了吗? 空青隐隐发出一声极其微小的悲鸣。 陆鹤眼眶一红,伸手握住空青的手腕。 方才他情绪失控,师父还安抚他。 她能帮所有人,现在,没有人能帮她。 唯一能拉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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