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狗成双入对地不知去向。 于是她的活里又多了一样:养狗崽。 药坊没有名字。 若是如她师父那般, 取什么“仁济”“济明”之类,听着悬了些,因为她也不是为了救世苍生。 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名字,索性空了下来。 刚开始没人敢进。 镇上的人对她有些戒心,只有隔壁布坊的大姐性子热络,第一日便来敲她的门,零零碎碎问问她租金贵不贵,从哪里来,住的还习不习惯。 转过几天,她给周围邻里都登门送了礼,发现她儿子咳得厉害,又熬了药送去。 从那以后,董娘子一有机会就跟人夸她。 渐渐地,门前也热闹起来了,平日人们需要什么药材都来找,偶尔也有来看些风寒脑热的。 她看病不收诊金,只收药材的钱。有时遇上家里难的,药钱也不要。 日子过得平静,看的太多,心境也变了。 她刚出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恨透了京城,连那些名字都不愿再听一遍。 可如今偶尔静下来,也会有些东西慢慢浮上来。 她会想起京中几个好友,不知如今都在做什么;想起那位定了亲的郡主,嫁没嫁去关西,夫婿是否待她如说的那般体贴。 也会想起帮她离开的皇太妃,不知她的身子是否安好。 她在这里同样碰到了许多人,还认识了一位教书先生。 姓王,王秋里,年岁不过二十四五。 生得端正,身量高大,说话却意外地腼腆,语调轻得像猫叫。 最初是他的学生路过上学时,爱钻进药坊摸小狗,不肯进书塾。 他赶来捉人,刚踏进门,就被她屋里晒苍术的味呛得直咳嗽,说了两句便带着学生仓皇走了。 后来却来得越来越勤。 只站在药坊门口,隔着几步台阶,略微弯着身子同她说几句话。 董娘子每次靠在布坊前打量他们,扯着嗓子笑:“哎哟——咱们王先生今儿又来喽。” 王秋里听见了,耳根飞红。 起初钟薏并不怎么搭理他,只应一句便转身忙别的。 可他来得多,也不做什么冒犯事,很是小心翼翼,她便也不怎么防了。 偶尔送来些山中草木,说是学生父母给的,自己用不上,倒不如拿来让她试试药。 他每次进坊,总会拘谨地说一句“打扰了”,才敢迈步踏进。 药坊来了看病的人,他便在一边帮忙算账打秤;有时钟薏忙得顾不上吃饭,他便从街口茶铺带一屉热包子过来,说是刚好路过。 一次和她闲谈,他问她是哪门哪派,师承何人,又说若她愿意,他能帮忙印些小册子,把药理写成通俗白话,教乡里人识方辨病。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很轻,眼神却认真极了,眸中带光。 葛若水是十年前来的青溪,带着一身本事,但谁也不知她究竟从哪里来。 钟薏只道自己不过是跟着师父胡乱学的。 印册子倒是好主意,可她也没有那么多本事讲得明白。 他继续轻声细语:“你医术这般好,若真是胡乱学的,那便更了不起了。” 她被训惯了,莫名听到夸赞,有点想笑。 像他这般的夫子,真的能日日管得住十几个学生吗? 再一次听到卫昭的消息,是他御驾亲征突厥,已班师回朝。 消息是董娘子随口提的。 不过是坐在堂里感慨一句,五文钱进的丝,好不容易降成了三文,末了随口道:“听说是皇上打完仗回来,路上才松了口子。” 钟薏正低头给狗崽喂羊奶,闻言没抬头,只应道:“那娘子店里又能新上几款好看的裙服了。” 他果真没死。 也没有来找她。 她刚逃出来那阵子,提心吊胆了很久,不知哪一天卫昭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甚至在夜里反复设想,若再见时该如何应对。 可听见这句消息时,她才忽然意识到—— 她早就不怕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那些噩梦没再出现过。 夜里不再惊醒,也不再梦见那只满是血的手探过来,抓着她的腕子,要她摸他空洞洞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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