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原本只是想问些情报,看看这老道为何能摆脱迷魂镜,没想到如此滑不溜手。 “好汉饶命,不敢了!” 老道顾不上满身污渍,强忍着恶心干呕求饶道:“大家都是江湖同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张彪也懒得再废话,直接运转灵视之眼,脑中涌上信息: 崔铁嘴(凡) 1、人族梁国假道士。 2、惊门前代首领之子,贪财好色,油腔滑调,胆小怕事,武艺稀松,精通各种骗人幻术。 3、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快活一天是一天…… 这并非张彪首次对人使用灵视之眼,之前便尝试过几次。 最大的好处,便是看透本质。 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红尘之中,人人皆戴着面具。 但无论隐藏多好,都逃不过灵眼。 胆小怕事…… 张彪心中顿时有了计较,恶鬼面具狰狞,语气更是阴森,“我问你,想死还是想活?” “好汉这说的哪里话?” 崔老道满脸讨好的笑容,“蝼蚁尚且贪生,贫道我日行一善……” “少废话!” “呃……想活!” “想活便如实回答,你是用了何种法子,摆脱我术法?” “好汉的摄魂术确实厉害。” 崔老道堆笑道:“摄魂术在惊门也是上等秘传,不过需迷药和诸般手段配合。” “贫道从小学艺,常被师兄戏耍,于是便做了手段,只要中招便立刻清醒。” “道友的手段是我生平罕见,不知师出何门,报个字号,说不定还是自己人……” 这老道唧唧歪歪,张彪却听了个明白,心中疑惑解开。 惊门有催眠的幻术,这老道多半给自己做了暗示,再加上迷魂镜破损,威力大减,因此不受影响。 “咦,怎么有点冷……” 崔老道正在胡侃,忽觉周身阴冷,随时看向张彪身后,眼睛顿时瞪得浑圆,寒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墙壁上,白霜凝结,出现一只手印,似乎还有个影子,若有若无。 崔老道头皮发炸,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好汉,你……你身后有东西。” 张彪看也不看,冷声道:“厉鬼而已,你整天抓鬼,没见过?” “鬼……鬼啊!” 老道吓得裤子都快尿了,但觉脖子上刀刃一紧,又连忙闭上了嘴巴。 他咽了口唾沫,望着张彪,声音干涩道:“这世间真……真有鬼物,方才,那也是真正的术法?” 张彪淡然道:“你以为呢,要不让我身后这位,陪你回去住两天?” “别,别。” 崔老道连忙摇头,“贫道身子骨弱,担不起这份福报,好汉……不,仙长不杀我,定是有所差遣,直说便可。” “算你机灵。” 张彪点头道:“我要你帮我找个人,名叫萧三……有了消息,便在靖安坊墙左侧暗巷中,画个莲花。” “此事需保密,不得告诉任何人,若走露风声,定帮你找几个‘好伙伴’……” “不敢,不敢。” 崔老道连忙摇头,但觉眼前衣袂风声响起,人已没了踪影。 他呆立了半天,又颤抖着摸向那逐渐变淡的白霜和手印。 嘶——! 崔老道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不是硝粉化冰术。特娘的……世上真有鬼!” 他脸色阴晴不定,胡乱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往长春观跑去。 “快开门,快开门!” “咦,崔师叔,您怎么……” “少废话,没见过喝醉吐了吗,快让开!” 对面屋梁上,张彪藏于暗中,见老道没有胡说,这才满意点头,一个翻身跃下,向着坊墙跑去…… …… 金鸡报晓,晨光露白。 连日来的阴云终于散去,半边天黑半边蓝,没有一丝云彩,显然是个好天气。 张彪早已起床,服下汤药后,又在院中打了几趟拳炼化,浑身汗液蒸腾。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公鸡打鸣声。 这一声,高亢入云,格外响亮,颇有雄鸡一唱天下白的气势。 张彪眼睛一亮,来到院墙前,踩着枣树一个借力,便跳了上去。 院内,周老爹正在清理猪圈。 张彪笑道:“周老叔,你不是说公鸡全卖完了么,怎么还留着一只好货呢?” 周老爹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连忙摆手道:“这只不卖,留着做种打鸣呢,今儿便去其他家找找,帮张捕头弄几只老鸡。” “也行。” 张彪也不在意,折身跳下院墙。 又在屋里院外转了几圈后,张彪忍不住眉头微皱。 今天早晨,自太阳出来后,吴阿婆所化魆鬼,便不再现身。 这并非好事! 之前吴阿婆可白日现身,但威胁却不大,顶多弄些冰霜、手印脚印什么的吓吓人。 但其所化“魆”,灵视之眼提示,有阴影中袭人能力,畏惧阳光,已说明其正在进化。 说不定哪天黑夜,便能扑灭三盏阳火,直接要他的命。 一旦化作鬼物,再无本我。 昨日虽威胁崔老道成功,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找到萧三。 尽快踏入炼气期,才是保命之道。 想到这儿,张彪立刻返回屋内,洗漱一翻,换了行头,便带着所有积蓄,三百二十两银子,匆匆离了家门。 刚到安仁坊,张彪便发现蹊跷。 他来的也算不迟,各家药行才刚刚开门,但街上行人却不少,尤其是运货的马车,简直一辆接着一辆。 他眉头一皱,走进最熟的仁心堂。 …… “张捕头,请用茶。” 仁心堂内,掌柜吴德庸奉上香茗。 张彪虽只是捕头,但六扇门在江湖中名声可不小,再加上这几日花费不少,已是大主顾,掌柜的自然要亲自接待。 “吴掌柜,你不厚道!” 张彪脸色阴沉,没给半点好脸色,“相隔一日,便涨价两成,莫非觉得张某好欺负?” “在下哪敢啊……” 吴掌柜连忙叫屈,“张捕头可以去打听一下,整个玉京城都在涨价,有些甚至关了库房,不再向外售卖。” “实话说吧,您明天来肯定还会涨,还不一定能拿到货!” 张彪眉头微皱,“出了啥事?” “您不知道?” 吴掌柜愕然,“捕头一次买这么多,我还以为您已收到了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咬牙道:“罢了,反正消息迟早要传开。” “不少药源地……出了事!” “关外大雪山起了寒雾,进去的人要不冻成冰坨子,要不没了踪影,参帮好手损失惨重……” “摩云崖方圆千里的野兽都疯了,成群结队袭人,毁了山下小镇,没人再敢去采血芝……” “不单这些珍品,就连一些道地药材也出了事。” “石螂提前孵化,明年的桑螵蛸肯定缺货,曲州寒潮提前,药田全毁了……” “眼下各家都在抢货,若非张捕头,老夫是绝不会出货的。” 吴掌柜絮絮叨叨,长吁短叹。 他家药行实力一般,这么大的变故,一旦跟不上,家业便会被其他豪商盯上。 虽小有积蓄,但对未来也是茫然。 张彪则听得心惊。 灵气复苏还只是开始,便有这么多变化,未来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药材确实是个大问题。 关外参帮好手如云,即便他对上,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却在大雪山中折损不少。 即便他舍了六扇门之职,跑去关外,也多半挖不到药。 原本一副八珍气血汤可使用三日,但他如今冲关,至少两天三副。 踏入炼气期后,消耗可能更大,加上药材涨价,怕是一个月都撑不下来。 必须早做准备为好…… 第20章 再入集贤坊 “张捕头您拿好。” “要不我让伙计送到府上……” “不用,这才多少。” 张彪拎起一摞药包,心中感叹。 他所购买的,也算是市面上能流通的珍品,三百两银子,单手就能拎走。 除去留下应急的二十两银子,张家几代积蓄,一朝烟消云散…… …… 出了仁心堂,张彪顿时察觉异样。 如今刚到辰时,有些人尚未朝食,但各个药堂却已人潮汹涌。 普通百姓很少,大多青衣小帽,一看便是官员府中家丁,各个面色焦急。 而在远处,还有更多的人涌来。 望着这一切,张彪面色凝重。 玉京城龙蛇混杂,各有其道。 天地生变,大雨未至,消息灵通的官员却已看到阴云,纷纷开始行动。 他们或许不知晓灵气复苏,更不是用来修炼,只是想囤积药材,或自用,或从中牟利。 而普通百姓则浑然不觉,依旧烦恼于柴米油盐。 妈的,粮食估计也要涨…… 张彪脸色一变,匆匆返回安贞坊,将药材小心藏好后,便再次离家。 出了坊门,本想去粮行,但心中一想,又转身前往集贤坊。 他在六扇门当差,高手众多,朝廷再困难,也会管他们一口饭。 而药材,却是越涨越凶。 趁着市面上还有货,尽快弄些银子囤积才是上策,要不就只能化身大盗,去抢那些达官贵人的库房了。 倒不是怕损了脸面。 只因玉京城那些深宅大院,都有高手镇守,他还没以一敌众的本事,贸然犯险,实属不智。 心中有了计较,张彪顿时加快脚步,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集贤坊。 相较于安仁坊,集贤坊明显人少了许多,一些铺子的掌柜,甚至还在街边食肆,悠闲吃着早点。 街上摆摊的,也没多少。 张彪转了几圈,或许是永定坊那伙盗墓贼出事的消息传开,街面上没一个土耗子出没。 看了几个摊子,都是一眼假,他即便不懂古玩,也知道前朝皇帝大印,不会像白菜一样摆在大街上。 只能去铺子里再瞧瞧…… “这位兄台,请留步。” 就在他抬脚之时,背后忽然传来个低沉的声音。 张彪回头打量,见是个五官清秀的年轻人,身穿青布儒袍,浆洗得发白,虽看上去寒酸,却有几分儒雅气质。 “何事?” 张彪眉头一皱,准备驱赶。 闹市之上有人搭讪,并非好事。 果然,这年轻人鬼鬼祟祟看了看周围,随后捂着胸口低声道:“我观兄台器宇轩昂,乃习武之人,实不相瞒,在下乃奉武将军亲戚,得了其家传刀法秘策,想卖给识货之人……” 奉武将军是右武卫大将,因私藏大量军械,被判死罪,前几日,张彪眼看着其被斩首。 听闻出事后,家中女眷被充教坊司,乱七八糟、十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上门抢了不少财物。 然而,张彪却根本不信,冷笑道:“册门的弟子?学艺不精,‘把点儿’不准啊……” 说着,从怀中摸出六扇门令牌。 册门专卖各种假字画、假古董骗人,伪装名人之后,是最常见手段。 每当京城有大官斩首,总会冒出一堆各种后代售卖祖产。 ‘把点儿’是江湖黑话,意思便是查看肥羊。 六扇门的牌子一亮,年轻人顿时脸都绿了,颤声:“在下有眼无珠,还请大人恕罪。”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急什么?” 张彪嘿嘿一笑,揪着领子又拽了回来,“有话要问你。” 年轻人都快哭了,连连作揖,“大人,在下家道中落,不得已混迹江湖,刚出山,一趟买卖都没成呢……” 张彪两眼一瞪,“别嚎,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脸色惨白,拱手道:“在下余子清,没犯啥事,冤枉啊……” 张彪见状笑道:“莫怕,只是想买点古玩送人,又没钱,你帮个忙,看哪家摊子上有真货。” 余子清听罢愣神,随后满脸为难道:“不敢隐瞒大人,您也不看这集贤坊什么地方,那些精通此道的儒士,各堂掌柜伙计、册门同道,皆是眼光毒辣,好东西,根本流不出来……” “啊?” 张彪听罢顿时傻眼。 见他模样,余子清眼珠子一转,低声道:“大人要送何人,在下倒是有件真东西,虽有些不雅,但若是送对胃口,比古玩更讨喜。” 张彪眼睛一亮,“拿出来瞧瞧。” “大人请随我来。” 余子清满脸神秘,在前方带路。 二人左拐右绕,进了集贤坊深处。 这里远没有街面上热闹,而且不像安贞坊,因商贸繁荣,人员众多,就连民居也是狭小逼仄,户户相连。 眼见越走越偏,巷子中也几乎没人,张彪眼睛微眯,提起了警惕。 江湖险恶,莫非这小子胆上长毛,起了野心…… 就在这时,余子清在一户破烂民居前停下脚步,“大人,就是这里。” 说罢,咚咚敲门,“娘,我回来了。”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却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两眼发白,颤声道:“儿啊,怎么有外人,你不会惹了啥事吧?” 余子清连忙扶住老妇,“娘,没事,带个客人来,您歇着就好。” 说罢,将老妇扶进院中木椅上坐下,这才扭头道:“让大人见笑了,东西就在里面。” 张彪点了点头,心中已无怀疑,跟着余子清进了厢房。 进门后,见房内虽然简陋,却布置整洁,笔墨纸砚皆有,还有不少手抄的书册,墨迹未干的伪造名画。 看来这小子,有些来头啊…… 张彪一看,顿时了然。 江湖上厮混,大多是活不下去的泥腿子,别说这一手好书画,能识文断字的都少。 不过他也没多问。 玉京城官场三百年起起伏伏,多的是各种破落户。 只见余子清从床下抬出个几尺见方的物件,土布包的严实,小心翼翼打开,“大人,便是此物。” 张彪看到后,眉头微皱,“看上去一般啊,有何来头?” 这是个不大的木屏风,看不出材质,上面雕满花卉假山,还有一面面小轩窗。 “大人莫急。” 余子清得意地眨了眨眼,随后将那些小木窗一一打开,竟然全是活门。 张彪一看,顿时脸色难看。 只见木窗内,一对对男女宽衣解带,摆出各色花样,栩栩如生,眉宇间满是春情。 此时的木屏风,犹如隔着花园偷看一家家夫妻行人伦大礼。 好嘛,原来是春宫图。 看到张彪脸色,余子清连忙解释道:“大人,这东西也算前朝古物,家父细心收藏,品相完好,京中富贵人家颇有好此道者,送人最合适。” “十两……不,五两银子您就拿走,绝对不亏!” 张彪哪会听其鬼话,本扭头欲走,但看这东西制作精巧,浪费半天时间,也总要弄个明白,于是运转灵视之眼。 木屏春宫图(凡) 1、梨花木材质,匠人悉心雕刻,历经三百载,历代主人爱护有加。 2、画柳眉、点朱唇,霜华染红尘,匆匆人间万般愁,不如纵享闺中乐…… 3、世人珍其技艺,百般爱惜,却不知聪明的匠人,在其中藏了东西…… 竟真捡到了宝! 张彪心中惊讶,脸上却毫无表情,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吧,这东西也算精巧,买来送人也不错。” 余子清顿时大喜,“大人好眼力,这买卖绝对不亏!” 张彪也不废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了东西便匆匆离开。 余子清张了张嘴,本要说话,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目送张彪身影迅速消失…… “儿啊,东西卖了吗?” 就在这时,院中老妇声音响起。 余子清连忙返回,微笑道:“娘,总算开了张,我这就去买米,晚上给您做肉吃。” 老妇叹了口气,“为娘吃不吃都行,只是心中不好受,咱家道中落,害得你流落市井,也考不了功名……” “娘,说这些干嘛。” 余子清笑了笑,“朝堂凶险,父亲当个言官整日得罪人,咱们提心吊胆,哪有如今清闲。” 啾啾!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鸟叫声。 余子清眼神微变,微笑道:“娘,我这就去买米,您在家待着,除了我,谁来都别开门。” 说罢,匆匆出门。 转过拐角,赫然有个白衣伢人打扮的干瘦男子,正无聊看着天空。 余子清连忙拱手,“见过杨师哥,可有何要事?” 干瘦男子笑道:“没事,找个人,这几日留意一下。” “什么人?” “一个死人,名叫萧三……” “门中一位前辈的私活,不想泄露风声,所以在各坊找些生面孔。” “记住,谁也别说,有消息直接告诉我,若找到人,以后你在门中就有了靠山。” “多谢杨师哥!” 余子清闻言大喜。 江湖上混,哪有那么简单,他经验浅薄,又不通武艺,时常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好在母亲眼盲,才没被发现。 和张彪交易,也是看其和善,想搭上关系,找个靠山,谁知对方拿了东西就跑。 萧三,名字有些耳熟啊…… …… 回到家中,张彪立刻关门。 他抽出横刀,将木屏风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削去四边。 不知那匠人藏了什么宝,也不晓得用了何种手法,但挨着边削,总没错。 果然,削掉两寸后,木纹上出现一条明显裂缝,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法,从外面根本无法察觉。 张彪眼中出现一丝惊喜,沿着木缝将所有边削掉,屏风顿时成了两层。 掀开第一层,一幅发黄的图纸出现在眼前,密密麻麻画满图案。 “玉京城舆图?” 张彪愕然,有些失望。 怎么是这玩意儿。 虽说朝廷有令,私藏舆图罪同谋反,但江湖上私底下也有流传,暗中售卖可得纹银百两。 问题是六扇门就有,他也犯不着为百两银子就去涉险。 “咦……” 就在这时,张彪发现蹊跷。 这副玉京城舆图,似乎和他见过的,有些不一样…… 第21章 三日风云起 张彪来了兴趣,仔细查看。 这份舆图不知经历了多少年,即便密封在木屏风之内,也已发黄斑驳。 他注意到,城区东北侧龚正坊依旧存在,而两百年前,那片区域已被拆毁,建成万象宫。 说明这份舆图,至少有两百年。 更吸引他的,是一些虚线。 纵横交错,几乎穿过整个玉京城,隐约形成个九宫图,中心还有红蓝线,描述出小城轮廓。 这是…… 张彪眼睛一亮,想起件旧事。 昔日玉京城,古称屠苏,曾是前朝大业东都,藩镇之乱时毁于战火。 梁武帝赵衍于此被围,挖无数地道,深入地下十丈,又与古矿坑相连,错综复杂,名叫八卦陷魂阵。 武帝凭借此阵,以五万兵马和提前储备的粮草,对抗藩镇联军数月,硬生生拖到援军到达。 是夜,月光炽盛,外有援军,内有神出鬼没、不断涌现的梁军,一举击溃藩镇联军,算得上立国之战。 玉京城兴建,地道入口被尽数填埋,但后来被人私自掘开,还牵扯上了一桩谋反大案,许多江湖中人参与其中。 那是段血腥岁月,不少参与谋反的武林门派被剿灭,六扇门也因此成立。 这件事,史书上全无记载,若非一次门中老人醉酒后提及,他根本不知晓。 莫非,这便是地道路线图? 张彪若有所思,灵视之眼运转,顿时一股信息涌上: 玉京城舆图(凡) 1、老旧的舆图,年深日久,纸张粗糙,匆忙绘制后隐藏。 2、标注有遗忘的地下通道,以及更古老年代的矿洞和遗址。 3、这份地图,被有心人隐藏,从历史中抹去,无数人因此而死,让人忍不住联想,其中隐藏的秘密…… 秘密? 张彪一看便没了兴趣。 如今天地灵气复苏,什么谋反的秘密和这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真是……又浪费了五两。 张彪莫名想起那跑丢的马儿,十两押金赔给了人家,莫非自己最近没什么财运? 想到这儿,他也没了兴趣往集贤坊跑,捡漏这种事,实在太看运气。 要想个稳妥的来钱路子才行。 而且如今也来不及,药材产地出事的消息,很快便会传开,到时即便搞得到银子,恐怕想买也买不上。 今天就必须弄到钱囤货。 想到这儿,张彪咬了咬牙,起身出门,向着附近的昭国坊而去。 …… 昭国坊,与安贞坊毗邻。 不过相较于安贞坊都是平民聚集,这里的百姓显然富裕不少,坊中道路也打理的十分整洁。 无他,只因这里有座大昭国寺。 这座寺院,是三百年前佛门莲华宗建立,原本是拍刚立朝的大梁马屁,昭国也寓意国家强盛。 然而,景帝之时,兴起了一场灭佛运动,莲华宗烟消云散,后来灭佛运动结束,一帮无相宗的和尚接管了这里,重新修缮。 这帮和尚可有钱得很。 坊中居民,一来可出租房屋,给善信居住,二来可接昭国寺修葺房屋等杂活,过的也还算安逸。 张彪此来,是为了找香积厨借钱。 只要药材产地出事的消息属实,他就能小赚一笔,还钱后还能囤下一批药材。 刚进坊门,便闻寺院钟声。 此时已过晌午,依旧香客如云,张彪对这寺院不熟,却晓得这帮和尚套路,直接找了知客僧,亮出腰牌,道明来意。 “原来是六扇门的捕头大人……” 昭国寺掌管香积厨的,是一位叫法善监院,身宽体胖,面慈目善,查验过身份后,微笑道:“张捕头勿怪,虽说您是公门之人,但千两银子不是小数,总要问清缘由。” 张彪见状也不奇怪。 各地寺庙放贷,从春到秋,百姓利息为五成,公门中人利三成。 也就是说,一百两银子,从春耕到秋收,要还一百五十两,妥妥的高利贷。 就这,百姓还感激涕零。 因为京兆府也放贷,并且利息加倍,百姓借百两,从春到秋,要还二百两,公门之人也没优惠。 至于香积厨的钱,除去和尚自己的,大多是京城大小官员存放,按月支取利息。 这是京中许多小官俸禄微薄,却能活得滋润的原因,同时也是寺庙生存之道。 同理,和尚们也不怕你欠钱不还,因为告到京兆府,不良人们就会连夜捉拿,领取赏银。 张彪沉默了一下,“实不相瞒,想做些药材生意,缺少本钱。” 法善和尚先是一愣,随后摇头笑道:“张捕头是想囤药低买高卖吧,来晚一步也。” “昨日夜间,便有不少人来支取存银,甚至借了数倍,恐怕如今不止安仁坊,就连那些城外药商存货,也都被人包了……” 张彪眼角抽搐,“动作这么快?” 法善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却听得茶室敲门声响起,同时伴着个焦急地声音,“监院,后堂出了点事……” 法善听到,眼神微变,但还是笑着对张彪道:“张捕头还请稍等,容贫僧处理点杂事。” 张彪装作心不在焉的模样点了点头,“大师先忙,在下等等就是。” 法善双手合十,匆匆离开,还不忘顺手关上了门。 他刚出门,张彪便一个闪身,贴在门边,附耳倾听。 “监院,那些人……” “闭嘴!” 一声训斥,脚步声便迅速远去。 张彪摇了摇头,来到桌边坐下,端着茶杯若有所思。 药材的事,估计别想了。 大梁朝三百年发展,大小势力盘根错节,他这小捕头想从这些人嘴里抢口肉,简直是难上加难。 看来只能另想办法。 还有,霍锋要他留意附近几坊道观寺院动静,尤其是挂单的江湖僧道。 原本懒得理会,但看这模样还真有蹊跷,若在他辖区出事,霍锋那官迷,肯定会找他麻烦立威。 罢了,今晚便来探查一番。 打定主意后,张彪也没继续等,和知客僧说了一声,便起身离开昭国寺…… …… “萧三……萧三……” 小巷内,余子清若有所思。 天地门那位杨师兄,只说了其相貌特征,让他别多打听,只留意有没有在集贤坊出没即可。 但余子清,却觉得名字有点耳熟。 “是那厮!”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某件事,咬牙切齿道:“是李府的狗奴才!” 他眼中阴晴不定,在小巷中转来转去,“一个死人……没错!” “听闻那萧三当街行凶,被刑部捉拿问斩,哼哼,一个狗奴才都要保,果然是李府作风。” “有人要对这萧三动手,还是针对李府设局?” 想到这儿,他眼神变得狠辣,“爹,咱家的仇,或许能提前报……” 说罢,他匆匆回到家中,来到简陋书桌前,摊开草纸,泼墨挥毫,按照脑中回忆勾勒出一个人像。 狮鼻、断眉、三角眼……如果张彪在,便会发现,这画像与萧三一模一样。 半晌,余子清搁下笔墨,冷哼道:“《相书》曰,狮鼻乃富贵之相,但也有虚实之分,断眉三角眼,为人恶毒阴险,即便一时风光,也皆是虚财。” “萧三此报难逃,若能将祸水引入李府……罢了,先找到人再说。” 想到这儿,他吹干墨迹,将画像折叠,揣入怀中,匆匆出了门。 天地门杨师兄的命令,是要他留意集贤坊,但余子清深知,这种书香汇聚之地,萧三那种人根本不会来。 他父亲是言官,因当庭斥责李府枉法,而入狱惨死,家道中落。 而他从小耳濡目染,晓得这些富贵人家内部是如何勾心斗角。 萧三是李府大管家侄子,但终究是个奴才,要李府保他,除非让萧三变得有价值。 一个死人有何价值? 当然是去做见不得光的事! 余子清脑中急速运转,匆匆向集贤坊附近的光福坊跑去。 他知道,杨师哥定然是去给那里的新人分配任务。 果然,刚进坊门,便见到伢人打扮的杨师哥从小巷中出来。 看到他后,杨师哥眼神微冷,二话不说,扭头便进入暗巷。 余子清匆匆追了上去,但入巷口,杨师哥便忽然闪出,凝掌为爪,扣着他的喉结摁在墙上,恶狠狠道:“不懂规矩么,敢跟踪我!” “师哥,且慢……” 余子清脸憋得通红,艰难道:“我有办法……找到萧三……” “哦?” 杨师哥稍微松手,眼神变得危险,冷笑道:“你倒是个机灵的,知道机会不易,但想上位,单凭嘴皮子可没用。” 余子清弯着腰咳了几声,喘着粗气,眼神坚定,“愿立军令状,三日之内,肯定找到人!” 第22章 古刹藏隐秘 “三日……” 伢人打扮的杨师哥乐了,面带笑意,眼中嘲讽却毫不掩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玉京城百万人口,一百零八坊,若有心躲藏,即便我天地门派出全部力量,也不敢说一定能找到,何况还全是新人。” 说着,若有所思,眼神也变得诡异,“你家……似乎和李府有仇吧?” “不敢隐瞒杨师哥。” 余子清整了整衣领,目光变得坚毅,“家父生前收集李府罪证,他们的勾当,我一清二楚,萧三能逃出牢狱,绝不是他那管家叔父能做主。” 一番话,令杨师哥眼中阴晴不定。 余子清见状,又激将道:“在下愿将功劳全部让出,就怕杨师哥畏惧李府权势,不敢动手。” “不敢?” “笑话!” 杨师哥冷哼道:“别特么跟老子耍小聪明,自打混江湖起,脑袋早别在了裤腰上。” “说说,你要怎么找?” 余子清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如今潜藏,必有暗中勾当,杨师哥大张旗鼓找人,反倒会惊动对方。” “那萧三论身手,顶多是个三流,唯一的优势,便是久在京城厮混,熟知各种门道。” “买卖毒药、偷拐人口、散步谣言……这些渠道才是重点。” “还有,他隐藏身份,很可能不会亲自现身,可从相熟之人查找,看谁最近有异常……” 听着余子清的话,姓杨的天地门弟子,表情渐渐变得严肃。 这些线索,江湖老手都会寻找,但都是吃亏得来的经验。 余子清菜鸟一个,却如此有条理,比那些新人不知强了多少。 想到这儿,他语气也变得和善,“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商议一下……” ……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安贞坊外,张彪依旧将众人集合,分派巡夜路线,叮嘱安全。 待众武侯走后,他才对着王信与铁守明沉声道:“霍锋要咱们留意坊中寺院道观,昭国寺可能有点问题,我去探查一番。” “你二人坊外巡视,若出事,便召集武侯前来接应。” “是,大人。” 做下安排,张彪也没急着动身,而是与众人继续巡逻。 待到亥时人定,夜深人静,张彪才一个闪身,进入暗巷。 昭国坊外,坊墙还在修葺,搭建的木架还未拆除,无需使用勾魂索,张彪三蹦两跳便跃过了坊墙。 夜幕下的昭国寺,更显安静。 明月照佛塔,带着一丝阴森。 黑暗中,火光摇曳,几名武僧打着灯笼,手持哨棒,沿着松柏小道走过。 塔林幽暗处,张彪显出身形,若有所思。 他已转了一圈,发现各个要道皆有武僧巡逻,只能从塔林浮屠墓外围潜入。 这可不是防范小贼的手段。 和尚们果然有鬼…… 张彪看了看远处,将两条袖子一扯,折叠领口上提,六扇门捕头戎袍,顿时化作了夜行衣。 他也不着急,暗中计算时间,等到武僧巡逻间隙,才压着身子,快步轻脚与阴影黑暗中穿梭…… 这昭国寺分为三部分。 前院对香客开放,依次为护法殿、天王殿、佛光殿,两侧各有钟鼓楼和伽蓝殿。 中院是藏经阁、库房、讲经阁、伏魔殿,以及方丈、监院等寺院长老禅房。 后院则是普通弟子居住之所,还有水井、茅房、菜园子。 浮图塔林,紧挨着中院。 张彪还未靠近,便莫名一阵心悸,连忙停下脚步,藏在暗处。 这中院有藏经阁与库房,却黑暗一片,死寂的吓人,甚至连巡逻武僧都不见。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这时,远处脚步声响起,白天的知客僧从回廊匆匆而来,急声开口道:“师叔,那几位又发疯了!” “慌什么……” 藏经阁门忽然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这是名古怪的和尚。 他体型高大,超过两米,更是生得虎背熊腰,赤裸着上身,密密麻麻刻满经文。 尤其是头部,方脸大耳,双目蒙着一块厚厚白布,走起路来却完全不受影响,轻松踏过藏经阁门槛,又走下台阶。 这怪和尚闷声道:“你们这些外门弟子,久在红尘蒙心,没半点定力!” “弟子知错。” 知客僧声音发颤,似乎都要哭了,“还请师叔快点,若迟了,怕是压不住那些人……” 张彪在暗中看得心惊。 这怪和尚一看就不简单,怪不得中院无人镇守,若非自己修炼《三阳经》,精气神饱满,灵觉不凡,早被其发现。 想到这儿,他连忙运转灵视之眼,竟有稍许滞涩感,随后信息涌现: 心见僧(黄级一品) 1、来自莲华宗的僧人,有着惊人体格与武艺,刚踏入炼气期。 2、心见为眼识,目盲心不盲。特殊的佛门炼气法,让他获得出色感知,更有利于近战,但作为代价,却永远失去了眼睛…… 3、我愿化身盲目夜叉,护佑宗门繁荣昌盛…… 炼气期修士! 张彪心中震惊,连忙低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修士,而且比自己修行速度还快。 灵气复苏才没多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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