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儿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稀薄的光线从她高举的指缝间穿透下来,那一瞬间,梁岁却怔住了。 天花板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立刻跪坐起身,手指轻轻摩挲着天花板上的痕迹,那似乎是谁用指甲使劲划出来的印子,因为太浅太浅,梁岁好半天才拓印出那四个数字。 1205。 梁岁的头皮瞬间麻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数字——她父母死在监狱里的日子。 是她最爱的人的忌日。 泪水从眼眶中疯狂地涌出,梁岁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顾不得短短的指甲摩擦在水泥顶上的痛苦,又使劲蹭了蹭,成功让数字模糊了些。 这会是那个游戏里日记本的密码吗? 脑中一闪而过的问句梁岁没能仔细去解答,醒来后她所遭遇的事情太多太多,一时半会,她根本没办法记起父母已经死亡这件事。 现在却泪流满面,无法停止。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梁岁抽噎着睡着了,地下室的门被轻轻打开,男人叹息一声,抱起了她。 “真是个坏孩子。” 第十六章 梁岁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柔软的大床上,天边才透露出一丝稀薄的晨光,她根据饥饱状态,推测霍司年最多关了她几个小时而已。 “早上好。”霍司年见她醒来,俯下身吻了吻她的脸颊,“睡得好吗?” 直到此时此刻,梁岁开始怀疑霍司年其实有什么病。 昨天满脸怒气把她关进地下室的是他,现在温柔问候的也是他,梁岁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多变,也就没有回答,闭着嘴一言不发。 霍司年的神色软化下来,抱着梁岁低声道:“昨天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对不起岁岁。” “你下次还这么凶我吗?”梁岁小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黑。” 她赌对了,果然霍司年的目光中带了些心疼,又连声道:“一定不会了。” 其实梁岁根本不在乎这些,如果霍司年没有把她关进地下室,她绝对是无法发现那个数字的。 几乎要镌刻在她心底,一阵阵地疼痛。 霍司年又陪着她坐了一会儿,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温柔,换做三年前的梁岁,她早就被溺死在了心爱之人的温柔乡中。 可现在前路无数谜团重重,身边这人像一只披了人皮的野兽。 “我想看电视,”梁岁抿了抿唇,低声道,“电视总联络不了别人吧,你一直这么关着我,我真的很无聊。” “……好。” 客厅一直放着电视机,梁岁猜测以前霍司年也给她看过,毕竟比起可以当做通讯工具的手机来说,电视要安全得多。 这个提议没有被驳回,梁岁有些窃喜,霍司年摸了摸她的脸颊:“那你今天乖乖的,老公把链子调长一点,不要试图出门,知道吗?外面很冷,会把岁岁冻坏的。” “好。” 梁岁被他哄骗的语气惹得一阵犯恶心,霍司年把链条长度松了些,切好水果、倒了牛奶,放在茶几上。 “我出门了。” 他刚走梁岁就迫不及待打开了电视,除去那些虚假得不行的偶像剧和毫无意义的电影,她径直切换到了本地新闻台。 此时此刻离三年前机场爆炸案时间接近,梁岁对本地电视台十分了解,一点点大的事情都值得拿出来反复播放很多遍,更何况这么大的案子? 可是翻来覆去,她什么也没能看见,电视屏幕里的主持人在说着单调无聊的新闻,梁岁等了很久,心中慢慢腾升出疑惑。 她耐着性子又等了十分钟,耳中倏地捕捉到了“机场”这个关键词。 “三年前的机场纵火案嫌疑人已经判处死刑,”主持人面无表情地说,“让我们为逝者哀悼,希望生者能过得更好。据了解,纵火案唯一死者年仅二十二周岁,事发时她正处于爆炸中心,虽然规模非常小,却依旧导致了当场死亡。” 这段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落在梁岁的耳畔,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主持人平静地播报着下一则新闻,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第十七章 她死了? 怎么可能! 她分明活着! 所以,是霍司年把她救了下来,又对外界宣扬了她的死亡吗? 他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如坠冰窟,面色惨白,关掉了电视。 她的手心冰冷,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别墅中的暖气那么足,却怎么也捂不热她的身体。 梁岁又想起那个手机里的游戏,它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要告诉她什么事情? 可只要仔细去思索,剧烈的头痛便会接踵而至,她只得捂着脑袋,缓了好半天才缓过神。 就这么呆坐了几个小时,窗外渐渐黑了下来,梁岁也没有开灯。 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她早就听见楼下汽车发动和熄火的声音,却一点动弹的欲望也没有。 “岁岁?”霍司年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动也不动的她,面前的电视机还在播放着乱七八糟的剧情,他不感兴趣地瞟了一眼,过来抱起梁岁,“怎么这么冷?也不开灯,饿不饿。” “霍司年,”梁岁的声音轻飘飘的,“我想用我的手机。” 霍司年的眉心狠狠一跳,却还是笑了笑:“好,先吃饭,吃完饭我给你拿。” 这些小要求霍司年向来都不会拒绝,他今天带了外面的饭,两人吃好后,他便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了手机。 “但是今天不能玩了,知道吗,”他点了点梁岁的鼻尖,语气很温柔,从前人人见之都称冷酷的霍司年,却总是像哄孩子一样对她说话,“你的黑眼圈又重了。” 梁岁知道不能急于一时,沉默着点点头。 霍司年没有逼她做什么,只是霸道地将她圈紧怀里,抱得很紧,但梁岁始终睁着一双漂亮空洞的眼睛,始终无法入睡。 “又睡不好了么?”霍司年的声音低低的,从床头柜摸出一个药瓶,又倒了点热水,喂梁岁吃了。 困意翻涌,梁岁心里有些警觉。 这不是普通的安眠药,更像是安定片之类的东西,从前的梁岁也有过失眠的经历,但没有任何一款安眠药能做到吃下去就睡着。 可她来不及多想,便昏昏沉沉进入了睡眠。 霍司年对着她的耳鬓脸颊吻了吻,很疼惜的模样,他低声喃喃自语:“岁岁,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的。” “我爱你。” 这声音像咒语一般缠绕在梁岁耳畔,令她整夜睡得不太安慰,清早起来黑眼圈更重了,手机就在枕边搁着,霍司年已然不见了踪影。 “记得吃早饭,在桌上了。” 第十八章 熟练地开机、解锁,即使是在没拿到手机的昨天,依旧能看到几个小时的屏幕使用时间。 梁岁知道,霍司年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 这样想来,如果自己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信息,那个游戏真的是最佳的方法,霍司年并不会把一个内存都不占多少的小游戏放在眼里。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游戏的图标。 像素小人依旧坐在火堆前烤着火,抬起头对她说了一声: 她走进房间,梁岁便也跟着点了进去。 窄窄的四方小木屋,壁炉摇曳着温暖的火光,梁岁的手指移动,落在那个日记本上。 密码锁跳了出来,她拨动开关,齿轮旋转咔哒咔哒的声音,令她手指情不自禁地发起抖来。 1、2、0、5. 密码输入正确。 欢快的声音响起,梁岁全身都卸了力,她恐惧于日记本里自己兴许无法接受的真相,却也知道,这是最重要的东西。 过场动画是日记本摊开,上面有书写和保存两个选项,梁岁没玩过这种游戏,但隐约明白她不能点第一个,于是打开了第二个选项。 “……”梁岁的眼睛慢慢睁大,真相就摆在眼前,她却只觉得恐慌,这显然是她自己写下的东西! 可无论如何去想,梁岁都没办法回忆起这段记忆。 这段话停留在这里,再点下一页,游戏便没有给出反应,梁岁的脸色煞白,手脚冰凉,退出这个界面后,又点击了下一条存档。 第十九章 在翻到底部后,日记本被像素小人从桌板上拿起来,丢进了壁炉,轰的火苗过后,所有存档都变成一片空荡。 梁岁知道头顶就是监视器,她急促地喘息着,眼泪打湿了脸颊,只得埋头佯装自己困了的模样。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不是突然来到三年后,而是忘记了那三年的记忆。 或许霍司年请来的医生是催眠她忘记所有,可不知为何,她只忘记了被囚禁这三年的记忆,之前的却还记得清清楚楚。 日记中的她绝望得像一个被关在透明玻璃箱中的青蛙,而霍司年始终打着宠爱的旗号,高高在上地观察着梁岁。 她由衷地痛苦,却也打心底地感受到了愤怒。 梁岁无意去思考霍司年到底在想什么,曾经自己那么爱他的时候,霍司年的态度如此恶劣,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推开。 可是就在她放下一切想要离开时,他却又说爱她。 那个催眠阴差阳错地令梁岁忘却了三年的痛苦记忆,她在袖子上擦干净眼泪,决定不再哭泣。 梁岁向来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手机还在幽幽地亮着光,像素小人烧干净日记后,便坐在壁炉前取暖。 她那小小的、只占几个像素格的头抬起来,似乎在看着屏幕外面的人。 她叫着梁岁的小名,对话框里显示着一行行文字, “我来了。”梁岁哽咽着,就好像在触摸自己的脸一般,轻轻抚摸屏幕上小人的脸。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进游戏的第一句话,就是小人对她说:“你来了”这句话。 她的触摸下,小人的语音又有了变化,她对梁岁一字一顿地说: 网络上随处可见的鼓舞人心的话语,或许落在霍司年眼中,只会成为见怪不怪的笑料,可那一瞬间,梁岁却陡然明白了自己的用意。 或许,那个被催眠的梁岁是故意的。 她自杀了那么多次,显然已经没有了求生欲望,却依旧不愿意放弃自己。 所以哪怕知道要被催眠,她也丝毫没有惧怕,甚至用了谁也不知道的方法,将这三年的恐惧一同湮灭了。 三年中,她被关进黑暗的地下室无数次,所以她怕黑。 她恐惧于不见天光的禁闭,而梁岁并不觉得害怕。 这都是“上一个”梁岁的用心良苦,只要忘记了就不会恐惧,她闭上眼,泪水滑落下来。 梁岁要把自己救出来。 第二十章 卧室的床头柜是监控的唯一死角,在梁岁认真的观察过后,她得出了这个结论。 兴许是霍司年也不大乐意睡觉时有个监控探头总盯着自己,这成为了梁岁唯一的机会。 她假意把手机插上充电,背对着房梁,把那瓶装了小小药片的瓶子藏在手心,又拖着长长的链子,走到厨房。 在被监禁的三年里,梁岁从未下过厨。 她找到冰箱里的香蕉和牛奶,抖出三粒药片,一起放进搅打机中。 今天霍司年下班得很早,梁岁看他脸色毫无异样,心底蓦然松了口气。 沙发上的暖黄光线笼罩着她的身体,而她正端着一杯奶昔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霍司年看来,是很温馨的画面。 于是他心底微微一动,凑过去亲了亲梁岁的脸颊。 “今天怎么想到喝奶昔?”霍司年笑道,“自己做的吗,给我尝尝。” “不给,”梁岁撇了撇嘴,又喝了一口,“自己倒去。” 她难得做点东西,霍司年不可能不感兴趣,他便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没看见梁岁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死死地盯着霍司年的后背,直到男人无知无觉地走了回来,手里还端着那掺了药的奶昔,轻轻和她碰了个杯。 “岁岁,”霍司年尝了一口,嘴唇湿润,低声道,“这真是我觉得最幸福的一天了。” 梁岁没有说话。 她的呼吸有些发紧,不敢让霍司年察觉,连忙又喝了一口,眼看男人的杯子见了底,她才松了口气。 “去洗澡,”在他要吻她时,梁岁推了推,却不似全然抗拒的模样,“你刚从外面回来,脏兮兮的。” 霍司年眸中带着点喜悦,点了点头。 他径自走向洗漱间,梁岁爬回床上,手脚都冰冷,她脑中浑浑噩噩,当时自己吃这药片时作用倒是很快,只是不知道霍司年要多久。 浴室在这时传来砰的一声响。 霍司年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面前梁岁站着,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冽表情。 甫一抬手,哐当的铁链直响,他陡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早就猜到了,”梁岁的声音低低的,“为什么还要喝下去?” “因为是你给我的,”霍司年道,“你很少给我做东西。” 梁岁手上抓着那禁锢了自己自由三年的钥匙,她看着霍司年,猛地推开了窗户。 外头大雪纷纷扬扬,冷空气灌入室内,她松开手,将钥匙丢入茫茫大雪中。 霍司年的声音低得有些温柔。 “岁岁,不要出去,”他认真地说,“外面的世界没有你想得那么美好。” “我是真的爱你,想要照顾你,所以才把你关在这里。” 第二十一章 梁岁置若罔闻,关上窗户,回头看向霍司年。 她没有被这离谱的话语激怒,反倒意外平静下来:“霍司年,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我是人,不是你的宠物,就算死在外面的世界,也好过被你囚禁在这里。” 药片一直放在床头,而霍司年也从不对她设防,梁岁明白过来,曾经的自己并非是逃不掉,而是不想逃。 她日日夜夜都痛苦到了极点,比起逃离霍司年,她更想要做的是逃离这个世界。 是忘记了这三年的梁岁才唤起自己内心的求生欲。 霍司年的眼神有些怔然,他走下床,却发现铁链已经被梁岁加固得很短,摇摇头苦笑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已经伤害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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