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故频发,东宫侍卫早已草木皆兵,当即勒停了马,不但没有下去扶她,反而厉声呵斥:“太子在此,闲人退避!” 苏玉卿被这疾言厉色的呵斥吓得脸色发白,本就虚弱的身体越发摇摇欲坠,可她不但没走,反倒借着这声呵斥,将一身孱弱展现的越发清晰。 她颤巍巍跪地,声音颤抖:“小女无意冲撞太子,请殿下息怒。” 她回头看向早已经被这阵仗吓住,不敢再上前来的两个家奴,心里骂了句废物,却仍旧露出了一脸惧怕:“小女被庶母所害,走投无路才拦路求助,若是被他们抓回去,小女一定生不如死,求殿下救救小女。” 声音如泣如诉,听得人心生怜悯。 东宫侍卫们一时也有些动容,迟疑片刻还是折返了回去,和太子禀报了一声。 苏玉卿的目光追逐着他们的背影,瞧见那半銮驾的窗户被打开,露出了太子那张冰雕玉琢般的俊脸,心跳不由加快几分。 先前被那贵公子所救时,她只觉得对方俊美非凡,可和太子一比,却差了不只分毫,哪怕太子只露出了半张脸,她也仍旧能笃定。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庆幸在一众朝中贵胄中选中了太子,这样的人只有她才配得上。 她相信对方也一定是这种想法,只要太子看见她,就一定会对她动心,到时候他再和皇上求下一道赐婚圣旨,她就会成为太子妃。 那可是太子妃啊,万人之上,就连秦峫见她都得跪拜,更别说府里那些贱人了,随便找个由头都能赐死,当然,她也不会忘了苏棠,她一定会好好“报答”她…… 想着以后的风光无限,她脸颊不自觉染上绯色,心跳已经彻底乱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车窗,就等着太子传召她过去。 片刻后,侍卫匆匆折返回来,她眼神越发殷切:“军爷,殿下可是要见我?” 她说着跪直了身体,已经按捺不住想要站起来了。 可那侍卫却满脸冷漠:“胡说什么?你也配见殿下?滚开,别挡路!” 苏玉卿愣住,回神后有些不敢置信,太子不见她?这怎么可能?若是太子见都见不到她,她要怎么才能做太子妃? “不可能,你一定是没说清楚,你再回去禀报,殿下不可能不见我,你再去……啊!” 是侍卫不耐烦她的纠缠,凌空挥了下鞭子。 虽然没落在苏玉卿身上,可那凌厉的破空声却仍旧将她吓得尖叫出声,连带着腿都软了一下,泄了力气,这时候就算她想让开路,也做不到了。 “还不走?!” 侍卫怒喝一声,“看来你是真的想挨鞭子。” 他又要挥鞭,白荷连忙跑出来,硬生生将苏玉卿拖到了街边。 侍卫这才哼了一声,收回鞭子,抖开缰绳走了。 苏玉卿犹自不敢置信,死死掐着白荷的手:“怎么会这样……他竟然连见都不见我……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苏棠自车窗里垂眼看过去,眼底都是冷意。 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苏玉卿,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了解对方,很清楚以对方那样病弱娇气的性子,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条入宫的必经之道上的。 按照苏玉卿的性子稍加猜测,就能得出结论,对方这是看上了太子。 苏棠死死咬着牙,当初苏玉卿为了坐稳秦峫的正妻之位,毁了她的一生不说,还想要她们母女的性命……可转头来,她却又要来东宫做妾…… 她是当真不将旁人当人啊。 想着她们母女因为她遭受的屈辱,想着金姨娘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痕,想着对方窝在床榻上时的奄奄一息,苏棠浑身控制不住的战栗。 可她又强行压了下去,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冷静。 苏玉卿不是想进东宫吗?她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会把苏家欠她们母女的,全都讨回来。 车窗被人关上,太子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不是说身体不适,要回宫看大夫吗?别吹冷风了。” 苏棠垂下眼睛,方才侍卫来禀报苏玉卿之事的时候,她不想让太子管这件事,所以借口身体不适将人留住了,不但没让他下去,甚至连问一句都没给机会。 好在因为前面出了几次变故,太子并没有怀疑,将苏玉卿丢下就走 苏棠心里感激他,却仍旧不敢放松,她没记错的话,秦峫就在后头,如果他看见苏玉卿这般狼狈,会有何种反应…… 谁都不要 半銮驾冷酷无情地自苏玉卿面前走过,半分要停下的意思都没有,马蹄和车轮扬起的灰尘甚至还扑了她一身。 她难受地咳嗽了起来,白荷连忙举起帕子给她捂住口鼻,小臂上掐着她的那只手却骤然加重力道,疼得她浑身一抖。 苏玉卿浑然不觉,满眼都是泪。 “白荷,太子不肯见我怎么办?以后我们怎么办?” 白荷咬牙忍着疼,这种事她也不知道,说实话她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苏玉卿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当初她费尽心思凑到她身边来,就是想为自己博一个前程,不用被父母卖了换钱。 可谁能想到会是眼下这么一个结果…… 她心里叹了口气,眼角一瞥却瞧见了一道眼熟的影子,她眼睛瞬间一亮:“姑娘,是秦将军,秦将军也在,要是之前的误会能解释清楚,说不定您和他还有机会。” 苏玉卿连忙抬头,果然瞧见秦峫正骑着骏马不远不近地坠在太子的半銮驾之后。 说也奇怪,以往总是嫌弃秦峫生的骇人,是个粗野武夫,上不得台面,可此时他一身盔甲,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竟也多了几分耀眼。 哪怕刚刚才见了太子那样神仙似的人物,再去看他,也不曾觉得他丑陋。 苏玉卿不自觉有些晃神,她好像对秦峫的误解太深了,他也没有那么差。 “茂生哥哥……” 她不自觉开口,声音不算大,可马上的人却仍旧听见了,那犀利冷沉的目光瞬间看了过来,连马匹路过她时都停了下来。 身边路过了那么多人,这还是第一个肯停下来的。 苏玉卿心头一热,秦峫还是在意她的,要是他肯为当初的事道歉,她还是愿意给她一个机会的…… 她心情激荡,正要开口,马匹就再次走动起来,径直从她身边穿了过去。 秦峫只是在看见苏玉卿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他竟然把退婚这件事给忘了,也是因此才下意识勒停了马。 都是最近事情太多闹的,明明说了很多次,却一直没顾得上真正处理。 不能再拖了,明天就让人去苏家。 他打定主意,将马往前催了催,一抬眼却瞧见前面的半銮驾里,正有颗小脑袋探出来看着他。 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秦峫只觉心头发痒,抵唇咳嗽了两声才克制住那股痒意,下意思朝车驾靠近了些,完全没注意到路旁苏玉卿追着他跑了几步,直到不甚踩了衣摆摔倒在地才停了下来。 可他没看见,却有另一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肃王透过车窗的缝隙打量着地上狼狈的美人,眼底神情晦涩不明,亲随孙程诧异开口:“这姑娘不是您先前救过的那位吗?” 肃王没开口,只收回目光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这姑娘是您救的,可却看上了太子,还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勾引,真是蠢笨的很。” 孙程忍不住开口,他知道肃王对苏玉卿动了点别的想法,所以见对方看上太子,心里颇有些不痛快。 除了名分,肃王哪里比太子差了? “殿下,可要奴才去点拨一二?” 肃王轻轻一摆手,不怒反笑:“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她这般作为也是想为自己搏一个前程,本王不讨厌为自己争的人……她可真是越来越对本王的胃口了。” 孙程听得无奈,他心里觉得这姑娘除了一张脸好,实在是一无是处,可主子喜欢,他能如何? “既然她这般努力,本王就帮她一把。” 肃王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兴味,随即低声吩咐了孙程几句,孙程忍不住劝谏,“殿下,您不是对她有兴趣吗?万一她真成了,进了东宫,那……” “她成不了。” 肃王语气轻慢又笃定,“本王等着她走投无路,自己来投怀送抱……” 孙程琢磨了一下那情形,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殿下高明。” 肃王没在意他的奉承,再次开口:“左江怎么样了?” “不大好,”孙程叹了一声,“挨完鞭子人就晕了,现在还烧着,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担心完他又忍不住抱怨:“这左先生平日里主意那么多,可这次却连这样的小事都没做好,还带累殿下折了几个人手进去,实在是没用。” 肃王不置可否,虽说这次折了人手也没能将太子如何,可也不是一无所获,试题失窃的事还是做实了,只要掐准时机,这次武选的结果一定会作废。 若是他的人不能上位,那就谁都别想要那个位置。 马车里的暗流汹涌苏玉卿浑然不知,她眼睁睁看着秦峫不见了影子,这才扶着白荷站起来,满心不甘地回了苏家。 她本想悄无声息的回去,却不想她拦路被驱逐的消息竟然已经传了回来,孙姨娘正在门口堵着她,见到她就是一顿冷嘲热讽,还命人锁了汀兰水榭的门。 “以后大姑娘就在这里好生反省吧,可别再出去了,苏家的人都被你丢没了。” 苏玉卿被气得发抖,可已经吃过几次亏了,所以她还是没敢说什么,只是越想越气—— “秦峫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这么对我,苏棠她有什么好?还有东宫那个狗奴才,一定是他没把话说清楚,太子才不肯见我的……我怎么是这么个结果,不行,不行……” 白荷听得心惊肉跳,其实先前她就不赞同苏玉卿做这么冒险的事,可是她劝不动,方才见事情失败了,她还以为主子会消停,哪料到她反倒更上心了。 “姑娘,咱们还是等夫人回来再商量商量吧。” 她苦口婆心劝慰,却被苏玉卿一口否决:“我娘归期不定,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她心思急转,试图想出一个新的办法来,可却毫无头绪。 冷不丁下人交谈的声音传进来,说的是哪家夫人贤惠为夫君纳了妾,苏玉卿顿时眼睛一亮,她见不到太子,可能想办法去见太子的新欢啊。 太子是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的,她可以说服那个新欢送她去太子面前。 退亲 行至宫门,苏棠便与众人分开,秦峫三人要去觐见皇上,她便由楚凛护送先回东宫,只是分别时她却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方才秦峫竟然没有理会苏玉卿,他们是怎么了呢? 她眼底有困惑,可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之事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在期待什么。 可惜秦峫并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反倒是太子抬眼看了过来。 “路上小心些,回去吧。” 太子柔声嘱咐,苏棠不敢再看,连忙颔首应声,关上了车窗,心思却控制不住的有些飘。 秦峫,苏玉卿…… 她仍旧很想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可也清楚,她大概是没那个勇气开口去问什么的,而且也未必有机会去问,秦峫已经答应了不会再来打扰她,她也不可能去找他。 可能要等她离开那日才有机会再见了。 也好,反正她本来也没什么立场去问这个,就这样吧…… 马车骨碌碌在东宫门前停下,她脚上有伤,不敢乱动,索性等着福寿来扶她,却不想车门一开,钻进来的竟然是楚凛。 “我背你下去。” 他伸手过来,苏棠却迟迟没去抓。 “我自己可以,就不劳烦了。” 她礼貌道谢,说着话就撑着车厢要站起来,可下一瞬就被人抄了起来,强行抱住了。 “你……” “只是送你下去,不管谁知道,都不会介意。” 楚凛低声打断了她的话,弯腰将她送出了马车,东宫的人大约已经知道了苏棠脚上有伤的事,早早地就备好了轮椅。 楚凛跳下车辕,将人放在上头。 大约是神态动作太过自然,周遭虽然不少侍卫和宫人,却谁都没有多看一眼。 苏棠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她不想让楚凛帮她却并不是因为怕人误会,而是不想再欠人情。 这天底下的人情债都是要还的,不管是楚凛的,还是太子的,她都不敢白白欠着。 “多谢。” 她道了声谢,努力去转轮椅,椅背却被楚凛扶住:“我送你进去。” “我自己……” “我有话要和你说。” 似是猜到了苏棠会拒绝,楚凛不等她说完就先开了口,“是很重要的事。” 苏棠不好再拒绝,只能再次道谢。 楚凛松了口气,抬手摁了摁怀里的镯子,当初买来给苏棠的,却直到今天都没机会送出去。 若是没有人跟着…… 他环顾周遭,先前东宫遇袭的事显然让太子生了防备心,所以他们身后除了随侍的宫人,还有一队侍卫。 这么多人,显然不好遣下去,他只能打消了送东西的念头,一边推着她往流萤小筑去,一边低声开口:“抱歉,我没想到在营地会发生那么多事,我本以为你跟着太子会更安全。” 另一重原因也是他看得出来,苏棠不喜欢宫墙,想让她出去散散心,谁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你要说得就是这个?” 苏棠有些惊讶,她以为这种事在楚凛意料之中,不过也没关系—— “你不用在意,殿下补偿过我了。” 好大一笔银钱呢。 但她要藏着,谁都不能说,只是想起那么多银票,她脸上不受控制的露出了几分欢喜。 楚凛不知内情,眼底闪过一丝苦笑,只是提起太子殿下而已,苏棠就这么高兴,她是不是已经对太子…… 他不愿意再想下去,好在他对苏棠也不是毫无用处。 “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但你要克制,不要被看出端倪来。” 苏棠一愣,随即陡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睛刷的亮了:“你说的是……” “嘘,”楚凛再次打断了她,“克制,不能让旁人发现。” 苏棠按捺着坐了回去,强撑着没再露出异样来,声音却还是急促了几分:“你是不是有我娘她们的消息了?” 楚凛回想着她刚才看自己的那一眼,心里总算高兴了些,不管太子和秦峫如何,苏棠最关心的家里人的消息,只有他知道。 他应该也是很特别的一个。 “是。” 他低低答应一声,眼底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柔软,“他们大约是怕你找不到,所以走的不远,就在离京城一百里地的延河镇,我的人一路护送他们过去的,听说他们还赁了宅子,做起了小生意。” 苏棠听得拳头紧攥,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却是因为高兴。 楚凛口中描述的情形,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未来,她娘已经先一步过上了那种日子,真好…… “多谢。” 这句话她今天已经说了好几遍,可只有这一遍是真心实意的透着感激。 “你若是什么时候想听那边的事了,就喊我一声,我都讲给你听。” 苏棠应了一声,却并没有开口询问,她怕自己问多了,会按捺不住想要离开的心,她现在是走不了的。 “她们过得好就好……” 她低声呢喃,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连到了流萤小筑都没回神,还是里头的宫人出来迎接,才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一路有劳楚统领了。” 她按捺着欢喜进了院子,并没有瞧见外头楚凛一直在目送他,她也的确没心思理会旁的,进了门就将宫人都遣了下去,随即小心翼翼地将银票掏了出来,一张张的数。 先前在军营里,人来人往的,虽然欢喜她却没敢清点,一直忍耐着,现在总算能数一数了,一二三四……一百两的银票,竟然足有十五张,一万五千两啊…… 她翻来覆去数了好几次,确定自己没有输错,抖着手将银票抵在心口,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幻想往后的自在日子,可在那份美好里,却冷不丁多了一张不该出现的脸。 秦峫…… 她怔了怔神,刚才的欢喜突兀地散了。 那个时候秦峫应该也已经成亲了吧,只是那个人会是苏玉卿吗? 应该会是吧,秦峫不像是会因为小事就退婚的人,就算日后苏家会因为她的报复一蹶不振,没了官位和身份,他应该也不会嫌弃的…… “我没有旁人可说。” “我会守着你。” 林子里秦峫说过的话忽然浮现在脑海里,苏棠呆怔片刻,随即猛地摇了摇头,她抬手拍着自己的脸颊,低声教训自己:“他说了你就信?前阵子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吗?” 她强压下了这心思,洗漱后上了床榻,这一宿却睡得却并不安稳,做了数不清的稀奇古怪的梦,等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眼皮一直在跳。 她抬手摁了摁,却毫无用处,仿佛在说今天要出什么事。 似是为了验证她的预感,外头宫人的说话声很快就传了进来,她听了一耳朵,却被震惊地险些站起来。 他们说得竟然是秦家去苏家退亲的事。 秦峫要和苏玉卿退婚了?因为昨天她勾引太子的事?还是因为…… 她忽然间就想见见秦峫,想问问他理由是什么。 可惜,他们短时间内应该见不到了…… 念头刚落下,房门就被敲响:“侧妃,殿下留了武威上将军用午膳,请您过去同用呢。” 为什么退婚 苏棠一愣,有些不可思议:“你说谁?” 宫人连忙重复:“武威上将军。” 这么这么巧?刚想着他竟然就来了……不对呀,他不是说不会再来找她的吗? 苏棠有些茫然,沉默着没开口。 “侧妃?殿下还候着呢。” 宫人又开口,苏棠被迫回神,迟疑片刻还是答应了,不说旁的,直说这是太子的吩咐,她也不好拒绝,毕竟太子给了那么多钱呢。 她费力的转着轮椅往外头去,却忽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怎么又喊我侧妃了?不是说了我没有名分的吗?” 宫人笑吟吟的,话里都是讨好:“是殿下吩咐的,奴婢恭喜姑娘了,殿下这般看重您,名分是迟早的事儿。” 苏棠哭笑不得,太子这举动在旁人看来的确是荣宠,可对她这个一心想离开牢笼的人来说,这样的荣宠只是枷锁罢了。 可她没必要和一个宫人多说,反正他们也做不了主。 “送我过去吧。” 宫人连忙凑上来,有人提灯,有人推轮椅。 虽说这东宫的宫人看在先太子妃的面上,本来就对她十分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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