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雾玥说完自己都呆住了,再想收回已经来不及,对上谢鹜行看过来的目光,委屈又无措的颤声说:“我害怕。” 谢鹜行垂眸,沉潭的一样眼里没有温度,他活着卑贱,就算死也是遭人厌恶,不过她担心错了,他当然不会死,即使再低贱,也要活着。 雾玥将手里的馒头又往前递了递,五个指头绷的很紧,像是一定要他接了才能安心。 谢鹜行抬手擦了把唇边的血迹,直接用带血的手去接,屈起的指骨在雾玥手背刮过,看似不经意的触碰下裹藏着恶意。 恶劣的将她干净的这只手也染红。 雾玥注意力全在那半个馒头上,见他接下,只觉得松了口气。 谢鹜行撑着假山艰难站起身,步履不稳的往前走去。 直到他站起,雾玥才发现他虽然消瘦,身量却极高,自己要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视。 明明瞧着和自己差不多岁数,怎么长得那么高,雾玥垂眼望着脚尖犯嘀咕的功夫,谢鹜行已经走在开外。 雾玥朝着他的背影踮足,提醒说:“你拿了我的馒头了哦。” 那就不能再怪她了。 当然,他如果不死,那是最好的。 谢鹜行头也不回的往黑暗中走,不着痕迹的勾唇,不算笑意的弧度冰冷淡漠。 在雾玥看不见的地方,慢慢松开五指,那半个馒头在他手中跌落。 …… 了了心事,雾玥悬着半日的心,总算可以安安稳稳的放回肚子里。 回到长寒宫没一会儿,兰嬷嬷也叩门进来。 “嬷嬷。” 没了心事,雾玥嗓音可见的变轻松。 兰嬷嬷原还担心自己说话重了,雾玥会伤心,见她此刻弯着眼睛笑眯眯,不由愣了愣,摇头失笑。 公主这没有心事的性子,对她来说,反倒是好事。 兰嬷嬷打来水替雾玥沐浴,雾玥趴在浴桶边,歪头枕在手臂上望着兰嬷嬷问,“嬷嬷不生我的气了吗?” 兰嬷嬷舀了热水淋到雾玥身上,升起的水汽将她的脸熏的嫣然酡红。 “嬷嬷不是生公主的气,嬷嬷是怕。”兰嬷嬷嗓音里夹杂着雾玥不懂的隐忍。 她不知道嬷嬷怕什么,只知道她从来不准自己去离长寒宫太远的地方,害怕她与其他人接触,更不准她提起父皇。 嬷嬷是担心父皇因为母亲的原因,对她也不喜欢吗?雾玥不懂,嬷嬷从来不说。 兰嬷嬷对着雾玥无声询问的双眸,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公主从襁褓长大,俏丽的容貌日益娇艳出众,偏一双眸子,心还是一如既往纯稚,澄澈的像一汪水。 兰嬷嬷摸了摸雾玥的脸,“嬷嬷只要公主平平安安就够了。” 雾玥还想问什么,张张嘴又忍了下来,母妃过世后,就只有她和嬷嬷相依为命,她知道嬷嬷都是为她好。 “我知道了。”雾玥扬起甜软的笑。 洗漱完,她就爬上床榻,抱着自己的被褥乖巧入睡。 * “吱呀——” 尖锐刮耳的推门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极为清晰。 一道瘦削的身影无声立于屋外,被月色拉长的影子投进屋内。 床上的太监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继续打酣。 影子一寸寸延伸,屋外的人迈步走进屋内,停步在床前,垂下眼帘睨着睡得像头死猪一样的太监。 极轻的嗤笑,谢鹜行不紧不慢地抬手,压住他的口鼻。 窒息感袭来,熟睡中的太监惊恐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半陷在阴影里的人,月色打亮眼前人的脸,是那个白天被他吐唾沫的小杂种! 他怎么敢! 太监暴起,拼命踢腿挣扎,眼中血丝弥漫,目眦欲裂,可任他怎么反抗,竟都敌不过这小杂种的力道。 谢鹜行始终面无表情,眼睫半遮住的黑眸里涌动着杀意,压在太监口鼻上的手骨骼绷紧,青色的脉络浮起。 扭断脖子不过瞬息的事,可谢鹜行就是要他清醒着,一点点绝望死去。 随着空气越来越稀薄,太监眼里爬满绝望的恐惧,从挣扎变成无力抽搐,再到彻底没了声响。 第003章 惊叫和杂乱的脚步声,炸响在才刚破晓的青天之下。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 “去看看。” 住在同一间通铺的太监三三两两起身,有几个刚交了值回来的,也跟着穿衣扎上腰带就往屋外跑。 侧身躺在角落的谢鹜行缓缓开睁眼,听着身后的动静,始终平静的双眼里浮了些若明若昧的笑。 “唉,醒醒。” 后腰被踢了一脚,谢鹜行撑着床板坐起,又轻咳了几声,看上去仍是十分虚弱。 仲七皱眉将谢鹜行上下打量了一遍,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们是仲月一同进宫的太监,新进宫的太监都是没有名字的,只用字数排了序,需等将来指派到各宫,得主子赐名。 仲五运气好,一来就入了刘公公的眼,偏他还不识相,给抬举不要。 仲七在心里啐了口,活该。 又指着谢鹜行说:“没死就赶紧起来。” 谢鹜行没有多余的言语,默默跟着往外走。 走出屋外,仲七伸手抓住了一jsg个匆匆从面前跑过的太监,问:“出什么事了。” 面前的人一脸惊惧,哆哆嗦嗦的指着东边徐福海的屋子,“徐公公死了。” 仲七闻言一愣,等反应过来,才紧着又问:“怎么会死了?” “我也不知道,我去推门,进去就看到徐公公趴在那里。”被他抓着的太监也说不清楚,挣脱手臂,跑出去找人。 谢鹜行随着一行人来到徐福海房中,徐福海整个人面朝下,脸埋在枕子里,垂在床边的手已经僵硬,就好像是睡梦中自己把自己给活活闷死了。 这死的实在是太过诡异,围在门口的人全都不敢走进,各个神情忐忑。 谢鹜行在人群外事不关己地看着。 刘公公来得很快,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内侍挥开人群,“都让开。” 徐福海的尸体被一把翻过来,内侍检查了一番躬身走回到刘公公面前禀报,“回公公,没发现有伤痕。” “没有伤痕?还真是闷死的?”刘公公哼笑了声,“那就抬下去吧。” 仲七见刘公公只是这么草草看一眼,就算了事,忍住不开口,“公公,这其中会否有蹊跷?” “哦?”刘总管朝他看来,“那你是怀疑有人谋杀?” 仲七低下头,“奴才只是奇怪,怎么会有人自己把自己闷死。” 刘总管不耐烦的甩了把手里握着的珠串,“那你可有见着可疑的人?亦或者听到什么声响?” 若说可疑……仲七第一个想到谢骛行,只有他被徐公公带着人狠狠殴打了一顿,可他伤重的连走路都费劲,要说他这样能把徐公公闷死,谁都不能信。 至于声响,他也没有听见,仲七答不上来,悻悻低下头。 “你们呢?”刘公公掐着尖细的嗓子,转过那张擦的极白,阴气到怪异的脸,环看过屋子其他人。 众人面面相视,谁都没有听到有什么异常的动静,于是都摇头。 “废物。” 刘公公冷笑了声,不知是在骂他们,还是骂徐福海。 不过是一个管事太监,死了就死了,就是累得他还要来收烂摊子。 “裹了带走。”刘公公吩咐完率先走出了屋子。 * 雾玥这一觉睡得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杆。 兰嬷嬷不在宫中,雾玥自己起身更衣,见时辰也不早了,就去到宫门口拿例食。 她顶着日头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两个宫女不紧不慢的走来。 两人皆是坦然的模样,丝毫不见有做错事的忐忑,将食篮递到雾玥手里,草草朝她屈了屈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雾玥早已习惯了如此,提着食篮往里走,身后两人窃窃的说话声却传到了她耳中。 “当真死了?” “这还能有假,就这么在睡梦中死了,已经裹了席抬走了。” 随着走远,雾玥也听不清她们后面说了什么。 死了,谁死了? 雾玥怔然。 呼吸不由得重了起来,情绪也变得有些沉甸甸。 她慢慢垂下眼睫,还是没有熬过去吗…… 雾玥怀着心事往西面门窗紧闭的屋子走去,等走到廊下才摇摇头,驱散思绪推门。 “云娘娘。” 打开屋门,里头光线昏暗,布置也远比雾玥的住处要简陋上许多,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一对桌椅,一座梳妆桌以外,就只在临窗处摆了张藤椅。 藤椅上躺着一人,披散着发,过分纤弱的身形在裙衫的勾勒下显得不真实。 “谁来了?” 声音柔婉轻缓。 雾玥走过去,站在藤椅前,“云娘娘,是我。” 云兮柔慢悠悠的抬起眼帘,枯槁般的面容没有一点血色,偏偏上了很浓的妆面,唇更是涂的红艳非常,显得十分不和谐。 “是小雾玥来了啊。” 云兮柔指指一旁的凳子,“坐着吧。” 雾玥笑笑,把手里的饭菜放下,“我来给云娘娘送饭。” 云兮柔好像才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怎么是你来送。” 她朝门口瞥眼的同时,哼了一声,“是不是那几个婢子又偷懒,回头看本宫不教训她们。” 云兮柔轻叹过后,又对着雾玥弯出笑,“还是小雾玥乖,不枉费本宫疼你。” 她抬手指向梳妆台,“那儿有一对皇上新赐给本宫的玛瑙镯子,你拿去戴,你皮肤细,戴着必定好看。” 雾玥看向空无一物的梳妆台,知道云娘娘又不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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