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着牙尖,嗤笑: “何罗玄珠在哪儿?” 溪亭陟看着他,“虚山,在一个孩子身上。” 奉锦若有所思,“那个孩子是你什么人?” 奉锦当真把以前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他忘记了溪亭陟有孩子。 “我的孩子。” 奉锦没问他的孩子为什么需要何罗玄珠,这跟他没关系,他只需要拿到何罗玄珠就行。 奉锦走后,曲谙才从门口走进来。 “公子为何要把小公子的行踪告诉他?公子不怕他对小公子下手么?” 他当然怕,但是比起许亚,奉锦的手段不足以让他放在眼里。 没人会把一个随时都可以掐死的弱者放在眼里,哪怕这个弱者一肚子的心眼。 “以奉锦的手段,只要他知道椿生的身份,打探到椿生和福安的去处不难,你跟着他,应该能找到福安和椿生。” 只要奉锦去过虚山,便会知道福安和椿生的去处。 只有打探到了两个孩子的去处,溪亭府才能去找虚山要人。 “那傀儡术的事……”曲谙看着溪亭陟道,“我们的人还要一直跟着宋识礼吗?” “继续盯着。” “是。” * “阿娘怎么带了两个孩子上山。” 许月祝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水池边正好奇地看着犼怪的两个孩子,很快地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抬眼看向坐着喝茶的许亚。 许亚没有说话,长久的沉默之下,许月祝嗓子紧绷道: “阿娘……可是要把他们带回虚山?” “你不认识他们?” 许亚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只慢悠悠地喝着茶。 勉强挤出一个笑的许月祝道:“我怎么会认识他们。” “在酒楼那儿,不是你放走了他们?” 许亚总算掀起一只眼皮子看许月祝,看得许月祝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到底不如你阿姐又学了你阿姐的倨傲,她有本事把人当傻子糊弄,你便当自己也有本事能骗过我了。” 许亚的声音很淡,看着许月祝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我很久以前便与你说过,你不是她,你要活,只能听我的话。” 青灰色的灵力攀上许月祝的脖子,越勒越紧,越紧越深。 倏忽之间,素白如练的灵力破开许月祝脖子上的禁锢,许月祝跌坐在地上,一抬眼便看见了迈进房间里的李杳。 李杳站在门口,看着许亚的脸色很冷。 “杀了她,又杀了溪亭陟,你还要杀谁。” “阿姐!” 许月祝看见她的时候连忙从地上站起身,走到李杳的身边,小声道: “阿姐莫要冲动,那两个孩子还在水池边。” 李杳当然知道金宝和银宝在后院,透过窗户,一眼便能看见蹲在山犼面前的两个孩子。 在许亚眼里,金宝和银宝会比许月祝和溪亭陟更好使,所以她才会下手杀了不再听话的许月祝和溪亭陟。 许亚看着她,慢慢又移开了视线。 她看了一眼金宝和银宝的背影,慢慢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倘若当初你是个男孩,或许不会这么优柔寡断。” 她不是男孩,但她生了两个男孩,其中一个孩子和她一样的天资卓越,和她一样有赤魂果。 “师叔!” 原本蹲在水池边的金宝不知道何时跑到了门口,在门口探着一个小脑袋,看见李杳的时候,肉眼可见地眉开眼笑。 他从门口走出来,还扯出来一个近乎和他一模一样的小人。 他牵着小人走到李杳面前,仰着头道: “师叔去哪里忙了?” 小家伙问话的时候一板一眼,颇为老成,这是他在师祖那里学的话。 每次他和弟弟还有阿彤出去玩,回来后师祖都问他去哪里玩了。 李杳看他浑身的泥,旁边的小银宝也几乎和他一样,一身的灰尘。 小银宝显然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有些不适应,他的眼睛水润得有些懵懂,看见李杳的时候下意识朝前一步,张开双手。 “抱。” 李杳弯腰抱起他,擦了擦他脸上的灰,一边回着金宝的话。 “在虚山。” “嘘嘘山是什么地方?” 金宝看着李杳抱着小银宝,眼里显而易见的有些羡慕。 以前师叔都是抱着他的。 李杳看见他眼里的艳羡,抬起手,苍雪一般的灵力凝成云层,出现在金宝的脚下。 金宝正好奇地看着脚下的云层,下一瞬云层便缓缓上升。 小家伙瞪大了眼睛,抬头看着李杳惊喜道: “师叔!我飞起来了!” 金宝坐在云层上,在整个房间里乱窜,不大不小的房间里都是小家伙银铃一样的笑声。 李杳抱着小银宝,转头看向许月祝,看见她脖子上的勒痕时,李杳道: “疼吗?” 许月祝呆愣了一瞬间,才抿着唇摇摇头。 “比起阿姐以前受的伤,我这不算什么。” 许月祝看着李杳怀里懵懂无知的小团子,小团子许是遇到了亲近的人,不再观察周围了,他低着头,专心拨弄着手腕上的小铃铛。 听着铃铛清脆的声音,许月祝道: “阿姐变了。” “你以前从过来不会问我疼不疼。” 许月祝今日穿着白衣蓝裙,头发上系着两条蓝青色的发带,以前她跟着许亚的时候,许亚假装很爱她。 她也明知道许亚对她的好都是在粉饰太平,可是她还是装出一份无知懵懂的模样,就好像真的是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姑娘。 直到今天,许亚把平静的表面撕破了,她才真正明白,她真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或许没有她会更好。 若是没有她,阿姐不会受限于阿娘那么多年。 李杳看着她脖子上的伤痕,素白的灵力缠上她的脖子,替她治愈伤口。 “你去见了怀桑和尚,他可曾与你说过什么。” 在她面前,那个变了模样的男人没有和她说一句有关自己的话。 许月祝一愣。 “怀桑……是谁?” 李杳抱着孩子往榻边走的动作一顿,慢慢转身看向她。 李杳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后,她缓缓移开视线,慢慢道: “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和尚,并不重要。” 许月祝愣愣地看着她,下意识反问: “他当真不重要么?” 若是不重要,又怎么会问她。 许月祝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阿娘又动了我的记忆么。” 肺腑里的空气像是一丝一缕被人抽空,许月祝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没人会活得像她一样,像她一样不能做主自己的人生,不能选择自己的记忆。 她想知道的,最后都会忘干净。 或许今天的记忆也同样如此,在许亚需要她的时候,在她忽然又想对她表示关心她的时候,她会抹除今天的记忆。 是否记得今天,是否记得昨天,都不是她自己说了算。 许月祝脸色有些苍白,脑子里也有些空洞。 “阿姐,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 许月祝出门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她扶着门框,慢慢消失在门后。 李杳垂下眼,她并非不知道许月祝的痛苦,但是不记得的人会比什么都记得的人活得更轻松。 痛苦只是一时的,只要许亚抹去她今天的记忆,那许月祝还是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许月祝。 李杳抬眼看着骑着云在房间瞎蹦哒的小家伙,许亚不死,金宝和银宝会是下一个她和许月祝。 * 宗门大会那天,李杳站在屏风后,听着前面的各宗门掌门和长老说着前些时日的捉妖师大比。 没有取得好名次的小宗门恭维着大宗门,大宗门伪善地鼓舞着小宗门,都是一些场面话,听得李杳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直到步玉真人说:“人族结界已经撑不了十年,敢问各位道友可有应对之策?” 李杳坐在屏风后,默不作声地擦着自己的刀。 刀上的白布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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