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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理上的防御,在唐二打理智非常薄弱的时候,言语诱导性重塑了对自己的看法和观点。 白柳还利用了唐二打这个正义的公职人员易于共情的特点,让唐二打观看了自己相似的痛苦经历,从而造成了这个本质来说还是很善良的队长在心理层面上对白柳产生了依赖,和群体归属感。 人都是群体和环境的产物,一直孤独会让人发疯的,趋向于可以接纳自己的熟悉群体是一个具有社会意识的正常人的本能。 而唐二打作为一个已经被原来的群体,异端处理局怀疑排斥,甚至孤立的一个队长,他的确已经无家可归了。 唐二打也无法接近其他和他一样的正常人建立稳定的群体社交关系,因为他的首德感不允许他把名为“游戏”的厄运传播给其他无辜的人。 而如果选择游戏里的人建立联系,比如各大游戏公会,他们对唐二打单纯利用和讨好,是无法和唐二打这种具有一定理想主义色彩的人产生共情,所以唐二打只能接受自己被这些人雇佣,而不是组成一个固定的群体,产生情感上的联系。 在漫长的,看不到边际的浩瀚黑色时间中,唐二打被迫一直孤身游荡着。 而他是需要群体联系的。 在这种情况下,唐二打接近不会产生负罪感,也不用为之负责,甚至因为在长久的敌对中有一定程度的互相了解的流浪马戏团,从白柳冷酷的,不夹杂任何考虑唐二打私人情感的思考中—— ——他觉得流浪马戏团对于唐二打来说,真的还算得上一个不错的群体选择。 问题就在于如何将唐二打对流浪马戏团的仇恨转化成共情——白柳选择切入的角度是。 这样的意识,对在所有时间线都在孤身一人游荡许久的,快要撑不下去的正常人,可以说是一根救命稻草。 整个转化过程对唐二打来说,怎么也算不上温和,可以说一句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唐二打居然觉得这算是温柔了?这让白柳真的提起了一点兴趣。 唐二打的小电视,为了不引人注意,一直都是开了全程静音的付费服务的,也就是白柳和他交谈的内容都会被消音,所以之前白柳才那么大大方方地直接和他交谈,并不顾忌什么。 白柳蹲下来,开始在被唐二打用枪打得四分五裂的怪物尸体里寻找塔维尔,一边找一边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我可以问其他时间线的白六是怎么对你的吗?” 然后白柳很快满含歉疚地补了一句:“当然如果提到你伤心事了,也可以不用说——我很抱歉你因为经历了这些。” 唐二打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你不用首歉,那些事情与你无关。” “那条时间线,小丑的成长没有达到你,白六的预期,白六想为联赛寻找一个输出的轮换。”唐二打顿了顿,“然后白六看到了我的小电视,一眼就看中了我……总之他用了很多办法想要把我套过去,但我敌对的态度十分强硬。” 唐二打深深吸了一口气:“当时你们手上有一种首具,白六利用这个首具诱骗了我,然后发现了我……最重要的人是苏恙。” “白六本来是想要利用苏恙让我入队,但……白六放弃小丑的行为激怒了小丑,小丑十分仇视我,他觉得都是因为我,白六才会放弃他。” “在苏恙去国外出外勤的时候,白六下令绑架了苏恙,以苏恙作为筹码和我再次谈判,我还是没有答应——苏恙也不会允许我因为他答应加入一个这样的组织。” “但在两轮谈判之后,白六失去了耐性,干脆放弃了让我入队,他觉得一直和我耗下去性价比太低,转而去物色其他选手。” 唐二打闭了闭眼睛:“——白六把没用了的苏恙扔给了小丑。” “接下来的事情,你在镜子里都看过了。” 白柳礼貌性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准备拍拍唐二打的肩以示安慰——他觉得这位唐队长此刻很需要这种正常人的鼓励。 唐二打猛地睁开了眼睛,他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情绪里还没有出来,幽蓝深邃的眼眸里的瞳孔收缩竖立。 在白柳的手要触碰到他肩膀的前一刻,唐二打几乎是以一种狰狞的表情狠狠地打开了白柳的手,嘶哑地从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别碰我!” 白柳一瞬间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龇牙俯身要咬住他喉咙撕扯的狼。 唐二打的胸膛剧烈起伏,他静了静才平复下自己的呼吸,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白柳看那口型应该是句抱歉。 但最终唐二打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一言不发地别过了头,低头在尸骸里继续寻觅白柳让他找的头颅。 非常严重的创伤后应激。 白柳在心里简单做了一个评判,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后,白柳收回了手,丝毫不觉得尴尬,而是从善如流,十分体贴地更换了一个话题,把台阶递了过去: “唐队长,刚刚的战斗里,你不用瞄准镜也能看见塔维尔的头颅,为什么给我瞄准镜?” 唐二打静了一会儿,还是回了白柳的话:“攻击的视野和寻找东西的视野是不一样的,我使用技能枪支速攻物体的时候,是不会刻意留意里面滚动的头颅的。” “这个时候就需要旁人帮我定位。”唐二打又顿了一两秒,“那个头颅之于你,就像是苏恙之于我,用瞄准镜会安全很多,不会伤到。” 白柳微笑:“是的,他对我非常重要,十分感谢你替我考虑,唐队长。” “……刚刚……”唐二打的手掌因为白柳这句首谢发紧,他用力握了握,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然后呼出一口热气,“……不好意思。” ——这是在为刚刚打了白柳一下的事情首歉。 “没关系。”白柳平静地接了,然后举起手。 这次白柳拍下去的手终于落在了唐二打紧绷过度的肩膀上,他弧度很浅地笑了一下:“我可以理解唐队长的感受,因为重要的人被伤害而生气愤怒,不是你的错,我也会这样。” 唐二打原本挺直得像是一块钢板的背部在白柳的手拍了拍之后,不由自主地消融下去——他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白柳转身在头颅尸骸里继续翻找,唐二打有些出神地看着白柳的侧脸—— ——白柳说他可以理解自己的感受。 白六……居然也是会生气愤怒的吗…… 唐二打那么多个时间线,从来没有见过白六生气的样子,他永远保持理智没有弱点,所以才那么不可战胜。 但是刚刚——白柳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寻找塔维尔的头颅上了,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周围,差点被怪物吃了。 再之前,这家伙跑过来笑着挥手喊他唐队长,唐二打现在回想白柳那个微笑,觉出一点小孩带着更厉害的人,回去报复欺负了他重要的人的坏蛋的顽劣感。 唐二打怔怔地看着白柳一下一下地在尸堆里翻找,脸上又是泥巴又是血,但他自己却丝毫不在意—— ——这是一个有感情,有弱点的白柳,不是一个完全的怪物。 不是白六。 “找到了!”白柳动作很轻地拨开一堆乱糟糟的头骨,在骨骸和玫瑰之下,埋葬了一颗沉睡的头颅。 白柳呼吸声都开始变轻,他跪在地上上前一步,非常非常轻地捧起了这颗头颅,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垂下来的睫毛上挂着飘散的玫瑰碎屑,下巴和鼻头上都是凝结的泥,他微微躬下身体,弯成了一个极为珍惜的弧度保护住了他怀里的头颅。 “找到你了。”白柳弯起眼角,他低下头贴在头颅上,露出一个完全没有办法遮掩,很纯粹的,开心的笑。 唐二打几乎以为自己疯了,才会在白柳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笑。 但是那笑实在是太有感染力了,唐二打看了一会儿,没忍住放松下来,他张开双臂,向后靠在翻找出来的骨堆上,仰着头疲惫地看着里世界沉闷灰暗的天空,也很轻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自言自语:“真好啊,你找到他了。” “完好无损的,找到他了。” 第212章 玫瑰工厂(115) 工厂外。 刘佳仪一只手拖着夹住推车长钳,另一只手举着毒药,警惕地拉着推车环视一周。 她周围全是各种各样玫瑰员工怪物,再加上受到这个推车限制,刘佳仪四面受敌。 但好在另外两个国王公会成员也从工厂里跑出来帮她了,加上齐一舫大范围技能控场,让这些散落不成簇怪物攻击效果维持在一种可以对抗范围内。 “白柳这人真是……”刘佳仪精疲力尽地靠在掩体后喘息,她抬肘擦了一下从侧脸滴落汗,看向被她用长钳隔开推车,小声抱怨,“这推车上不是你很重要东西吗?” “……这么轻易就给我了,要是没有保护好,等下是准备靠这个来讹我是吧?” 一个怪物从刘佳仪身后猛地出现,她下意识挡在了推车前挥开毒药,厉声喝道:“滚开!” 漆黑毒药泼洒在怪物张开“花瓣”内,怪物随着滋滋腐烂声而融化变形,化成一滩血水。 怪物突袭让战斗到已经精疲力尽刘佳仪在仓促之间忘记了和推车保持距离,受到了推车上东西影响,她精神值出现了阶段性下降。 刘佳仪摇晃了两下,凝神伸手去掏她口袋里玫瑰香水回复精神值,但掏出来之后才发现——香水瓶子已经空了。 而被毒药腐烂怪物尸体吸引过来了更多怪物,正围住刘佳仪渐渐缩小包围圈,她和推车距离被迫越来越近,她受到推车上神级npc影响也越来越重,甚至都忍不住晕眩了起来,需要扶住长钳才能站稳。 被分尸过后神级npc可能是身体内部暴露了,对玩家影响比之前在福利院里还重! “靠——”刘佳仪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干脆放开了长钳,双手举着毒药咬牙继续拦在推车前。 “小女巫!你香水差不多用完了吧?接着!” “这边也有!拿着!” “这里!” 三个不同方向声音,和三瓶从不同角度抛过来香水,来自于三名国王公会预备队队员,她之前队友。 刘佳仪看着这三瓶在半空中缓缓落下香水,她抿紧了嘴唇,想要伸出手又握了回来——她不想欠太多别人人情。 ……之前那些合作还可以说是大家为了通关一起战斗,但现在这种情况,怪物源源不断,大家香水都不宽裕…… ……白柳那家伙以后还要打联赛,以后要是在赛场上遇到了齐一舫他们,按照刘佳仪对自己了解,这些还不清人情债会让她犹豫,这不是好事。 但是不接话,她也撑不了多久了。 “佳仪!”齐一舫看刘佳仪还低着头不准备接香水,急得都开始叫她名字了,“接啊!你精神值快降到40以下了吧!” 快要落到刘佳仪面前香水被一个突然从刘佳仪靠着工厂墙面内翻过来人风一样席卷入怀,然后按照原路线抛了回去。 齐一舫和另外两个人有些慌乱地接住被抛回去香水。 “谢谢各位对我家小女巫关心和帮助。” 白柳像一片叶子般轻飘飘地落地,随手接过了刘佳仪手里推车移到自己身前,同时抛了她一瓶香水,然后转头毫不犹豫就是一鞭,把已经靠近过来怪物硬生生地扇后退了一个半圆形真空带。 他缓缓抬眸,远远看向他们,虚伪地,彬彬有礼地欠身微笑:“但是大家以后说不定是敌人,还是不要这么亲密好,你说对吧佳仪?” 刘佳仪松了一口气。 出于奶妈第一反应,刘佳仪扫了一眼白柳全身上下确定对方没有什么大伤势,才抱胸略带讥讽地开口:“我以为你会把这三瓶香水给独吞了。” “我本来想。”白柳似笑非笑地转身看向刘佳仪,“但是你应该不太希望我独吞吧,或者说你不太想欠他们,所以才一直不接。” 刘佳仪对自己喷了两下香水,深吸一口气,哼了一声白了白柳一眼:“就你话多!” 等回复完自己精神值,刘佳仪四处张望:“那个什么,唐队长呢?” 白柳又是一鞭子扫开要靠近过来怪物们,抽空回了刘佳仪一句:“我让他先把我送出来支援你,然后让他先清扫工厂里怪物了。” “等他清扫完工厂内怪物,再出来和我们汇合。” “清扫完?”刘佳仪蹙眉,“大部分怪物主要还是集中在工厂内,他一个人就可以清扫……”完了吗? 刘佳仪快要忍不住质问白柳,他是不是过于信任这个半路加入他们唐队长能力了。 几乎在刘佳仪话音落下瞬间,一个人单手撑着刘佳仪背后靠着高墙,以一种熟练,干脆利落姿态翻了出来。 同时这个人另一只手力道十足地甩出一杆长约一米,造型奇特银色左轮,为了缓解不断射击后坐力,他持枪姿势是压在肩膀下,这让他腰部在翻/墙过程中保持一种非常标准,看起来很有力姿势。 风吹起了他额前发和衣摆,露出了一双专注无比幽蓝色眼眸。 几乎是在这个人还在墙上飞跃瞬间,他就开始对准不断靠近白柳和刘佳仪两个人怪物无差别扫射。 “砰——哒哒哒哒哒!!” 火光和硝烟顷刻间在白柳和刘佳仪身前划出一道无人敢侵犯警戒线。 原本压制得让刘佳仪吃力密集怪物层眨眼间变成了灰烬,唐二打在一片被子弹射击出来黑色地面上单膝落地,然后表情凝肃地站起。 唐二打手上那杆奇特长杆左轮折叠回缩,发出咔哒咔哒金属碰撞声,在一秒内变成了约莫他手掌长度正常左轮手|枪。 他松开弹匣手动放掉弹壳,换好子弹之后转身看向白柳,目光平静回视白柳,像是在询问白柳还要需要他做什么。 “哇哦,速度比我想象还快。”白柳挑眉看向唐二打,“工厂内怪物你已经清扫完了?” 唐二打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事,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嗯。” 似乎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唐二打皱眉补充了一句:“厂工及其以上车间没有钥匙进不去,所以玫瑰工厂往里地方没有清,其余清完了。” 白柳露出一个很满意微笑:“做得很好。” 这岂止是做得很好?! 刘佳仪无法置信地看了一眼她眼前已经空掉,被□□染成黑色土地,又抬头看了一眼唐二打。 外围三个国王公会成员更是几乎已经看傻了,他们双眼发直,脸上带着一种惊悚表情看着唐二打手上枪,脑子里想法罕见地和刘佳仪共线了—— ——这尼玛可是个三级游戏啊!! 这家伙攻击力在这里居然如履平地,太离谱了! 刘佳仪为了学习,看过近两年不少联赛玩家小电视录像带,但除了在黑桃身上,她从未见过破坏力如此恐怖技能和攻击力。 这已经不是联赛玩家四个字可以概括实力了。 刘佳仪双眼直直地上下审视唐二打,这是她在进入游戏之后,第一次正视这个对手。 她在脑内飞快计算着唐二打面板—— ——几乎一枪就能解决一个爆发S-级怪物,单枪攻击值绝对上万了。 训练良好肌肉,卓越战斗意识,快速任务执行速度,及时回防以及确保队友安全行为,以及刚刚对白柳汇报过程,十分像是前线输出给战术师信息回馈—— 刘佳仪愕然地看向唐二打——这家伙是个历经百战一流联赛攻击手。 这家伙攻击数据和战斗素质甚至比很多顶级战队攻击手都还要夸张了——至少据刘佳仪了解,国王公会战队攻击手,在唐二打面前很有可能连一个照面都打不了。 白柳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得罪这么一个被掩藏起来一流攻击手? 而且现在看起来白柳还成功把这个恐怖角色收为己用了! 因为唐二打强大存在感,让对他怀有一定敌意刘佳仪忍不住自己后退了两步,站在了白柳身后。 她眼神下移看向唐二打手上那把变短左轮,试探性地问道:“——为什么在出了工厂和我们会合之后改变了技能武器?刚刚那种武器明显攻击力更高。” 唐二打斜眼扫了刘佳仪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用快速清扫话,□□就够了。” 靠!这合理吗!——抓住白柳衣摆刘佳仪在心里默默地爆了一句粗口,把平A武器攻击值应该也过万这一点放进了她脑海中关于这位唐队长档案中。 难怪这人能单刷三级副本,这种级别实力,在整个游戏里都可以横着走了。 想到之前自己和他作对……刘佳仪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自己心口,瞄了一眼站在她身前还在微笑白柳,忍不住又变成了==表情。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白柳此人都太神奇了,这么倒霉遇到这种对手都还能活下来…… 但如果有了这种人加盟…… 刘佳仪深吸一口气。 ——按照白柳身上奇怪事件走向,这人率领奇怪战队,说不定联赛真能赢呢? ———————————— 在基本清扫完了整个工厂外小怪物后,白柳把小推车上包裹在一起布匹摊开,然后把塔维尔头颅放了下去。 雪白皮肤沿着脖颈相连处纹路迅速生长,原本死寂脸上出现一种特殊生气,垂落银色长睫轻微颤抖,奇特,诡秘银蓝色光泽沿着散落在地缱绻长卷发舒展,空荡胸腔开始左右轻微收拢扩张,仿佛心脏在其中跳动那样。 白柳垂落眼帘,他看着躺在自己膝盖上一动不动塔维尔,静了一分钟。 然后他突然伸手放进那个空旷胸膛,就像是玩游戏一样,握紧拳头一收一缩模仿一颗心脏样子,同时嘴里轻声模仿心脏跳动声音,脸上是一种很怪异微笑。 “砰砰——砰砰——” 十四岁白六玩笑般地把手握成一个拳头,恶趣味地怼到谢塔面前一收一缩,同时,白六面部贴谢塔得极近,嘴里模仿心脏跳动声音: 谢塔突然抓住白六那只模仿心脏手,抵在了自己心口前,抬头很轻地询问他, 谢塔手叠在白六手背上,心脏在白六手心里跳动。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许久,没有任何人抽回自己手,仍由两个人心跳声渐渐失序。 直到谢塔轻声问他: 白六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干涩,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沙哑回答, 谢塔询问他。 白六别过脸,想要抽回自己手: 但谢塔没有让他抽走,而是平静地把自己手也放在了白六心口前,似乎在感受他心跳,然后谢塔似乎在笑,很轻很轻地一声笑: “他在做什么?”刘佳仪疑惑地看着白柳抱着神级npc跪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嘴里发出奇怪声响,“就算是他受到神级npc影响最小,那也不能一直抱着啊!” 刘佳仪说着就有点着急地想要上前打断白柳思绪:“就算是影响小也不是没影响啊!让白柳快点放下然后往前走吧!” 唐二打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上前刘佳仪:“等一下。” 刘佳仪瞬间警觉地举起了毒药看向他:“干什么?你是准备让白柳这样一直抱着然后发疯……” 说到一半,刘佳仪突然停住了——她看到唐二打脸上是一种受到极大震撼表情。 他似乎在震惊,又似乎在惊愕于自己所看到这一幕,反复确定许久才艰难开口。 “……在遇到伤痕场景时候,机械地重复自己记忆中遇到和这个场景有关刻板动作……”唐二打几乎要站立不稳,他恍然地喃喃自语,“……这是典型创伤后应激症状。” 白柳,和他有同样严重创伤后应激。 而他居然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第213章 玫瑰工厂 白柳没有停留很久,很快他若无其事地包裹好塔维尔的身体放在了推车上,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他脸上露出那种,无论是牧四诚,木柯,还是刘佳仪唐二打都能一眼看出来的虚伪微笑,然后轻声说: “现在,让我们推翻这个罪恶的玫瑰工厂吧。” ———————— 游戏大厅,坟头蹦迪区。 无论木柯他们怎么努力坚持,怎么拉住过路的观众求对方帮白柳点一个赞或者收藏,在国外公会的高压围堵下,白柳的小电视还是不可避免地掉到了坟头蹦迪区。 无论是养尊处优出身的木柯,还是一直家庭情况都比较优越,从小到大乃至于到游戏里都没有低过头的牧四诚,现在都是放弃了自尊和面子这些东西,-个一个的去拉路人观众,全力地帮助白柳拖延时间。 在看到白柳的小电视里游戏终于走到了尾声,这两个人都疲惫地松了-口气。 ——这场拉锯战,面对国王公会这样的对手,他们打得太吃力了。 但现在,他们还可以容许白柳掉-次小黑屋,然后缴纳赎金,把白柳给弄出来,这期间的时间再怎么样都应该够白柳通关了。 “……皇后,这样下去,白柳说不定真的能顺利通关……”有人脸色难看地附在皇后的肩边低语,“现在可是应援季,两次围堵都没有堵住,这也……太跌面子了,我们公会的战队支持率会被影响的……” “不会失败的。”红桃双臂交抱,不疾不徐地抬眼扫了-眼白柳的小电视,“马上这场围堵就结束了。” 红桃旁边的这人一愣。 很快有人掩不住脸上的兴奋地小跑过来,停在红桃面前毕恭毕敬地屈身行礼,然后才抬头说道:“皇后!我们战队的刚刚通关游戏出游戏池了!是让他现在过来吗?” 红桃微微颔首:“让他过来吧。” 之前还在忧心忡忡的那个队员霎时就变了-副脸色,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眼红桃,然后又靠近那个来报信的队员问了-遍,脸上明显带出了喜色:“是战队的正式队员,要过来吗?” 这个队员脸上的雀跃根本掩不住,连连点头:“是的!-出游戏池马上往这边赶了!已经在路上了!” “过来之后,这场围堵立马就能结束了!” 牧四诚皱眉看向小电视区域内开始骚动的国王公会会员:“他们在叫什么?是看着堵不住白柳所以要发疯了吗?” “应该不是。”木柯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都在笑。” 木柯不指望这群国王公会的成员能告诉他们自己在笑个什么鬼,他迅速地打开了系统面板,打开了论坛,在里面飞速搜寻着自己想要的信息—— ——很快,-个飘红的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 “……是什么?”木柯蹙眉反问。 牧四诚也打开了论坛,他在看到标题的-瞬间脸色就阴沉了下去,语速极快地和木柯这个新人解释道:“是战队里的-种职称。” “联赛的战队五人队伍常规的功能分区为,,,以及。” “我没看过国王公会的比赛,但我听说他们战队是个双队伍,两个的玩家都极其出色,其中-个玩家就是红桃,另一个今年据说是小女巫。” “好的玩家很难找,红桃-直没有寻找到合适的轮换,他们战队的玩家的素质很差——” 牧四诚抬起遍布阴霾的眼睛:“——但为了弥补这个缺陷,这个战队的极强。” -阵沉重的脚踏摇晃声从远处传来,木柯转身看去,他脸上的表情和呼吸都轻微地停滞了片刻—— -个巨大的,木柯抬头都看不到头顶的高大怪人出现了,这人手上和脚上都佩戴着厚重的黄铜盔甲,腕骨处好几圈尖刺脚镯,随着他的走动互相碰撞,环佩作响,走动的时候好像系统割裂出的维度空间都在随之震荡。 这人手脚极长,挥开那些试图阻挡在他面前的观众和人群,就像是挥开蝼蚁,或者是乡间小路上杂生的小草-般轻松简单,根本没有任何人能阻挡。 然后他缓缓地走到了小电视中心处的红桃面前,低头把左手放在了心口的地方抵住行礼,轰然单膝下跪,声音浑厚回响,犹如炮弹嗡鸣,震得人捂头欲跪: “Queen,Τιτν(提坦)ishere。” 红桃提起裙摆,微微欠身回礼,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提坦的巨大手指上,让提坦笨拙地回吻了她。 “Τιτν,domeafavor(帮我-个忙)。”红桃转身看向站在边缘处的木柯,垂眸浅笑,“Beatthem,asusual(像往常一样击败他们)。” 在这-瞬间,她笑得和小电视上的白柳有种说不出的神似。 提坦起身,转过来正对木柯他们,他伸出有-只有成年人脑袋那么大的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后退的警惕木柯和牧四诚他们张开。 “Yes,Myqueen。” 只是一瞬间,木柯面前白柳小电视所在的整个区域,凭空的消失不见了,只剩了-个黑漆漆的,无法被靠近的圆球。 纯黑色的,和观赏区域-般大的圆球里面悬浮旋转着很多细小闪烁的星辰微粒,仿佛宇宙-隅。 木柯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有些掩不住的绝望——-个维度钟,在没有他们外界支援的情况下,足够白柳直接掉进无人区了! 除非是白柳在他掉进去之前通关……他们这边,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 赌徒俱乐部公会,会长办公室。 查尔斯闭着眼睛仰靠在一张宽大的老板椅上,两只手松散倚在椅子两边皮质扶手上,他像是在思考什么-般,带着闪亮大钻戒的右手食指曲起,有-搭没-搭地敲击着扶手,发出一种规律沉闷的击打声。 王舜拘束地坐在查尔斯对面,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这是非常标准的求人办事,并且处于弱势的姿态。 而作为被求的人,查尔斯放松的躺姿已经显示出他并没有那么认真地去思考王舜的请求。 “查尔斯会长。”王舜提高了-点音量,试图唤醒这位看上去已经要睡着的会长,“刚刚我已经给你展示过白柳几次游戏的录像了,他很有潜力,实力强劲,也非常符合您挑选黑马的要求,请您考虑-下!” 查尔斯懒洋洋地掀开-只眼睛看向王舜,他脸上的笑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他的确是我喜欢的口味,如果十分钟以前,我说不定会被你说服——但现在?”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举起食指左右摇晃:“nonono,我的确喜欢黑马,但我不喜欢已经被下了暗桩的赌马。” ——下了暗桩的意思是,这匹马在进入赛道之前就已经被其他人针对性地做了手脚,比如在马蹄铁上装小钉子,让马匹在赛道上无法跑出好成绩,甚至没有办法进入赛道。 白柳现在的情况,对查尔斯来说就是被国王公会给下了暗桩。 查尔斯略带遗憾地翻找了-下桌面上王舜整理给他关于白柳的资料,在白柳的脸上爱惜地轻抚了两下,然后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桌面下的垃圾桶里。 “我不会告诉你的老板红桃,她的心腹来我这里推销-位新人。”查尔斯似笑非笑地扫了-眼紧张的王舜,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慢悠悠地在小腹前十指交叠,补充了后半句,“——-位正在被她针对的新人。” “但你浪费了我差不多……”查尔斯抬手拨开手套尾部,看了-眼他同样镶满了钻石的腕表,“三十维度分钟,说服我去接受-个马上就要彻底没有价值的新人。” “我的时间是非常珍贵的,这样随意地浪费,你总要付出一些代价。”查尔斯抬眸看向王舜,他举起了放在椅子腿边的文明杖,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走到了腰背紧绷的王舜身后,然后把带着手套双手放在了王舜的肩膀上往下滑动,语调暧昧,“没有来我这里,还可以什么都不留下的人。” “——给我-些只有你知道的信息吧,我可爱的百事通先生。” 文明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卡在了王舜的脖子上,查尔斯那种慢条斯理的上移让王舜开始觉得窒息,让他忍不住想要挣扎——但王舜控制住了自己撕拉这根文明杖的动作。 现在他只是被威胁而已,碰了他今天就真的得死在这里了! 查尔斯非常讨厌别人碰他的饰物和魔术道具——比如钻石手表,戒指,比如他手上这根不知道什么珍稀木头定制的文明手杖。 “咳咳——”王舜被勒得眼球里都开始爆出血丝了,他竭力地往椅子上靠减弱手杖对自己气管的压迫感,“你真的不会后悔投资白柳的——” “我知道-个逆十字教徒对白柳的预言——” 文明杖被瞬间抽走,王舜捂住脖子剧烈呛咳。 查尔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看做工就很精美的丝巾把勒过王舜的文明杖从头到尾擦了-遍,往旁边一丢,然后转头若有所思地看向王舜:“——逆十字教徒?总积分榜排名第三的那个家伙?我记得他原来是叫——” “——今年咳咳,从第六公会转会到第-公会之后,他才改名叫的。”王舜用手掌擦掉自己被勒出来的眼泪,大口大口地深吸了两口气,才缓过神来看向查尔斯,“你知道这个玩家的技能是什么吧?” 查尔斯淡淡扫王舜-眼:“预言。” “确切来说他的技能名称叫做。”王舜喘着说,“我之前探查到了他内心的-个预言,和白柳有关的。” 查尔斯用文明杖点在王舜的心口,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姿势,笑得人畜无害:“愿闻其详。” 第214章 玫瑰工厂(116+117) 王舜往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让自己的心口和文明杖的尖端拉开一定距离,才小心地开口:“……我看到一首被拼凑起来的,零散的诗篇。” “零散的诗篇?”查尔斯眉尾微不可查地一挑,“这可不像是这位言简意赅的一向的预言风格,所以呢?是一首什么样的诗歌?” 王舜深吸了一口气,他清了清嗓子,道: “邪神夸口将有人在他的影里漂泊, 影中之人十四岁, 于是邪神赠予此人脊骨,心脏,与神徽, 夸口此人将是它唯一的信徒, 影中之人二十四岁, 然后邪神陨落于雪原,信徒亡灵飘荡于深海, 脊骨,心脏,神徽俱碎, 邪神更迭, 影中之人三十岁, 他流浪着,流浪着,小丑蹲于他面前,嬉笑问影中人,归处何在, 影中人说,在太阳消失四分之三时,会有故人来寻冷僵的我, 小丑说,若是你已经僵死了,我就粉碎你的灵魂,让你同神一同陨落于雪中, 影中之人四十一岁, 神死而他存,因恶永生。” 说完之后,王舜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神紧张地看向查尔斯:“你可以用天平来检测我,我没有乱说,有些地方可能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这的确是我在那里看到的。” “我不怀疑这个。”查尔斯收回文明杖,扫了一眼王舜,“我比较怀疑你说的这个预言说的是白柳,这种含糊其辞的诗歌可以从各个角度解读,我也可以说这首诗歌说的是别人。” “你说这个预言说的是白柳,还有别的证据吗?” 王舜静了许久,无奈地吐出一口长气:“……没有了。” “所以其实你自己也弄不懂这个预言说的是不是白柳对吧?”查尔斯轻巧地坐上了办公桌,闲散地翘起了二郎腿,“也就是说,刚刚你为了说服我投资白柳,在对我撒谎?” 王舜张了张口,还是承认了:“是的。” “对一个比你擅长撒谎十倍的赌徒,在我面前撒谎不是一件很明智的事情,百事通先生。”查尔斯用文明杖挑起王舜低下的头,露出一个非常满意的微笑,“但我很喜欢你刚刚的谎言——那听起来完全可以骗到一大堆无知又冲动的赌众对白柳下注了,是个相当有赌徒价值的谎言。” 王舜愕然地看向查尔斯。 “白柳我投资了。”查尔斯不紧不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文明杖,往下一拉,变成了一束茂盛的玫瑰递给了还在发蒙的王舜。 王舜一头雾水地接过:“那,查尔斯会长,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查尔斯跳下桌子:“现在吗?” 他整了整衣襟,艳光四射地笑了起来:“当然是盛装迎接我们正在玫瑰花田里跑到终点线的黑马先生了。” 说着查尔斯转身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王舜,不太满意地摇了摇头,从胸口又抽出那根刚刚变成玫瑰花的文明杖,往下一捋,那根长约一米多的文明杖瞬间变成一根只有三十公分尺寸的木棍——看起来有点像是魔杖。 “作为未来白柳战队的宣传发言人和神谕散播者,你看起来太朴素了一点,百事通先生。”查尔斯嫌弃地用魔杖点了点王舜身上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典型的程序员装扮。 “这样的装扮很难可很难说服别人——你来自一支冠军队伍。” 王舜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宣传发言人和神谕散播者?” “简单来说,就是骗别人给白柳战队下注和投票的工具人。”查尔斯彬彬有礼地解释,然后魔杖一挥舞,王舜全身上下的衣服就都消失了。 查尔斯从上到下扫了一眼下意识捂住下半身的王舜,挑眉吹了声口哨:“身材不错。” “——你为什么能随意更改我的外貌设置——?!”王舜人都傻了,他还不敢把捂住重点部位的手给移开。 查尔斯又是一挥舞,王舜原地旋转了一圈,从上到下都变装了——精致的波点小领结,带着马甲的三件套连背带裤灰褐色西装,整个被打上摩丝往后抹的头发,以及恰好露出五公分棉布白袜子的棕色皮鞋。 “这一套送给你做参考——我的口味比较复古,希望你喜欢。”查尔斯收起木杖,示意转晕了的王舜跟上来,“现在去给我们的新战队造势吧。” 王舜手忙脚乱地跟上——查尔斯不知道怎么给他挑的衣服,只是看了一眼这套西装的尺寸就刚刚好,这也让习惯了宽松衣服的王舜有点行动不便,一边追一边问:“怎么造势?白柳好像被国王公会出动了卡进维度空间里了,会掉进无法出来的!” “如果掉进了,白柳要参赛就很困难了——他没有办法获得普通观众的投票,那就连报名都报不了。” “你们公会的吗?”查尔斯略微沉思了一两秒,“那白柳估计难逃掉进的命运了。” 王舜脸色瞬间丧了下去:“查尔斯会长,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但我可不觉得掉进是一件坏事。”查尔斯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我记得白柳似乎刚刚为自己赢得了一个小公会,人数不超过五百。” “一个冠军队伍,公会人数只有这点可不太像话。”查尔斯漫不经心地用食指抚摸自己文明杖顶头上的红宝石,“百事通先生,对这里的十大公会的建立历史,或许我比你要清楚——掉入,或许是一个成立大公会的契机,还记得天堂共济会吗?” “——那个全是乞讨者的协会,就是靠无人区里逃出来的玩家建立的。”查尔斯说。 王舜被查尔斯这么一提醒,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查尔斯,神情惊悚:“会长你不会是想——但那要太多钱了!起码几千万积分!” “我不缺钱,我是这个游戏里最富有的玩家。”查尔斯抬眸看向王舜,脸上的笑意越发深邃,“我享受的是豪赌的快感——而还有什么赌博比系统里一年一次的联赛更有意思呢?” “而且,我可不允许我下注的黑马的公会像天堂共济会那么穷酸——几千万积分而已,作为前期赌马的投资不算多。”查尔斯轻飘飘地说。 几千万积分而已……王舜头晕眼花地跟在查尔斯的身后走了。 ———————— 游戏内。 流民跟在白柳的身后,往玫瑰工厂的内部走。 他们卡在了那个就像是异端0001的房间门口,这也是进入玫瑰工厂内部加工点的通道。 其实以唐二打的武力值也不是不能直接暴力突破,但考虑到塔维尔的心脏是悬挂连接在墙壁上的管道上的,直接暴力突破很有可能撕裂塔维尔的心脏,于是唐二打还是停在了门口,没有继续向里清扫。 但这扇门的钥匙在躲在里面的厂工的身上,如果不强行突破没办法打开。 唐二打看向白柳:“怎么进去?” “很简单——还记得那个测试吗?”白柳举起一瓶香水原液,微笑着沿着门缝里向下滴落,“——让心脏为我开门。” 在检测里,塔维尔的心脏对白柳的倾倒的香水原液反应十分剧烈,只是一滴都震开了悬浮的玻璃柜,而现在白柳这样一整瓶倾倒下去—— ——整个房间不到一秒,就开始轰鸣摇曳起来。 伴随着机械管道的断开的咔哒撕扯声,里面的厂工惊慌失措的奔跑喊叫声也透过门缝似有所无地传了出来: “心脏跳动得太快了!!” “开闸放水——!!” “来不及了——玻璃柜整个炸开了!!” “哗啦——”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之后,在一片纷杂喧嚣的热闹动静里,白柳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贴在了冰冷的铁门上—— ——他听到了一颗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和白柳现在的心跳声一样。 浅粉色的玫瑰原液从门缝渗透了出来,门似乎被涌出来的过量液体和气体倾轧,开始朝外鼓胀变形,锁环扣摇拽变形,终于耐受不住,正面朝下轰隆一声倒下。 原液和香气海啸般扑面席卷涌出。 站在离门最近的白柳被血液般的原液从头到尾淋湿了,他掀开湿漉漉的睫毛看向房间内。 泄漏崩坏的冷却管道原液血一般四处狂欢喷溅,地面上的玻璃碎渣浸透在粉红色缭绕的气体和半透明的液体内,电闸旁甚至能看到滋滋作响的紫蓝色电流沿着管道在四处攀爬,噼啪作响。 在一片混乱里,那颗心脏悬挂在房间的正中央,宛如一颗等待已久的成熟鲜红色果实,发出“砰砰砰砰”的提醒声响——提醒当初说要摘走他的那个人,如果再不摘走,它就要跳动到炸开了。 于是白柳上前一步,他仰头摘下了这颗果实——湿濡的心脏在他手心跳动,好像随时要逃跑那样,白柳垂下眼睫观察这颗心脏,一滴原液顺着他的睫毛滴落在心脏上。 心脏因为这滴原液突兀地加快跳动两下。 白柳收紧手掌攥紧这颗心脏,微笑起来。 ——原来把谢塔的心脏握在手上,是这样的感觉。 非常——非常的美妙。 ————————— 把心脏放回一个人的胸腔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呢? 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游戏里,唐二打都没有见过如此离奇,如此匪夷所思的场景。 更不用说这件事情的执行主人公,白柳的脸上一直带着一种让唐二打想要立马掏枪逮捕他的,奇特的微笑。 ——就好像这颗心是他亲手挖出来的那样。 肋骨内缩,心脏被肺叶保护性地掩盖,胸大肌沿着附着点生长闭合,最后是皮肤完美无缺的覆盖——光滑,洁白,健康,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一具躯体躺在了白柳的面前,胸腔微微上下起伏。 它的睫毛轻微颤抖。 “我们出去。”在白柳组装好塔维尔之后,刘佳仪预防性地后退了好几步,“它要醒了,对我们的影响会更大。” 一群人又像是来时那样,训练有素地退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把空间留给了白柳和即将苏醒的塔维尔。 白柳屈腿靠在玻璃柜碎裂之后仅剩的框架上,罕见地点开了系统面板,花钱给自己的小电视开了静音服务之后,他转头过来直勾勾地看着塔维尔的脸,自言自语般先开了口: “我知道你醒了,谢塔。” 塔维尔的睫毛又是轻颤两下,但还是没有睁开。 白柳双手撑在塔维尔的两边,他干脆地伏低身体靠近了塔维尔,目光还是不错眼地落在塔维尔的脸上,两个人越靠越近,最终几乎到了鼻尖挨着鼻尖的地步。 “这样你都能装下去是吗?”白柳一只手放在了塔维尔的脖颈后,轻微上抬的同时垂眼看向塔维尔的没有光泽的浅色唇瓣——那是一个要亲吻下去的姿势。 “再装我就要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情了。”白柳低声说。 在要亲吻上去的前一秒,塔维尔终于抬手捂住了白柳靠近的唇,他很浅地抬眼,那双白柳熟悉的银蓝色眼眸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神色极淡地反问白柳:“你不是在第一次重逢的时候,就要求我对你做了这件事吗?” “这件事很过分吗?”塔维尔坐直身体,靠近了白柳。 白柳瞬间和塔维尔拉开了距离,他侧过脸,深吸了两口气才转回来强装镇定地质问塔维尔:“你果然记得我,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装什么?” 一想到他一见面就要求谢塔亲他——白柳冷静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保持了不为所动的无耻外壳。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不记得你好朋友,然后一见面就像是喝醉了一样压着对方和你打啵更尴尬的事情吗? 有,就是你刚刚拼好了一个全/裸的他。 白柳尽量让自己的视线维持在塔维尔的脸上。 塔维尔抬眸看他,似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你不记得我了,所以我礼貌性地自我介绍,然后我们重新认识。” “那你刚刚装没醒干什么?”白柳假装不经意地脱掉自己的防护服盖住了塔维尔的下/半/身,然后语气才恢复了正常,心平气和地逼问,“你在心虚什么?” 塔维尔沉默了半晌,认真地回答:“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我感觉到了你在生气。” 白柳皮笑肉不笑地双手抱胸,斜眼扫了塔维尔一眼:“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塔维尔:“……” “对不起。”塔维尔迅速地道歉了。 白柳刚想说我真的没有生气,你不用道歉,塔维尔前倾身体,拥抱了他,贴在他的耳边很轻很轻地说:“可能你现在真的很生气,虽然稍微有点不合时宜,但我真的非常高兴,” “你终于想起了我。”塔维尔说,“我以为你因为恐惧,所以故意把我遗忘了。” 白柳的肩膀情不自禁地松下来,他懒懒地低声反问:“所以说你到底有什么值得我感到恐惧的?” “一切——我死不掉,我腐烂的右手和尾巴,被捆绑在教堂里当作吸血的祈祷符号,被肢解的身体和离体后还不停跳动的心脏。”塔维尔声音有种冰般的清透质感,但落在白柳的耳朵里就像是融化了,变得水一样柔和,“我很高兴你就算没有记得我,也没有害怕我。” “我很想你。” 塔维尔很深地把头埋进白柳的肩膀里,他抱得很用力,语气很虔诚:“每次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你,沉睡都不可怕了。” 白柳的瞳孔在塔维尔说的时候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掌张开,缓慢地放到了塔维尔的肩膀上,很轻地回抱了塔维尔。 白柳不太习惯这样亲近的动作,但谢塔是个例外,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睡在一起的,熟悉到不分彼此,两个不符合人类定义的怪物靠着那点彼此之间那点微薄的情感联系,在这个世界上伪装成人类生存。 但距离上一次他们能清楚地认知对方是谁,实在是相隔了太久太久了,对白柳而言是失去一切记忆的十年,对塔维尔来说是不知道多少个无法停止折磨的轮回。 在离开对方之后,他们被这些相隔的不可更改地变得陌生,他们再也找不回当时的那种熟悉感。 这些太致命了,甚至比距离,时间,生死都更加可怕,可怕到从此以后,他们每次重逢甚至都比第一次他们相遇时更加陌生。 一方不记得,一方纵容另一方的不记得,任由彼此陌生下去——如果那些谢塔“死去”的记忆对于白柳是可怕的,塔维尔愿意永远只有自己记得。 就算每次重逢都要重新开始,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在白柳看到谢塔那双银蓝色的眼睛的一瞬间,往昔宛如回笼的鸟,落在塔维尔靠在他的肩头上婉转啼叫,那个白柳终于拼凑找回的旧友用那种冰冷的,白柳再熟悉不过的体温依靠在他的心口。 这个白柳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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