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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里的都是战时的无名尸体,政/府不允许挪走,也就一直埋在这里,有名有姓的尸体都被自己的家人领走了。”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找到这个公墓的老板,说我愿意自己出钱在这个墓园里给亚历克斯和盖伊修两个空墓,也就是墓里没有尸体,只有他们生前寄给我的一些东西。” 伊莲娜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变得空茫:“但他们很快给了我回复,说亚历克斯可以在这个墓园里有公墓,但盖伊·戴维斯不行。” “……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因为盖伊·戴维斯有叛军记录,按照规定,在国内任何一个墓园,他都是没有下葬资格的。” 伊莲娜的声音突兀地歇斯底里起来:“我对这群没良心的商人嘶吼,我说盖伊·戴维斯已经死了!!死了十几年了!死亡之后就连上帝都能宽恕他的罪行!轮不到你们去审判他!” “你的墓园就连一只有土著血统的耗子都能购买坟墓,一个正直又善良的人,为什么不能下葬!!” 伊莲娜扶着墓碑,眼神狠狠的,她呛咳了一声,呼哧呼哧地喘气: “……那个时候年轻气盛,我不甘心,我几乎是倾家荡产地变卖了自己所有衣服和首饰,要从这个公墓贩子里卖到盖伊的墓……” 伊莲娜得意地笑了起来,眼角却有泪水滑落: “我还是成功了,这个公墓贩子答应违反规定把坟墓卖给我,你瞧,只需要足够的金钱,这群人连死亡都不肯放弃追究的罪恶也可以被轻易抹除。” “……在那个公墓贩子离开这里之后,这座墓园就荒败了,我报复性地把这里所有的墓碑都改成了盖伊的名字,那一瞬间真是有种恶作剧般的畅快。” 说到这里,伊莲娜静了静。 “……亚历克斯的墓里我放了从他家里拿走的一些东西,盖伊,盖伊的坟墓里……”伊莲娜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因为我实在找不到任何和他有关的东西了,我把自己做给他的那件旧婚纱放了进去。” 白柳平静地望着伊莲娜:“后来,你发现这件婚纱不见了,是吗?” 伊莲娜直勾勾地望着白柳的眼睛:“是的,我这么多年没有一日不被当初没有同意他嫁给亚历克斯的愧疚而折磨着,我在盖伊的坟墓里放了我后来写给他的那封同意他一切请求的信,和婚纱。” “但有一天坟墓也被刨开了,里面的婚纱和信也不见了,还放着一封来自盖伊的回信,那的确是他的字迹,上面的墨迹都没干,还是新鲜的。”伊莲娜的呼吸急促起来,“我怀疑,怀疑……” 白柳轻声问:“你怀疑他们还没死,还活着,只是不愿意来见你。” 伊莲娜沉默了很久很久,轻声说道:“……是的。” “我开始试探,我发现每当我把婚纱和信件放在坟墓上的时候,有时候会第二天就消失不见,有时候要隔很久才消失不见,还会出现一些新的信件,信里都是五十年前的内容。” 伊莲娜呼出一口气:“这两件代表忏悔的东西,可能是他们唯一愿意来见我的理由吧,我开始不断地按照来信的内容给他们写信,给他们做婚纱,希望他们愿意留下来看我一眼。” “……希望能亲口和盖伊和亚里克斯说一句,对不起,上帝祝愿你们永远幸福。” ——这句话白柳在盖伊的婚纱上见到过。 伊莲娜耷拉着眼皮,她呼吸有些不畅地说:“……我等啊等,等了不知道多少年,做了不知道多少件婚纱,写了多少份信,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里,还是没有等到他们来见我。” “……有时候,我会怀疑自己已经老疯了。”伊莲娜笑起来,眼里全是沧桑,“我会时不时看到穿着婚纱,拿着捧花的盖伊出现在这座墓园里,脸上还带着我奢求他能拥有的,幸福美好的微笑。” “……但等我靠近的时候,我发现他只是一具被缝合好的尸体而已。” 她用浑浊的眼眸望着白柳:“你如果真的是亚历克斯和盖伊的战友,请你告诉他们,我并不是奢望他们原谅我当初卑劣的行为,我只是希望能见一见他们,就算不原谅我也可以。” 伊莲娜慢慢地流下一滴泪:“……我只是想看到他们获得幸福。” “而不是因为我,我这个亚历克斯的未婚妻,到死亡为止都没有办法在一起。” “我会转告他们的。”白柳站了起来,他温柔地笑笑,“您做的婚纱非常漂亮,很适合盖伊。” 伊莲娜一愣,抬起头来。 白柳神色柔和地说:“我参加过他们的婚礼,盖伊很喜欢你的婚纱,他穿着婚纱和亚历克斯结婚的时候非常幸福,他说,幸福到下一秒要为之死去,也是心甘情愿的。” 伊莲娜张了张嘴唇,她脸上的神色空茫破碎,怀疑望着白柳,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嘿,年轻人,有些讨人欢喜的谎话说一遍就够了,说多了……” 白柳从口袋里扯出一条丝状白纱头巾。 伊莲娜不可置信地停住了自己的话。 “这是您某件婚纱的头纱,在婚礼的时候被我的朋友不慎从盖伊的头上扯下来了。”白柳递给伊莲娜,微笑,“我从不为了讨人欢喜说谎话,女士。” 伊莲娜怔怔地看了那条头纱很久很久,才颤抖地伸出手接过抚摸:“……这上面的头发,的确是盖伊的头发,这是我很久之前做的一件婚纱了,这个地方的线头还没接上。” “他们……幸福吗?”伊莲娜捧着头纱,小心翼翼地仰头问道。 白柳垂眸:“他们在一个您看不见的地方,的确是过得很幸福的。” 伊莲娜把信件交给白柳之后,白柳一行人辞别了她,往回走了。 刘佳仪拧眉不解:“如果说这里是真实的游戏世界线,我们经历的那个虚假的游戏世界线,和玫瑰工厂一样是里世界和表世界的关系,那盖伊应该就只有一个啊,不可能有那么多盖伊把伊莲娜做的所有婚纱都给穿走了。” “有没有可能是七天循环线?”唐二打试图提出新解释,“外面的真实世界线照常运转,里面战争世界线七天循环,每次循环就会有一个盖伊,然后盖伊死亡之后被亚历克斯埋到公墓里。” 白柳摇摇头:“不对,这个解释有一个矛盾点。” 唐二打问:“什么矛盾点?” 白柳看他一眼:“亚历克斯的药剂作用是将事物变回到七天前的样子,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循环,他只能将已有的事物恢复到七天前。” “也就是盖伊如果从战争世界线里跑到了真实世界线,那么战争世界线里就没有盖伊了。”刘佳仪很快反应过来,“但我们的确在战争世界线里看到了盖伊,所以这个说法是行不通的。” “而且只有盖伊存在多个活死人的情况,战争世界线的其他人都不存在这种情况。” 刘佳仪思索着:“我觉得唐二打七天循环那个猜测的大方向没错,但盖伊这个npc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不对,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被允许从战争世界线进入到现实世界线?” “这就要问战争世界线的缔造者,亚历克斯了。”白柳抬头看向又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的雾气。 第301章 密林边陲 借助黑桃的鞭子,白柳他们顺利穿过了雾气,没有遇到任何怪物。 但他们穿越雾气之后,眼前所见到的景象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原本到处都是参天大树的雨林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大范围的树木正在燃烧,空气中到处都飘散着火焰燃烧后的灰烬,天空灰暗得只能隐约透出微光,分不清白天黑夜。 一股浓烈的,火/药爆炸后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一张嘴的瞬间能尝到碳的苦味。 唐二打被呛得咳了两下,捂住口鼻道:“在我们出去这一个多小时,这个战争世界发生了什么?” “战争世界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白柳环视一圈。“这里的时间线在我们离开后快进到了大战结束。” 刘佳仪一边在鼻尖挥手一边仰头看向白柳:“——就是伊莲娜说的那个,爆炸之后全员死亡的节点?” “通常来说,在这种节点,一款出色的恐怖游戏会设计一些非常刺激的高潮情节。”白柳望向雾气弥漫的雨林,“比如说一场大型的追逐战。” 唐二打一怔:“怎么会有追逐战?这个节点不是所有人都死了,即将进入下一个七天轮回了吗?” 刘佳仪从腰后取出了毒药,警惕地后退了两步,眼睛微微眯起:“正是因为这些人都死了,所以在进入下一个七天轮回之前,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 白柳直视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的雨林:“因为这说明,除了我们这些玩家,这个战争副本地图里,全是怪物活死人。” 唐二打也警惕了起来,他抽出枪之前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在旁边一路不言不语的黑桃。 黑桃默默地望着唐二打,手放在腰后的鞭子把上,手指似乎是有些蠢蠢欲动,似乎还是想阻止唐二打拔枪。 唐二打:“……” 像是察觉到身后无声的交锋,白柳回过头轻描淡写地扫了黑桃一眼。 黑桃莫名地僵了一下,又默不作声地把放在朝向唐二打鞭子把转了一个方向。 唐二打松了一口气,这才敢把枪抽出来,对准不停颤动,就像是马上就要冒出什么东西的灰雾雨林。 但雨林只是颤动,一直都没有任何东西冒出来,只能听到树叶树枝燃烧的噼啪声。 正当唐二打疑惑地看向白柳的时候,黑桃突然一鞭从白柳的身侧甩出,狠狠地砸进了地面里,打得地面凹陷下去,直接绽开。 沿着地面绽开的纹路泥土向两侧飞溅,溅出来的不止泥土,还有几根手指头,唐二打从黑桃砸出来的纹路向地面看去,神色一凝。 地面下的纹路里埋葬着无数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白花花沾着血渍和火药的碎肢——半颗脑袋,露出了腕骨的手,扭动的腰部,都用自己的断口,就像是眼睛一样对准了白柳他们。 这些根本无法被拼凑成人形肢体的碎块在泥土里密密麻麻地蠕动着,就像是嗅到了猎物一般,藏在地下靠近了过来。 无数只被烧焦的手突兀地从白柳脚下的泥土钻出,抓住了他的脚腕往下拖拽,唐二打毫不犹豫地对准肢体射击,精准无比地在手掌中心开了一个大窟窿。 但是却于事无补,这些东西依旧在扭动,拖拽。 “攻击无效。”被抓住的白柳反而很冷静地分析,“这些碎肢已经是活死人状态了,打不死的,得找他们的弱点。” 黑桃一鞭子甩过去,圈住了这只活死人手掌,想要直接从白柳脚上扯下来,但他只扯了一下,便很快地停住了动作,缓缓地抬头看向白柳。 白柳平静地回望他:“扯不下来的。” 刘佳仪猛地低头看向了白柳的脚腕,她蹲下来想要凑近观察,被白柳阻止了。 白柳垂眸看向脚上的几只碎肢手:“这些东西和我长在一起,撕不下来了。” “长在一起了?!”唐二打惊愕地低头。 白柳脚腕上的青黑的手指掐入脚腕,半个指节都陷了进去,皮肤完美地粘合在了一起,就像是从白柳的脚腕上突兀生长出来的一只手,与此同时,白柳的左手手指末端半个指节也变成了青黑色。 “这怪物的攻击方式叫做,只要尸块接触到玩家,就会变成玩家身体的一部分。”白柳抬起头来,“当我被一个人身体部位的所有尸块攻击完毕,这些尸块就会完全融入我的身体,让我变成一个活死人。” 话音刚落,白柳脚上的那只手不见了,而他的整只左手就都变成了青黑色,一动不动地垂落在身侧。 尸块源源不断地靠近,但都好像有目标一样越过其他人,直直地扑向白柳。 唐二打击飞几个尸块,刘佳仪用毒药画出一个圈,黑桃在这个圈里一鞭子扫出一个干净的区域,他直勾勾地望着白柳:“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些尸块只攻击你?” 白柳耸肩:“或许是因为我是这里综合面板评定最低的玩家?它们看我好欺负?” 黑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驳:“你说谎。” “暂时先别管白柳搞了什么了!”刘佳仪打断黑桃的质问,“这些东西搞不死,一直耗在这里我们都会被完全尸化的,不要让白柳沾地,背上白柳先走!” 刘佳仪的话音刚落,站在白柳左右两边的唐二打和黑桃几乎是同时出手去抢站在中间的白柳。 他们两个都比白柳足足高出一头,一左一右抓住白柳肩膀同时往上提的结果只有一个—— ——白柳两脚离地,像个小学生一样被提得悬空了起来,双脚还在空中左右摆了两下。 黑桃:“你好矮哦,白柳。” 刘佳仪:“!!!” 唐二打:“!!!” 完了,白柳绝对会生气! 白柳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来对着黑桃微笑:“是吗?” 逃跑路上,唐二打低着头捂住嘴,根本不敢抬头看,顾左右到处望,清扫地面上靠近的尸块,刘佳仪深呼吸,忍住上翘的嘴角,敬业地别过脸用毒药驱散后面跟过来的尸块。 刘佳仪靠近唐二打,小声嘀咕:“你拍照了吗?” 唐二打为难道:“不太好吧……” 刘佳仪翻个白眼:“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唐二打竭力严肃:“还好,我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不会轻易嘲笑自己队伍的战术师……” 而黑桃一马当先地用鞭子砸开地面,清扫前面的尸块。 白柳两脚跨开,骑在黑桃的肩膀上,而黑桃驮着白柳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我现在还很矮吗?”白柳慢悠悠地问黑桃。 黑桃顿了顿:“不,你很高。” ——通过骑在别人肩膀上来让自己增高,这实在是太幼稚了,尤其是还是那个喜笑不形于色的白六做出来的事情。 这实在是太好笑了! 后面的唐二打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刘佳仪无语道:“除非实在忍不住是吧?” 前面的黑桃飞快地清扫靠近的尸块,他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白柳:“你因为自己不高,生气了吗?” 白柳静了一秒,不冷不热道:“没有,我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黑桃深吸一口气,他甩出鞭子缠上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猛地往上一拉,黑桃就连人带身上的白柳都被鞭子拉得向上了。 他轻巧地在树干上踩了一脚,借力之后又甩出鞭子缠上另一个更高的树的树干,同时目光清明地打掉了好几个从摇动的树干下落下来的尸块。 几个来回之后,黑桃行云流水地跳到了一棵雨林里最高的树的顶部,足够俯瞰整个雨林。 白柳摇了摇,才稳住坐在黑桃身上的姿势。 黑桃的胸膛微微起伏,声音很认真:“现在你是这个世界里最高的人了。” 白柳神色微动,刚要开口,就听见黑桃继续平淡地说道:“——我们可以用这种外在的东西来弥补自己先天的不足,白柳,不要为自己生理上的不足生自己的气了。” “你矮成这样也不是你的错。”黑桃一字一顿地说。 白柳:“……” 白柳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小声快速念了几句话。 黑桃听得似懂非懂:“白柳,你在说什么?” 白柳淡淡道:“在念一首流传至今的古老打油诗。” 黑桃:“是什么打油诗?” 白柳微笑:“《莫生气》。” 黑桃缓缓:“?为什么要念这个?” “因为可以修复我情绪起伏导致下降的精神值。”白柳说。 黑桃点点头。 他懂了,这是一首精神漂白诗,以后有机会他也学学。 但当务之急是另外的事情。 黑桃把白柳扛到这里,一方面是为了抚慰白柳因为过矮身高给自己带来的情绪伤害(……),另一方面就是为了看到整个雨林地图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 原本浓绿的雨林现场变成了一片灰黑,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弹坑,地面不断被拱出裂隙,裂隙里不断有碎肢体爬出来,向白柳所在的大树靠近,从俯瞰的视角看过去,密密麻麻又黑漆漆的,就像是一堆寻找巢穴和食物的蚂蚁。 越是靠近小镇这个爆炸源头,白柳所见到的肢体就越碎,而越是靠近湖泊,他所见到的尸体就越完整。 而这些完整的尸体聚拢在湖泊的对面的一个地方,似乎正围着什么东西在欢呼跳跃,四肢和头颅就像是下一秒就要被甩下来一样癫狂地摇摆着。 白柳眯了眯眼,他从道具里找出一个望远镜看过去,调整焦距,终于看清楚了被这群尸体围绕中间的东西是什么。 一个被拼凑起来的邪神雕塑,五根木桩,和五个正在被捆在木桩上的人。 这五个被捆在木桩上的人下面堆起来的一堆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柴火,但白柳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堆黑乎乎的东西在动。 白柳定睛看了一会儿,终于确定了这堆东西根本不是材火,而是被炸得跟材火一样干枯的碎手臂和小腿。 这些木炭一样漆黑干枯的四肢像木材一样被堆在五根木桩下,每根木桩旁边放了一桶红色涂料,围绕着五个木桩还放了六个“材火”堆——碎肢堆。 这些碎肢正在不断地挪动,挣扎,试图爬到木桩上的人身上去,但却被那些正在跳舞的尸体一次又一次地踩了下去,每踩一次,就往这些柴火般的碎肢体上倾倒了红色涂料 ——这明显是一个正在举行过程中的,诡异的活人祭祀典礼。 白柳再进一步地调整焦距,试图看清被捆在木桩上用来祭祀邪神的五个人到底是谁,然后他微妙地挑了一下眉头。 “黑桃,我见到了你的四个队友被怪物给捆了。” 黑桃没什么反应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问:“我看到了五根木桩,还有一个被绑的是谁?” “是一个我们根本想不到的人。”白柳微笑起来,“是亚历克斯。” 第302章 密林边陲 黑桃背着白柳,一路沿着尸块较少的树枝跳跃,行动幅度很大,白柳骑在他身上摇摇晃晃的,黑桃为了稳住白柳,手一开始拉着白柳的小腿,后来上挪到拉大腿,再后来…… 中途白柳不动声色把两条腿放了下来,从骑在黑桃身上变成了贴在黑桃背上,把即将上移到他屁股的手给放到了黑桃身侧:“我能抱稳,不用分手来固定我。” 黑桃毫无所觉地哦了一声,收手出鞭的架势瞬间变得冷冽起来,漆黑发亮的黑色骨鞭一甩出奇,扭动的鞭子在空中宛如腾空发力的毒蛇,狠狠地甩在从树枝上跳过来的尸体上,几乎一鞭将对方打成了两半。 白柳看着从空中跌下去,躯体中间凹陷着的尸体怪物:“你是故意留力不把对方打成两半的?” “嗯。”黑桃应了一声。 他头也不回地向后一鞭,又是几乎同样的力度,只是将一具尸体中间打得凹陷下去,行动困难,但并没有损害到这个尸体的整体结构。 黑桃抽空简单回了白柳一句:“这些东西打不死,打碎了数量增多不是好事。” 白柳突然提起了点兴趣,问他:“你之前玩游戏可莽撞了,对着怪物就是一顿乱杀,根本不在乎怪物的数量质量之类的,怎么这个游戏倒是对这些怪物小心对待起来了?” “因为这些怪物并不是冲着我来的。”黑桃淡淡地回头看了白柳一眼,“它们是冲着你来的。” 黑桃话没有说全,但白柳已然明白这人的言下之意。 白柳一静。 黑桃话音刚落,白柳身后就飞扑过来一个内脏裸露的腹部,被黑桃毫不留情地一鞭给击飞了。 就连击飞这么一个腐朽敞开的腹部,黑桃的力度控制也做到了没让一个器官掉出来,保证了这个怪物的数量不增多。 白柳只静了片刻,就仿佛无事发生般岔开了话题:“你不问我为什么逆神他们会被绑吗?这件事发生在你的队友身上,凭他们的实力,这可是件奇怪事。” “哦。”黑桃仿佛刚刚才想起来有这么件事情般点点头,不怎么走心地顺着白柳的话继续说了下去,“他们被绑了,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柳:“……” 白柳缓缓地说:“你们是联赛队友,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你在这个时候应该对你队友的安危表现出一种适度的关心。” 黑桃领悟得很快,他马上说:“我现在就关心一下他们。” 他从腰侧掏出了一个金色的铃铛,半个手掌大,见白柳探究地望过去,黑桃解释道:“这是一个古代游戏副本里的奖励道具,叫双生铃铛,一只震动另外一只也会震动。” “我们刷了三次副本,一共六只铃铛,全绑定了震动关系,一只震动另外五只也全都会震动,在一些无法用现代仪器沟通的古代,或者近现代副本里,逆神就要求我们用这个铃铛来沟通。” 黑桃说:“逆神还专门为制定了一套这个铃铛的震动频率密码,不同的震动代表不同的意思。” 白柳饶有趣味地评价:“这倒是个不错的交流道具。” 黑桃二话不说就从系统面板里面拿出了一只铃铛递给白柳:“我有两只,给你一只。” 白柳似笑非笑扫了一眼那铃铛,也没接:“你们队内交流道具,你就这么简单地交给我了?” 黑桃望着白柳,语气非常的理所当然:“你也给了我你们的队内交流道具,我为什么不能给你?” 白柳微妙地沉默了一下——他其实是卖给黑桃的,一万积分。 黑桃直接把铃铛向后一抛,抛到了白柳的怀里,然后一手提着鞭子,一手拿着铃铛飞快地摇动了起来。 白柳怀里,和远处都同时传来铃铛响动的声音,惊动了林间不少的尸块,纷纷朝着铃铛响动的地方靠过来。 黑桃摇动得猛烈又用力,白柳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什么章法,黑桃摇动的规律和白柳已知的任何一种密码都对不上,他不得不开口问道:“你是在用逆神那套铃铛密码在给他们说什么吗?” 黑桃说:“我不记得逆神制定的铃铛密码。” 白柳顿了一下,他眼神移到黑桃还在飞快摇动的铃铛上:“那你这是在……?” 黑桃回答得十分坦荡:“你不是让我关心他们一下吗?我就是关心他们一下啊。” 白柳:“……” 他的视线下移到铃铛上,又远远地看向被绑在木桩上,因为铃铛的异常响动吸引了大批尸块靠近,而发出惨叫的杀手序列队员们。 白柳默默地收回了视线,看向终于停止了摇铃铛的黑桃。 黑桃转头看他一眼:“还需要我再关心一下他们吗?” 白柳:“不用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逆神愿意给他五百万积分,来让他帮忙教育黑桃了。 湖泊对面。 柏溢看着不断向他靠近过来的尸块,叫得像是被四个屠夫拉住手脚要宰头的尖叫/鸡:“草啊!!到底是谁在摇铃铛!!” 柏嘉木崩溃地打断了柏溢的惨叫:“你能停下来了吗?你和铃铛的声音混在一起都他/妈快把我叫成脑震荡了!” “我和铃铛当中只能有一个东西的声音停下来!”柏溢一边踹下面爬上来的尸块,一面扯着嗓子吼,“逆神,战术师,我们当中到底是谁在摇铃铛啊!快让他停下!” 被捆住在木桩上的逆神深深地,深深地长叹了一口气:“是这样的柏溢,我们四个人的双手都被捆得很紧,按理来说,我们是没有摇铃铛的能力的,所以摇铃铛的人应该不在这里。” 柏溢瞬间了悟,他凄凉地哽咽了一声:“是不是我们的第六个铃铛失窃了?我当初就说了铃铛五个就好,多一个就该毁掉而不是保管下来,这第六个铃铛要是落到别人手上那都是天大的隐患,但逆神非要留下这一个,说这个铃铛自有归属,看吧,现在就出事了吧……” 柏嘉木翻了个白眼,打断了柏溢的碎碎念:“傻叉,不是第六个铃铛,是黑桃在摇铃铛。” 柏溢瞬间收敛凄惨的表情,严肃反驳道:“不可能,黑桃拿到铃铛后我从来没见他摇过,他不会摇铃铛的。” “从来不会不代表现在不会啊。”柏嘉木无语地回了一句,“这本又不好过,黑桃要是自己过不了联系我们……” 柏嘉木说到这里,也在柏溢微妙的的眼神中停住了。 “我有一次见到黑桃在踩这个铃铛,用鞭子抽这个铃铛,想把这个铃铛搞碎。”柏溢回忆道,“我当时十分震惊,上前制止了他,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逆神也十分震惊:“这是我辛辛苦苦过游戏攒下来,用来队内联系的重要道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柏溢幽幽地回答道:“因为他觉得很烦,一直震,关又关不掉,就想直接弄碎。” 逆神整个人脸都要裂开了:“那是因为他根本不回我们消息好吗!那都是大家在激烈地交流游戏信息!” 柏溢砸吧砸吧嘴:“其实吧,黑桃讨厌这个铃铛,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就像是在工作群里有很多人在聊天,你也不能退群,你也不能屏蔽领导的消息,手机就一直震。” “但黑桃自己一个人呢,又正玩游戏玩得开心,他不想受到干扰……” 逆神目光凝滞,就像个自己叛逆期的儿子买了他不喜欢玩具之后备受打击的老父亲:“……所以他就想把我给他的铃铛砸了?” 柏溢狠狠踩了下面的尸块几脚,同情地看了逆神两眼,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所以我觉得不是黑桃在摇,他估计这个游戏根本没拿铃铛出来。” 逆神摇摇头:“不,肯定是黑桃在摇。” 柏溢疑虑地问:“不是吧,我们第六个铃铛放谁哪儿了?有没有可能是这个人在摇?” 逆神双眼发直:“一定是黑桃在摇……” “第六个铃铛原本存在仓库,但上次黑桃和我说他铃铛坏了,不能参与队内讨论,我就在这个游戏前打开仓库,把第六个铃铛珍重地交给了黑桃,告诉他这是我很不容易才得到的道具,还让他好好爱惜,不要再弄坏了,没想到是他自己主动弄坏的……” 逆神说到最后神色都悲凄了起来。 柏溢:“……” 柏嘉木:“……” ……怎么回事,这种老实爸爸辛辛苦苦挣钱给儿子买玩具,白眼狼儿子因为不喜欢随便搞烂就丢掉,还要骗爸爸自己是不小心的可怜故事。 “不过逆神。”柏嘉木转头看向旁边的逆神,“你为什么知道,在那些土著活死人来抓捕我们的时候,不要攻击他们,而是束手就擒选择被他们绑走,他们短时间内就不会再融合吞噬我们了?” 逆神平静地看着他正对着的邪神木雕:“因为旧的邪神雕像坏掉了,需要一个新的邪神雕像来轮换,这种轮换一般也就意味着,强大的旧邪神出现的裂隙,他要为自己物色下一代继承人,新邪神了。” “这种宗教神明轮换是需要一个很大型的祭祀和仪式来支撑的,在新旧两个神明的冲突特别激烈的时候,这种轮换通常也伴随着巨大的战争。” 逆神垂眸看向那些焦黑的尸体,继续说了下去: “在新的邪神的诞生的仪式上,是需要祭品和见证者的,祭品是反对邪神的人,而见证者是经历过邪神历史的人。” 逆神淡淡地说:“没有比我们这些新派更好的祭品和见证者了,他们不会轻易融合掉我们的,他们需要我们保持清醒的意识去见证新神的仪式,这是对新神的尊重。”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旁边的第五根木桩上一直低着头,好似在昏迷的亚历克斯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了他正对着的邪神木雕,嘴角勾出了一个意味不明又满含愤怒和悲伤的笑。 矗立在中央的邪神木雕有很明显的修补痕迹,那个被手术刀剁过,又被枪打过一次的木雕头颅正面带微笑地立在木头身子上,用伤痕累累又充满怜悯的眼神,俯瞰着在他眼前跳舞的尸体,和被绑在木桩上的五个祭品。 在邪神的木雕之前,还矗立着一根巨大的木头,木头从中间劈开,可以从横截面看得出材质和雕刻邪神木雕的是同一种。 尸体们摇摇摆摆地举着双手,拿着斧头和凿子在这个横截面上雕琢,已经能从这个横截面上看到一个新的木雕的轮廓,随着尸体们雕刻工作的推进,这个从原木里诞生的木雕变得越来越栩栩如生,越来越逼真。 新邪神木雕逐渐变得具有了人形。 柏溢多看了那个木雕的眼睛两眼,他历经这么多游戏以来,首次感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毛骨悚然,他用脚轻轻提了提旁边的柏嘉木,小声道:“喂,我是不是看错了,这个木雕我怎么越看越觉得像是——” 逆神深吸一口气,他看向那个微笑的新邪神木雕:“——白柳,是吧?” 第303章 密林边陲 木雕逐渐成型,木桩下的尸块躁动不安地试图往上爬。 柏溢扭动着提醒逆神:“主线npc亚历克斯终于醒了!逆神,你快点把他那里的故事线给推完,我们这边才解锁线的剩余部分。” 逆神嗯了一声,他抬眸看向醒来的亚历克斯:“尽管我知道整个世界只是邪神赐予你力量造就的一场骗局,但我依旧很不理解,你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邪神的信徒。” “——甚至最后到了献祭所有人的生命给邪神,来造就你想要的幻境的地步。” 亚历克斯动了动被捆在身后的手,但没说话。 逆神平静地继续说了下去:“在这个战争世界里,前天晚上的小镇上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爆炸,有人在那天晚上用涂料浇到小镇军火库上,点燃了。” “整片雨林全部都被炸毁了,雨林的士兵几乎全都被炸死了,但这些士兵却没有真的死亡,反而是诡异地变成了一种半死不活的活死人状态,以尸体和尸块的形式在整个雨林里行走。” “无论是用涂料炸毁军火库,还是给这么多人使用你发明出来的特殊药剂,都是你自己亲手做的吗?”逆神问。 亚历克斯低着头,发梢上滴落血滴,他神经质地低笑了两声:“是我。” 逆神叹息一声。 “……我们在爆炸的军火库不远处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你,在确认你还活着之后,带着你一路躲避怪物,到处逃跑,直到被这群旧派的活死人土著给抓住当祭品,而你刚刚才醒过来。” “你杀了这么多人,这不是与你救人的初衷背道而驰吗,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 “……因为我救不了任何人。”亚历克斯缓缓地抬起头,他双眼空洞地望着那破碎的旧神木雕,“哪怕是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我也救不下任何人。” 逆神顺着亚历克斯的视线望过去,在旧邪神微笑的脸上停顿了片刻,继续问道:“真实的世界线里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亚历克斯的双眸恍惚,脸色扭曲起来,像是陷入了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中,“我救下了盖伊,但盖伊……还是死了,被烧成了灰烬,一点复活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盖伊死在大战爆发的前夕。” “当时的我迫切地想要用我的药改变这一切,想要拯救所有人,想要挽回这一场大战……” 亚历克斯嘲讽地笑了笑:“但谁能知道,最后我才是那个用涂料点燃军火库的人呢?” “但这个懦弱的,畸形的,曾经是我为之保护的国家,甚至不敢把真实发生的事情载入历史。” 亚历克斯大声地讥笑:“他们不敢写是我,一个出身思想从小到大都没有任何缺陷的本国人,一个致力于拯救所有人的医生,因为发现了战争的邪恶性而点燃了那个仓库。” “他们在写是一群土著人偷袭了那个军火仓库,借以来证明他们发动战争的正确性——这群土著就如他们征兵广告上写的一样愚蠢和无可救药,非常值得被他们奴役和炸成尸块。” 逆神问:“你在大战的时候,做了什么?” 亚历克斯静了几秒,他嗓音沙哑:“……我在盖伊死后报名参加了突击一队,我想趁大战乱的时候深入土著的部落,去看看那个赐予我扭转生死力量的邪神雕塑,能不能给我一个拯救所有人的答案。” “大战那天下了暴雨,我游过湖泊的时候身上已经中了五六颗子弹,奄奄一息了。”亚历克斯似乎是想笑,但嘴角下压,却是一种要哭出来的表情,“……但我没能死成,我见到了邪神的木雕。” “然后,我趴在血泊里,仰着头望着这个木雕,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询问,神啊,你能不能救下所有人……”亚历克斯语调恍惚,“……我已经不记得自己祈祷了多久,突然一瞬间,我听到了这个雕塑在和我说话。” 逆神反应极快:“你在极端的欲望驱使下,听到了邪神的神谕?他和你说了什么?” 亚历克斯表情一片空白:“他说他可以实现我的愿望,但要我和他玩一场游戏。” “如果我赢得了游戏,我就不用付出愿望实现的代价,如果我输了游戏,我就会被一直困在这个游戏里。” 逆神一顿:“什么游戏?” 亚历克斯呼吸急促起来,他看向逆神,一字一顿地说:“一款他设计好的,叫做《密林边陲》游戏。” 逆神问:“游戏的内容是什么?” 亚历克斯深吸一口气,他侧头看向破碎的邪神旧木雕:“他会将世界线的时间线拨回到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七天前,并且无限量地提供给我可以制作出不死人军队的红色涂料。” “我一共有十次机会可以读档重来,他会不断地将时间线拨回到七天前,只要我在这七天内,十次内有一次可以阻止最后那场大战的发生,这场游戏就我赢了,否则我就输了。” 亚历克斯垂着头:“我答应了他的要求。” 逆神定定地看向亚历克斯:“所以你在这场游戏里,做了什么?” “第一次游戏里,我选择了阻止盖伊叛变,通过不死人药剂说服他留在了己方军队里,我说我会通过不死人药剂暗中拯救那些死去的土著和己方的士兵。” “那个时候的我还很天真,对己方还怀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亚历克斯无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我以为只要给他们最终的胜利,战争就可以结束了。” “我选择了协助己方军队。” “我尽力地保管了药剂的秘密,但很快,这些被我救活过来的人发现自己死之后复活,并且有段时间是完全不惧怕伤害的状态之后,他们就把这个秘密上报给了双方组织。” “没有比还没完全复活的活死人更好的士兵了,因为我在己方组织里,他们在得知药剂的效果之后,逼迫我大批量地制造不死人军队。” “我当然拒绝了,不管他们使用什么酷刑。用什么人威胁我,我都咬死不答应,我知道我有活死人药剂,这一切都可以再重来。”亚历克斯艰涩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了下去,“——但我没想到,他们居然去找了一批志愿军。” 逆神询问:“什么志愿军?” 亚历克斯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们带了一批一百个的新兵来到我的面前,然后把他们的眼睛蒙了起来,拿枪和喷火器对准他们,逼问我,如果说我不拿出药剂救他们,他们就拿枪打死他们,然后用喷火器彻底焚烧他们的尸体,把他们烧成灰烬。” 逆神一怔,他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了脚下的那些干柴般的尸块:“这些是——” “没错。”亚历克斯说,“这些就是那些志愿军的骨骸。” 亚历克斯闭上了眼睛:“第一次,我没有同意,第二次,我咬牙依旧没有同意。” “他们在我面前被枪击焚烧,一次又一次,里面最小的志愿军只有十五岁,长着一双灰蓝色的稚嫩眼睛,被黑布蒙上之后在地上滚了半个小时才停止挣扎。这些志愿军有些被烧成了还能救回来的黑色骨块,有些被烧成了完全救不回来的灰烬。” “在不知道多少次这样的酷刑之后,我终于崩溃了,我拿出了药剂救了其中一批志愿军。” 说完,亚历克斯这次静了很久很久,他脸两侧因为某种激烈的情绪不断地颤抖着,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然后在这批志愿军从地上站起来之后,旁边一直围观的上级军官居然鼓起了掌,而这群刚刚被我救活过来的志愿军,居然欣喜地摘下黑布,向这群上级军官敬礼,高兴地汇报他们完成了任务。” 亚历克斯眼睛红得几欲滴血:“我到那个时候才知道,这群十几岁的志愿军全都是自愿来的。” “每个因为我见死不救而倒下的志愿军都会得到一个五分钱的烈/士奖牌,上级军官给这些孩子说,我手里握有一个很厉害的生化武器,可以将死人改造成人形兵器。” “但因为我的挑剔和自私,我不觉得每个人都有被改造的资格,所以不愿意把这个药剂用在所有人的身上。” “他们给这群孩子说,我要给你们一个危险的任务,要先把你们杀死,然后让我从死人里来挑选一些人获得这个被改造的权利。” “没有被挑选上的人就是为战争的胜利而死去的勇士,而被挑选上的人,就即将成为战争的英雄。” 亚历克斯呼吸快到说话声都断续了:“——他们和这些孩子说,死去的士兵是因为我的残忍而死去的,而活下来的士兵,是为了战争而活下来的。” “站在我面前的每一个被击毙的志愿军,都是为了战争的胜利自愿报名来的。” 亚历克斯攥紧拳头,脸上的神色渐渐麻木:“他们抓住了我的软肋,我无法看着他们在我面前这样残忍地死去,他们开始一批一批地带志愿军过来,甚至有时候为了刺激我拿出药剂,还会在这些志愿军身上动用酷刑,逼着我近距离观看。” “而我清醒地知道,这些志愿军他们是愿意接受这些酷刑的,为了战争的胜利,他们什么折磨都能忍受。” “我救助的士兵越来越多,己方的不死军队越来越壮大,大战还是爆发了。” 亚历克斯呼出一口气:“但那次的大战因为有不死军队,为了节约军费,只动用了这些不死士兵和冷兵器,没有达到邪神对于大战规模的要求,所以我并没有输掉游戏。” “而和土著人的战争已经结束了,那个时候是第六天,我在恍惚之中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惨痛地赢得游戏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亚历克斯咬牙切齿地说:“不死人的产生极大地刺激了军官和政/府的欲望,他们觉得这些不死人简直是完美的战争兵器,他们暗中批准了另一场战争的进行——掠夺以这个雨林为边界的,对面的所有领土。” “在第七天的下午,我亲眼看着他们率先砸了一个炮弹过去,引起了对面的反击,然后在报告上写对方率先偷袭我方,全面地展开了战争。” 亚历克斯干涩道:“那是一场恐怖的大战,我输掉了第一次游戏,向邪神申请回到七天前。” 第304章 密林边陲(日+159) “第二次,我和盖伊一起叛变到了土著人阵营。”亚历克斯低沉地叙说着。 “这次我在盖伊的鼓励下,了解了这群土著和他们的邪神信仰,曾经的我以为他们非常的愚昧,但那在那一次,我第一次觉得愚昧是一件好事。” 亚历克斯低笑了两下:“他们的信仰来自土地和邪神,他们是绝对不会离开邪神赐予他们的领地去入侵其他的地方的,换言之,他们不会像是我这边的军队一样后续发起大型战争继续入侵其他地方。” “我当时愚蠢地以为,只要让土著平缓地赢得了这次的战争,这一切就结束了。” “我已经知道了隐藏这个药剂是无用的,因为那些被我救我的人,无论怎么样都会把这个药剂的作用告诉自己一方的阵营,所以这次的我选择了把药剂的作用直接告诉了土著。” 亚历克斯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再复活了两个死去的土著后,这群土著轻易地相信了我,我制造出了大批的土著不死人军队,制定了计划,有条不紊地进攻敌方,很快我就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在对方走投无路,准备大批量使用火炮的时候,我用不死人军队伏击了对方,把这批数量庞大的火炮转运到了土著人这一方。” “第六天晚上,在不死人军队和大批量火炮的双重威慑下,他们终于退让了,选择了和土著和平谈判,放弃了进一步进攻。” 亚历克斯声音沙哑:“我并不知道这样虚伪的和平可以持续多久,但那一瞬间我还是得到了解脱,在签署了和平协议,战争停止后,我以为这一次我一定能赢得游戏,但我万万没有想到……” 他闭上了眼睛,用力喘息了两下,才艰难地继续说了下去:“……等我回到土著人的营地之后,他们用火炮对准了那群已经完全复活的不死人军队。” “那些土著说这些不死的人是邪恶的,是被神明诅咒的存在,他们一直容忍这群不死人的存在,一直忍到了战争结束,忍到现在才终于决定审判他们。” 亚历克斯嘶哑地说:“无论我怎么解释这群不死人完全复活后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们还是不信,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弥漫着无法言说的恐惧,大声叫嚣着这群不死人不会轻易死亡,必须要用大炮反复轰打,把他们轰打成碎末才能无法再复活。” “……那群不死人曾经是他们的父母,朋友,爱侣,甚至孩子,他们跪在我面前,抱着他们的尸体哭着求我复活他们,但现在,在利用这群不死人得到胜利之后,却因为对方的强大感到畏惧,反过来宣判对方为异端,要将对方打入地狱。” 亚历克斯嗤笑一声:“多讽刺啊,我原本庆幸他们不伤害别人的愚昧,这一刻又成了伤害自己的利器。” “我声嘶力竭地叫这群不死人逃跑,但他们却一动不动地留着原地。” “因为他们在复活的过程中,会逐渐恢复到七天前的记忆,他们并不知道在这七天内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对靠近过来的亲朋好友张开怀抱,露出笑脸,然后任由他们把自己架上火炮。” 亚历克斯紧咬牙关:“直到最后他们被火炮的洞口瞄准,他们依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完全活过来的那一瞬间,喊着自己最亲密的人的名字,被最亲密的人轰成了碎屑。” “……第二次游戏,我又输了,我再一次选择了读档重来。” “第三次游戏里,我没有加入任何一个阵营,我发了疯一样不断地制造自己的不死人军队,去攻击控制另外两个阵营,他们越是反抗,死的人就越多,我的不死人军队人数就越多。” 亚历克斯深呼吸了两下:“就这样,很快我就接管了局势,另外两方为了钳制我不得不停下战争,选择了合作,一方大量运输火炮,一方利用地形彼此配合来进攻我。” “但火炮被我再次拦截了,我经历了前两次,不仅精通了火力配给,也对地形无比清楚了,我以为只要这样熬到七天后就可以了。” 亚历克斯顿了顿:“在第六天晚上,我去问了邪神,我说只要这七天内没有战争爆发我就赢了是吗?” “他说是的,但你所在的世界线会以你胜利的这个世界线继续运行。” 亚历克斯流了一滴泪,他语调哽咽:“……也就是说,如果我在这个世界线里赢了,我就必须一直不停地制造不死人来保证我的阵营强大,钳制另外两个阵营合作,让他们不得进行战争。” “但这些不死人到七天之后,就会变成活人,他们不再不死,他们也是血肉之躯的正常活人,如果我还要继续制造不死人,我就必须不停地杀人,如果我停止杀人,大战就会继续爆发,我想改变的一切本质上还是没有改变。” “我再一次选择了读档重来。” 亚历克斯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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