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的时候,香水中毒最深的这位第一任厂长最先“绽放”了。 他最终选择了痛苦地自杀,还留下了一封充满悔恨的遗书,但白柳直接扫了一眼确定没有有效信息之后直接丢开了—— ——他很了解张某这种人,这东西写出来多半是为了美化自己欺骗后来者的,这人的所有逻辑都是围绕着自我为中心运转,就是一个典型的道德型犯罪者,可以自己达成犯罪自恰。 历史上有很多连环杀人犯都是采用的这套说辞——我被恶魔蛊惑了,我是无辜的。 而且白柳甚至在里面感受到了一种,游戏设计者针对于他的恶趣味——这个张某前半生的经历和他太像了,爱钱,反叛,孤儿院出身,被塔维尔刺激逃跑福利院。 似乎冥冥之中有个东西在他耳边邪恶低语——你看,这才是你原本的人生轨迹。 正当白柳准备合上日记的时候,他面前原本枯干的尸体突然猛地坐了起来,这具尸体就是日记中那个张某。 这倒是没有惊到白柳,他冷静地后退了两步——虽然不清楚这个日记里面的信息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但是白柳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这个自私自利的厂长绝对不可能自杀。 这个东西装成这个样子,可能是为了更好地诱捕他们这些进入里世界的玩家。 这具干尸的空涝涝的腹部肋骨上生长出了无数的触须,身上干涸皮肤翻卷一圈,变成了亮丽的鲜红色血肉。 瘪小,缩窄的头颅在一阵极具扭曲的抖动下恢复成了一个正常人的头部,他左眼是一种类似白色弹珠的不透明颜色,右眼则是里则有一朵完全盛放的玫瑰。 如果只看头不看他下半截身体,这人似乎还是一个彬彬有礼,样貌不错的中年人,但看到他下半身那些盘曲的触须,纠缠的花瓣,这人就像是一个滑稽的移动培育室,骨头里都长满了玫瑰。 它身上的那些玫瑰绽放,散发出一股悠悠的,比正常玫瑰浓郁得多的香气。 这香气让人头晕脑胀,于此同时,白柳后面的打斗声渐渐微弱,白柳回头就看到那个国王公会的成员大半个头已经被一个怪物吞咽下去了,四肢瘫软地掉在外面。 白柳毫不犹豫就是一鞭打在那个怪物的头上,怪物语调怪异地嘶叫一声,吐出那个国王公会成员的头,转过头来用血肉模糊的面孔怨毒地瞪着他。 “蜘蛛们”被更加浓郁的香气所吸引,开始淅淅索索地朝着白柳靠近,他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几乎和通铺高度等高的“张某”,四周飘散着一股越发浓郁的玫瑰烈香。 白柳好像被这个玫瑰香催眠了一般,他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被那个巨大怪物的触须欣喜地盘曲,撕扯,似乎要将他分成许多块,这个怪物锯齿状圆轮型的口腔里含含糊糊地说: “……你身上有……邪神的气息……” 在被这个东西卷到腰提起来的那一刻,白柳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白柳背后被吐出来,奄奄一息的国王公会成员看白柳为了救自己被一个怪物提了起来,这个成员强撑着站了起来,咬牙抬头——然后就惊呆了。 他脸色一下子白得无以复加地看着这个厂长怪物,在察看了对方的面板之后,他说话声都结巴了:“S,S级别怪物!!” 三级游戏里的S级别怪物其实并不少见,但相对也是极难处理的,特别是把白柳提起来缠住手脚撕扯的这个S级别的怪物还并不是什么低级S——这玩意儿的面板有一万三,在S级别的怪物里都算是高级怪物了。 在玩家大部分都没有到S级别的情况下,玩家对抗S级别的怪物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对方的弱点。 但他妈的!最多还有几秒这怪物就要撕开白柳了!哪里去找这东西的弱点啊! 与此同时,游戏大厅多人分区,白柳的小电视观赏区前。 牧四诚和木柯,以及食腐公会的成员正在和国王公会的成员们强硬对抗,逮住一个机会就疯狂点赞,但是也耐不住国王公会有些缺德的一直在点踩。 食腐公会几乎每个人都给白柳收藏点赞了,充电的积分不能轻易用,在这样下去白柳就要掉下去了! 眼看白柳的小电视数据点踩都快打平了,小电视里白柳的情况又这么危急,原本能定下神来指挥成员木柯现在心神俱乱,捏着拳头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小电视,眼眶都要红了。 什么小电视什么小黑屋区,木柯现在完全就思考不了游戏外的情况,在有人喊出那个把白柳提起来的怪物是S级别怪物的时候,他脸上血色一下子全没了。 如果不是牧四诚眼疾手快地扶了木柯一下,木柯可能腿一软就要直接跪在地上了。 上个游戏的一个S级别怪物,在耗死三个玩家的情况下,最后还是白柳想办法弄出了神级npc才弄死的,这已经快成为木柯的心理阴影了。 木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边擦眼泪一边抽噎了起来:“呜呜呜呜,白柳!白柳你不要有事啊!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啊!” 牧四诚惊:“!” 这不是还没出事吗!你这样哭感觉像白柳人已经没了! 他倒是要镇定一些,但是牧四诚的镇定也没有持续多久,在国王公会的人开始冷嘲热讽白柳的时候,牧四诚瞬间炸了。 “我看我们不点踩这垃圾也活不了多久。” “虽然点踩不太道德,但是我爽就可以了,看到这一幕再点个踩,简直舒服,太舒服了!” 牧四诚捋起了袖子,咬牙切齿:“我TM让你舒服……” 双方很快不受伤地扭打了起来。 这两个公会的冲突一直吸引了不少普通的观众,但是碍于国王公会势大,虽然对白柳很好奇也不敢过来看,但一直都在偷偷地往这边瞄。 这个时候看两方起了冲突,终于有一些一直围观的吃瓜群众按捺不住好奇心,趁乱溜了进来。 一看白柳的小电视,这些观众立马就惊了——这是这些普通观众第一次看到点踩比差不多快一比一的小电视,应该马上就要掉出多人游戏区了。 再看小电视里的内容,这些普通观众虽然对白柳这样被打压心生同情,但也不得不同意刚刚那个国王公会成员讥讽他的话——不点踩白柳也活不了多久。 还有些向往国王公会精神股东玩家颇为高傲地轻蔑道:“我以为闹这么大动静是多牛逼一个玩家,结果关都通不了,浪费人家国王公会时间针对你。” 虽然很多普通玩家对这玩家的话不赞同,但也不得不唏嘘道一句白柳运气实在太差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知道了S级别怪物的弱点,白柳要针对对方弱点进攻,他那个面板实在是太勉强了。 在这些来吃瓜的玩家准备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他们纷纷转过头去——小电视里的白柳在被提到和这个怪物视线齐平的一瞬间,右手瞬间变成了一只黑色猴爪,对准这个怪物的右眼就是毫不犹豫地一抓。 怪物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喊,松开了白柳,白柳在一堆朝着他靠近的蜘蛛怪物中心反身对准边缘那个看傻了的国王公会成员就是一鞭子,把对方的腰缠住一拖给卷了过来,然后举起眼珠子让对方看。 那个巨大怪物愤怒地捶打地面,甩动触须靠近白柳,整个地面都在震动,有种里世界都快要崩塌的感觉。 白柳却依旧语调冷静,语速很快地下命令:“透过这个眼珠子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了吗?闭上你的左眼,用你充满欲望的右眼看这个眼球。” 这个玩家傻愣愣地闭上了自己的左眼,上一秒,他看到一根触须从白柳的脑后力道十足地甩来,下一秒,他和神色平静白柳出现在了正常的大通铺里。 小电视前正在激烈冲突的两个公会同时停了下来。 牧四诚暗中提起的那口气泄下,他得意地锤了一下木柯的肩膀,挑衅地看向国外公会那边:“我说什么来着,这群人死光了白柳这货也不会有事的。” 但木柯依旧有些怔愣地看着白柳的小电视——白柳小电视的点赞,在刚刚一瞬间,终于大幅度地超过了点踩。 有除了他们公会的观众默默地点赞收藏了白柳的小电视! 木柯长出了一口气,眼睛闪亮地看了一眼白柳的小电视——这场拉锯战,还有的打! —————————————— 游戏内。 那个国王公会成员脸色雪白,晃晃悠悠地坐在了自己的大通铺上,心有余悸地大喘气。 白柳淡淡看他一眼,喝了一瓶体力恢复剂之后跳下床铺,走了出去。 他现在还顶着刘佳仪的壳子,是玫瑰工厂里的正式加工员,没有人驱逐他。 没多久,他后面那个国王公会的玩家就偷偷摸摸地跟了上来,白柳回头扫了对方一眼,发现这货用双面胶把自己的眼皮往上贴起来了,两只眼睛都瞪的像铜铃那么大,一眨也不敢眨地睁着看着白柳,神似猫和老鼠里面某一集里为了保持清醒,物理睁眼的汤姆猫。 这人看起来是被这个眨眼切换世界的游戏机制给吓懵逼了。 白柳:“……” 白柳在心里默默地回想了一下他接触过的,和国王公会有牵扯的人刘佳仪,齐一舫,唐二打,以及现在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会员。 国王公会这些队员怎么感觉脑子都不怎么正常? 跟在白柳后面走了一截,这人还是没忍住,弓下身体小声地问了一句:“诶,刚刚你怎么那么快就反应过来抓到怪物的眼睛就可以出来了?” “他自己写在日记里告诉我的。”白柳随口敷衍道。 这人沉默半晌,深信不疑,十分震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坦诚的怪物!” 白柳:“……” 他想起刘佳仪告诉他的,另外两个国王公会成员里有一个脑子不太聪明的,很好糊弄,智力值只有59,和她同姓,叫刘集。 白柳当时就觉得这名字十分衬这智力值。 第197章 玫瑰工厂 刘集亦步亦趋地跟着白柳后面,也不说话,也没有什么攻击他的意向,也没有转身去和唐二打商量告密。 但在这人明明是知道他就是白柳,这个时候如此平静地对待他,有点不太对劲。 白柳斜眼瞄他一眼,没说话。 刘佳仪说的果然没错,刘集这人有点死心眼,简单来说只要帮过他的,他都会承情,不会对对方使坏,和他的技能武器一样,为人颇有些棒槌,很好对付——这也是刘佳仪摇醒他的原因,白柳需要一个帮手的情况下,刘集是最好的选择。 而刘集并不能反应得过来他是被刘佳仪和白柳给联手下套了,以为自己进去只是一个意外,白柳在里救了刘集一把,那他自然是要记这个情的。 就像是他记刘佳仪救他的情一样。 说来也巧,国王公会阴险狡诈之徒不少,但预备队里基本都是一顶一的好人——因为这些人都是红桃给刘佳仪选的,在人品上各方面都有要求,但对智力值要求不高,最大的特点就是忠诚记恩和好控制,不会轻易背叛刘佳仪。 这种筛选机制出来的预备队队员正好让白柳捡了漏子——这是他最擅长忽悠的人格类型。 白柳收回打量刘集的目光,走向了露天广场——今天是他们交半成品给厂工的日子。 交出半成品最多,出货率最高的三个加工员有机会得到晋升为厂工的机会。 刘集走过去,就看到几个厂工在露天广场里坐着。 他们从头到尾穿着纯白色的布料长袍,从脖子到脚踝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下半张脸被一圈一圈的纱布缠了很多圈,看起来就像是戴了一个很密实厚重的口罩。 白柳他们是最先出现的加工员,这群厂工见他们出现了,也没有多给眼神——要等大部分的加工员到期了,才可以开始收半成品。 白柳也不急,问了刘集他们的半成品放在什么地方之后,过去看了一眼。 铁锅里的玫瑰大小相比刚刚采摘下来的时候,已经缩小了不少,从可以堆满整个铁锅,到只剩锅底一层。 “昨天我们翻炒到后面,因为玫瑰轻了很多就越来越轻松,也越来越难受。”刘集叹气,“干叶玫瑰的半成品只有四分之一到十分之一的产出率,我们昨天那么多干叶玫瑰,炒到现在,也只剩了不到100kg,还有三个人分。” 白柳环顾了周围一圈,其他加工员的铁锅里玫瑰看起来都比他们要多,尤其是离他们不远的一口铁锅,几乎是闷闷当当的,看起来应该是最多的半成品最多的一个加工点。 见白柳在用一种很莫名的目光在打量其他人的锅,刘集赶忙提醒:“那是唐二打的,加工员是禁止互相掠夺劳动成果的,如果被抓到了会直接免职!” 白柳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从这些铁锅里的玫瑰直接放在这里,白柳就意识到了加工员这一层的管理应该是比较严格的,至少在采花工那种抢夺的机制应该是不能存在了,不然整个工厂的运作会直接乱掉——大家都不用劳动了,守着抢别人的就行。 白柳巡视一圈,又回到了他们的锅旁边,刘集有些惆怅地叹一口气:“我们是平分之后半成品应该是最少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贬职。” “不会。”白柳侧头看他,“只要你愿意付出一点代价,就可以让你升职” 刘集看着锅底一层可怜巴巴的半成品,满头问号地看向白柳:“??什么代价?” 白柳微笑:“香水。” 加工员每天是可以固定领四瓶低级香水作为基础工资的,刘集现在身上的确是还有富余的香水,他疑惑不已地看着白柳,试图多问几句:“香水就能让我升职?但我这里只有低级香水啊,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就算是贿赂那些厂工,人家也看不上眼。 刘集追问了几句,但白柳却没有再说话了,这让刘集不由得心生疑虑——白柳是不是在编借口,骗他的香水? 白柳此人的前科实在是太多了,几瓶低级香水就能换来一个升职机会,这游戏要是这么简单,也不会是三级游戏了。 刘集摇摇头,他作为一个脑子不太聪明的玩家,很有自知之明,白柳这种高智商玩家想要骗他太简单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暗暗告诉自己——无论等下白柳搞出什么看起来诱人无比的阵仗,你都不要把香水给他! 白柳这个满口谎话的大骗子说的那种美事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没有傻子会用一个升职机会来交换几瓶低级香水! 白柳没有注意到刘集的种种心理活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工厂大门口,工厂门口是一片白雾,忽然他好像在这白雾里看到了什么,起身走了出去。 刘集急匆匆地跟上,白柳在花田旁七歪八绕,走到了他们之前晾晒玫瑰的地方, 清晨的花田旁有一层隐隐的雾气,雾气里依稀站着几个人影,这让刘集瞬间警觉了起来,但白柳就像是没看到一样,毫无防备地走近了。 雾气随着距离的缩减迅速褪去,几个模样瑟缩的流民站在那里,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大麻袋,一见白柳来了,两眼放光地凑近,极为尊敬地小声唤他:“白先生的妹妹来了!” “我们来得不算太晚吧!” 白柳点点头,问:“东西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 流民把手里的麻袋递给白柳,刘集也帮忙接了几个。 刘集一接过去有种沉甸甸的感觉,他打开一看,傻眼了——麻袋里是已经烘干翻炒完毕的半成品! 这么多麻袋,这里得有多少半成品了! “辛苦你们了。”白柳很认真地对这些流民点点头,然后转身看向一脸呆滞的刘集,十分自然地偏了偏头,“一麻袋一瓶香水,我这里和你那里一共四麻袋,付钱啊。” “哦哦哦,好的,”刘集被白柳那个自然而然的语气带偏,正准备掏钱,他猛地反应了过来。 刘集转头质问白柳:“不是,我要用的麻袋我付钱还行,为什么你自己的麻袋你自己不付钱,还要我给你付钱?!” 刘集为白柳这样坦然的无耻感到十分震惊——他女朋友都没有这样理所当然地让他付钱过! “你帮我付的是中介费。”白柳一本正经地微笑,“我是这些流民和你的交易中介,你要和他们达成交易,没有我引荐是不可能的,你可以试试看没有我的存在,他们会不会和你交易。” 刘集下意识转头看向那些流民。 流民们警惕地看着他,伸手把他手里的麻袋又抢了回去:“白先生的妹妹不同意这笔交易,请把半成品还给我们。” 刘集一口老血:“……” 他憋闷地,老老实实替白柳买单,掏出五瓶低级香水给这些流民,流民们兴奋不已地接了香水,对着白柳接连鞠躬道谢,感激涕零地走了。 刘集:“……” 给钱的是我啊!!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向我道谢!! 你们这些npc怎么回事!仇恨和感谢的对象都应该找准吧! 但刘集不知道的是,流民感谢白柳,是因为本来就想让要免费把这些半成品给白柳——白柳又是帮忙弄原材料,又是免费给他们香水,他们还把这些东西卖白柳钱,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但白柳当时只是略有些神秘地笑笑,说有人会替他买单的,让他们配合他演戏就可以了。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傻子上钩!他们平白多挣了五瓶香水回去,自然是对为他们着想的白柳更加感谢。 刘集获得了一个升职机会,但却完全开心不起来,他提着几麻袋的半成品回到了露天广场,这个时候露天广场里的加工员渐渐多了起来。 唐二打和另外一个国王公会的成员正在加班加点地收尾,其余加工员也都忙得热火朝天的,厂工的审核马上就要开始。 白柳跟着刘集过去,不动声色地把买回来的半成品掺进了铁锅里。 另外一个国王公会成员看着锅里多出来的这些干叶玫瑰,惊愕地抬头看向他们。 白柳对着他轻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做声,三个人悄咪咪地平分好了这锅玫瑰。 厂工的审核正式开始了。 加工员把翻炒好的玫瑰装进麻袋里,依次排队,先由厂工确认半成品质量,再称重,审核标准分为两项,一项是出产率,一项是玫瑰色泽。 白柳他们排在最后,前面不断响起有人懊悔或者是逃过一劫的讨论声。 大部分加工员的单人产出稳定在两百千克左右。 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352.3kg!这人出产率好高,快接近百分之五十了!” “……操,是新来的那个加工员,这人力气和持久力也太离谱了,这种出产率得一直不停地快速翻炒玫瑰水分蒸发才不会太多……” “这么多,妈的,估计得占一个升厂工的名额了。” 后面的加工员都在骂骂咧咧,白柳偏头看去,站在称重台旁边的是面色淡漠的唐二打。 他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一个人搞出别人三倍多的干叶玫瑰半成品是很破坏行业规则的事情,和一脸欣喜的厂工握了握手,点点头下去了。 刘集的脸色明显凝重了下来,他们这边玫瑰半成品的总重量八百多千克,平均到每个人头上也就是两百多——虽然比大部分的厂工高了,但和唐二打差的太远了。 如果后面还有比他们更高的……厂工的三个名额他们肯定无望! “选一个人只有两百四保底,另外两个人三百。”白柳看向其他两个人,当机立断地下了决策,“保厂工位置。” “我两百四千克吧。”那个起得最晚的国王公会成员苦笑一声,“我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弄回来这么多的,本来也和我无关,能保底都不错了。” 白柳:“可以。” 等到白柳站上去称重的时候,厂工在确定了白柳的采摘重量以及产出重量之后,他们低头用计算器计算一番,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白柳:“360kg的新鲜玫瑰,你产出量居然有302.7kg?” “百分之八十四的产出率,几乎一比一的产出率,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柳:“……” 大意了,抄作业抄过头,忘记了思考产出率的问题。 第198章 玫瑰工厂 白柳面不改色地糊弄好奇的厂工:“我有特殊的加工技巧。” 厂工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干叶玫瑰的加工原本就是一个体力活,小孩子在这项劳作里面是不占优势的,更不用说这么高的产出率了。 白柳装作着急地看了下面那两个国王公会的会员一眼。 这下厂工明白了——应该是下面这两人帮了这小姑娘,把自己的玫瑰分给了她。 加工员之间虽然不准明抢,但是可以暗中偷渡,一方“自愿”把自己的劳动成果给另一方,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加工员晋升厂工这个审核也不是完全公平的。 这些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从加工员升上来的厂工们了然于心,也并不准备过多追责。 虽然不清楚这个小女孩用了么么办法,或者说另外两个加工员是她的么么亲戚,才会主动地把干叶玫瑰给她,但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这些已经有稳定职位也不会轻易下岗的正式厂工并不准备刁难这些努力往上爬的加工员。 毕竟他们之间的竞争没有那么激烈。 “编号71063的加工员上交干叶玫瑰半成品302.7kg。” 旁边的厂工低头记下了白柳的数字,挥了挥手让他下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把他给放过了。 其他的加工员大部分的干叶玫瑰数值都在250kg以下,超过280kg的寥寥无几。 白柳,刘集,唐二打是全场到现在为止,唯三提供的干叶玫瑰重量超300kg的加工员。 很快称重就完毕了,在厂工低头核对数据的时候,刘集拉着白柳,默默地站了出来,远离了那些仇恨地注视着他们的加工员。 而唐二打周围则是形成了一个真空包围圈,他周围的加工员们都恨得牙痒痒地看着比他们高一个头多的唐二打,但偏偏又不敢上前这个浑身杀气,一看就不好惹得新来加工员起冲突,反而后退两步才敢恶狠狠地瞪唐二打。 这三个新来的,居然直接就抢了晋升成厂工的机会! 厂工们核对完数据之后抬起头来:“请以下三个编号的加工员跟我们来一趟。” “编号71063……这三个编号的加工员等下会分别由我们三位厂工带领进入下一车间,了解厂工的日常工作,但请注意,这并不代表你们拥有成为厂工的资格。” 为首那位厂工语气严肃地说:“这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而已,你们离正式的厂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说完他转身对白柳挥了挥手:“你跟我来吧。” 白柳走了上去,刘集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和一个厂工走了。 唐二打则是和另外一个厂工走了,走之前回头深深地凝视了的背影一眼。 他在今天这个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熟悉的,让他不悦的感觉。 白柳被厂工带领着穿越了幽深,穹顶极高的狭窄走廊,走廊的两边就是他们昨晚睡的大通铺的房间,门都是闭合的,这让一丝光都透不进这个走廊里。 奇怪的是,这个只有两个人行走的走廊却不断地有诡异的,许许多多的匆忙脚步声响起,两边的门嘎吱作响,门缝里好像有么么东西在盯着他们的脚一样。 前面走的那个厂工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似乎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白柳倒是不慌张,他知道现在只要他闭上右眼,就可以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真实世界。 但现在没有必要,他虽然已经拥有了自由穿梭的“钥匙”,不过进入是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而眼下,显然有更重要的信息亟待他去获取。 白柳看向那个脚步急促的厂工,礼貌提问:“请问,如果我想成为一个正式的厂工,应该怎么做呢?” 那位似乎因为这些声音正在害怕的厂工因为白柳的搭话回过了神,缓和下脸色回答他:“我们会提供给一些成绩比较卓越的加工员晋升成厂工的机会,但这个机会并不是谁都能抓住的——只有拥有一些天生特质的人才可以被选为厂工。” 白柳偏过头:“比如么么特质?” “调香师的特质。”这名厂工轻声回答,“玫瑰工厂挑选的厂工之所以是可以不用下岗的正式员工,是因为我们都是调香师的预备役,调香师是寿命很短暂的职业,如果不提前挑选好后备人选,很容易就会出现断层,这样工厂就没有办法继续运作了。” “所以厂工的别名又叫调香师学徒。”这位厂工继续说了下去,脸色神色复杂,“在成为正式的调香师之前我们负责蒸馏萃取,提纯浓缩等基础操作,在成为调香师后,我们才能真正意义上为工厂生产玫瑰干叶瓦斯这款香水了。” “大部分调香师终期一生,都只能调出低级香水,中级香水的调配程序已经非常复杂,出产数量不多,在外面一滴千金难买,高级香水现在不予售卖,只特供于某些特殊客户,而特级香水——” 这名厂工转头看向了白柳:“只在每年的五月玫瑰节上拍卖,价高者得。” “那要怎样筛选一个人有没有调香师的特质?”白柳问,他思索了一下现实世界里对调香师这个职业的要求,“是嗅觉灵敏度吗?” 说着他手上已经开始调换面板。 牧四诚这家伙,白柳要是没记错,嗅觉灵敏度极高。 不过就算有极好的嗅觉,让白柳闻,白柳也分不太清太多香料的具体种类,但这游戏这一关应该只是单纯地筛选某些特质——不然除了专业的调香师,就没有普通玩家能通过了。 那这款游戏已经丧失可玩性了。 虽然没有依据,但白柳觉得系统幕后的那个游戏设计者应该不会喜欢这种没有可玩性的游戏。 “我们并不是根据嗅觉这种简单的感官特质筛选加工员的。”厂工摇了摇头,他说,“我们是根据一种非常重要的调香仪器来筛选的。” 仪器? 白柳倒是第一次听说仪器可以检测出调香师的特质的。 他印象里的调香仪器大部分都是用于搅拌和混合的,比如移液管,拨片,试香纸,很多都比较古朴简单,没有么么技术含量,现代性的仪器都没有几样。 在这个各方面都肉眼可见科技水平落后的游戏世界里,居然还存在这样的仪器? 但白柳再继续追问,厂工却不愿意回答和这个仪器有关的问题了。 每当白柳试图拐弯抹角的聊起这个仪器相关的事情,这位厂工的脸上就会出现一种很恐惧,又很敬畏的神情。 他最终讳莫如深地说:“不,那不是你能想象到的任何一台仪器,那是一台来自于死人,但是确确实实是一个活的仪器,它甚至有心跳!” “是这个活死人般的仪器,在挑选可以使用它的人。” 在这句话之后,这名厂工就再也不说话了。 他沉默地,脸色苍白地领着白柳到了一个手术间一般的纯白色,用于清洁的房间。 厂工让白柳换一身干净消毒过的防护服,并且清洁好自己的双手,才能进入接下来的房间进行筛选。 白柳在这名厂工的带领下穿过一间紫色的消毒室,又经过几个充满不知名难闻的气体的,消毒房间,那名厂工解释这是在消毒进入核心调香室的他们,白柳之前换的那件厚实防护服可以起到一个简单的防护作用。 这些房间都是在用消毒物体的方法粗暴直接地消毒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人,根本不在意他们是否会因为承受不住消毒的强度而死去,可见玫瑰工厂的建造者觉得那个可以检验调香师特质的仪器比他们这些人的命重要多了。 在穿过了三四个房间之后,白柳终于被领到一个四方严实密闭的,金属烧铸造的房间。 到这个时候,白柳在进入这个危险的工厂后,眼神第一次变了,他抬头从上到下的扫了一遍这个房间的门。 ——折扇完全密闭,高大无比的门,和危险异端处理局那个编号的门的构造一模一样,甚至连门中上方的那个被强行焊接的小窗口都是一样的。 厂工在那个小窗口上叩了两下,里面回叩了两下。 厂工恭敬地低头,对着门里的人低说:“我带新人接受的筛选了。” 里面沉寂了一会儿,然后这扇沉重无比,充满了被焊铸疤痕的门缓缓向里打开了。 白柳的瞳孔在看清里面的场景的一瞬间,轻微的收缩了。 第199章 玫瑰工厂 色彩光泽接近于暗红色的房间里,冷水管道从四面八方涌来簇拥到中央,宛如扭曲狰狞,套卷在一起的蛇类,这些管道绕过房间顶部的一些木质,缩小房梁般的支撑结构,缠绕着向下坠落至房间的中心。 房间的中心立着一个巨大的,白柳见过一次的玻璃制作,铜铁包边的展览柜,里面装满不知名的粘稠液体。 那是他在《塞壬小镇》的博物馆里第一次见到塔维尔的时候,用来承装对方的展示柜,而在这一刻,在这个名为《玫瑰工厂》的游戏里,同样的展示柜里承装的不再是那条美丽腐烂的人鱼,而是一颗鲜红的,不断在跳动的心脏。 冰冷的冷水金属管道从展示柜顶部开的小口钻进去,分别连接在这颗心脏的主动脉,肺动脉,肺静脉,主静脉,以及上下腔静脉的开口上,然后用某种类似订书钉的装置固定在血管壁上。 管道化作了一根根钢筋铁骨的血管,“血管”涌动着某种散发着玫瑰芬芳的粉红色液体,宛如一氧化碳中毒后血液的颜色,而色泽艳丽如烙铁的心脏被坚硬的血管支立,悬浮在展示柜的正中央,一下一下地,规律又平宁地跳动着。 ——那是白柳阔别重逢的旧友,被赋予邪神之名,那个叫做塔维尔的怪物的心脏。 白柳模糊的记忆在这颗鲜红的心脏前清晰了一瞬。 他记得他还是白六,刚认识谢塔不久的时候,曾含着恶作剧般的笑意,趴在教堂的前桌上,点了点谢塔的心口,恶劣地询问谢塔—— 而谢塔无波无澜地回答他—— 他从未欺骗白柳,塔维尔的确不会死,只不过他心脏跳动的地点不再是白柳的手心,而是一个充斥着玫瑰与毁灭游戏里。 塔维尔的心脏宛如干叶玫瑰消失的荆棘,在白柳遍寻不见的那一瞬突兀地出现,扎了一下这个曾经号称自己亲手要把它掏出来的人的心口。 带领白柳而来的厂工牵着没有反应的白柳上前,领着他走到了心脏展览柜后边的一个木质阶梯上。 白柳站在阶梯第一层上,伸手就可以够到那些管道伸入展览柜的开口。 厂工对他解释接下来的步骤:“要尊敬仪器,小心使用,不要碰到上面那些管道了,里面都是经过萃取蒸馏的香水原液,还是滚烫的,要经过心脏循环才可以成为调香师可以使用的原材料,不过这种原材料效用不强,和低级香水还相差还比较远,要经过拥有天赋的调香师的配置才会变得持香更强。” “接下来我们会给你一份没有经过循环的香水原液,让你滴在这个玻璃柜子里,如果原液有一定程度的变色,那就说明你拥有使用这个仪器的天赋,颜色越深,你调香师的天赋就越强。”厂工看向白柳,“如果确定拥有天赋,你就可以晋升为厂工了。” 厂工把一小瓶香水原液放在了白柳的手心,小心拨开那些簇拥的管道,露出一个很小的开口,轻轻推了他一把:“现在去试试吧。” 白柳握住掌心了的香水原液,一动不动地垂眸看着这颗心脏,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心脏在他眼底“咚咚咚”地跳着,就好像还在谢塔的胸膛里一样。 厂工疑惑地看着毫无动作的白柳:“编号70365的加工员,你怎么还不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的这个一直都很平静的加工员好像在见到这个仪器的一瞬间,就开始……生气了。 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气场突然变得很恐怖。 明明是个小女孩的外表,但却让他这个成年人都不敢大小地催促他,只敢礼貌提醒——如果是平时有人在检测的时候这样墨迹,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仪器是很宝贵,不能长时间的暴露,这样会污染仪器。 白柳在这个厂工的催促之下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平举起了手,然后转手,从那个开口滴落了原液下去。 一滴玫红色的原液落在玻璃柜里,随着在那种粘稠液体表面涤荡出层层涟漪,玫红色转深,不断扩大。 厂工惊愕不已地瞪大了双眼,他呆滞地,无法置信地看向白柳。 但这只是一个前奏变化而已。 很快,一阵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风席卷了这个密闭的空间,滴落展示柜里的那滴原液宛如浓度极深的色素,以一种诡异的色素曲度开始扩散变浓,一层一层地渐渐变深。 液体从一种接近于粉色的玫红,往外扩散成深玫红,再扩散成浅红,最终在原液扩散到心脏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种成熟玫瑰的正红色。 与此同时,随着玻璃柜里的颜色变浓,心脏跳动的速度开始加快,加速了泵出液体的速度。 固定在墙面的管道开始承受不住心脏泵出的压力,管道的接口开始渗“血”摇晃,似乎很快就会脱落下来,厚厚的玻璃上随着颜色变红,“噼啪”一,出现了裂纹。 厂工惊慌失措地喊了一看守这个仪器的员工,这个员工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人都有点懵。 这可都是加厚的金属管道和防弹玻璃! “放水换箱!”员工吼了一,猛地拉下了手边的闸门。 顿时,玻璃柜子下面的盖打开,同时地下的一个出水口打开,里面的被染红的液体倾倒了个干净,几乎是同时,外面这个箱子被上提拉走,一个更新更坚固的箱子从下面升起,注入液体,再次将心脏悬浮起来。 白柳在换水的时候就被厂工抱走到旁边的房间了,这种更换液体的场景为了避免污染是不允许太多人在场的。 正当厂工为刚刚发生的事情胆战心惊的时候,他无意之间瞄到白柳正在微笑。 ——那是一种好似从那个活死人般的心脏仪器上得到了回应,让他毛骨悚然的,恶魔般的满意微笑。 这笑在一个眼睛灰蒙蒙的,瞎子小女孩稚嫩的脸上显得格外让人不寒而栗。 他甚至不敢问这个小女孩在笑什么,只是回忆着刚刚他所看到的,依稀判断出这个工厂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天才的调香师。 那种颜色,已经是特级香水才有的颜色了。 这个厂工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他颤抖的在这个仪器旁边的小房间,用还沾染着原液的手,提笔写下了一封申请书—— —— 在写下这封申请书后,厂工赶忙地带着白柳走上了三楼的办公室,开始办理加工员转正为厂工相关手续。 与此同时,另一位厂工带着已经更换好消毒防护服的唐二打,走进了这个再次被整理一新的仪器盛放室。 唐二打皱眉凝视着这个房间——他和白柳一样认出了这个房间构造的违和之处。 这个游戏内的房间和危险异端处理局这个人为建造起来的机构里,编号为的房间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的。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暗红色,布满冷却管道的仪器陈盛放室,最终定格在屋子正中央,放在在一个硕大无比的玻璃展示柜里,一个奇异的,链接这些冷却管道的离体心脏——这颗心脏还在跳动。 唐二打拥有多年和危险异端打交道的阅历,以及通关无数游戏的记忆,但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游戏里,他都从未见到过如此奇特的异端,或者是怪物。 好像只要容许这颗心脏多跳动一秒,他的心跳频率就会被蛊惑的,渐渐和这颗邪恶的心脏跳动得一致。 多年和这些邪恶的异端打交道的经验让唐二打培养出了极为敏锐的直觉,他看着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脏,眉头越拧越深,手往身后伸,汇聚而成的细微光点在唐二打的手心凝聚成了一把银色的手枪。 枪口以一种不为人察觉的角度,对准了那颗心脏。 第200章 玫瑰工厂(日+106) 最终唐二打还是没有扣下扳机。 厂工告诉了他,这是他晋升为厂工,并且接着晋升为调香师的唯一途径,是整个玫瑰工厂运行的核心仪器。 唐二打有理由相信,这颗神奇的心脏和这个游戏的主线任务——也有关系。 他在见到这个心脏的时候有种不受控制的,就像是被人从心底诱导出来的杀意,这是不正常的,有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故意让他动杀心一般,让他有些不舒服。 而且这颗心脏,如果不是他所判断的是一个怪物,而只是一个被污染的无辜者心脏呢? 这种事情唐二打之前也不是没有遇见过,所以他思索了片刻,控制住了心底那股突如其来的杀意,冷静地放下了枪,决心找出这个游戏污染源头再做决定。 唐二打在厂工的指引下拿了一瓶玫瑰原液,走上阶梯往下倾倒,旁边的负责看守仪器的员工紧张无比地看着唐二打的手,手放在水闸上随时准备往下拉——之前白柳搞出来的动静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唐二打往下滴的香水原液只泛出一层淡淡的玫红色。 旁边等着结果的厂工和看守的员工在感到失望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但这也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只是相比前一位检验的加工员相差太多。 “你的天赋不多,但要晋升为厂工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因为五月玫瑰节要到了,我们很缺厂工。”带领唐二打走进来的厂工扬起头,看向他,“你需要再经过一次试香纸检测,如果确定有一定基础天赋,就可以转正了。” 唐二打皱眉:“什么试香纸检测?” 与此同时,在三楼厂工办公室里。 白柳抬眸看向办公桌后的厂工主任:“试香纸检测是指?” 厂工主任回答:“为了能更近一步确认你的天赋足够特别升级转正为调香师的一个检测,主要是我们也不敢拿仪器来再次冒险,试香纸审核虽然精确度没有仪器那么高,但也可以确定一个大致的范围了。” “不过从你对仪器的破坏力来看,你很有可能在试香纸检测的时候弄坏试香纸。” 厂工主任双手十指交叉叠放于桌上,他正视白柳,屈指叩了叩桌面上那封申请书:“虽然试香纸对于任何一个调香师来说都是不可再生的珍贵资源,但你的天赋真的有这封申请书上那么显著,那就值得我们冒着损失一个试香纸的风险来进行再次检测。” 一个试香纸? 这个奇怪的量词让白柳挑了一下眉。 白柳在一些商场的香水柜台里见过试香纸,他印象里的试香纸是一种类似于ph试纸的硬板纸片,具有很好的吸水性,可以更好地吸香水,并且持久保留香气在上面。 把一片沾染香水的试香纸放于鼻尖前十公分左右,扇闻,就可以更好地嗅闻到纯净的香水,或者是香料的味道,在调香师这个行业应该是一种常用设备。 但无论怎么样,这种试纸的量词也应该是“片”,或者是“张”,而应该是“个”。 白柳并没有反问,而是等待厂长主任继续说了下去。 “接下来,如果你身体无恙,那我们就会接着进行检验。”厂长主任朝那个之前领着白柳进行仪器检测的厂工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白柳,“我就会让这位带着你下负一层,也就是关押试香纸和玫瑰死刑犯的地方进行试香纸检验。” 说完,主任递给了那个厂工一串钥匙,道:“带着他下去看看吧。” 玫瑰死刑犯白柳倒是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被那群流民科普过这个概念,犯了干叶玫瑰相关死刑条例的犯人,如果玫瑰工厂愿意接管,并接受这些犯人以某种劳动换取自己存活下来的权利,那这些犯人就可以转为无期徒刑,并被玫瑰工厂全权接管这些人的生命权以及生命使用权。 但是关押试香纸……以及那个“个”的量词单位…… 白柳心底隐隐起了一种不愉快的感觉,他想起了一种他不太喜欢的设想,以及这个游戏设计者从头到尾针对于他的顽劣恶意,这让白柳脸上的笑意淡去了许多。 厂工把白柳领了下去,他们穿过之前来时走过的长廊,在到达宿舍的走廊之前,在一个很阴暗的转弯处拐角。 那里有一扇味道和整个玫瑰工厂气味完全不同的木门,一点都不香,反而有股特别恶臭的气味。 厂工拿出了一串钥匙,在里面挑选出一把插入了木门,木门嘎吱一声,缓缓朝里打开了,一股肉类和衣服发酸的汗臭扑面而来,闻起来有点像沼气。 木门正对一道向下的阶梯隐隐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阶梯两边的石墙极为狭窄,上面隔了一段距离安装了一个不怎么明亮的暗黄灯泡,只不过起到的照亮作用乏善可陈,白柳一眼扫去,最多十几米他就看不太到了。 似乎对这个情况早有预料,厂工在下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手电筒,领着白柳打着光往下走。 一边走,这个厂工开始给白柳科普:“这是工厂内的负一层,只有高级厂工和调香师才有资格进入这里。” 白柳估摸着自己大概往下走了二十几米,就走到了底部,他抬头,看到了一个构造很接近监狱的地方。 湿漉漉的昏沉地底中间一条不宽敞的小道,左右是类似于笼子的铁栅栏,一格一格嵌入墙里,紧贴着向里延伸,里面都是一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死刑犯。 之所以白柳会这样形容他们,是因为他们就像是白柳在玫瑰花田里看到的那些流民一样,看不出人形了。 这些死刑犯嘴里发出一些含糊的声响,似乎想伸出手来抓从中间过道里走过去的白柳和厂工,但他们虚弱到根本无法动弹,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厂工带着白柳走过,趴在地上无力地挣扎了两下,只是发出一声哀婉的,绝望的吼叫。 这声吼叫甚至让白柳觉得,他们伸手并不是为了向他们寻求帮助,而是在请求他们给他一个痛快。 还有一些已经死了,睁着双眼张开嘴巴仰躺在地面上,腐烂得只剩一些孵化蛆虫的碎肉,身上有苍蝇飞来飞去发出的声音,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从尸体身上的蛆孵化而来。 比较诡异的是,这里大部分死去的尸体,如果还保有能看清面部表情的结构,那么这些尸体脸上大部分都是一副心满意足的微笑。 就好像活着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痛苦无比,煎熬无比的事情,他们似乎等待死去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最后终于等到了那样幸福。 白柳的目光慢慢地,一格一格从里面这些犯了玫瑰罪的死刑犯上掠过,似乎想从他们的表情上读出点什么。 厂工似乎注意到了白柳的目光,不由得偏头辩解了两句:“工厂没有虐待这些死刑犯的爱好,工厂接管这些死刑犯后,我们几乎会每天给他们熏香水,让他们得以存活下去——这比大部分采花工的待遇都还好了。” “哦,是吗?”白柳不为所动地淡淡反问,“这样说起来,你们倒是慈善家了,免费给这些犯罪的人熏香水,不如你问问他们是想死,还是想被你们接管?” 厂工被白柳这样不咸不淡地梗了一下,没出声。 玫瑰工厂绝对不是一个会做浪费香水做好事的工厂,他们没有全部接管所有的死刑犯,而是部分接管这些死刑犯,这就说明了这里面有问题——从利益角度推断,被玫瑰工厂接管的这些死刑犯的某些特质应该对这个工厂的发展有利。 白柳一开始不清楚这个“利”到底是什么——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想,花费香水养着一些劳动力并不高的人来说,都算不上是一件精明的生意。 但现在他终于明白这个“利”是什么了。 厂工才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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