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晃启动,刘怀也惊愕地停住了追逐杜三鹦的脚步。 满车厢到处跑的杜三鹦终于长出一口气地瘫软在了角落里,他手软脚软满脸泪痕地一边哭一边揭开蒙在LED屏幕上的一块半透明的布料,四肢虚脱满脸泪痕地地靠在门上抽泣着:“白柳,下次我再也不要和你合作了,太刺激了,我以为我要死了了呜呜呜呜。” 布料缓缓落地,露出来的真实屏幕上写着。 张傀脸色黑沉地在那个掉落的布料上丢了一个侦察道具。 “杜三鹦!!”张傀失去了冷静,他崩溃了质问杜三鹦:“你什么时候使用这个道具的!我怎么完全没有记忆——” 他忽然停住了质问的话。 张傀想起了杜三鹦被他们追的时候疯狂往外扔道具拖延时间,那个时候的确有一块布料被扔出来挂在了屏幕上。 但是张傀当时已经彻底被即将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的计划从头到尾进行得太顺利了,他根本没想过杜三鹦那个吓到痛哭流涕的表现是装的!!! 其实也不算装的,杜三鹦真的被白柳吓到快痛哭流涕了,白柳演反派演得真的太像了,他都自己和牧四诚真的要被卖了!杜三鹦骂白柳不是人的时候是真的吓得不轻。 张傀意识到了这一切之后,他有点恍惚地后退两步,他无法置信地看着白柳:“怎么可能,你的智力值是89,我的是93,你怎么可能比我聪明,先一步预料到我想做的是什么……” “可能我的是纯天然的?”白柳耸肩,他一边随口说,一边表情冷静动作飞快从旧钱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钱币——张傀的灵魂钱币,然后摁在了自己的系统面板上。 白柳的系统面板瞬间就切换成了张傀的面板,张傀看到了之后意识到了自己是彻底地被控制了,他无力地哼笑两声,转过头闭上了眼睛不看自己的败局。 终日打雁终究被雁啄了眼,他控制过那么多人,还从来没有被人控制过。 白柳,呵,白柳。 这人必然是早就知道了自己想要抓他吸取智力,才那么有恃无恐,觉得自己不会轻易杀他。 结果张傀也正是如此,才让白柳抓住了一个空子。 聪明的人总是贪婪的,张傀不觉得自己贪婪是错,他只是输在他遇到了一个比他贪婪十倍百倍的家伙。 张傀的手指忽然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他舞动着手指拉紧了刘怀的心脏,刘怀的心脏一阵紧缩。 刘怀和张傀都同时抬头惊愕地看向白柳,白柳冷静地对他下了命令:”攻击我,刘怀,用你精神值损耗最大的方式攻击我。” 张傀惊了:“你已经赢了,白柳,你还要做什么?!马上车门就要关了!” 没错,列车已经启动了,和都准备离开列车了,这些还在燃烧的怪物拖拽着手中的战利品——一个挣扎的微乎其微的牧四诚,准备走出车门。 牧四诚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他一双没有眼珠的双眼似梦似醒地睁着,嘴角和眼睛里都滴落出鲜血,白柳唯一能确定这家伙还没有死的依据就是—— ——牧四诚从头到尾,都没有使用过逃生道具(人鱼的护身符)。 “我要救牧四诚。”白柳语调平铺直叙地重复了一遍,“刘怀,用你那个可以极速下降精神值的武器攻击我。” 刘怀的手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刺,两柄袖剑就刺入了白柳的胸腹中,白柳却只是轻微皱眉了一下,刘怀颤抖着松开了手。 白柳呼出一口气,他微微捂住自己溢出血的胸膛,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勉强挣扎的牧四诚,对着刘怀好似不满地吐出几个字:“不太够,继续刺。” 刘怀握住袖剑的手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地刺入白柳的胸膛,他刺入到后来几乎整个人都在抖了,刘怀用无法理解,又极度震撼恍惚地眼神看着嘴角溢血的白柳:“为什么要为了牧四诚,做到这个地步……” 白柳不在意地擦去嘴角的血,他淡淡地扫了刘怀一眼:“我答应了他,我一定会救他。” “这是我和他的交易和合作,而遵守交易是我作为一个流浪者的基本道德。” 第53章 爆裂末班车(一更) ”可以了。“白柳终于停住了刘怀不停攻击的手。 张傀看到了白柳的属性面板,迅速地评判到:”你这个面板不够扛,起码是A+级别的怪物,要牧四诚那种狂暴到A++等级的玩家才能扛得住。“ ”我知道。“白柳态度很淡定,“这不是还有你吗?急什么。” 白柳毫不犹豫: “你疯了白柳!!!”张傀崩溃地被迫舞动十指操纵白柳,透明的傀儡丝入侵白柳的后脑勺,在他枕骨大孔的位置宛如注射器一样扎进去,其余的傀儡丝颤动着他的关节,往白柳骨头缝里钻,这是一个极其血腥疼痛的过程,但很快玩家就会随着精神值的下降对这些痛苦麻木起来。 张傀声嘶力竭地大吼,他疯狂地扯动着自己手上的傀儡丝意图阻止白柳这个神经病:“白柳!!!你的精神值只有4点了!根本用不了这个技能!强行使用人技能降低精神值虽然不会强行清零你的精神值,但会出现精神值崩断!你会疯的!!!” 精神值崩断是指游戏中的非怪物异化降低精神值,精神值都不会清零的一种状态。 玩家使用个人技能或者道具去下降清零另一个玩家的精神值,是无法强行清零另一个玩家的精神值的,整个游戏设定中只有怪物可以清零人的精神值,而玩家是不可以清零人的精神值的。 比如张傀无法操控狂暴状态下的玩家,刘怀的攻击到后面降低的精神值就会骤然减少,这可以看得出,这些技能和道具是无法清零玩家的精神值的。 但却会出现一种非常奇异的状态。 玩家可以在这些和的强行的,不断地攻击下,精神值最终会呈现无限趋近于0的一种状态,在玩家之间这种状态称之为,又叫做。 据说玩家的精神值处于这个阶段的时候,思想会被困在和的之间的裂缝中,脑子已经是怪物的思维,但却拥有人类的外壳。 为什么会用据说来描述呢? ——因为真的经历过精神值崩断的玩家,全都疯了,无论是在游戏中发疯杀死所有玩家,还是出了游戏哈哈大笑着自杀,只要触碰过这个状态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疯了。 而且这些精神值崩断的玩家大部分因为狂暴状态,面板属性都极具提升,在游戏中会倾向于杀死所有玩家,所以出现了的玩家,可以说是整个副本里所有玩家的噩梦。 “白柳!!!”张傀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双手,不让自己强化白柳,“你他妈不要发疯乱来!!精神值崩断和你上一次的精神值0.1根本不是一个东西!!这种状态危险得多!你的精神值理论上已经清零了,但实际上还没有,你会跌入混乱的潜意识欲望空间的!你会疯的白柳!!” 张傀咬牙切齿地拖拽着手上的傀儡丝:“牧四诚死就死了,对你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你明明可以成功通关!你是个聪明人不是吗?!你要是精神值崩断,你疯了攻击人,你那么高的属性值,我们都得被你杀死!你也根本救不了牧四诚!你只会攻击他!” 车门渐渐闭合,牧四诚缓缓地被拖出车厢外,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扒拉了一下车门框,好似竭力在挣扎求生着。 牧四诚的眼皮突然掀开看着白柳,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正在极为不甘心地呼唤着白柳的名字。 “我知道。”白柳早就被牧四诚和杜三鹦科普过精神值崩断的概念了,但他的眼神冷静到近乎无机质的地步,语气却但一点很散漫很无所谓的笑意,“但我不喜欢违背交易。” ”张傀,或者说主人。”白柳忽然转过头对张傀笑了一下,“如果我真的疯了,那就是考验你的时候了,我那个时候依旧还是你的傀儡,你一定要控制住我,让我做我该做的事情。” “你妈的!!!白柳——!!“张傀用力地脸上都爆出青筋了,他双手痉挛着试图控制白柳身上的傀儡丝:“不!!!我做不到的!!” “你可以的。”白柳闲散地笑笑,他转过头去摆摆手,“我相信你,大傀儡师。” 张傀歇斯底里:“给我停下白柳!!!!” 白柳的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他的呼吸停顿住了,所有一切的声音和光线都在他眼中拉出非常纤长紊乱的线条,变成好像另一个平面和纬度的东西。 他进入精神值下降导致的潜意识幻觉了。 然后白柳一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住胸部拉入车厢内,盗贼弟弟踩在他的胸上对他抡起烈焰熊熊的拳头,拳头落下,白柳被砸得短促地唔了一声,他侧过头看到了自己被拳头砸的崩裂的脑浆骨头和血,疼痛真实鲜明地在他身上的每一个地方弥漫开。 一秒钟后,白柳又被人拽入了一个全新的场景,他站在了一开始开动的车厢内,爆裂乘客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车厢内,牧四诚正在脸色阴沉地说要追逐战了,几秒钟后牧四诚就就拿着自己偷到手的人鱼的护身符冷漠地走了,白柳被追上来的爆裂乘客抓住四肢困在原地,火焰吞没了他,他被活活地烧成了一具拥有感知痛觉意识的焦尸。 视觉又一转,白柳拿着鞭子站在杜三鹦的车上,他跪在车上喘息,而杜三鹦说白柳,我不行,我不能和你们一起,他眼泪汪汪一把把白柳推入了乘客堆里,开着自己的车绝尘而去,而被锁定了仇恨值又清空了体力的白柳只能跌落原地,被一群丧失般的乘客咬噬骨肉。 他看到牧四诚用了那个人鱼的护身符,自己永远地成了张傀手中的傀儡,渐渐变得痴傻呆滞,最终被遗弃在某个副本里孤独地死去。 无穷无尽的死亡幻境扑面而来,在所有拥有另一种导向白柳死亡的岔点的可能性,藏在他潜意识里可能出现过的场景,通通变得真实,然后仿佛发生过般在他身上不停重现。 人无法停止思考,无法停止想象,无法停止恐惧,就无法停止来自于潜意识里营造出来的幻境,就算是白柳也不能。 所以他只能千百次地重复这些潜意识衍生出来的幻觉。 “假设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中没有发生的可能性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白柳被牧四诚摁在地上,他已经忘了这是哪一个节点衍生出来的死亡剧情,他的喉咙已经被牧四诚残暴地用猴爪给划开了,血液顺着他说话涌入气管,这让他呛咳着,笑了起来,他喟叹着,“但我居然也这么无聊,思考过你背叛过我的方式,牧四诚,还有这么多种,我数了数,可能有八百多种吧。” 烧死,割开喉咙,咬死,勒死…… 牧四诚奇怪地看着快要死亡还在笑的白柳。 而白柳满脸都是自己笑出来的血,他的眼帘因为死亡的到来缓缓闭合,他因为气管被划开说的话有种独特的气音。 “这么多种可能性中,你选了没有背叛我的那种。”白柳话音减弱,他闭上了眼睛,“那我也会选这种,牧四诚,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听了白柳的话之后,牧四诚垂眸嗤笑,他说,我信你个鬼,白柳。 第54章 爆裂末班车(双更) 所有的幻境如碎掉镜片一样在白柳面前碎裂,死得千奇百怪的白柳在幻境中如燃烧的照片般化成灰烬。 白柳缓缓睁开了没有焦距的眼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杜三鹦缩在角落里看着双目无神的白柳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忐忑地后退了一步。 杜三鹦现在的预感很奇怪,白柳让他后颈汗毛直立,但同时又让他兴奋得心跳加快。 “现在是什么情况……”杜三鹦喃喃自语,“我们这边是多了一个怪物,还是……” 牧四诚漆黑的猴爪被拖出了车门,他的猴爪轻微艰难地在门栏上轻微地挠动了一下,似乎在阻止自己的离去,车门缓慢地闭合,门缝里只露出一双牧四诚似有不甘的空洞雪白的眼睛。 下一秒,白柳动了。 他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地踩踏过车厢表面,车厢的钢铁墙壁都被白柳踩到凹陷下去,白柳几乎是在一个晃眼之间就出现在了牧四诚要被拖走的那个车门上面,白柳神色冷静,力度极大地两脚踩在门缝之间,在牧四诚的手要被彻底拖出车厢的前一秒,用两只脚踩在门框两边,抵住了快要闭合的车厢门。 白柳呼出一口气,他双手扒住门的两边,用力往外扯,用力到肩胛骨都把衬衫耸立起来,车厢玻璃门发出刺耳的“咯啦”一声,“砰”一声炸裂成无数碎片。 厚重的车厢门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被看似瘦削的白柳徒手扒拉开了。 “靠……”杜三鹦人都看傻了,“白柳这是进化成了金刚芭比吗!!” 门外正在拖拽牧四诚的乘客和盗贼弟弟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拉开门的白柳让他们感到了威胁,盗贼弟弟恶狠狠地怒吼一声,瞬间举起燃起火的拳头,就要对着白柳砸下。 白柳移动速度快到几乎只能看到残影,他侧头闪躲之后,行云流水般弯腰从下方干脆利落地把牧四诚拖了进来,然后一脚踹开了盗贼弟弟 这下可彻底激怒了盗贼弟弟,他全身冒火一拳砸在了地面上,整个已经开始移动车厢顿时又被笼罩在火中,被盗贼弟弟用蛮力钉死在了原地。 张傀彻底看懵了,他试探地喊了一声:“白柳?!你没疯?” 白柳回头看了他一眼,态度和神情都无比自然地回答他:“不用控制我了,我清醒着,你松开傀儡丝来接住牧四诚。” 白柳试图把牧四诚扔到另一节车厢,丢给张傀,他拦在盗贼弟弟的面前,盗贼弟弟看着对白柳火冒三丈,但却并没有继续攻击白柳,而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拦在他身前的白柳,返过去攻击了牧四诚,拳头虎虎生风地燃着火焰砸向了被白柳抛在空中的牧四诚。 盗贼弟弟的目标从始至终就是牧四诚,白柳反应过来的时候,盗贼弟弟对着被白柳甩过去的牧四诚恶狠狠一拳狠狠砸下,白柳侧身强行扯着牧四诚的后领甩开他,反身替牧四诚挡了这一下,血从白柳口中呕出来喷了出来,滴落在牧四诚惨白的脸上,他被烧得黑漆漆的右手突然动了一下。 “啧。”白柳擦去嘴边的血,他翻身躲过盗贼弟弟的又一次袭击,喘着气忽然笑了一下看着瘫在他身后不动的牧四诚,“干得不错,难怪盗贼弟弟要拖走你,原来是你偷了他的碎镜片,仇恨值锁你身上了。” 牧四诚紧握的右手猴爪里,是一块大小和心脏差不多的碎镜片,这人失去意识多时了,居然一直捏着没被盗贼弟弟弄出去。 这也是白柳计划的一环,偷碎镜片,牧四诚一直记得。 白柳说着,翻身又是一脚把这盗贼弟弟给踢了出去,盗贼怒吼着又要砸开车门上车,白柳和盗贼弟弟你来我往地扭打一阵,在盗贼弟弟勃然大怒地准备再次使用火焰群攻的时候,白柳冷声对看呆了一群人下命令:“快过来帮我把车门合上,只要车走了就好了!” 一群人这才手忙脚乱地过来推拢被白柳撕开的车门,勉力抵过了失去心口碎镜片变得虚弱不少的盗贼弟弟最后一次拳击之后,满身疮痍的列车终于缓慢地,吱呀吱呀地开走了。 所有人都虚脱了。 张傀和自己的三个傀儡靠在门上发怔地看着白柳,杜三鹦吐着舌头在椅子上像狗一样满身是汗,白柳走到角落里蹲下,他也到极限了,精神值崩断的状态对他消耗非常大,白柳后仰靠在疮痍一片的车壁上,胸膛轻轻起伏着,他正在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购买了两瓶精神值漂白剂和两瓶体力恢复剂,自己喝了一瓶精神漂白剂和一瓶体力恢复剂,给牧四诚灌了两瓶,白柳灌的手法很粗暴,牧四诚喝到一半差点没被白柳给灌死,呛咳了一声就醒了过来,白柳坐在他旁边随手递给他:“自己喝,对了,这两瓶加在一起1700积分,我帮你购买需要收取百分之十的手续费,一共1870积分,承蒙惠顾。” 说完,白柳就非常理直气壮地对着牧四诚伸手了,意思就是——快点给钱。 刚刚九死一生逃出生天恢复神智的牧四诚:“……” 牧四诚无语地转了1870积分给白柳,他摸到自己脸上的血渍的时候手一顿,那是白柳为了救他被打了一拳呕在他脸上的血。 白柳也没有对他提过自己帮他挨了一拳这件事情,但牧四诚的确是隐约之间看到了白柳硬撑着在自己面前挡了一下,白柳这种没良心的人帮他做了好事还不留名……这让牧四诚稍微有点不自在,他别过脸,假装随意地把手中捏了一路的碎镜片给了白柳:“诺,拿着吧。” 白柳很自然地接过了,也没有问牧四诚为什么会给他,一切都是那么地顺其自然。 牧四诚还是没有憋住,他假装不在意地问:“白柳,你那个时候,居然真的来救我了,我还以为你不管我,没想到你还有点良心。” “和我有没有良心无关,如果我们是利用关系,的确可以不管你,我也能顺利通关,还会少很多麻烦。”白柳随口说道,他擦掉自己嘴边的血迹,好似不觉得有什么一样地说道,“但我们是合作关系,并且早已经约定了,我说过不会让你死,那我就不会让你死,这是一场交易。” 牧四诚有些恍惚地嗤了一声:“交易?什么交易?” “一积分的交易。”白柳举着精神漂白剂还在一口一口地喝,回忆道,“我们达成合作的时候,你给我过一积分,你不记得了吗?” 牧四诚沉默了很久很久,他低着头好似回忆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回忆。 牧四诚暗红的眸光闪了闪,又平静安宁了熄了下去,他突然哼笑了一声:“还真是划算的一积分……白柳,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的人。”白柳说仰头一口喝干精神漂白剂,“我觉得应该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白柳闭上了眼睛,他往后靠在车厢上,终于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带着一点胜利之后的疲惫笑意,和一点罕见的人性化的小小得意:“——所有人都活下来了,还有七个站台。” 牧四诚静了一会儿,他也笑了起来:“嗯,我们都活下来了,靠你这个疯子的计划。” 是的,没错,白柳一开始的计划就是那个匪夷所思的方案一—— ——他要所有人都活下来。 白柳这个神经病,要所有人都被他控制,然后活下来。 这才是这个消耗生命值的游戏里,性价比最高的做法。 白柳不会浪费任何一个人的一点生命值,这种极致的贪婪让牧四诚相信了他,相信了白柳不会轻易让自己死去。 五分钟前。 白柳刚刚说自己要和傀儡师合作之后,牧四诚便勃然大怒:“你他妈要和谁合作?!傀儡师?!” “我们必须合作。”白柳很冷静,“或者说不是合作,我一个人必须控制所有人,才能确保最大效率地调动生命值。” “因为我们的总生命值太低了,我只有21,你只有七十多,杜三鹦是满的,但就算这样我们这边也只有一百多的生命值,而傀儡师经历了这次袭击,减去二十点兑换碎片的生命值,和10点试探需要的生命值,顶天了也才370,我们加起来只有六百多一点的生命值,这在一个需要消耗400生命值才能通关的游戏里太低了。” “这相当于我们当中已经无形地死去一个人了。”白柳语调平静,“我们在不知不觉当中,就已经杀死了一个玩家。” 牧四诚忍不住吐槽:“大部分的生命值都是你丢掉的吧!你一个人就丢了七十多!” “哦,是吗?”白柳迅速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地岔开话题,继续说了下去,“而假如总的碎片是400,现在收集预估是40,那还有360点生命值需要我们丢。” 白柳语气突然正经:“但这里面还有个很重要的点,那就是我们已经过了两个站了,但我们的怪物书图鉴只刷新了一页。” 白柳打开了自己的系统《怪物书》面板,指着上面示意了一下:“而《爆裂末班车》的怪物书有3页,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两个怪物我们还没有遇到。” 牧四诚脸色一沉:“如果按照游戏进度算,目前进度已经过了百分之二十了,通常这个时候会出现新的怪物。” 白柳点头附和牧四诚的说法:“按照游戏的一般性质来说,这个时候出现的怪物我觉得应该是会比难缠的新怪物。” “我们要从这个新怪物手里拿到碎镜片必然就更难,在已知我们很有可能要丢掉360点生命值的情况下,我们还需要和两种未知并且更强的怪物做斗争,目前的六百多减去360,就算是死的全是傀儡师那边的,那我们也只剩下两个半人了。” 白柳摊手:“你们觉得我们是通关的概率更高,还是全灭的概率更高?” 牧四诚和杜三鹦都齐齐一顿。 牧四诚先看向了白柳。开了口:“那你的意思是怎么样?” 白柳很平静:“我的意思是先让所有人活下来,增强战力。” 杜三鹦有点晕了:“但是你之前不还是说所有人活下来不可能吗?“ 白柳说:“我之前是站在张傀的角度来说的,如果是他掌控全局,那所有人活下来的确就不可能,因为我们需要他们的实力来对抗怪物保护我们,所以我们需要他们活下来,但他们其实是不需要我们这些弱鸡的实力来对抗怪物的,我们对他的价值有限,所以如果新怪物很难对付,他完全可以为了通关把我们丢出去。” 杜三鹦更晕了:“那我们为什么要和傀儡师合作啊?那不是送上门去让他控制我们吗?” 白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对,就是要让他以为他控制了我们所有人。” 杜三鹦和牧四诚都齐齐一愣。 “如果我是张傀,我不会正面来对抗我们,因为那样会增加他们那边生命值损耗,为了降低生命值损耗最好是先逐个分散我们,再逐次收服,对我这种讲求利益处于弱势的,他应该会利诱并且会断掉我的后路,而我的后路很明显就是牧四诚这个面板强势的玩家。”白柳说着转头看向了牧四诚。 “而对于牧四诚这种面板属性强势的玩家,如果我是张傀,我大概率会玩阴的不正面冲突,攻心为上,这游戏有个精神值的设定,我会想方设法先降低你的精神值,趁你神志不清地时候控制你或者牺牲你。” 听到白柳语气平淡地说对自己玩阴的,牧四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牧四诚抱胸挑眉:“那你还要向张傀寻求合作?他很有可能在控制了我们之后,把我们给牺牲了,你怎么在和张傀合作之后,让所有人都活下来?” “他控制所有人,我通过控制他。”白柳抬眸直视牧四诚,“就这么简单。” 牧四诚讥笑一声,反驳:“你怎么控制他?你靠什么让他和你?” 白柳抬眸,他专注地直视牧四诚:“靠你,牧四诚,你会做一件很冒险的事情,有很大概率会死,但我可以借助这件事控制张傀。” 牧四诚一怔。 “但就算你只有一点生命值,我也会让你活着。”白柳用一种平静又很有力度的眼神看着牧四诚,“牧四诚,你是我最有价值的一张牌,我保证只要你不脱离我的计划,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确保你存活。” 白柳最终提出的计划充满了不稳定和变数。 牧四诚甚至不知道这家伙的个人技能是什么,也不知道白柳所谓那个个人技能能不能比傀儡师的判定更强,可以掌控对方。 但在那一瞬间,牧四诚被白柳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就好像是无法控制地被白柳说服了一般,他鬼使神差地同意了白柳这个充满赌博性质的,疯狂的计划。 牧四诚看着白柳眼中毫无保留地倒映着的,有些怔怔的自己,想起了白柳一鞭子又一鞭子全身脱力地为了他吸引怪物的仇恨值。 这家伙是个疯子,对什么东西都从不退缩和逃避,有好几次白柳都快跌下车了都没有从牧四诚身上移开过视线,就像白柳自己说的一样,为了确保你的存活,我不会抽空任何一鞭子。 当年的刘怀,也是扮演了这样一个,为偷盗的牧四诚吸引仇恨值,或者说放风的角色。 刘怀是一个很适合也很擅长干这个放风工作的人,但牧四诚觉得如果是刘怀和他一起合作到了今日,在之前那种偷盗怪物碎镜片情况下,刘怀或许也会失手,因为他不会像白柳这个疯子一样,完全不顾自己地来救他。 白柳毫无保留地把整个计划的关键——(人鱼护身符)的作用和功能告诉给了牧四诚,他告诉牧四诚,只要你用了这个道具,我就彻底变成的傀儡了,计划就失败了。 牧四诚静了静,嗤笑了一声:”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你不怕我背叛你真的用了?” 白柳就很安静地看着牧四诚,他的眼珠子很黑,这样微微抬起头来看人的时候,人就像是倒映在镜子里一样清晰可见地倒映在白柳的眼睛里,有种白柳这个心机叵测之人在全心全意地信任你的错觉。 白柳声音很轻地询问牧四诚:“你会用吗?” 牧四诚微微闭了闭眼睛,他沉默了很久才回答道:“白柳,我不确定我能在精神值小于10的情况下一定不会使用人鱼的护身符,人的求生欲会让人做出很多奇怪的事情,包括违背合作和背叛别人。” 说完这句话,牧四诚顿了顿,白柳并没有催促,而是在列车行进的风声里很安静地等着牧四诚的回答。 牧四诚深吸了一口气:“但如果我真的没有使用(人鱼的护身符)这个道具,那么就说明我如你这个疯子所要求的那样,在精神值小于10的情况下,维持住了我的理智。” “如果你没有用,牧四诚。”白柳说,“那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会救你。” ———————— 中央大厅小电视墙。 除了白柳这个不幸掉入的玩家,处于《爆裂末班车》的所有玩家几乎全部登上了中央大厅的推广位,就连李狗这种也混了个,张傀杜三鹦牧四诚这些更是老早就在好的推荐位上挂着了。 目张傀推广位是最好的,本来他之前在,但是在张傀控制住白柳的时候,张傀小电视的点赞推荐充电都爆了一波,顺利冲入了。 但牧四诚和杜三鹦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因为这两人被白柳控制住之后,观众觉得看着不那么爽快了,开始缓慢地向白柳的小电视流失,推广位略有下滑。 而张傀靠着控制住了白柳,成功引起了一波打赏高潮,成为《爆裂末班车》第一个冲入的玩家。 张傀小电视的观众也很兴奋: “张傀这次可以啊!不愧是智力值93点的玩家!成功地控场了!” “我算算啊,张傀控制了白柳,白柳控制了牧四诚和杜三鹦,惊!这样算起来是不是所有人都被张傀控制了!” “为我小张泪目,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你追了牧神这么久,今天终于靠着别人把牧神拿下了!” “笑死我了,张傀和牧四诚的相爱相杀我今天终于看到了大结局,我之前还以为白柳这个第三者会插足,结果一看,白柳果然不是张傀的对手嘛,咖位实力差太远了!! 张傀小电视的观众津津有味地议论着,但突然有个观众好像是察觉了不对一般:“不对啊,怎么回事,张傀表现这么好,按理来说杜三鹦和牧四诚的小电视观众应该都会流动过来啊?怎么还是都往白柳的小电视那边跑?” 第55章 爆裂末班车(双更) 一个多人游戏里的几个玩家的观众都是流动的,一般是谁表现最好就往谁那边跑。 现在是张傀表现最好,观众的打赏和点赞数都很高,就好像马上就要胜利一样狂欢着。 但是很奇怪的是,张傀这个刚刚登上的观众数量并没有增加,牧四诚和杜三鹦的观众虽然在流失,但是都在疯狂地往白柳所在的跑,并没有过来看张傀的小电视。 而白柳刚刚才被张傀控制住了,是表现最差的玩家,不应该这么能吸观众啊,应该流失观众才对啊! 一些观众控制不住好奇,小声讨论着: “白柳在搞什么幺蛾子?他难道还有后手?不可能吧!他都被傀儡丝绑住了!不可能能翻身了!” “……我也觉得,不如我们去看一眼就回来?” “你们过去看吧,我不想走开,张傀这里太精彩了,我等你们回来告诉我们白柳在做什么吧。” “好我们去看了回来和你们说,不用担心,白柳多半就是整一些吸引眼球垂死挣扎的骚操作罢了!我过去看了回来当成个笑话给你们讲!” 张傀这里的一小批观众去看白柳的笑话了。 然后这群说要回来讲一个名为白柳的笑话的观众,再也没有回来。 剩下的观众更加抓心挠肝了: “靠白柳不会真的有什么后手吧?!不可能吧!我还没有听说过可以解除傀儡丝的办法啊!” “……杜三也和牧四诚那边的观众疯了一样地往白柳那边涌,他们是商议了什么计划吗?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了我要过去看!” “我也很好奇,但艹!我可是张傀的铁粉啊……算了我就去看一眼!我马上就回张傀这里!” 就这样,《爆裂末班车》的所有玩家的观众都开始一点一点汇集起来,从其他玩家的小电视往白柳的小电视流去,原本冷寂寥落的区开始人流密集。 甚至因为不算很大,这个从来人迹罕至的地方,居然硬生生地被白柳吸来的观众流量带得拥挤了起来。 而王舜扫了一眼他后面这些挤进来的新观众,又把目光投向小电视上的白柳,神情和语气都是前所未有地复杂:“……居然从其他三个大神玩家身上反向吸流量过来了,白柳……” 《爆裂末班车》这个多人游戏开场的时候,白柳原本累积下来的观众几乎全部被大神吸走了,只剩寥落几个人留下来看着白柳。 但到了这个时候,白柳这家伙居然又把所有流失的观众又疯狂反向吸了回来,看着观众的数量,白柳这家伙还反吸了不少,而且观众只要来了就没有走的。 王舜还是第一次看到能有人从三个大神小电视里这样疯狂地吸流量过来的,感觉都快把《爆裂末班车》这个游戏的所有观众都给吸到白柳这里来了。 白柳这里的大部分观众都没有办法把注意力从小电视里的白柳身上移开了,他们的眼珠子都黏在了屏幕上,就好像是看到了一部精彩纷呈的电影高潮阶段般,没有任何人舍得移开一秒钟目光,只有一些心脏承受能力不是那么好的观众移开视线紧张地小声讨论着: “靠靠靠我不敢看了!白柳能不能骗过张傀啊!!天哪那可是张傀!93点的智力!他居然敢去耍张傀!” “稳住!别慌!我感觉张傀已经上钩了!” 等到牧四诚被砍掉双臂甩过去的时候,白柳的小电视一片哀嚎,很多人都捂住了眼睛: “天哪天哪!牧神好惨啊!!就算是早知道这是计划的一环,我也受不了,白柳下手好狠!他推牧神过去的时候还在笑!” “我感觉牧神这次可能要凉……我不觉得白柳这种利益至上的人会救他,诶。” “我也……” “靠!!!牧四诚你傻不傻!!!白柳怎么可能会救你啊!!我作为你的粉丝简直要气死了!!你这是完全就是白给啊!!” “我觉得虽然白柳嘴上说要救所有人,但我觉得不太可能,多半就是说来伪善一下,哄牧四诚和杜三鹦和他合作的,白柳和张傀完全是一种人,等该放弃的时候,这些聪明人会比谁放弃得都快的。” “最后能活下来可能就杜三鹦和白柳这两个人,其他人看情况吧,大概率会被白柳扔出去扛怪物死掉。” “牧四诚好可怜啊……完全被白柳骗得团团转……” 等到最终白柳反杀控制住张傀,强行对自己使用技能精神崩断,在最后车启动的十几秒内把已经神志全失的牧四诚从怪物手里抢回来之后,观众看着狼藉一片的车厢内七歪八倒地躺着休息的白柳一行人,长久地陷入了失语。 十几秒之内逆转形势,操控全场,击退怪物,从怪物手里抢人,最重要的是——就像是白柳所计划那样,无论张傀还是他的阵营里,无一人死亡。 隔了很久,才有观众无法置信又艰涩恍惚地开口道: “居然,白柳真的让全员存活了……” “我看傻了……我以为牧四诚被拖出去的时候必死无疑,白柳居然这么彪把他给拖进来,还给他扛了一拳……” “妈的,白柳救牧四诚的时候我看得流眼泪了,我又相信爱情,不对合作关系了!!” “太强了,白柳太强了,该死!为什么我只能点一个赞!!” “我激动得想撕衣服了!!白柳和牧四诚都太帅了!这种肝胆相照配合无间的兄弟情打动了我!!” “呜呜呜我觉得好甜哦,这种甜甜的兄弟情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我呜呜呜,白柳!!你也和我合作好不好!!” “白柳,你这货就是神!!神!!!” “白柳,永远的神!!!” 王舜缓缓地,缓缓地取下了自己滴了一滴汗液的眼镜给擦干净,再戴上去看小电视屏幕上的闭上眼睛休息,脸上全是血迹和黑污渍白柳,王舜在为了白柳山呼海啸的背景狂欢尖叫声中,由衷地露出了一个笑。 听到这个系统通知之后,正在欢呼的白柳的观众停了一两秒,瞬间爆发出了更大的欢呼声,这些处在兴奋中的观众开始异口同声地尖叫: “白柳,冲!!!核心推广位!” —————— 白柳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睁开了眼睛。 牧四诚正在往自己的手脚上缠一些防护的绷带,这些绷带会让人速度下降,但是相应的防御力会上升,有一定修复止血的效果,算是游戏里的常用道具。 牧四诚看白柳醒了,下意识地递了一卷绷带过去,白柳不管是什么东西,先很自然地接过了,接过了之后说了一句:“防护绷带,不错的道具啊,谢了。”然后就自己缠上了,一点给牧四诚钱的意思都没有,白嫖得非常理直气壮。 牧四诚无语:“……我说了免费给你吗?” “我假设你免费给我的。”白柳十分不要脸,“当然你可以抢回去,不过我现在生命值只有6点,你一拳就能砸死我。” 说完,白柳张开绑好绷带的双手,很无辜地看着牧四诚,意思就是你要是不怕弄死我,你就来抢吧。 牧四诚:“……” 牧四诚憋闷地操了一声,转过头不看白柳,白柳生命值只有6,牧四诚看见这家伙手脚都在流血,才会下意识递给他绷带。 但白柳白嫖和双标得太理所当然了,他给牧四诚东西还要收取牧四诚手续费,牧四诚刚刚才为自己喝的体力补充剂和精神漂白剂支付了白柳1870积分,其中170点还是白柳要求给的手续费。 白柳拿他的东西,倒是一点付费意识都没有。 牧四诚虽然没有一定要让白柳给钱的意思,但看着货一副的样子,他就是很不爽。 但是不爽也没用,他还真没办法拿生命值只有6的脆皮白柳怎么样。 车厢里其他人也在缠绷带,这次盗贼弟弟的猛烈攻势让所有人都受到了一定伤害,但杜三鹦依旧没事,他有点尴尬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其他人缠绷带,白柳突然喊了他一声:“杜三鹦。” 杜三鹦下意识转头过去,就看到一块巨大的镜子钻石被白柳闲闲一抛,刚好落入他怀中。 杜三鹦懵逼地捧着这块花了所有人九牛二虎之力才集齐的碎镜片:“白柳,你给我干什么?!” “你幸运值百分百,不会轻易受伤和掉落物品,放你那儿最安全。”白柳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我要是死了,这东西爆出去要是被怪物捡走了多不划算。” 白柳随口一说,但牧四诚和杜三鹦听了之后脸色都有点变了。 杜三鹦紧张地收起碎镜片,结巴道:“你不会死的吧白柳!你肯定算计好了自己的生命值,可以踩线通关的!就像是上次一样。” 牧四诚也是沉沉扫白柳一眼。 白柳态度很坦诚:“我倒算过我的生命值,但是意外总是比计划多的不是吗?” “比如这个游戏的第二个怪物就比我预估的强悍了很多,而且都还有一个怪物没有出来,所以会怎么样,真的不太好说。”白柳语气还是很平淡,似乎不觉得自己在讨论自己的死亡这种恐怖的事情,“我死亡的概率不算小,所以杜三鹦,这碎镜片放在你那里是最安全的,就算我死了,这些碎镜片也不会浪费,你明白吗?” 他说完,嘴角又呛咳出了一口血,血里很明显掺杂着内脏碎片,被白柳浑不在意地用手掌抹去。 一车厢的人看着白柳手掌上的血沫,都沉默了。 生命值下降到6对玩家身体的影响非常大,能像白柳这种维持清醒的都很少了,几乎和绝症患者差不多的虚弱,白柳说的的确不错,他这种状态死在这个游戏里是无比正常的事情。 杜三鹦有些不忍又有些眼眶发红地看着白柳,白柳想办法保住了他们所有人的命,但是自己却…… “好!”杜三鹦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他有点感动地看着白柳,“我一定好好保管!等游戏结束了再交给你!你放心,除了你我谁都不会给的!” 杜三鹦说着,还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旁边一声不吭的张傀,似乎在提防这人抢他的碎镜片。 白柳很奇怪地看了一眼突然斗志高涨起来的杜三鹦。 他把碎镜片放在杜三鹦那里只是因为怪物很明显会先锁定身上有镜片的人攻击,之前牧四诚就是因为这个被攻击得很惨。 杜三鹦是所有人当中生命值最高受到伤害也最少的,幸运值还是百分百,肯定要把碎镜片放在杜三鹦身上用来吸引怪物仇恨值和攻击,这样白柳和其他人才能安全一点。 张傀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杜三鹦,他冷笑一声,也没有说出其中关节。 反正他现在被白柳控制了,白柳不死他也不用考虑其他的事情了,碎镜片放在杜三鹦这个幸运的傻子身上,对他来说也是最安全的。 张傀唯一没想通的点就是,牧四诚和杜三鹦这两个新星排行榜玩家一副被下蛊了的样子,对白柳这么言听计从——张傀走南闯北这么多游戏,还第一次遇到这种被人控制了还给人数钱的货色。 不过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不要命也要救自己“傀儡”的控制手。 张傀的目光在白柳惨白一片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白柳似乎察觉了张傀的视线,对他挺有礼貌地一点头,好像并不把张傀当仇人,就算一分钟之前他们还针锋相对。 妈的,可能老子也被下蛊了,张傀移开视线在心里爆了两句粗口——他居然也不想白柳死。 不过张傀不希望白柳死不是出自于杜三鹦那种傻子般的感动,而是更加实际的利益角度——白柳控场之后,这个聪明的家伙很明显会精准地调控就算每一个人的生命值,让整体损耗会小很多。 这家伙可以保证用最小的损失让大部分玩家都通关。 但如果白柳死了,张傀是没有自信像白柳一样完美地调控杜三鹦和牧四诚这两个人的,牧四诚和杜三鹦根本不信任他,只要他无法和这两个人达成合作关系,单靠张傀自己和自己手下三个傀儡,他其实是没有太多把握可以成功通关。 这游戏太难了。 简单来讲,这个难度游戏要通关就必须要七个玩家合作,但除了白柳,根本没人能做得到这一点。 这个生命值只有6的家伙,是整个游戏的关键。 白柳抬头看了一眼站台上的倒计时:“马上又要到站了,我大致做一下安排,等下牧四诚和刘怀合作偷盗身上的碎镜片,牧四诚负责偷盗碎片,刘怀负责吸引仇恨值,我的生命值太危险了,就不帮牧四诚吸引仇恨值了,你们两可以吗?” 刘怀和牧四诚的脸色都开始变得很奇怪,这对曾经反目成仇的队友又被白柳这样轻描淡写地安排在一起合作。 刘怀别过脸不敢看牧四诚的脸色,有些心虚地轻声说:“我没问题。” 牧四诚面无表情没说话,他理智上知道白柳这是最好的安排,但要让他和刘怀和他毫无芥蒂地合作,他有一种无法自控的厌恶排斥感,而这种轻微的排斥感体现在肢体上,在高速合作的时候是很致命的。 牧四诚这种移动速度超过七千的玩家,又是在这种高难度的二级游戏中,哪怕一两秒的迟疑都足够要了他的命。 之前牧四诚和白柳合作的时候没崩,全靠白柳没有掉链子,能够兜住牧四诚的各种失误。 但刘怀不像白柳这怪物,他很明显不像是一个会豁出去兜住牧四诚失误的人。 但牧四诚不是那种为了这种心理因素罔顾现实的人,他也就顿了一秒,很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情况:“我会尽力,和刘怀合作我可能会有一些下意识地排斥,我会尽量控制。” “不。”白柳打断了牧四诚的话,抬眸盯住牧四诚,“你不是在和刘怀合作,你是在和我合作,他只是我通过张傀操纵的傀儡而已,你和一个我的傀儡合作,我这样说,可以消除你心理上的排斥感吗?” 牧四诚和白柳对视一会儿,他忽然嗤笑一声:“可以了。” “好。”白柳转过头看向杜三鹦,“杜三鹦,等会我要求你把碎镜片吊在外面,不要收入系统背包里,可以吗?” 杜三鹦有点懵,虽然他不懂白柳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点头了:“好,好的。” 白柳:“李狗方可负责配合刘怀和牧四诚,清扫一些攻击他们的乘客,降低他们的压力,防止他们收到伤害。” 李狗和方可:“……好。” 白柳把视线移到了最后一个人身上:“张傀,你的任务是保护我。” 杜三鹦和其他人都一惊,牧四诚更是极为不赞同地皱眉:“白柳,张傀是个很狡猾的人,就算你控制住了他,你也不能百分百确认他不会挣脱你的控制来反杀你,更何况你只有6点的生命值,你太虚弱了,和他待在一起……”太危险了! “正是我只有六点的生命值,所以我保证他一定会好好保护我。”白柳很平静地打断了牧四诚的话,他没有给其他人眼神,而是专注地和张傀对视着,无波无澜的眼神带着一点笃定的意味在里面,他突然换了一个称呼,“主人,你会杀我吗?” 白柳很突兀地勾唇笑了一下,那笑又浅淡又狡猾,在他脆弱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惹人摧残的奇异欲气:“我觉得你不会的,主人,因为你错过唯一一个可以杀我的机会,你再也杀不了我了,那你只能对我做一件事了——” 他毫无血色的嘴唇轻声张合:“——那就是救我,主人。” 白柳这声主人喊张傀喊得没错,白柳现在的确还是张傀的傀儡,但张傀却硬生生被白柳喊出了一声的鸡皮疙瘩。 明明是臣服于他的称呼,在白柳苍白的唇齿间被缓慢清晰念出的时候,却让张傀有了一种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唯一一个可以杀死白柳的机会……张傀怔怔地看着白柳,他想起来了。 在八分钟以前,他勒着白柳脖子怒到发狂放话说要杀白柳的时候,白柳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用这样的语气问他 当时张傀没有杀白柳。 所以他再也不能杀白柳了。 地铁的广播女声还没念完,还没停稳的列车车门就被一个带火的拳头猛得轰出一个口子来,盗贼弟弟被烧得一片灰黑的头钻进来对着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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