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交响曲_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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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发出嘶嘶声响。阖眼打?坐的楚霁云也发觉异样，抬起眼帘。原本绕在他颈上的金蛇恰在此时掉落。他稳稳接住她。忽在这时，他的神情冷凝些许，似乎是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楚念声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她这会儿浑身都疼，骨头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拼接在一起。好在疼痛去得快，不过转瞬间，四周的事物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有过一回相似的经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药起作用了，她在恢复人形！她大喜过望，险要乐出声，紧接着就瞧见一条线条流畅的胳膊。肤色偏白?，覆有薄而紧实的肌理，腕骨明显，还有一点?不明显的小痣。是她的胳膊！但等?等?—— 怎么只有手臂，她的袖子呢？霎时间，她忽然记起当时变成蛇后，是从一堆衣袍里爬出来的。是她的衣服和鞋袜。楚念声倏然僵住：“我衣服呢？！” 她猛地抬头，恰从楚霁云的眼眸中捕捉到一丝愕然。若在平时，她准得嘲弄他几句——毕竟他整天冷模冷样的，很少露出其他表情。偏偏眼下不是时候。意识到衣袍不见了，她心生慌意，下意识就想坐起来。却有些使不上劲，就像没有腿一样。楚念声回身一看，这才发觉双腿尚未恢复原样。自胯往下，仍是一条浅金色的蛇尾。只不过比原来大了许多，也长上不少，弯曲着盘在玉榻上，尾尖儿在半空耷拉着。这什么药啊，怎么只变了一半？！她又转回去看楚霁云，而他早已?别?开脸，双臂僵硬地垂在身侧。他的右手作掐诀状，似乎是想掐化物诀变出衣袍，指尖却无灵力?溢出。饶是楚念声还没学过化物诀，只在书上读过，也看出他掐诀的手势不太对，似有错处。 “你掐错了！”楚念声没忍住提醒，“施不好诀法就随便扯个袍子给我啊，你当我真?是蛇妖，不用穿衣服的吗？” 她已?经感?觉到体?内流转的灵力?，还得尽快回去看看那条蛇还在不在。思及此，她恨不得自力?更生，干脆直接上手扒他腰间的钩带。只可惜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蛇尾巴支撑起上半身，只能用手撑着床榻，以此勉强维持身体?平稳，因而一只手根本扯不下那钩带。 “别?动。”楚霁云双眉微蹙，按住她的手。他又试过两?回化物诀，灵力?却仍然没有成形。沉默片刻后，他再度按住她乱动的手，说，“别?动，为兄来解。” “快！你这练功房里冷得要死。”经过起初的不自在，楚念声很快就适应了这一状态。幸好她不是在书房里变的身，也幸好撞着的是楚霁云。她记得年纪很小的时候，她爹还把他俩赶到一个池子里泡过水。身下的蛇尾实在太长太大，没一会儿，她的手就开始发酸。眼看着他已?经解开钩带，她干脆抬起胳膊搂着他，恼道：“阿兄，你没把我的衣服捡回来吗？若是叫外人撞见，那我岂不是颜面无存！” 又说：“幸好先变出来的是上半身，若是先变出下半边，那我定要给迟珣下毒，再让他试试这药的厉害。” “念声，”楚霁云的手稍顿，面容半掩在暗色中，显得模糊不清，“暂且别?说话了。” 第 94 章（二更）他是在教她怎样…… “什么?意思, 你还嫌我话?多？”楚念声大?为光火，撑着他的肩便要起?身质问他。但一只隔着衣袖的手按在她背上，将她压了回去。 “别动。”楚霁云声音略显发?涩，“若非妖, 难以适应这半妖形态。” 原来是看出她现下这样?很?难保持平衡了么?？楚念声又趴回去, 将身躯的大?半重量压在他身上, 与他贴得?很?紧。她忿忿道：“等抓着那条蛇妖了, 我要亲手报仇。将它的鳞片全刮了, 打散它的妖气，再?给它塞聚气凝形丹，定要折磨得?它生不如死！” 说话?间, 楚霁云已经解下外袍。 “手放下来。”他语气冷淡, “披好, 你的衣袍在书房, 我去拿。” “你应该附和?我！”楚念声不快道。楚霁云却说：“倘若恶妖犯凶, 应论罪处置。剜鳞折磨, 于?你道心?无益。” 楚念声不满：“要是不千倍百倍地报复回去，难消我心?头之恨, 那才?是损我道心?——算了, 与你说不通。” 虽说变成蛇的体验是很?新奇, 可也并非是她的意愿。而且若不是碰巧遇上他俩，天知道她得?在后山当多久的蛇。那蛇妖胆敢这样?陷害她，她自然得?记着。 “手。”楚霁云道。楚念声“嘁”了声。她的手顺着他的肩往下移, 最后撑在他大?腿上，勉强支起?上半身。光线昏暗，楚霁云目不斜视，转眼便将外袍披在她身上。他托起?她的一条胳膊, 帮她穿好袖子，另一条胳膊也照做。仔细系好腰带后，他又扶着她躺下去。 “我去书房。”他顿了步，似有犹疑，片刻才?情绪不显地说，“方才?之事，不必与外人提起?。” 楚念声大?喇喇躺着，支使他：“快去快去！你这袍子尽漏风。” “你——”楚霁云神情作冷，但终是敛容，提步出门。书房里烛火通明，他进去时，看见迟珣在观察一片藤叶。那应是他的妖气所化，不过颜色并非深绿，而是褪成苍白色——便像是覆了层冰霜，叶片也枯萎了。 “还不歇息么?？”余光瞥见他，迟珣问道，“楚师妹情况如何，算着时辰，这会儿也应该发?挥药效了。” 楚霁云恰好拾起?楚念声的宗袍。他身形微顿，面容间瞧不出变化。 “尚未起?效。”他平静道，又借身形作掩，将所有衣物都收入了储物囊里。 “还没起?效？”迟珣抬眸，“不应该啊，理应到时间了，还是说那安神的药影响了效用？” “或许。”楚霁云移过视线，落在他手中叶片上，他话?锋一转，“是那蛇毒？” 迟珣捻动手中叶柄：“嗯，是方才?替楚师妹解毒时，从她的伤口中取出的毒素。这蛇毒有蹊跷，虽说毒发?时的情况不一样?，可我对比过，八成便是在百宝镇客栈里偷袭我的那条蛇。” “后山离灵幽谷仅有几里。” “我也是这样?想，那蛇妖许是冲着灵幽谷里的邪剑而来。”迟珣摩挲着叶片上的枯萎纹路，“能避开山神的神识去灵幽山，如今又悄无声息地越过宗门禁制，潜入后山……霁云，那蛇妖恐怕不好对付，还是应将此事报给仙盟。” “大?长老也有此意。”想着练功房里的人，楚霁云道，“明日再?谈。” “也是，要真想报给仙盟，也还得?先?送信去长老门，再?由宗主决定。”迟珣放下叶片，起?身，“正巧，我去看一眼楚师妹，也好看看那药有——” “不必。”楚霁云打断他。迟珣顿了瞬：“什么?？” “不必去看。” “你不是说她到现在都没恢复？” “歇息一晚便好。” “可——”迟珣刚送出一字，楚霁云就已走出书房，顺带合门，还在门上施了两道锁诀。他陷入沉默。 “……” 何至于?这般防他。刚这么?想，房门就又敞开了。楚霁云站在门口，神色静如平湖，却问：“倘若仅化出一半身形，是否正常？” “这怎能叫正常？”迟珣道，“仅恢复一半，那定然是煞术太强，药效不够了，须得?再?服一次药。是不是楚师妹——” “无事。”楚霁云打断，折身离开。迟珣稍敛去笑，若有所思。 ** 练功房。楚霁云一走，楚念声就挣扎着想要起身。她现在就想赶快回去瞧一眼，看看那条蛇到底还在不在她房里。仅看外形，出现在后山的蛇妖和?她捉回去的那条别无二?致。可论起?妖性，又比那条恶劣许多。她知道楚霁云经常外出做任务，身上必然带了不少符，便翻来覆去地摸索他的袍子。最终，她在外袍的袖袋里摸出了一张移行?符。就是这张了！她运转内息，正欲催动移行?符，房门却在此时敞开。楚念声忙把?符箓压在枕头底下，勉强抬起?一点颈，看向?出现在门口的楚霁云。 “找到衣服了吗？”她问。 “嗯。”楚霁云从储物囊中取出衣袍鞋袜。楚念声本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反正喝了药，在哪儿等着发?挥药效不都行?？可她还没开口，便听见他说：“我去温药，等你换好衣服，再?喝一碗。” 楚念声蹙眉：“为什么?？” “仅化出一半身形，是因药效不够。” 竟这么?麻烦？温药需要时间，等药效发?挥还得?等上好一会儿。楚念声心?里作恼，但又想尽快赶回去看一眼情况。眼见楚霁云出门要走，她忙叫住他：“阿兄，我现在不方便，换衣服肯定特?别慢，估计得?小半时辰。等我换好衣服前，你别进来。” “袖袋中有傀儡符。” “那也不用，反正我这会儿睡不着，慢就慢点儿，权当消磨时间。总之你别进来，等我换好了自然会叫你。” 楚霁云眉间微蹙，但最终也只应了声好。他一走，楚念声也顾不得?换衣服，直接拿出那张移行?符。想着待会儿还得?赶回来，她又摸出一张，毫不犹豫地催动。天旋地转间，四周陷入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楚念声眨了下眼，很?快便适应这昏暗的环境。只是一条长长的蛇尾拖在身后，她连挪动都难，只能靠手撑在地面。也奇怪。变成人的时候，她知道该怎么?走路。化成蛇时，她也跑得?飞快。唯独半人半蛇时，行?动却成了一大?难题。好在现下她可以用灵力了。她掐了个浮光诀。灵力凝成的光球漂浮在半空，映亮了大?半房间。她操控着光球飘至床边，白芒映照，她得?以看见藏在床底下的木箱。箱子没有动过。施在箱子上的禁制也没有被损坏的痕迹。没逃走吗？还是布下的幻象？楚念声抿唇，甩出道灵力凝成的索钩，将箱子勾了过来。她抬手压在箱盖上，深呼吸过后，才?缓缓打开箱盖。箱子盖刚敞开一条缝，便有一截漆亮的尾巴尖挤了出来。她微怔，倏地打开箱子。黑蛇盘曲着躺在箱子里，正吞咽着止血镇痛的草药。见是她，它一下高抬起?颈子，尾巴尖又习惯性颤动。竟还在这儿。那便说明出现在后山的蛇妖也不是它了。楚念声松了口气。想着还得?喝碗药，她便打算放回箱子。谁承想盖子都还没合上，黑蛇忽从箱子里溜了出来，速度奇快。 “嗳你！”楚念声眉头紧拧，“往外跑什么?，没叫你出来。” 黑蛇却已爬至她的尾巴边上。比起?它那条快与暗色融为一体的黑尾，她的尾巴覆着淡金色的鳞片，哪怕置身暗处，也尤为显眼曜目。它像是见着了什么?极漂亮的事物，目不转睛地望着，尾巴尖高高翘起?，在半空急速抖动。虽说楚念声还不会操控这条蛇尾，却能清楚感觉到落在尾巴上的一切触感。眼见着它缠上她的蛇尾，她顿觉头皮发?麻：“你干什么?，别往我身上爬！恶心?死了，快滚下去，下去啊！” 说话?间，她不大?熟稔地甩动着沉重的尾巴，想将它甩下去。蛇妖听不懂她的话?，却看出她对这条蛇尾的陌生。它忽然停住，只不断吐着蛇信子。片刻后，它的周身散出淡淡的黑息，躯壳也逐渐膨胀、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