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这一下结结实实砸在乌鹤的右半边身子上,只听得“咔嚓——”一声,椅子腿竟裂开纹路,他也疼得双眉紧拧,连魂体都险些破散。 而他心神一乱,那柄离楚霁云仅有咫尺距离的小剑也随之散成了气流,消散不见。 变动来得太快,楚霁云看着她抡起把椅子在半空横来扫去地打,还在想那虫到底为何物,竟要动用椅子。 又屏息凝神地注意着半空,想找到她所说的虫。 但半空除了她用椅子扫出的残影,什么都没有。 楚念声放下椅子,长舒一气:“乌鹤虫飞走了。” 不等乌鹤松口气,她便又说:“但还是得小心,我记得这类虫最喜欢啃木头桌子。” 乌鹤的嘴角扯了两扯,语气还算松泛,神情却越发僵硬:“喂,不是吧你。” “我看见过的。”楚念声眼也不眨地紧盯着他,“乌鹤虫,就喜欢!啃桌子!” 话落,乌鹤忽觉身子往下一塌,下颌结实磕在了桌子角上。 他连眉头都还没蹙起来,就感觉像是有谁卡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咬住了一截桌子角。 “幸好将虫子打走了,不然不知道得惹出多少祸事。”楚念声走过去两步,假借着按木桌的幌子,一把压住他的头,使劲儿往下一按。 乌鹤被她折腾得不轻,终于忍受不住,运转周身灵力冲破禁锢。 他顾不得发酸发麻的嘴,反过来抓住她的胳膊,直起身的同时将她往身前一拉。 “你——”不想他没审准距离,两人一下离得太近,险些撞着鼻尖。 视线内陡然闯进双承着怒火的眼眸,黑亮亮的,眼下还隐见一点小痣。 他住了声,思绪一下断得干净,脑中空荡荡的何物都不剩。 “你——”他又有些僵滞地重复一遍。 “我什么?”楚念声仗着楚霁云在她背后,看不见她,无声做着口型。 “你!你!”乌鹤一下甩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你无——” 一句话还没挤出来,他便感觉到身躯袭上一阵剧痛。 他眼一斜,竟看见静站在一边的楚霁云忽握住了楚念声的胳膊,指腹恰好压在剑契刻印上。 楚念声也有所察觉,想反手甩开他,却没能成功。 那只手紧紧箍在她的胳膊上,送出的灵力覆盖契印——这戒律堂虽然禁止使用灵力,可他作为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并不受此禁令限制。 “念声,”他道,“此为邪剑契印?” 他适才察觉到一抹异样气息,躁戾不稳,明显是邪祟。 楚念声本来还想敷衍过去,可对上那双冷眸,她突然生出破罐破摔的打算。 承认又怎么了,往后她要做的坏事可不少,大不了先认下,之后再想办法把刻印甩给裴褚崖。 于是她道:“是又如何。” 楚霁云蹙眉:“总有原因。” “没原因。”她说,“那是把邪剑不错,可剑不就是人拿来用的吗?能与我定下剑契,我就由他刻印了,怎么了?” “此为邪物。” “那又如何,我才不在乎,好用就行了。” 乌鹤在旁听见,脸色微变。 他忽笑了声:“既然如此,怎的不愿修习我的术法?” 但她连眼神都不曾往他这儿偏一下,又令他有些不痛快。 楚霁云:“如今山神现世在即,倘若被她知晓你私自刻下邪印,逐出宗门事小,断你灵脉事大——现在便随为兄去禁地,解开剑契。” 他言语平静,可叫楚念声听来却如冷斥。 她被激得逆反,咬牙说:“我偏不!你要是嫌我丢脸,损了楚家颜面,大可以写信告诉爹娘,将我逐出去,这样就算被发现,也连累不到楚家!” 楚霁云冷声问:“为兄何来嫌恶之意。” “你们竟是一家人?”乌鹤飘在旁边,说,“宁愿被逐出家门也不解开剑契,这可不是笔好买卖——还是说有谁告诉你有了乌鹤剑就能一统仙盟?那都是假的,你也是头昏眼花。” 楚念声没看他:“这死乌鹤虫又来了,掉下去最好!” 话音刚落,乌鹤就感觉仿佛有巨石压身,一下将他砸落在地。 楚霁云还在继续说:“手握邪剑,对你无益。念声,你应想想,何人才会与邪剑结契。” “我自然知道,坏人,就想着急功近利拿邪剑来修炼的人,所以你现下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我并非……”楚霁云神色不改,“随我去与山神道歉,归还邪剑,为兄会替你承担过错。” “我说了不要!”楚念声拿余光扫了眼刚从地上爬起的乌鹤。 她还没把这人折腾够。 况且如果让山神知道真有人偷偷和邪剑结契,定然会加强看守。 到时候要是归还回去了,裴褚崖又还怎么在重重监视下与邪剑定契? 不光拒绝,她还赌气似的提出更无礼的要求:“你这么担心我被发现,那就把剑契承接过去,等我混过去了,再还给我不就行了。” 楚霁云并不赞同:“此乃邪修所为。” 楚念声烦躁说:“那你就装作不知道这件事,继续当你光风霁月的好修士,要是我被发现,又不会供出你。” 楚霁云面色更冷:“你……” 楚念声再不管他,召出系统,打算商量后续的解决方案。 时间虽短,可她已经想出好几个解决办法。 这事儿说到底,就是要混过山神的神识。她猜裴褚崖当时多半是使用了狐族幻术,幻化出他的虚影。 她不会幻术,但只要弄到一张傀儡符,也能有一样的效果。 第二个办法,就是想方设法将契印转移给裴褚崖——这自然是最直接省事的法子,唯二的缺点便是她再没法“摧残”乌鹤,裴褚崖或许也会生出疑心。 最后一条路,索性大大方方地任由山神用神识查她,再装什么都不知道。这条路风险最大,自然排在最后。 但她没想到,系统一听说楚霁云也知道了邪剑的存在,且她还在想办法“捂嘴”,连忙急匆匆开口:“宿主,用不着这么麻烦,您喊他。” 楚念声没听懂:“什么?” “喊他,喊楚霁云,喊他一声哥,喊阿兄,什么都行!比什么捂嘴灭口简单多了。” 楚念声恼蹙起眉:“什么意思,这能有什么用!” “系统检测到了力量的大幅波动,没时间解释了,但宿主您就喊一声吧,我不会骗你的。” 楚念声还有些糊涂,眼睛却已经看向楚霁云。 喊他? 在那双冷眸的注视下,她动了动嘴,最终僵硬挤出两个字:“阿兄。” 吐字比石头还硬,硬邦邦落下。 楚霁云却是眼眸微动,神色似乎没多大变化。 窗外忽有光亮。 有光浪从远处的山涌来,像是起伏的麦田,又像海面的波澜。 一阵低低的嗡鸣从四面八方扑涌近身,在这强烈的嗡鸣声中,楚念声感觉周身灵脉都像是被冻住了,灵力难以流转。 “看来这回你怕是难以躲过这劫。”乌鹤在旁哼笑了两声,“这次又打算怎么让我来替你受罪?我瞧你似乎连话都说不出两句了。” 楚念声咬紧牙。 因为在强行和这神识抵抗,有淡淡的血味从她的喉咙里漫起。 可荒谬的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心底最先涌起的不是即将被发现的慌惧,而是不服气。 想要压过这神识的劲儿在她的心里冲撞着,片刻不得平息。 ——山神来了。 意识到这点的刹那,她感觉有一抹温热覆在了她的手肘处。 是楚霁云握住了她的胳膊。 [32]第 32 章 原本暗下去的天色陡然充斥着比白天更刺眼的光。 嗡鸣还在,楚念声却顾不得与神识对抗,盯着那紧抓住她胳膊的手。 “你干什么?!”她想甩开他,好尽快去将契印转移给裴褚崖。 但楚霁云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且还不止一两个,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几乎要把地板踏碎,连天花板都被震得往下掉灰。 楚念声更急,胳膊使劲儿往旁一甩。 却仍然没能甩开他。 不仅没甩开,袖子还勾着了他佩在腰间的玉。 忽在这时,楚霁云送出一抹灵力,直直刺入邪剑契印。 在旁边看热闹的乌鹤脸色顿变:“你快让他收手!” 这话却晚了。 楚霁云操控灵力,先在她的手臂上施下一层保护结界,随即硬生生剥离掉邪气。 乌鹤感觉到一阵剧痛,脸色变得煞白。 短短一瞬,他的魂体便轰然碎成气流,消散在半空。 与他不同,楚念声根本就不觉得疼,却清楚察觉到附在刻印上的邪气在消失——由于剑契是双方所为,因此楚霁云没办法强行解契或转移契印,仅能剥离附在契印上的邪气。 只不过这一举动对他和乌鹤而言,实在痛苦至极——他需经受灵脉被邪气腐蚀的折磨,承载乌鹤魂体的邪气被剖走,二人都无异于剜骨剖心。 楚霁云面上血色渐褪,却是强忍下灵脉被腐蚀的剧痛,翻腕一握,将剥下的邪气封印在了右臂手肘偏上的青灵穴。 短短几秒,他就引走了所有邪气,留下个空落落的契印。 楚霁云垂下胳膊,有血溢出紧握的手,顺着指缝流下。 他却恍若未觉,连神情都没变化分毫。 “再无二回。”他语气冷淡。 楚念声还在发懵,有些不理解他怎么突然就引走了邪气。 打从她穿书到现在,印象中的楚霁云就一向以规矩为重,不论对谁(哪怕是她的爹娘)都不冷不淡。 她还以为他会“大义灭亲”,让她认罪;又或是与她讲些大道理,再冷眼看着她经受神识搜查。 却独独没想到,他竟直接将邪气引走。 为什么? 本来闷在心中的怒火,也因他这突来的举动莫名消散。 她思索着,很快就想出唯一一种可能性——难不成他是担心她和邪剑定契的事被发现,影响了楚家声誉?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其他缘由了。 但眼下也不容她深想——脚步声已经逼近房门。 楚霁云转过身往外走,却忽然被拽了下。 他回身望去,看见是腰间佩玉勾在了她的衣袖口上。 黑色金纹的玉线连接在两人中间,线尾的玉佩紧贴在她的袖边,轻晃着。 片刻犹豫也无,他稍动了下沾着血的手指,送出一缕灵力,无声割断了玉线。 玉线绷断,紧贴着袖口的玉佩往下一滑,楚念声下意识拢手握住。 掌心洇着一点腻滑的温热,她很快便反应过来是沾在玉佩上的血。 那剩下的一截断线垂落在楚霁云的腰际,房门被猛地推开,扫进一缕清风,吹得细线微微晃了阵。 他不动声色地垂手。 掌侧拂过断线末端,一滴血悄无声息地沁入玉线,将原本黑金色的线洇出一点暗暗的红。 房门大敞。 出现在门口的是位慈眉善目的青袍老者,他佝偻着背,身上散发的木香眨眼间就压下了房中的微弱血味。 他身后跟了十多个弟子,大多神情严肃,其中夹杂着几个眼神好奇、探头往里看的人。 楚念声没瞧见一个眼熟的,也没打算出声。 倒是楚霁云不露声色地将右臂负在身后,淡声唤道:“子素长老。” 子素长老笑容慈和:“霁云,你这是在……?” “奉令盘查。”楚霁云神色不改,“盘查已经结束,结果也送去了师父手中。我见山神已降下神识,弟子为她兄长,于理不便多留。” “好,好。”子素长老笑着应道,“是这么个理,去吧。放心,只要没坏了这宗门规矩,楚小友不会有事。” “有劳长老。”楚霁云乜一眼楚念声,语气淡淡,“——这位是戒律堂执法长老,子素长老。照长老所言经受神识,不会出什么差池。” 楚念声看向面前乐呵呵的老头,唤了声长老。 语气听不出好坏。 子素长老捋了把胡子,应好。 “好”字刚落,窗外就涌来了幽幽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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